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得逞
林老头有些犹豫，倒不是他有多心疼老二。
实在是老二近日的举动，让他内心并没有多大把握能说服他。
老二以前对这个家是无有不应，但是这半个月下来，却好似心里对他老两口有了隔阂似的，不像以前那么亲热了。
他知道这件事对不住老二。
但是十个指头也论长短，哪能真正做到一碗水端平呢？
林老汉思虑良久，才道:“就这么办吧。老婆子，老二以后若是去服了徭役，你要多照顾照顾二房娘俩，不要让她们受欺负。”
林婆子唉唉地应着，心里却不甚在意。
林有财见事情进展的如此顺利，便想趁热打铁，说道:
“爹，娘，儿子还有一件事要跟您二老商量。”
“什么事啊？”
“孙氏前一阵回娘家，听她嫂子提起一件事。”
林有财说着，一只手放在嘴边作喇叭状，声音低了些:
“县里有个吴员外，家中可是有万贯家财，百亩良田。吴员外想要给自己十五岁的儿子说门亲事，便寻了个神婆算了一卦。
那神婆说了，他儿子要娶媳妇需得八字是立春酉时的姑娘，若娶回家便能旺夫旺家宅！吴员外对此深信不疑，已经对外放出话，不挑身份家世，只要年纪不超过十八皆可。
......听说彩礼有足足五十两银子呢，还有猪羊各一头，再加五匹上等好布料。”
林婆子听的直咂舌，继而疑惑道:
“那跟咱们有什么关系，人家要寻立春酉时生的姑娘，咱们又……”
她忽然一拍大腿，想起来了。
“你是说四丫头？她可不就是立春酉时生的吗？”
“是啊娘，孙氏一听也想到了，咱家可不是有个立春酉时的姑娘嘛，这不就赶紧回来跟我说了一嘴。”
林有财嘿嘿一笑，蛊惑道:“若是四丫头能嫁到吴家去，那可就不止她一人飞上枝头了。咱家若是能攀上吴家这门亲，那吴员外还能不拉扯一把亲家？说不准咱林家到时候也能当个地主老爷。”
他唾沫星子横飞着，说到兴奋之处手还胡乱挥舞。只听得林婆子一愣一愣地。
林老汉却不是那么好糊弄的，他抽了两口旱烟，沉声道:
“这十里八村的女娃，立春酉时的生也不止咱家这一个。况且四丫头年纪还小呢，她才不到十四岁！吴员外又怎么可能看得上这么一个小丫头？老三，你是不是还有什么瞒着我们没说的？”
林有财不防被林老汉看穿，他讪讪一笑，面色赧然道:
“还是爹您厉害，一眼就看出问题所在了。”
林有财顺手拿起桌上茶水，咕咚咕咚喝了两口，这才壮着胆子继续说道:
“实在是，那吴员外的儿子前段日子突然身染恶疾，寻了很多名医都不顶用，这才找了神婆算了，说是......说是冲一冲就好了。”
“什么？是要给病秧子冲喜？”林婆子大吃一惊，音量骤然拔高。
林老汉一呛，气的咳嗽起来，抖着旱烟指着林有财骂道:
“咳咳！你，你这狼心狗肺的东西，居然想拿自家侄女给病秧子冲喜换富贵！这事要是被左邻右舍知道，传了出去，你让我这张老脸往哪搁！”
“哎呀爹！这女娃娃迟早都是要嫁人的嘛！四丫头若是能嫁到吴家去，每日吃的是精米细面，用的是绫罗绸缎！连洗个脚都有丫头伺候着，哪里不好了？
再说了，冲喜这事哪有你们想得那么可怕，这喜若是冲成功了当然最好。
若是没成功，四丫头依旧是吴家的媳妇，吴家与咱家也还是亲家。即便吴家最后把人打发回来了，那咱家还白得五十两银子和聘礼呢！
等四丫头长大一些了，咱们再重新替她寻一门好亲事补偿她不就行了！这事对咱们来说可是百利而无一害呀！”
林有财一口气不停歇，说的嘴皮子都快干了，这才见到老两口脸色一点一点缓和下来。
“不成！这事光你二哥那里就过不了。他不像你，有儿子就不把两个丫头片子当回事了。
四丫头是他唯一的孩子，他自小就当眼珠子似的疼，指定是不会同意的。”林老汉摇头道。
“是啊，老二这次回来以后跟变了个人似的，我们老两口的话他是不爱听了，你又怎么说服你二哥去？”林婆子也附和着。
林有财却得意一笑，十分自信道:“爹，娘，你们别忘了，二哥是要去服徭役的呀。他又不在家，这屋里又是您二老说了算的，那你们想把孙女嫁给谁，还不都是您二老做主？”
林老汉与林婆子互相对视一眼，齐齐看向林有财。
“好哇，这就是你打的鬼主意，说什么让老二替老大服徭役，就是想把老二支走？”林婆子恍然大悟地指着林有财。
林有财讨好地笑着，拉下林婆子快指到他鼻子的手，狗腿的说:
“哎呀娘，你们不也是担心大哥去服徭役受罪吗。
二哥既替大哥服了徭役，咱们又能将银丫头给嫁出去换一大笔聘礼，这是一举两得的好事呀。”
林老汉低头不语，林婆子也有些迟疑起来。
倒不是他们觉得吴家这门亲事不好。
老三说的对，四丫头嫁到吴家就是去享福的，若是那吴少爷人好好的，他家又怎么可能高攀得上吴家这样门第？
只是要瞒着林有粮将他闺女嫁出去，老两口心里也隐隐有些担忧。
老二日后若是知道真相了，会不会对他老两口生出怨怼来？
毕竟不是......
林有财见老两口不言语，他也不急，只悠悠说道:
“说实话，我这当三叔的可没占到侄女好处。这聘礼拿回来也是给一大家子用的。
大柱子明年也到了相看的时候了吧，爹您往年还说想再攒几年钱，好买一头大黄牛呢。”
半晌，林老汉才仿佛下定决心般，缓缓吐出一口气:
“此事......就按你说的办吧。”
林有财闻言，面上不自觉露出一丝得逞的笑。
“得嘞，爹娘，只要你们关键时候点个头就成，其他的事不用操心，吴家那边都交给我来办！”
林有粮回到林家沟已经是晚饭后的事了，幸而他们提前买好了包子，路上垫吧了几口。
林阿银挺满足的，她觉得吃肉包子可比炒大白菜香多了。
到家刚歇会脚，三房的林阿兰就过来了。
她一副羞涩为难的样子，小声讷讷道:
“二，二伯，爷奶让你去正屋一趟。”
说完就急匆匆地低头走掉了，仿佛身后有人撵她似的。
林阿兰长的十分秀气，很是老实本分。平日里和透明人似的，几乎没有什么存在感。
实在是不太像三房那两口子能生出来的孩子。
林阿银一脸担忧地看着她爹:“爹，爷奶叫你会不会是要说昨天征徭役的事？”
实在是老二近日的举动，让他内心并没有多大把握能说服他。
老二以前对这个家是无有不应，但是这半个月下来，却好似心里对他老两口有了隔阂似的，不像以前那么亲热了。
他知道这件事对不住老二。
但是十个指头也论长短，哪能真正做到一碗水端平呢？
林老汉思虑良久，才道:“就这么办吧。老婆子，老二以后若是去服了徭役，你要多照顾照顾二房娘俩，不要让她们受欺负。”
林婆子唉唉地应着，心里却不甚在意。
林有财见事情进展的如此顺利，便想趁热打铁，说道:
“爹，娘，儿子还有一件事要跟您二老商量。”
“什么事啊？”
“孙氏前一阵回娘家，听她嫂子提起一件事。”
林有财说着，一只手放在嘴边作喇叭状，声音低了些:
“县里有个吴员外，家中可是有万贯家财，百亩良田。吴员外想要给自己十五岁的儿子说门亲事，便寻了个神婆算了一卦。
那神婆说了，他儿子要娶媳妇需得八字是立春酉时的姑娘，若娶回家便能旺夫旺家宅！吴员外对此深信不疑，已经对外放出话，不挑身份家世，只要年纪不超过十八皆可。
......听说彩礼有足足五十两银子呢，还有猪羊各一头，再加五匹上等好布料。”
林婆子听的直咂舌，继而疑惑道:
“那跟咱们有什么关系，人家要寻立春酉时生的姑娘，咱们又……”
她忽然一拍大腿，想起来了。
“你是说四丫头？她可不就是立春酉时生的吗？”
“是啊娘，孙氏一听也想到了，咱家可不是有个立春酉时的姑娘嘛，这不就赶紧回来跟我说了一嘴。”
林有财嘿嘿一笑，蛊惑道:“若是四丫头能嫁到吴家去，那可就不止她一人飞上枝头了。咱家若是能攀上吴家这门亲，那吴员外还能不拉扯一把亲家？说不准咱林家到时候也能当个地主老爷。”
他唾沫星子横飞着，说到兴奋之处手还胡乱挥舞。只听得林婆子一愣一愣地。
林老汉却不是那么好糊弄的，他抽了两口旱烟，沉声道:
“这十里八村的女娃，立春酉时的生也不止咱家这一个。况且四丫头年纪还小呢，她才不到十四岁！吴员外又怎么可能看得上这么一个小丫头？老三，你是不是还有什么瞒着我们没说的？”
林有财不防被林老汉看穿，他讪讪一笑，面色赧然道:
“还是爹您厉害，一眼就看出问题所在了。”
林有财顺手拿起桌上茶水，咕咚咕咚喝了两口，这才壮着胆子继续说道:
“实在是，那吴员外的儿子前段日子突然身染恶疾，寻了很多名医都不顶用，这才找了神婆算了，说是......说是冲一冲就好了。”
“什么？是要给病秧子冲喜？”林婆子大吃一惊，音量骤然拔高。
林老汉一呛，气的咳嗽起来，抖着旱烟指着林有财骂道:
“咳咳！你，你这狼心狗肺的东西，居然想拿自家侄女给病秧子冲喜换富贵！这事要是被左邻右舍知道，传了出去，你让我这张老脸往哪搁！”
“哎呀爹！这女娃娃迟早都是要嫁人的嘛！四丫头若是能嫁到吴家去，每日吃的是精米细面，用的是绫罗绸缎！连洗个脚都有丫头伺候着，哪里不好了？
再说了，冲喜这事哪有你们想得那么可怕，这喜若是冲成功了当然最好。
若是没成功，四丫头依旧是吴家的媳妇，吴家与咱家也还是亲家。即便吴家最后把人打发回来了，那咱家还白得五十两银子和聘礼呢！
等四丫头长大一些了，咱们再重新替她寻一门好亲事补偿她不就行了！这事对咱们来说可是百利而无一害呀！”
林有财一口气不停歇，说的嘴皮子都快干了，这才见到老两口脸色一点一点缓和下来。
“不成！这事光你二哥那里就过不了。他不像你，有儿子就不把两个丫头片子当回事了。
四丫头是他唯一的孩子，他自小就当眼珠子似的疼，指定是不会同意的。”林老汉摇头道。
“是啊，老二这次回来以后跟变了个人似的，我们老两口的话他是不爱听了，你又怎么说服你二哥去？”林婆子也附和着。
林有财却得意一笑，十分自信道:“爹，娘，你们别忘了，二哥是要去服徭役的呀。他又不在家，这屋里又是您二老说了算的，那你们想把孙女嫁给谁，还不都是您二老做主？”
林老汉与林婆子互相对视一眼，齐齐看向林有财。
“好哇，这就是你打的鬼主意，说什么让老二替老大服徭役，就是想把老二支走？”林婆子恍然大悟地指着林有财。
林有财讨好地笑着，拉下林婆子快指到他鼻子的手，狗腿的说:
“哎呀娘，你们不也是担心大哥去服徭役受罪吗。
二哥既替大哥服了徭役，咱们又能将银丫头给嫁出去换一大笔聘礼，这是一举两得的好事呀。”
林老汉低头不语，林婆子也有些迟疑起来。
倒不是他们觉得吴家这门亲事不好。
老三说的对，四丫头嫁到吴家就是去享福的，若是那吴少爷人好好的，他家又怎么可能高攀得上吴家这样门第？
只是要瞒着林有粮将他闺女嫁出去，老两口心里也隐隐有些担忧。
老二日后若是知道真相了，会不会对他老两口生出怨怼来？
毕竟不是......
林有财见老两口不言语，他也不急，只悠悠说道:
“说实话，我这当三叔的可没占到侄女好处。这聘礼拿回来也是给一大家子用的。
大柱子明年也到了相看的时候了吧，爹您往年还说想再攒几年钱，好买一头大黄牛呢。”
半晌，林老汉才仿佛下定决心般，缓缓吐出一口气:
“此事......就按你说的办吧。”
林有财闻言，面上不自觉露出一丝得逞的笑。
“得嘞，爹娘，只要你们关键时候点个头就成，其他的事不用操心，吴家那边都交给我来办！”
林有粮回到林家沟已经是晚饭后的事了，幸而他们提前买好了包子，路上垫吧了几口。
林阿银挺满足的，她觉得吃肉包子可比炒大白菜香多了。
到家刚歇会脚，三房的林阿兰就过来了。
她一副羞涩为难的样子，小声讷讷道:
“二，二伯，爷奶让你去正屋一趟。”
说完就急匆匆地低头走掉了，仿佛身后有人撵她似的。
林阿兰长的十分秀气，很是老实本分。平日里和透明人似的，几乎没有什么存在感。
实在是不太像三房那两口子能生出来的孩子。
林阿银一脸担忧地看着她爹:“爹，爷奶叫你会不会是要说昨天征徭役的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