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揭开伤疤

    莹绿色的光芒变得浓郁起来,纲手的双手稳定得如同最精密的器械,操控着医疗查克拉化作无数比发丝更细的“触须”,深入伤口最细微的角落。
    她需要先小心翼翼地剥离、中和那些暴烈的残留能量,再引导她的医疗查克拉,修复被撕裂、灼伤的肌肉纤维、细微的神经、受损的血管乃至出现裂痕的骨骼。
    这是一个极其耗费心神、要求操控精度达到极致的过程。
    随着时间的推移,纲手的脸色越来越苍白,额头上沁出细密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
    她的身体开始难以抑制地微微颤抖,呼吸也变得略微急促。
    血腥的景象、组织受损的细节、乃至治疗时不可避免的触感,都在不断挑战着她的心理防线。
    然而,她的双手却稳如磐石,没有一丝一毫的晃动。
    那双操控着起死回生之力、此刻却仿佛重若千钧的手,展现出了与其颤抖身躯截然相反的、属于传说中医疗圣手的绝对专业与坚韧。
    她紧闭着双唇,眼神死死锁定在伤口上,仿佛将全部的意志力都灌注在了那稳定的十指之间,与内心翻腾的惊涛骇浪进行着一场无声而激烈的搏斗。
    “纲手大人,您要不要先休息一下?”似乎察觉到了她苍白的脸色和细微的颤抖,病床上的少年用温和的声音问道。
    “啰嗦!别干扰我!”
    纲手头也不抬地呵斥道,声音却因压抑某种情绪而显得有些紧绷,手上的绿光丝毫未乱。
    与此同时,处理完紧急公务的三代火影猿飞日斩也赶到了医院。
    他的到来自然引起了院内人员的注意,众人对这位少年天才所受的重视程度又有了新的认知。
    三代没有惊动病房内的治疗,只是静静地站在门口,透过观察窗向内望了一眼,见他的弟子纲手正全神贯注地俯身治疗。
    随即默默地退开,轻轻带上了门,门外走廊,身材魁梧的猿魔王早已等在那里,双臂抱胸靠在墙上。
    三代火影走了过去,无需多言,猿魔王便以低沉简短的语言,向三代火影清晰地复现了一遍。
    病房内,治疗仍在继续。
    或许是为了对抗那无时无刻不在冲击着神经的、对鲜血和创伤的本能恐惧,又或许只是单纯想说话分散注意力,纲手紧盯着伤口,忽然开口,声音带着冷硬:
    “听好了,小子!这个术.......以后别再用了。”她的语气不容置疑:“它对你身体的反噬是不可恢复性的创伤,破坏力还会累积。这次算你运气好,体质异于常人,加上治疗及时。但再用几次,你这只手从经脉到骨骼都会留下不可逆的损伤,彻底报废,到时候,就算再好的医生也束手无策。”
    然而,真一只是平静地摇了摇头:“抱歉,纲手大人,但是我有不得不继续完善和使用它的理由。”
    “你!”纲手猛地抬起眼瞪向他,心中一股无名火起。
    这小鬼怎么这么冥顽不灵?
    为了个破术连手都不要了?
    她气得几乎想停下治疗,让他自己疼去。
    可当她迎上少年那双平静眼睛时,斥责的话却堵在了喉咙里,她重新低下头,更专注于手上的工作,沉默了片刻后,再次问起那个问题。
    “为什么.....要做到这种地步?为什么这么拼命?”
    真一沉默了一下,没有直接回答,反而轻声说道:“纲手大人应该也察觉到了吧?所以,前几天才会和静音同学吵那一架,希望她能放弃成为忍者。”
    纲手正在操控查克拉的手指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她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嘴唇抿得更紧,算是默认。
    少年平静而温和的声音再度响起,却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划向了她试图隐藏的另一个创口:
    “刚才纲手大人看到我的伤势时,脸色发白,甚至后退了两步....您是在害怕看到血,害怕看到严重的伤势,对吗?我记得医书上有记载过类似的症状,称之‘恐血症’。”
    !!
    纲手心头剧震,猛地抬眼看向真一,眼中是无法掩饰的惊愕与一丝被看穿的慌乱。
    连她手中稳定的医疗查克拉光芒都因此波动了一瞬。
    而病房外,正与猿魔王低声交谈的三代火影,听觉何等敏锐,这句话清晰地传入他耳中。
    他捻着烟斗的手指骤然停住,眼中掠过一道锐利而恍然的光芒。
    他一直知道这个弟子在战后心结深重,状态不对,只以为是至亲至爱接连逝去带来的巨大悲痛和消沉,却从未往其他方向想过.....恐血症?
    “所以,您在治疗时脸色一直不好,身体微微发抖,并不全是伤势复杂耗费心神.....更主要的是因为这个,对吗?”真一继续问道,语气里没有冒犯,只有一种平静的观察。
    “当然不是!”纲手下意识地反驳,声音却因底气不足而显得有些急促:“只是你这个伤处理起来很麻烦!我是木叶最好的医疗忍者,怎么可能会怕血?!少在那里自作聪明!”
    她的否认带着惯常的强硬,却更像是一种虚张声势的防御。
    真一没有与她争辩,只是顺着自己的思路,用那种剖析事理般的平稳语调继续说道:“或许,用‘恐血症’来形容并不完全准确。我认为用‘战后创伤后应激障碍’来称呼更为合适。”
    他使用了这个世界医疗体系中可能存在、但并不常用的专业词汇,让纲手和门外偷听的三代都怔了怔。
    “与其说是害怕鲜血和伤口本身....不如说,是害怕透过它们所联想到的东西吧。那些画面,那些感觉,就像烙印一样。所以,不是血可怕,是血所代表和勾起的一切,让人感到恐惧,想要逃离。”
    每一个字,都像重锤敲在纲手心口最脆弱的地方,她脸色煞白,想要厉声喝止,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
    少年的话语并不激烈,却精准地撕开了她长久以来用酒精、逃避和愤怒层层包裹的伤疤,暴露出下面从未愈合、依旧鲜血淋漓的真实。
    “所以,这就是我的答案,纲手大人。”
    真一的声音将几乎要溺毙在痛苦回忆中的纲手拉了回来。
    他看着她,眼神清澈而坚定,没有同情,只有一种近乎残酷的坦诚的理解:
    “正是因为见过、感受过、并且不想再看到更多.....所以我必须拼命,必须变得更强,强到能创造出新的力量,强到能在关键时刻改变些什么,哪怕这种力量会伤到自己,哪怕前路艰难。”
    “我只是希望,能凭借这双手,让这个村子里,多一点笑脸,少一点离别。”
    “为此,我别无选择,也决不能停下!”
    “...........”
    闻言,纲手陷入深深的沉默之中。
    “自以为是的小鬼!”
    沉默许久后,纲手突然开口了,她的声音恢复了惯有的那股不耐烦和强硬,仿佛刚才那番触及灵魂的对话从未发生。
    “你以后爱用就用好了,反正疼的不是我,废的也不是我的手!我管你去死!”
    话是这么说,但她身体那因心理冲击而产生的细微颤抖,却不知何时已完全平息,那双稳定地释放着医疗查克拉的手,莹绿色的光芒也更加凝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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