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冲突

    气氛有些沉闷,只有旁边几桌客人热闹的谈笑和烤肉的声响。
    真一安静地喝着茶,没有主动开口。
    他看得出来,这位传说中的三忍之一心情极差,绝不是单纯来喝酒的。
    果然,又灌下去两杯后,纲手醉意朦胧地抬眼瞥向他,扯了扯嘴角:“小子,你告诉我,当忍者到底有什么好的?”
    “累死累活,没完没了地训练,把身体弄得一身伤.....到头来为了什么?几个破任务,一点卖命钱?还是为了那些听起来漂亮实际上狗屁不通的大道理?”
    她灌了口酒,眼神飘向窗外昏沉的天色。
    “整天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今天不知道明天.....说不定哪天就死在哪个没人知道的角落,烂了都没人给你收尸。同伴?呵!今天还一起喝酒的同伴,明天可能就只剩下一块刻在石头上的名字.....”
    她的语气越来越低沉,与其说是在问真一,不如说是在质问自己,质问这个她曾经为之奋斗、如今却只想逃离的职业。
    真一沉默着,没有立刻接话。
    他能感觉到,纲手这些话并非针对他,而是长久压抑的情绪借着酒劲找到了一个宣泄口,他只是一个恰好坐在对面的听众。
    见真一没有回话,纲手忽然凑近了些,带着浓重酒气的呼吸几乎扑在他脸上:“你呢?小子,为什么要当忍者?你这个大天才一天到晚这么拼命修炼又是为了什么?”
    不待真一回答,她像是已经认定了答案,声音陡然拔高了许多,带着一种近乎嘲弄的笃定:“一定是想当火影吧?哈哈!对了,肯定是这样!像你们这种年纪的小鬼头,脑子里装的不是火影就是英雄梦......觉得当上忍者后很快就能名扬忍界,受万人敬仰,对吧?”
    扑面而来的酒气让真一眉头不易察觉地轻蹙了一下,他身形微微后仰,拉开一点距离:“纲手大人,您醉了。”
    “我没醉!”
    纲手猛地一拍桌子,碗碟哐当作响,引得周围食客纷纷侧目。
    她不管不顾,声音因激动和酒精而更加响亮尖锐:“我说的不对吗?火影?那就是个狗屁位置!只有天真的傻瓜、被洗脑的蠢货才会想去当!还有那什么火之意志.....燃烧自己照亮别人?都是骗鬼的漂亮话!是让人心甘情愿去送死的诅咒!”
    “纲手大人!”
    真一猛地站了起来,椅子腿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他打断了纲手愈发失控的宣泄:
    “虽然我不清楚您今天究竟遇到了什么事,心情为何如此?但请您适可而止!我决不允许您这样侮辱火影,侮辱村子传承的火之意志!”
    “怎么?小鬼,你想教训我?”纲手歪着头看了他一眼,身体因醉意而有些摇晃,冷笑道。
    面对这位大名鼎鼎的三忍之一,真一没有退缩,直视她的双眼道:“火影是村子的支柱,是木叶的旗帜!火之意志是由初代火影大人亲手点燃,并由无数先辈用鲜血和生命作为薪柴,才得以传承至今的火种!更是慰灵碑上每一个名字甘愿.......”
    “闭嘴!”
    纲手像是被什么尖锐的东西刺中了,脸上的醉意都被激烈的情绪冲散了些许,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了巨大厌烦乃至暴怒的神情。
    “轮不到你这个小鬼来对我说教!你懂什么?你见过什么?你根本一无所知!”
    她烦躁地伸手去抓桌上的酒瓶,指尖却抓了个空。
    真一已经先一步将瓶子拿开,放在了远离她的桌角。
    “把酒给我!”纲手盯着他,声音里压着怒意。
    真一摇了摇头,语气平静却坚持:“纲手大人,您醉了,真的不能再喝了。”
    “我说了我没醉!”
    真一仍旧摇头。
    见状,纲手笑了,眼睛微微眯起露出了危险的意味。
    “你小子.....是真想跟我作对?”
    真一再次摇头:“纲手大人,您是初代、二代大人的孙女,三代大人的弟子,木叶的英雄。您在这里说的每一句话,哪怕只是酒后的气话,一旦传出去都会形成流言蜚语,给村子带来很大的负面影响。”
    “我说了!不要对我说教!!!”
    纲手的耐心似乎彻底耗尽,积压的情绪伴随着醉意轰然爆发,她猛地一拳砸向面前的桌子。
    然而,一只手掌却在电光石火间挡在了她的拳头与桌面之间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两股巨大力量在方寸间剧烈碰撞、抵消后爆开的气浪将周围几张桌子的碗碟杯盘哗啦一声被尽数掀飞。
    旁边的食客和老板吓得脸色发白,连连后退,惊恐地看着这骇人的一幕
    纲手眼中醉意顿时消散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难以掩饰的惊讶,惊讶眼前的少年居然能接住她的一拳,虽然她并没有使用怪力,但其中的力量也绝不容小觑。
    在纲手惊讶的注视下,真一缓缓地、坚定地将她的拳头从桌面上抬起。
    “纲手大人。”他扫了扫周围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在寂静下来的店内回荡:“您之前不是问我,为什么要成为忍者,为什么这么拼命吗?”
    “我是个孤儿,是村子把我养大,对此我深表感激。”
    “从我记事起,就总是看见周围的大人,脸上时不时会露出担忧、哀伤的神情。院子里一起玩耍的伙伴,也总是隔一段时间,就会多出几张怯生生的新面孔,而一些曾经熟悉的笑脸,却再也没出现过了。”
    “后来我才慢慢明白,那时忍界还处于战争中,村子外面一直在打仗,他们是在担心前线的亲人朋友,而那些新来的玩伴,是失去了父母的孩子。”
    真一的目光收了回来,重新落在纲手脸上,那双眼睛清澈而坦荡:
    “那时候我就想,是什么保护了像我这样在村子里平安长大的孩子?是什么让那些大人即使害怕、即使难过,也依然每天努力生活?后来我想明白了,是在前线拼命的前辈们,是旗木朔茂,是大蛇丸,是自来也,是纲手,是绳树,是加腾断.....”
    纲手越听眼睛睁得越大,脸上醉意褪去大半,当“绳树”和“加藤断”这两个名字清晰地从真一口中吐出时,她像是被无形的针狠狠刺中,猛地打断:
    “你!你怎么会知道?!谁告诉你的?!静音吗?!”
    真一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仿佛那并不重要,他只是继续用平稳的语调述说,仿佛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是无数像他们一样、我从未见过、甚至不知道名字的前辈们,在用他们的生命当围墙,把战争和死亡挡在村子外面,维护着这里的安宁。”
    “所以,从那时起,我就下定了决心。”真一的目光坦然地迎上纲手惊愕的视线,带着一种沉淀下来的、近乎纯粹的坚定:“我也要成为那样的人!我要变得足够强,强到能像当年那些保护了村子和我的前辈一样,去保护后来的人;能给更多的人,一片可以安稳生活、不再整日提心吊胆的天地;让这个养育了我的地方,能多一些安稳的日常,少一些离别的眼泪。”
    “这,就是我成为忍者,并不断变强的理由!”
    烤肉店内一片寂静,只有炭火偶尔的噼啪声。
    纲手怔怔地看着眼前这个面容尚且稚嫩,眼神却已异常沉静坚定的少年,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真一缓缓松开了托着纲手拳头的手,向后退了半步:“所以纲手大人,请您好好想想吧,您口中想要否定的、嘲弄的,正是木叶无数先辈,包括您的至亲与至爱,以及那位在上次忍界大战中给无数木叶同胞带来生命希望的蛞蝓公主,拼了命也要守护的重要之物。”
    话毕,他不再多言,也不去看纲手此刻的表情,转身径直离开了烤肉店,身影很快没入门外风雪的夜色中。
    拼了命也要守护的重要之物……
    纲手看着少年的背影,嘴唇微动,最终只是化作一声微不足道的轻喃。
    “东野……真一……”
    木叶的公主,“三忍”之一的纲手姬,与近来风头正盛的少年天才东野真一在烤肉店发生冲突的消息,如同冬日里窜起的一小簇火苗。
    虽然细节不明,却依然在不胫而走的流言中,给平静的村子增添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波澜。
    人们猜测着原因,是天才的不当行为触怒了前辈?还是这位木叶公主心情不佳的迁怒?
    众说纷纭,却没有一个确切的答案。
    而在火影办公室,暖黄的灯光下,三代火影猿飞日斩接过暗部呈上的详细报告。
    “哎....”
    许久,他才发出一声长长的、意味复杂的叹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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