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偷听
“你！”
林老汉腾地站身来，指着林有粮鼻子便骂:
“你这不孝顺的东西！我养你这么多年算是白养了！好好，你现在长大了，翅膀硬了，就连你爹娘的话都不听了！
我看你是嫌弃我们一大家子是拖累，早就有想法了，今儿个才铁了心的要分家，是也不是？”
林有粮张张嘴想说不是，最终还是忍住了。
他固执地紧绷着脸，一声不吭。
见他始终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林老汉反倒泄了气般，骂不下去了。
他缓缓倒退着，面色颓然地坐回榻上，好半晌才叹道:
“既然你已经想好了，执意要分这个家，那我便如了你的意。
不过，这事得到你服完徭役回来再分，否则你两年不在家，让虞氏母女两个要如何过日子？”
林有粮见他爹突然松了口，还如此替他考虑，面色也缓和了几分。
“那就听爹的，等服徭役这件事解决了再分家。”
他留了个心眼，并没有直跟家里人说自己打算花钱替赋的事。
不是他不信任家中的人。只是在外打拼多年，他习惯留一手。
他曾听一个老夫子说过一句话，事以密成，言以泄败。
等银钱交出去了，这事也就板上钉钉了，分家不过也就是多等几日罢了。
而林老汉夫妇和老大老三都以为林有粮就这么痛快的答应了，每个人心中都各自有着思量。
林有田羞愧地想着:老二啊，实在是对不住了，是我这个当大哥的自私。等你回来后我再跟你好好赔罪，你不在的日子，我会让王氏多看顾看顾弟妹的。
林有财美滋滋地想着:二哥一旦去服徭役，那二房就没有主事的人，虞氏这个头发长见识短的妇人，不足为惧。
看来他得去一趟县里，与吴员外将此事尽快定下来，以免夜长梦多。
林老汉夫妇无奈地想着:唉，终究还是要对不住老二了，老二啊，你别怪爹娘心狠。谁让你比你兄弟有本事呢，当爹娘的总是要护着更弱一些的孩子。
他们怎么想的林有粮不想知道，他已经对林老汉和林婆子彻底死心了。
只要能顺利分家，让他花三十两银子买个痛快也愿意。
林阿银在窗外也听的差不多了，她与林阿桃互相对视了一眼。
许是二人之间有了秘密，并没有如往常那般互相瞪眼，只各自悄摸离开。
林有财这几日抽空去了一趟县里。
回来便一副满面春风，喜上眉梢的样子，好像路上捡了银子似的。
林阿银这几日也没闲着，除了收集罗汉果外。还晒干了许多野菌子和野木耳。
统共装了半袋子，让林有粮替她给卖了。
林有粮替闺女将山货送到镇上，卖给了集市里收山货的货郎，得了三十文。
听说林阿银采来的山货卖了三十文，林婆子硬是将她寻来，把银钱要了过去。
她理由也很充分，这家还没分呢，赚来的银钱当然得交公中了。
不理会林阿银气鼓鼓的脸颊，林婆子拿着三十文哼着小曲儿走了。
当晚，桌上便出现了一盘韭菜炒鸡蛋。
林婆子满脸含笑对几个孙女嘱咐道:
“从今儿起，你们几个都跟着阿银去摘野菌子野木耳去，谁要是能再赚三十文回来，奶就给你们割肉吃！”
可是野菌子野木耳哪有那么好寻的，都是下过雨后才会长出来。
这几日全是大太阳，林阿银带着姐妹们在后山转悠了两天，也只挖回来了一些野菜。
林婆子见她们没采到好东西，又拉下脸来，嘴里依旧张嘴闭嘴赔钱货地骂着。
时间很快来到服徭役的日子。
林阿银拿出虞氏给她配的箱笼钥匙，打开箱笼后取出她的木匣子，将卖花样子赚来的银子递给她爹。
林有粮有些羞愧，没想到他竟然也有花女儿钱的一天。
他歉疚道:“闺女，这回爹是在对不住你了，本来说这钱你自己留着当嫁妆钱的。爹先借用着，以后爹一定给你补回来。”
“爹，咱们是一家人，还分什么彼此啊，钱赚来就是用来花的，没了就再赚呗。”林阿银不在意地摆手笑道。
翌日。
天色大亮时，村长一边敲着锣当当当的满村转悠，一边高声喊着:
“注意了注意了，每户服徭役的人现在去晒谷场集合！巳时出发！”
大湾村一共五十户，只有五户人家家中只有一个壮劳力或者只剩孤寡老人，因此不用应征。
另外四十五户每家都出了一个男丁。
晒谷场集结了四十多号汉子，周围也都是出来送行的亲人。
几乎半个村子的人来了，一时间偌大的晒谷场热闹不已的。
有眼皮浅的妇人忍不住抹起了眼泪。
毕竟家里汉子这一去就是两年，服徭役又是个艰苦的活计，说不上风餐露宿，但也是日夜辛苦的，她们心里怎能不挂念。
林老汉老两口虽是半逼着老二替老大服徭役的，但是真到了服徭役这一天，他们心里还是忍不住升起一丝愧疚来。
村长家大儿李铁头将人数都清点完毕后，与他老爹汇报:
“爹，除了赵大虎没有到，徭役名单上该到的都到了。”
“赵大虎人呢，他为什么没有来？”村长眉头一皱，沉声问道。
“昨儿他那瞎眼老娘不小心从台阶上跌下来了！
摔得还挺严重，脑袋嗑那么大个血窟窿。镇上医馆说治不了，大虎二牛两兄弟给送到县里有名的惠安堂看大夫去了。”
“既然如此，那咱们就走吧，等到了县里再让人去寻大虎便是。”
村长挥挥手，带着一百来号人浩浩荡荡地往县城方向去了。
林有粮带上了他的褡裢，褡裢里装着林阿银给他的三十两银子，在爹娘不舍得目光中跟着大伙一同离开。
林婆子忍不住拿袖子抹起眼泪来。
她不停挥着手，待看不到队伍了才舍得将手放下。
林婆子回首便看到满脸带笑的虞氏。
见四周都是人，她面上也不好说什么，只在心里大骂着虞氏。
呸！这个没良心的小贱蹄子，自家男人要出远门这么久，她竟然还笑得出来！
此时林家众人人几乎都去了晒谷场。
除了林有财和孙氏两口子，他俩正在屋里悄悄说着话。
“还是当家的你有本事，让二房顶徭役这事竟如此顺利。徭役队今日一走，那咱们下一步怎么打算？”
林老汉腾地站身来，指着林有粮鼻子便骂:
“你这不孝顺的东西！我养你这么多年算是白养了！好好，你现在长大了，翅膀硬了，就连你爹娘的话都不听了！
我看你是嫌弃我们一大家子是拖累，早就有想法了，今儿个才铁了心的要分家，是也不是？”
林有粮张张嘴想说不是，最终还是忍住了。
他固执地紧绷着脸，一声不吭。
见他始终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林老汉反倒泄了气般，骂不下去了。
他缓缓倒退着，面色颓然地坐回榻上，好半晌才叹道:
“既然你已经想好了，执意要分这个家，那我便如了你的意。
不过，这事得到你服完徭役回来再分，否则你两年不在家，让虞氏母女两个要如何过日子？”
林有粮见他爹突然松了口，还如此替他考虑，面色也缓和了几分。
“那就听爹的，等服徭役这件事解决了再分家。”
他留了个心眼，并没有直跟家里人说自己打算花钱替赋的事。
不是他不信任家中的人。只是在外打拼多年，他习惯留一手。
他曾听一个老夫子说过一句话，事以密成，言以泄败。
等银钱交出去了，这事也就板上钉钉了，分家不过也就是多等几日罢了。
而林老汉夫妇和老大老三都以为林有粮就这么痛快的答应了，每个人心中都各自有着思量。
林有田羞愧地想着:老二啊，实在是对不住了，是我这个当大哥的自私。等你回来后我再跟你好好赔罪，你不在的日子，我会让王氏多看顾看顾弟妹的。
林有财美滋滋地想着:二哥一旦去服徭役，那二房就没有主事的人，虞氏这个头发长见识短的妇人，不足为惧。
看来他得去一趟县里，与吴员外将此事尽快定下来，以免夜长梦多。
林老汉夫妇无奈地想着:唉，终究还是要对不住老二了，老二啊，你别怪爹娘心狠。谁让你比你兄弟有本事呢，当爹娘的总是要护着更弱一些的孩子。
他们怎么想的林有粮不想知道，他已经对林老汉和林婆子彻底死心了。
只要能顺利分家，让他花三十两银子买个痛快也愿意。
林阿银在窗外也听的差不多了，她与林阿桃互相对视了一眼。
许是二人之间有了秘密，并没有如往常那般互相瞪眼，只各自悄摸离开。
林有财这几日抽空去了一趟县里。
回来便一副满面春风，喜上眉梢的样子，好像路上捡了银子似的。
林阿银这几日也没闲着，除了收集罗汉果外。还晒干了许多野菌子和野木耳。
统共装了半袋子，让林有粮替她给卖了。
林有粮替闺女将山货送到镇上，卖给了集市里收山货的货郎，得了三十文。
听说林阿银采来的山货卖了三十文，林婆子硬是将她寻来，把银钱要了过去。
她理由也很充分，这家还没分呢，赚来的银钱当然得交公中了。
不理会林阿银气鼓鼓的脸颊，林婆子拿着三十文哼着小曲儿走了。
当晚，桌上便出现了一盘韭菜炒鸡蛋。
林婆子满脸含笑对几个孙女嘱咐道:
“从今儿起，你们几个都跟着阿银去摘野菌子野木耳去，谁要是能再赚三十文回来，奶就给你们割肉吃！”
可是野菌子野木耳哪有那么好寻的，都是下过雨后才会长出来。
这几日全是大太阳，林阿银带着姐妹们在后山转悠了两天，也只挖回来了一些野菜。
林婆子见她们没采到好东西，又拉下脸来，嘴里依旧张嘴闭嘴赔钱货地骂着。
时间很快来到服徭役的日子。
林阿银拿出虞氏给她配的箱笼钥匙，打开箱笼后取出她的木匣子，将卖花样子赚来的银子递给她爹。
林有粮有些羞愧，没想到他竟然也有花女儿钱的一天。
他歉疚道:“闺女，这回爹是在对不住你了，本来说这钱你自己留着当嫁妆钱的。爹先借用着，以后爹一定给你补回来。”
“爹，咱们是一家人，还分什么彼此啊，钱赚来就是用来花的，没了就再赚呗。”林阿银不在意地摆手笑道。
翌日。
天色大亮时，村长一边敲着锣当当当的满村转悠，一边高声喊着:
“注意了注意了，每户服徭役的人现在去晒谷场集合！巳时出发！”
大湾村一共五十户，只有五户人家家中只有一个壮劳力或者只剩孤寡老人，因此不用应征。
另外四十五户每家都出了一个男丁。
晒谷场集结了四十多号汉子，周围也都是出来送行的亲人。
几乎半个村子的人来了，一时间偌大的晒谷场热闹不已的。
有眼皮浅的妇人忍不住抹起了眼泪。
毕竟家里汉子这一去就是两年，服徭役又是个艰苦的活计，说不上风餐露宿，但也是日夜辛苦的，她们心里怎能不挂念。
林老汉老两口虽是半逼着老二替老大服徭役的，但是真到了服徭役这一天，他们心里还是忍不住升起一丝愧疚来。
村长家大儿李铁头将人数都清点完毕后，与他老爹汇报:
“爹，除了赵大虎没有到，徭役名单上该到的都到了。”
“赵大虎人呢，他为什么没有来？”村长眉头一皱，沉声问道。
“昨儿他那瞎眼老娘不小心从台阶上跌下来了！
摔得还挺严重，脑袋嗑那么大个血窟窿。镇上医馆说治不了，大虎二牛两兄弟给送到县里有名的惠安堂看大夫去了。”
“既然如此，那咱们就走吧，等到了县里再让人去寻大虎便是。”
村长挥挥手，带着一百来号人浩浩荡荡地往县城方向去了。
林有粮带上了他的褡裢，褡裢里装着林阿银给他的三十两银子，在爹娘不舍得目光中跟着大伙一同离开。
林婆子忍不住拿袖子抹起眼泪来。
她不停挥着手，待看不到队伍了才舍得将手放下。
林婆子回首便看到满脸带笑的虞氏。
见四周都是人，她面上也不好说什么，只在心里大骂着虞氏。
呸！这个没良心的小贱蹄子，自家男人要出远门这么久，她竟然还笑得出来！
此时林家众人人几乎都去了晒谷场。
除了林有财和孙氏两口子，他俩正在屋里悄悄说着话。
“还是当家的你有本事，让二房顶徭役这事竟如此顺利。徭役队今日一走，那咱们下一步怎么打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