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7章 接连击败,布莱克怀疑人生(4k)

    这段时间在学校里沉淀,希莉娅在罗斯的指点下,对自己的战术进行了一番深入升级。
    升级方向主要是从瞬发魔法升级成瞬发多个魔法,逐步提升的魔力输出上限让她已经可以瞬发十来个冰晶导弹,这些导弹也并非单纯...
    林默睁开眼的时候,天光正从窗缝里斜切进来,像一把薄而冷的刀,割在木地板上。他盯着那道光看了三秒,才缓缓抬手揉了揉太阳穴——不是宿醉后的钝痛,也不是熬夜后的虚浮,而是一种沉甸甸的、仿佛颅内被塞进一整座青铜编钟的震颤感。唢呐声还在耳道深处回荡,不是幻听,是残留的神格共鸣。
    他坐起身,赤脚踩地,凉意顺着脚心窜上来,却没让他清醒半分。床头柜上,那支黄铜唢呐静静躺着,喇叭口朝上,内壁泛着一层极淡的暗红锈迹,像干涸未久的血。昨夜他吹完最后一段《哭皇天》,唢呐管身忽然发烫,音波凝成实质,在空中炸开一道蛛网状的裂痕——裂痕之后,并非虚空,而是一片翻涌的、无边无际的灰雾。雾中浮沉着无数双眼睛:有的闭着,有的半睁,有的瞳孔早已腐烂,只剩空洞的漩涡;它们齐齐望向他,不带情绪,只有一种跨越时间与维度的、纯粹的“注视”。
    他当时没敢动,连呼吸都屏住了。直到唢呐冷却,裂痕弥合,灰雾退去,那些眼睛才如潮水般沉没。
    林默弯腰,指尖刚触到唢呐冰凉的金属表面,整支唢呐忽然震了一下。
    “嗡——”
    一声极低的、几乎听不见的鸣响,却在他脑髓深处炸开。不是声音,是意念,是某种古老契约被叩击时发出的共振:
    【汝已启门。】
    【汝即司仪。】
    【汝……即吾喉。】
    他猛地缩手,后退半步,撞在书架上,几本旧书哗啦滑落。其中一本硬壳精装的《民俗音乐考异》摊开在地,恰好翻到“丧乐·北地流派”章节。一行铅字被手指无意识划过,墨迹竟微微泛起幽蓝微光:
    【唢呐者,通阴阳之器也。古谓“吹魂引魄”,非娱生者,实召亡灵。然至高之律,不止引魂——乃可裂界、塑相、定名。唯执器者,须先死一次,再活一回。】
    林默盯着“先死一次,再活一回”八个字,喉咙发紧。他想起昨夜吹奏中途,胸口毫无征兆地一闷,心跳骤停两秒——那不是错觉。他摸向左胸,皮肤完好,可指尖下,心脏搏动的节奏似乎比从前慢了半拍,沉稳得近乎非人。
    手机在裤兜里震动起来,屏幕亮起,备注名“苏晚晴”三个字跳动着,带着一种不容回避的灼热感。
    他接起,没说话。
    “林默?”那边声音清冽,像山涧初融的雪水,却压着一丝极淡的紧绷,“你昨晚……是不是又吹了?”
    他没否认。
    电话那头静了两秒。窗外一只麻雀扑棱棱掠过窗台,翅膀扇动声清晰可闻。“我看见了。”苏晚晴说,“灰雾裂隙。就在你家楼顶天台东南角,持续了十七秒。”
    林默没问她怎么看见的。他知道她是谁。圣女苏晚晴,晨曦教会最年轻的七阶圣职者,也是三个月前,用一柄缠绕着银辉圣焰的短剑,劈开他公寓防盗门,把他从一场即将失控的“唢呐自爆”中拖出来的女人。她当时说:“你不是走火入魔,你是被‘那个东西’选中了。它在借你的嘴,重新学怎么说话。”
    后来她教他压制唢呐的共鸣,教他用教会秘传的《静心祷文》编织精神屏障,甚至把一枚刻着六芒星的银质耳钉按进他耳垂,说这是临时锚点,能帮他把飘出去的魂拽回来一点。
    可昨夜,耳钉在吹到第三段《雁落平沙》时,无声碎裂,化作一捧银粉,簌簌落在他肩头。
    “裂隙稳定了。”苏晚晴的声音忽然低下去,带着一种近乎疲惫的郑重,“不是溃散,是……凝固。像一块正在结痂的伤口。”
    林默走到窗边,推开窗。风裹着初夏的湿气扑进来,楼下小超市的喇叭正循环播放着促销广告,油腻而市井。这人间烟火气,此刻却像隔着一层毛玻璃,模糊、失真。
    “它在长。”他说。
    “什么?”
    “那道裂隙。”他望着远处天际线,目光却仿佛穿透了钢筋水泥,“不是伤口,是……胎动。”
    电话那头长久沉默。只有电流细微的嘶嘶声,像某种遥远生物的呼吸。
    “我马上到。”苏晚晴挂断。
    十分钟后,门铃响了。
    林默开门。苏晚晴站在门外,没穿教会那身标志性的白金纹饰长袍,而是套了件素净的米白色亚麻衬衫,袖子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线条利落的手腕。她左手提着一个深蓝色帆布包,右手食指与中指间,夹着一枚指甲盖大小的、半透明的淡金色结晶体——那是晨曦教会最高阶圣物“凝光晶核”的碎片,平时只用于封印九阶以上邪祟核心。
    她没进门,只是将晶核碎片递过来:“含住,别咽。它会暂时抑制你体内神格的活性,让你……像个普通人。”
    林默接过,指尖触到她微凉的皮肤,那一瞬,他视野边缘忽然掠过一道残影:苏晚晴的影子在楼道感应灯下拉得很长,可影子的末端,并非融于地面,而是诡异地向上卷曲,像一条无声蠕动的、由纯粹光构成的蛇。
    他眨了眨眼,残影消失。
    “谢谢。”他把晶核含进舌下。一股清冽的凉意瞬间弥漫开来,像含了一小块初雪,脑中那挥之不去的唢呐余韵果然淡了几分,可与此同时,另一种更沉的东西浮了上来——一种被窥伺的、被标记的、被耐心等待的黏腻感。
    苏晚晴跨过门槛,目光扫过地板上摊开的《民俗音乐考异》,最后落在他床头柜上的唢呐上。她脚步顿住,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它醒了。”她说,不是疑问。
    林默点头:“它说……我是它的喉。”
    苏晚晴没接话,径直走向书桌。桌上散落着几张他随手画的草图:歪斜的符文、不成比例的人体结构、反复涂改的音阶排列……她拿起一支铅笔,在空白页上迅速画下一个极其复杂的环形阵列,中心是一个扭曲的、类似唢呐喇叭口的螺旋符号,周围环绕着十二个微小的、闭着眼睛的头颅轮廓。
    “这不是教会的阵图。”林默凑近看。
    “是它的。”苏晚晴笔尖一顿,墨点晕开一小团,“我梦里画的。连续七天。”
    她放下笔,转身,第一次直视他的眼睛。那双总是平静如古井的眼眸深处,此刻翻涌着一种林默从未见过的东西——不是恐惧,不是愤怒,而是一种近乎悲悯的、沉重的了然。
    “林默,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是唢呐?”
    他摇头。
    “因为唢呐是最暴烈的乐器。”她声音很轻,却字字凿进空气里,“它不讲婉转,不求含蓄,它要的是撕裂,是逼迫,是把声音当成刀子,一刀一刀剐开人的耳膜、心防、乃至……世界的表皮。它天生就适合当‘破界之器’。”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他左手无名指根部——那里,一道极细的、几乎看不见的暗红色纹路,正悄然浮现,蜿蜒向上,隐入袖口。
    “而你,”她说,“是百年来,第一个能让唢呐‘活’过来的人。不是技巧,不是情感,是你的心跳频率,和某种……古老存在的脉动,完全同步。”
    林默下意识攥紧拳头,那道红纹在皮肤下微微发烫。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一阵刺耳的刹车声,紧接着是粗野的叫骂和玻璃碎裂的脆响。两人同时望向窗外。
    对面巷子里,一辆改装过的黑色越野车横在路中央,车门被暴力踹开,三个穿着黑色皮衣的男人跳下来。为首那人剃着青皮,脖子上盘着一条活生生的、鳞片泛着金属冷光的蜥蜴纹身。他手里拎着一根钢管,正狞笑着,朝着蜷缩在墙角的一个老人走去。
    老人怀里紧紧抱着一只褪色的红布包裹,布角露出半截黄铜唢呐的哨片。
    林默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唢呐的形制……和他床头柜上的,一模一样。
    “陈瘸子……”苏晚晴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北城地下‘哭丧会’的头目。专收散落的‘旧器’,用活人祭炼,想强行打开自己的‘门’。”
    “他找错了人。”林默说,声音干涩。
    “不。”苏晚晴盯着巷子里那个抱紧唢呐、浑身发抖的老人,眼神锐利如刀,“他找对了。那老人,是‘守器人’的末裔。他怀里那支唢呐,是‘第一代司仪’用过的本体。它不该流落在外……更不该,被凡人之手玷污。”
    话音未落,青皮男已经举起钢管,朝着老人怀中的红布狠狠砸下!
    林默的脚比脑子快。
    他冲下楼,楼梯扶手在他掌心刮出三道血痕,却感觉不到疼。耳边只剩下自己擂鼓般的心跳,以及——一声越来越响、越来越清晰的唢呐声。不是来自外界,是从他自己的胸腔里,从每一根骨头的缝隙里,轰然奏响!
    《哭皇天》的第一段旋律,自动在他血脉中奔涌。
    巷子里,青皮男的钢管离红布还有半尺——
    林默的脚步在巷口戛然而止。
    没有呐喊,没有怒吼。他只是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掌心向前,对着那根即将落下的钢管,轻轻一握。
    “咔嚓。”
    不是钢管断裂的声音。
    是空间本身,被无形巨力攥紧、扭曲、崩解的脆响。
    青皮男脸上的狞笑瞬间冻结,他惊恐地低头——自己握着钢管的右手,连同小臂,正以一种违反常理的角度向内折叠、挤压!皮肉没有流血,却像被投入熔炉的蜡像,无声无息地塌陷、变形,最终凝固成一团扭曲的、泛着青铜冷光的……雕塑。
    另外两个男人僵在原地,眼珠暴凸,喉咙里只能发出“嗬嗬”的抽气声。他们脚下的水泥地,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爬满蛛网般的暗红色裂纹,裂纹深处,有微弱的、仿佛来自地心的灰雾,丝丝缕缕地渗出。
    林默站在巷口,背对着苏晚晴,身影被午后的阳光拉得很长,很长。那影子边缘,竟也浮现出无数细小的、半透明的眼睛轮廓,密密麻麻,无声开合。
    他慢慢放下手。
    青皮男的手臂雕塑“啪嗒”一声,掉在地上,碎成几块,断口处光滑如镜,映不出任何倒影。
    巷子里死寂。只有老人压抑的、破碎的呜咽。
    林默转身,一步步走回巷口。苏晚晴不知何时已站在那里,手里捏着一张燃烧的银色符纸,火焰安静地舔舐着空气,却没有任何温度。她看着他,眼神复杂难辨。
    “你用了‘门’里的力量。”她说,陈述句。
    林默没否认。他走到老人面前,蹲下身。老人抬起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他,嘴唇哆嗦着,忽然抬起枯枝般的手,指向林默的胸口,又指向自己怀里那支唢呐,最后,颤抖的指尖,重重地点在林默无名指根部那道刚刚浮现的暗红纹路上。
    “……司……司仪……”老人喉咙里挤出两个破碎的音节,随即剧烈咳嗽起来,咳出的不是血,而是一小片薄薄的、半透明的灰烬,落在地上,瞬间化为齑粉。
    林默的心,沉了下去。
    “他认得你。”苏晚晴走到他身边,声音低沉,“守器人血脉,只认真正的‘司仪’。他们世代守护的,从来不是唢呐,而是‘门’的钥匙。而钥匙……必须由持钥者亲手开启,才能真正生效。”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地上那几块青铜色的手臂残骸,以及空气中尚未散尽的、带着铁锈味的灰雾。
    “陈瘸子背后,有人。”她说,“一个……比‘哭丧会’更古老,更贪婪的存在。它在利用陈瘸子收集‘旧器’,也在……等你真正站出来。”
    林默没说话。他只是伸出手,动作很轻,像是怕惊扰一个易碎的梦,缓缓掀开了老人怀里那块褪色的红布。
    布下,是一支通体黝黑的唢呐。木质部分呈现出一种奇异的、仿佛沉淀了千年的墨玉光泽,黄铜喇叭口内壁,蚀刻着密密麻麻、细若游丝的暗金纹路——那纹路,与他无名指上的红纹,走向完全一致。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冰冷的喇叭口时——
    整条巷子的光线,毫无征兆地暗了下来。
    不是乌云蔽日,而是光线本身,被某种不可见的力量,一寸寸抽离、吞噬。阴影浓稠得如同实质,从墙角、屋檐、甚至每个人的脚下,疯狂涌出,汇聚,最终在巷子上空,凝成一团缓慢旋转的、直径数米的纯黑漩涡。
    漩涡中心,没有星辰,没有虚空。只有一张巨大的、由无数细小唢呐喇叭口拼接而成的……面孔。
    它没有五官,却让所有人感到,自己正被亿万双眼睛,居高临下地、带着无尽饥渴地审视着。
    巷子里,所有声音消失了。连老人的咳嗽声、远处汽车的鸣笛、甚至林默自己血液奔流的声音,都被彻底抹去。
    绝对的寂静。
    然后,一个声音响了起来。
    不是通过空气振动传播。
    它直接在每个人的颅骨内部响起,带着一种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般的尖啸,却又奇异地,完美复刻了《哭皇天》的主旋律。
    【司……仪……】
    【汝……迟……了……】
    【门……已……开……】
    【为……何……不……迎……?】
    林默抬起头,迎着那张由万千喇叭口组成的、无声咆哮的巨脸。他舌尖下的凝光晶核,正疯狂震颤,散发出灼热的剧痛,仿佛下一秒就要将他的口腔烧穿。
    可这一次,他没有躲。
    他抬起右手,不是防御,不是攻击,而是缓缓地,将食指与中指并拢,轻轻抵在了自己的左胸。
    那里,心脏正以一种前所未有的、缓慢而磅礴的节奏,一下,又一下,撞击着肋骨。
    咚。
    咚。
    咚。
    每一次搏动,都像一面远古的战鼓,在死寂的巷子里,擂响。
    他对着那张巨脸,开口了。声音不大,甚至有些沙哑,却奇异地穿透了那绝对的寂静,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门开了。”
    “可我不是来迎客的。”
    “我是来……收账的。”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舌尖下的凝光晶核,“砰”地一声,化为齑粉。
    而他无名指根部的暗红纹路,骤然亮起,如同烧红的烙铁,沿着手臂向上蔓延,所过之处,皮肤之下,无数细小的、青铜色的唢呐纹路,次第苏醒,亮起,连接,最终,在他裸露的小臂上,凝成一道完整、狰狞、散发着不祥威压的……青铜臂甲。
    巷子上空,那张由万千喇叭口组成的巨脸,第一次,出现了极其细微的……凝滞。
    仿佛听到了一个,完全超出它预料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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