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安兹的觉悟、纳萨利克的底蕴

    自己真的做的很好吗?
    不!
    马雷感受到安兹大人的安抚,有种举足无措的慌乱,蓝绿异色瞳满是自责。
    原著中,夏提雅复活后没有跟安兹战斗的记忆,是因为世界道具【倾城倾国】的影响。
    而...
    “——「死者之炎·改」燃烧的不是火焰,而是‘存在’本身。”
    苍白色火舌舔舐天空的刹那,整片战场的温度并未升高,反而骤降。空气凝滞如冻胶,连风声都消失了,只余下一种令人耳膜刺痛的、高频嗡鸣——那是无数低阶不死者在烈焰中被强行剥离“存在锚点”时发出的无声哀嚎。每一簇苍白火苗燃起,便有一具骷髅化为灰烬,一具僵尸崩解为腐肉碎屑,一只幽魂嘶叫着溃散成光点……可这些消散,并非终结,而是转化——灰烬升腾,又在火焰边缘重新聚合成更扭曲的肢体;腐肉蠕动,竟长出骨刺与复眼;溃散的幽魂残响,则被火焰牵引,织成一张张惨白人脸,在龙王体表浮沉明灭。
    朽馆龙王悬停于百米高空,六翼展开如裹尸布,周身燃烧的并非烈焰,而是由千万亡魂意志强行压缩、淬炼而成的“存在之蚀”。它不再是一条由尸体堆砌的龙,而是一座移动的、活体的“死亡圣所”。
    下方,夏提雅悬浮半空,赤瞳倒映着那团苍白火光,却无半分动摇。她甚至微微偏头,嘴角扬起一丝近乎愉悦的弧度:“原来如此……不是聚合体,是寄生体。”
    她刚才用「魔力精髓」探测到的庞大魔力,并非来自单一核心,而是层层嵌套——最表层是数万低阶不死者的生命残响;中层是数百具高阶亡灵巫妖的意识茧房;最深层……则是一道被层层尸骸封印、不断被献祭滋养的古老意志。那意志没有名字,只有饥渴,只有对“完整形态”的执念。所谓“朽馆龙王”,不过是它披上的第一件外衣,而此刻,这件外衣正被“死者之炎·改”烧灼、重塑,即将蜕变为更接近本源的“真形”。
    “呵……终于肯露出尾巴了。”夏提雅轻笑,滴管长枪尖端缓缓渗出一滴暗金色液体,悬而不落,“安兹大人说过,真正的敌人,永远藏在‘理所当然’的背面。”
    她没再冲上去。
    因为伊维尔已经动了。
    不是冲锋,而是坠落。
    全副武装的红色铠甲在苍白火光映照下,竟泛出金属冷却后的青灰。她双臂交叉于胸前,长枪横握,整个人如一枚被投掷的陨铁,笔直砸向朽馆龙王右翼根部——那里,火焰最稀薄,尸骸最密集,一道微不可察的、呈螺旋状的暗色纹路正随呼吸明灭。
    “——「断界·逆鳞突」!”
    没有咒文,没有吟唱,只有枪尖撕裂空气时爆开的音障环。那滴暗金液体在触及纹路前一瞬轰然炸裂,化作十二道纤细却锐利至极的金线,如活物般钻入纹路缝隙。下一秒,整个右翼根部发出玻璃碎裂般的脆响!
    咔嚓——!
    不是血肉撕裂,而是结构崩解。数以千计的骷髅骨架从内部爆开,腐肉如潮水退去,露出下方一截漆黑如墨、表面流淌着液态阴影的“脊椎”。那并非骨质,而是一段被强行嵌入的、属于某种更高位阶存在的残骸——龙骨?不,比龙骨更古,更冷,更……饥饿。
    “吼——!!!”
    朽馆龙王第一次发出真正意义上的痛吼。那不是愤怒的咆哮,而是被捅穿神经中枢的濒死抽搐。庞大的身躯剧烈震颤,左翼本能地拍向右翼根部试图遮掩,可动作刚起,狄珑的魔法已至。
    “「大地缝合·锁链桩」!”
    地面轰然裂开八道深不见底的沟壑,八条由熔岩与黑曜石混合铸就的巨型锁链破土而出,末端化作狰狞巨口,狠狠咬住朽馆龙王仅存的四条后肢关节!锁链表面符文狂闪,不是禁锢,而是“焊接”——将龙王肢体与大地强行熔铸为一体,切断其所有机动可能。
    同一刻,二十只魔物半藏齐齐跃起,不是攻击,而是自爆。它们撞上锁链桩与龙王肢体的接合处,肉体炸开,化作浓稠墨绿色粘液,瞬间覆盖符文,竟让原本炽热的熔岩锁链温度骤降,表面凝结出一层寒霜——那是森林龙吐息的“生命冻结”效果,被半藏以血肉为媒介,强行嫁接到了熔岩之上!
    “……完美。”狄珑喘息着,檀木法杖顶端的水晶裂开蛛网般的纹路,他眼中却毫无疲惫,只有棋手落子后的笃定,“锁住关节,冻住熔岩,让‘焊接’变成‘冰封’……现在,它的腿,是冻在地上的标本。”
    高空,朽馆龙王右翼根部的黑色脊椎残骸暴露无遗,暗金金线在其表面疯狂游走,如同活体刻刀,正一寸寸剥开那层覆盖其上的、由亿万亡魂构成的“伪皮”。
    “污秽……叛徒……你们……竟敢……亵渎……‘永眠之柱’……”
    断断续续的意念,不再是咆哮,而是直接钻入所有人脑海的冰冷呓语,带着远古陵墓深处的尘埃气息。
    夏提雅笑了。
    她抬手,轻轻抹过滴管长枪枪尖,那抹暗金已被彻底吸尽,枪身泛起温润玉色:“永眠之柱?呵……听起来像是某个被埋了太久、连自己都忘了怎么呼吸的棺材钉。”
    话音未落,她身影已消失。
    不是传送,不是瞬移,而是“折叠”。空间在她周身微微凹陷,再展开时,她已立于那截裸露的黑色脊椎正上方,双脚虚踏于虚空,仿佛踩着无形阶梯。滴管长枪倒悬,枪尖向下,对准脊椎中央一点——那里,正有微弱却稳定的心跳搏动,如同沉睡巨兽胸腔内唯一的活物。
    “——「终焉之触·第三律」。”
    没有光芒,没有声势。只有一道几乎无法被肉眼捕捉的、淡得近乎透明的波纹,自枪尖无声扩散。波纹掠过之处,正在燃烧的苍白火焰凝固了一瞬,飘散的灰烬停滞于半空,连朽馆龙王因剧痛而扭曲的面部肌肉,也僵在狰狞的瞬间。
    这是纳萨力克地下大坟墓第七层“寂静回廊”的禁忌魔法。它不破坏物质,不侵蚀魔力,只针对一个目标:存在的时间连续性。
    被波纹扫中的黑色脊椎,其“当下”被精准剥离。那一小截骨骼,在物理层面依旧存在,但在时间维度上,它被硬生生“剪下”了三秒——这三秒里,它既非过去,亦非未来,而是绝对静止的“无”。
    三秒。
    足够了。
    夏提雅手腕轻抖,滴管长枪如毒蛇吐信,无声无息刺入那“无”的中心。
    噗——
    没有血,没有光,没有爆炸。
    只有一声极轻微的、如同干涸河床龟裂的“咔”。
    紧接着,以枪尖刺入点为圆心,一道灰白色的环形裂痕,无声无息地扩散开来。所过之处,燃烧的苍白火焰如遇沸水般嘶嘶蒸发;蠕动的尸骸停止挣扎,瞬间风化成齑粉;连那截黑色脊椎本身,也从接触点开始,寸寸剥落、分解,化为最原始的、不带任何属性的……尘埃。
    “呃啊啊啊——!!!”
    朽馆龙王的意念发出前所未有的、撕裂灵魂般的尖啸。它庞大的身躯开始不受控制地坍缩、扭曲,如同被抽掉骨架的皮囊。右翼率先崩溃,化作漫天飞灰;紧接着是脖颈,修长的“蛇颈”像融化的蜡烛般垂落、断裂;六条粗壮的后肢在冰封锁链的束缚下,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硬生生被自身重量压垮、折断!
    它不再是龙。
    它在回归“原初”——那个被无数尸骸层层包裹、只为掩盖其虚弱本质的……空壳。
    “结束了?”狄珑仰头,声音沙哑。
    夏提雅缓缓拔出长枪。枪尖依旧洁净,仿佛从未沾染过尘埃。她低头,看着那正在急速坍缩的庞然巨物,赤瞳中映着崩塌的灰烬,却无半分胜利者的傲慢,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平静。
    “不。”她轻轻摇头,声音清晰传入狄珑耳中,“这才刚刚开始。”
    话音落下的瞬间,那团急速坍缩的灰烬中心,骤然亮起一点幽蓝。
    不是火光,不是魔力辉光,而是……一颗眼睛。
    一颗巨大、冰冷、竖瞳,瞳孔深处旋转着无数星辰与黑洞的眼睛。
    它静静睁开,目光穿透崩塌的烟尘,精准落在夏提雅脸上。
    没有愤怒,没有仇恨,只有一种……久别重逢的、令人毛骨悚然的熟稔。
    “……恩匹希。”
    那声音直接在夏提雅灵魂深处响起,古老,平缓,带着一丝……怀念的叹息。
    夏提雅脸上的平静,第一次出现了细微的裂痕。她握着滴管长枪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分。
    幽蓝竖瞳微微转动,视线掠过夏提雅,掠过下方惊愕的狄珑,掠过瘫软在城墙上的龙王德萝袁世,最后,缓缓投向王都东北方——那片被浓密树冠笼罩、名为“自然避难所”的密林深处。
    在那里,昏迷的伊维尔哀静静躺在草地上,她的影子边缘,正有一只蝙蝠的轮廓,悄然融化,重新汇入那片深邃的黑暗。
    幽蓝竖瞳的凝视,持续了整整三秒。
    然后,它缓缓闭上。
    轰——!
    最后一声闷响,不是爆炸,而是“湮灭”。所有残存的灰烬、尸骸、火焰,甚至那片空间本身,都在幽蓝闭合的瞬间,无声无息地坍缩、消失,仿佛被一只无形巨口彻底吞下。原地,只留下一个直径百米的、绝对真空的球形空洞。空洞边缘,空间如玻璃般布满蛛网状裂痕,缓缓弥合。
    战场,陷入死寂。
    风重新吹起,卷起焦黑的尘土。
    狄珑拄着法杖,双腿发软,汗水浸透后背。他望着那片迅速愈合的虚空,喉咙发紧,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夏提雅悬浮于半空,红裙猎猎,赤瞳深处,那抹幽蓝的倒影,久久不散。
    她知道。
    那不是错觉。
    那声呼唤,那抹目光,那份跨越漫长时光的、冰冷而熟稔的注视……
    恩匹希。
    这个名字,曾是纳萨力克最古老档案中,一个被加了十七重封印的禁忌词条。它不属于任何已知种族,不隶属任何已知位面,甚至……不完全属于“存在”的范畴。它是“起源”的残响,是“规则”诞生前的混沌胎动,是安兹·乌尔·恭——那位至高无上的骨王,在成为骨王之前,于无尽轮回中……亲手斩断的一段因果。
    而此刻,这段被斩断的因果,正透过一只由千万亡魂拼凑的腐烂之眼,隔着破碎的时空,朝她微笑。
    夏提雅缓缓抬起手,指尖拂过滴管长枪温润的枪身。枪尖,一滴新的暗金液体,正悄然凝聚。
    她望向东北方密林,声音很轻,却带着斩断一切迟疑的决绝:
    “……王啊,您的玩具,似乎……有点太闹腾了。”
    风掠过她染血的发梢,吹向王都城墙。瘫软的龙王德萝袁世忽然浑身一颤,猛地抬头,望向夏提雅的方向。她布满血丝的眼中,竟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近乎狂喜的微光。
    而在更远处,“自然避难所”的阴影里,那只蝙蝠彻底融入黑暗的瞬间,伊维尔哀紧闭的眼睫,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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