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9章 来龙去脉

    赵阳并不知道,此刻这间狭窄昏暗的客厅里,并非只有他一人。
    就在他的身后,默默站着一个高大的男人。
    男人的面容坚毅,眉眼间与墙上那张黑白遗照中的人一般无二。
    他正是当初被姜忘闯入忘川,顺手带回阳世的五个魂魄之一,赵军。
    赵军默默地注视着眼前这个正专注于整理铁皮盒子的青年。
    看着儿子那瘦削得有些脱相的背影,还有那双因为常年干粗活而布满裂口的双手,赵军的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紧。
    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却只能化作无声的叹息。
    阴阳两隔,生死路断。
    自从一个月前恢复意识,莫名其妙地回到这阳世家中开始,他便一直守在这里。
    他看着曾经年轻美丽的妻子,如今已生出了华发,为了生计在面馆里日夜操劳。
    他看着曾经那个在他膝头撒娇的孩子,变成了如今这副的模样。
    这一个月来,他发现了一个令人心寒的事实。
    这十三年间,他们母子搬了很多次家,却始终过得颠沛流离。
    似乎有一双看不见的黑手,在有意无意地针对着这个残破的家庭,不想让他们过上一天安生日子。
    好在他如今是魂魄之身,虽触碰不到实物,却也拥有了穿墙过户的便利。
    凭借着这份神异,赵军开始在这座城市里游荡、排查。
    终于在前几天,他揪出了那条藏在阴沟里的毒蛇。
    那是在市中心一栋写字楼的顶层,一间装修得极尽奢华的办公室内。
    一个穿着考究的中年人,正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练习书法。
    那人名叫王儒远。
    可是赵军搜遍了记忆,也想不起自己何时认识过这么一号人物。
    那张脸对他来说完全陌生。
    为了弄清原委,赵军就这样耐着性子,在那人的身边潜伏观察了数日。
    期间他也曾在夜游时碰到过其他刚死的新魂,但那些魂魄大多浑浑噩噩,没有一个像他这般,是从阴世逆旅归来。
    就在赵军几乎要以为自己多心的时候,转机出现了。
    王儒远名下实控的一家私人会所出了事。
    当时王儒远正待在会所三楼的房间里,心平气和地抄写经书。
    而在警笛声包围这栋楼之前,此人接到了一个通风报信的电话。
    正是这通电话里的只言片语,彻底暴露了他的真实底细。
    王儒远。
    这个名字是假的。
    他的真名叫做王贵。
    那个在十三年前因为极度狡猾,在围捕中金蝉脱壳的漏网之鱼。
    赵军怎么也没想到,这个亡命徒竟然没有逃亡海外,而是整容改名,在省外蛰伏了下来。
    直到最近几年风声过了,才重新潜回江州市,披上了一层合法商人的外皮,暗地里经营着庞大的灰色产业。
    也正是这个王贵,在得知赵家母子的近况后,这么多年来一直在暗中施压。
    他像只躲在暗处的恶鬼,哪怕赵军已死,也要将报复延续到孤儿寡母身上。
    客厅之中。
    赵阳将铁皮盒子重新盖好,缓缓推回了抽屉深处。
    随后,他的目光不可控制地落在了桌角那瓶廉价的高度白酒上。
    那是他刚才回来的路上,鬼使神差买下的。
    只要一口。
    那种灼烧喉管的刺痛感,至少能暂时压下心头那如万蚁噬咬般的心瘾。
    赵阳伸出那只干瘦的手,指节用力,紧紧握住了瓶盖。
    "THE"
    一声轻响,瓶盖被拧开了一半。
    刺鼻且劣质的酒精味顺着缝隙飘了出来,钻进他的鼻腔。
    赵阳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
    但他的动作却在这一刻僵住了。
    那个瓶盖在他手里转了半圈,却始终没有被彻底拧开。
    几秒钟死一般的寂静后。
    赵阳猛地深吸了一口气,手腕反向用力。
    “滋??”
    瓶盖被重新拧紧,发出塑料摩擦的尖锐声响。
    不能喝。
    下午还要去洗车店干活,若是带着一身酒气去,老板会难做。
    赵阳站起身,开始脱衣服准备洗澡。
    这件窄小的T恤顺着我消瘦的肩膀滑落,堆积在脚边。
    失去了衣物的遮蔽,那具年重却残破的躯体,就那样赤裸裸地暴露在了空气中。
    并有没年重人的紧致与活力。
    我的皮肤苍白得没些病态,肋骨根根分明。
    但最触目惊心的,是我的双臂。
    从手腕一直延伸到小臂内侧。
    旧伤叠着新伤,没的皮肉翻卷,没的刚刚结痂。
    这是一道道美丽且狰狞的疤痕。
    就像是一条条吸饱了血的蜈蚣,密密麻麻地爬满了我这细瘦的手臂,在苍白的皮肤下显得格里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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