第四十七章 受潮

    林阿银没想到褚掌柜竟然还会给自己分成。
    其实她会突然出来调解,不过是担心那两位小娘子闹得太厉害,若是放任这两位继续闹下去他们也得一直耽搁时间。
    褚掌柜给他们结算了银钱,父女俩出了锦绣坊。
    这一趟竟赚了六十两,简直大大出乎父女俩的意料。
    林阿银递过去十两银子,俏皮一笑:“爹,给您,这是拿来还账的钱。”
    林有粮有些难为情地接过银子,他实在是不好意思再用闺女的钱了。
    可这这这,哎呀!闺女简直太能干了,让他这个当爹的一时又是开心又是郁闷。
    林阿银看出了他爹的窘迫,故作不高兴地噘嘴道:
    “怎么了爹,您闺女会赚钱,您还不开心吗?”
    林有粮忙道:“怎么可能,爹开心的不得了。只是爹心里有点不好受,是爹没用,让你小小年纪就为家中生计操心。”
    林阿银正色道:“爹,您想岔了,我赚钱不只是为了咱家的生计,更是为了我自己。上回三叔想要将我嫁去吴家,我才发现只有自己强大起来,才能保护好自己和爹娘。卖花样子只是个过渡,以后我还要想办法赚更多钱,多到以后谁敢欺负我,我就用钱砸死他!”
    “所以爹,您不要有心理负担,钱赚来就是用来花的,花没了就继续赚呗。只要咱们一家子齐心协力的奋斗,就能把日子过得越来越好。”
    林阿银挥舞着细细的胳膊,比出努力奋斗的动作。
    林有粮怔忡地看着自家闺女慷慨激昂的发言,好半晌才失笑道:“是我这个当爹的一叶障目了。”
    是呀,他们是一家人,闺女赚的钱他有啥不好意思花的。
    去往镖局路上正好路过集市,林阿银看了看集市方向,忍不住有些心痒痒。
    她早就想买个泡菜缸了。
    家里倒是有一个,但家里的东西全是林婆子在把管着,别人一根菜叶都别想多挑。
    正好今日租了骡子车,也不用担心这么远的路程不好搬。
    她的下一步计划,就是尽快买地盖房子,尽早搬出去住。今年冬天就可以窝在新房子里美美的过冬了。
    买了泡菜坛,就可以把芥菜晒干了泡成酸菜,还能泡些萝卜白菜豇豆啥的,喝粥的时候就挑一些出来就着吃,很是酸爽。
    到了秋末初冬,再用白菜腌一些酸菜,如果辣椒能培育成功,还能做一些甜辣口的辣白菜。
    到冬日时她就能吃上心心念念的酸菜锅子涮羊肉,麻辣火锅,再烤个五花肉,吃一口肉就一口辣白菜。
    嘶溜,光想一想她的口水就忍不住分泌出来了。
    到了杂货铺,林阿银一眼就看中了一个宽口的腌菜缸和一个窄口的泡菜缸。
    店家笑道:“这一个缸子就能装一百斤,两个缸子足够一家子美美的吃一冬了”。
    林阿银比比划划,觉得以自己的个头都能钻里面去了,她对这两个大缸很是满意。
    店家帮忙把两口大缸放到骡子车上,拿麻绳缠了一圈又一圈固定住,确保路途中不会摇晃。
    林有粮牵着骡子车走着,林阿银就靠坐在两口大缸旁,很快便来到了永盛镖局。
    到了永盛镖局的角门,门房小子与林有粮很是熟悉,与他热情地招呼过后,将二人领进花厅坐着。
    二人边喝着茶水慢慢等着王镖头,直到一壶茶水都快见底了,也没见王镖头过来。
    门房小子又进来续了一壶茶水,歉意道:“林大哥,俺们镖头突然被急事绊住脚了,真是对不住。”
    林有粮笑笑:“不妨事,既如此我下回再来吧。”
    说着,父女俩便起身要离开。
    正在这时,走廊外传来急匆匆的脚步声,王镖头人未至声先道:“林兄弟留步,王某来迟了。”
    来人大步跨进了花厅,一张络腮胡的脸上因匆忙赶来沁出汗珠。
    林有粮拱手笑道:“王大哥客气,不妨事,我们也没等多久。”
    王镖头问道:“林兄弟,你今日过来找我是有何事?”
    他虽这样问,心中却有几分猜测。
    “这不是上回向您借了十两银子,这几日银钱倒出手来了,就想着赶紧来给您还上。”
    说着他掏出十两的银锭子和方才在集市上买的几盒礼品,一起递了过去。
    王镖头也不与他客气,笑呵呵地接过道:“你这人还是老样子,就爱瞎客套!这礼今日我就收下了,下回可不许再买了啊!”
    林有粮笑着点头应了,随口问道:
    “王大哥,见您方才来时神色匆匆的,像是有什么烦心事的样子。可有兄弟我能帮得上忙的地方?”
    “哎,的确是有件烦心事。镖局一个月前接了趟青州府到云州的粮镖,结果路上突逢大雨导致粮食受了潮有些生芽了,我方才就是在前院处理此事。”
    王镖头性格素来豪爽,一直拿林有粮当自家兄弟看待,见他问起,便苦恼地一股脑的说了出来。
    粮食受潮可不是小事,若不及时处理,受潮的粮食会越来越多,积压在最底层的粮食就有可能发霉。
    林有粮跟着担心问道:“运镖途中不是都会一直用油布盖的严严实实,怎么会突然受潮了?”
    王镖头闻言更加心酸了,他摇头叹道:
    “嗨,别提了!这趟镖走的可真他娘的不容易呀。我们先是碰到了一伙山匪,那伙山匪点子是真硬,一副豁出去不要命的架势,把我们好几车的油布都给砍破了。
    好不容易我们打跑了这伙山匪,路上又突遇暴雨,这荒郊野岭的找不到躲雨的地方,油布又破损的厉害,根本无法补救。”
    说着他又是一叹:“这批粮食本是要直接运到云州去的,因着粮食被淋,这才半途绕回来换一批油布,也好将粮食晾晒几日。
    本想着这几日晒下来应该能延缓一二,尽量将损失降到最小。没想到受潮如此严重,底层的粮食已经开始发芽了。”
    “那发芽的粮食能否临时在县里购买一些顶上?”
    “若是寻常粮食也就罢了,大可以买些新粮充进去。可这次运送的粮食是上好的胭脂米,要留存下来当种粮用的。别说咱们县城买不到胭脂米,就是府城也轻易不好买到。如今我们已经耽搁了好几日功夫,明日是无论如何也得出发去云州了。”
    王镖头忧心忡忡地叹口气,继续道:
    “我最担心的还是在路上,永安县到云州还得走上半个来月,到时粮食若是互相受潮,发芽的只会越来越多!若发芽的粮食超过三成,不仅我们这趟白干不说,恐怕还得影响咱们镖局的声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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