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我们回去吧，各方的震动
气温炎热的大草原上。
「上位传送」
朽馆龙王身上浮现一层魔力的蓝光，伴随着“唰”的一声，在略为戒备的状态下离去。
哗啦
庞大的身躯骤然消失，让周遭的空气向着中心压缩，形成...
轰——！
灼热的气浪裹挟着焦黑碎屑冲天而起，左侧那条被「朱红新星」点燃的龙爪在半空剧烈抽搐，表层不死者皮肉如蜡油般熔解剥落，露出底下森白交错的骨殖与蠕动的腐肉神经束。但仅仅两息之间，灰烬翻涌、黑雾蒸腾，无数细小的骷髅指骨从断口处刺出，彼此咬合拼接，眨眼便重新长出一截粗壮肢体，末端还滴着沥青般的浓稠黑液。
“再生速度……比预估快三成。”伊维尔悬停于十米高空，赤瞳微缩，头盔缝隙间喷出一缕白气，“不是说八龙联盟最擅‘朽化’么？怎么连烧都烧不透？”
她话音未落，朽馆龙王已再度暴起——六条新肢猛然蹬地，整座山丘轰然塌陷，它竟以矮胖臃肿之躯爆发出近乎瞬移的突进！布满尸斑的巨口张开，喉腔深处骤然亮起幽绿磷光，一股腥臭到令人颅骨发麻的声波呈锥形激射而出！
「腐音震波」！
龙爪瞳孔骤然收缩：“危险——！”
他根本来不及吟唱高阶防护咒文，只来得及将檀木法杖横于胸前，同时右脚重重顿地：“「岩肤·重叠三重」！”
咔嚓！咔嚓！咔嚓！
三道灰褐色岩甲层层覆盖在他体表，可第一重岩甲刚浮现，就被震波扫中，表面立刻浮现出蛛网状裂纹；第二重刚成型，整块岩层已嗡鸣震颤、簌簌剥落；第三重尚未凝实，震波已穿透防御直抵本体——
龙爪双耳瞬间飙血，鼻腔、嘴角亦渗出暗红，眼前金星乱炸，耳膜嗡鸣如万鼓齐擂。他踉跄后退半步，脚下岩层寸寸龟裂，小腿以下尽数没入碎石之中。
“呵……”伊维尔却笑了，笑声里没有一丝痛楚，只有纯粹燃烧的战意，“原来如此，靠的是‘共鸣’——不是声波本身，而是让所有不死者尸体产生同频共振，撕裂活物的内脏结构？”
她猛地拧腰旋身，滴管长枪尖端紫球骤然爆亮，一道纤细却锐利到刺破视网膜的紫芒射出，精准钉入朽馆龙王左眼中央那团不断脉动的幽绿核心！
“——那就把你的眼睛，先‘静音’了！”
噗嗤！
紫芒贯穿眼珠，幽绿核心应声炸裂，化作一团溃散的荧光孢子。朽馆龙王庞大的头颅猛地向右一偏，喉腔内震波戛然而止，整条左颈肌肉疯狂痉挛，数十具嵌在皮肉里的僵尸脖颈齐齐扭转一百八十度，发出令人牙酸的骨骼错位声。
“呃啊——！！！”它第一次发出真正属于个体的、饱含痛楚的嘶吼，声音不再是千万亡魂叠加的混沌轰鸣，而是一头濒死巨兽的咆哮。
可这声咆哮只持续了半秒。
因为龙爪已从碎石中拔腿而出，左手掐诀，右手法杖朝天一指，杖尖凝聚起一团急速旋转的靛青色风暴：“「苍穹绞杀·七重螺旋」！”
七道靛青风刃凭空生成，每一道都如高速旋转的钻头，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呈螺旋阵列疾射而出——并非攻击躯干，而是精准切向朽馆龙王右前肢膝关节、左后肢踝骨、颈部第三节椎骨、尾椎基部……七个绝对无法再生的结构性节点！
“想断吾之筋络？！”朽馆龙王怒极反笑，残存的右眼凶光暴涨，颈项猛然下压，竟以血肉之躯硬撼风刃！噗噗噗噗——七道风刃全数没入它脖颈厚达三米的腐肉层，却只搅出七道深不见底的血槽，血槽边缘迅速涌出粘稠黑液，试图弥合伤口。
可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
“——现在！”
伊维尔的身影已鬼魅般出现在它头顶正上方，全身铠甲缝隙迸射出刺目红光，手中滴管长枪倒转，枪尖那颗紫球急速坍缩，压缩至针尖大小，随即轰然炸开！
「终焉滴管·湮灭点爆」！
无声无息。
没有火光，没有冲击波，只有一粒微不可察的暗紫色光点，在朽馆龙王颅顶正中心悄然绽放。
下一瞬——
以那一点为圆心，直径五米内的所有物质，包括构成龙首的数万具不死者、缠绕其上的黑雾、甚至空间本身，都开始崩解、坍缩、化为最原始的粒子流，被吸入那一点之中。龙首前端三分之一，连同两只残存的眼窝、半截脖颈，就这么平滑地消失了，断面光滑如镜，映着天空惨白的云。
“唔……？！”朽馆龙王残存的意识猛地一滞，庞大的身躯轰然前仰，六条腿失控地刨抓地面，掀起滔天烟尘。它终于尝到了真正的、来自高位存在的碾压感——不是数量，不是再生，而是规则层面的抹除。
可就在它失衡后仰的刹那，龙爪已如离弦之箭跃至它暴露的胸腹交界处。那里，是整具尸体龙唯一未被腐肉覆盖的区域：一块约三米见方、泛着青铜锈色的方形碑石，深深嵌入胸腔正中，碑面刻满扭曲蠕动的暗金色符文，此刻正随着龙王的剧痛而明灭不定。
“找到了。”龙爪声音低沉，毫无波澜，仿佛早已洞悉一切，“不是你造了它……是你‘镇’着它。”
他左手五指张开，掌心浮现出一枚巴掌大的漆黑骨片，表面密布着比发丝更细的银色裂痕——正是安兹大人亲手赐予的「纳萨力克·王权残响」。
“以王之名，敕令——封印·解构！”
骨片脱手飞出，无声无息贴上青铜碑石。
嗡——！
整个战场骤然陷入绝对寂静。
连风都停止了流动。
所有不死者、所有飞溅的碎石、所有飘散的黑雾，都在这一刻凝固。唯有那枚骨片，缓缓渗入碑石表面，银色裂痕如活物般蔓延开来，沿着暗金符文的轨迹疯狂游走。
朽馆龙王庞大的身躯开始颤抖，不是愤怒，而是源自存在根基的恐惧。它终于明白了——自己引以为傲的“集合意志”，不过是被强行缝合在一块古老封印碑上的傀儡。而眼前这个看似弱小的骷髅法师，手里握着的，是当年埋葬八龙之一、亲手铸造这块碑石的……那位存在留下的钥匙。
“不——！！！吾乃……洛斯莫瓦！吾乃……”
它的咆哮尚未完整，青铜碑石表面的暗金符文已尽数被银线覆盖、吞噬。碑石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表面浮现出蛛网般的裂痕，裂痕深处，不是黑暗，而是……纯粹的、吞噬一切光线的虚无。
咔嚓。
一声轻响，微弱得几乎被忽略。
可就在这一声之后——
朽馆龙王的庞大身躯，自胸腔那块青铜碑石为中心，无声无息地化为亿万点细微的灰烬，随风飘散。没有爆炸，没有哀嚎，甚至连一丝余烬都没留下。仿佛它从未存在过，只是被世界本身轻轻擦去的一个错误。
风，重新吹了起来。
卷起漫天尘土，也卷走了战场上最后一丝属于“朽馆”的气息。
龙爪缓缓落地，指尖捏住那枚回归掌心的漆黑骨片，轻轻摩挲。骨片表面，银色裂痕已尽数隐去，恢复如初，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解构，不过是幻觉。
“结束了？”伊维尔缓缓降落在他身旁，全身铠甲褪去，红色礼服长裙重新浮现，她抬手拂开额前一缕被热浪燎卷的发丝，赤瞳里跳动着未熄的火焰，“比预想的……简单一点。”
龙爪没有回答。他抬头望向远方天际，那里，一道纤细却无比清晰的黑色细线正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划破长空，由远及近，带着碾碎云层的威压。
“不。”他声音很轻，却像铁砧敲击，“这才是开始。”
伊维尔顺着他的视线望去，赤瞳微微眯起：“……常暗龙王？”
“不。”龙爪摇头，声音沉静如古井，“是‘祂’。”
话音落下的同一瞬，那道黑线已撕裂云幕，悬停于王城上空千米之处。
没有龙翼，没有巨躯。
只有一道人形剪影，通体笼罩在流动的、仿佛能吸尽所有光线的墨色雾霭之中。雾霭边缘，无数细小的、半透明的龙形虚影无声盘旋、哀嚎、破碎、再生，永不停歇。祂只是静静悬浮在那里，整片天空的光线便为之扭曲、黯淡，连阳光投下的影子都变得模糊不清。
一种无法言喻的沉重感，沉甸甸压在每个人的心头，比朽馆龙王出现时强烈百倍、千倍。这不是力量的压迫，而是……存在本身的不对等。仿佛凡人仰望星空，突然发现星辰本身正冷冷回望着你。
“哦？”雾霭中传来一个声音，非男非女，非老非少，每一个音节都像是无数种语言在同一时刻被同时诵读，又在同一时刻湮灭，最终只剩下一种直达灵魂的冰冷回响，“纳萨力克的……看门狗？”
龙爪缓缓抬起左手，檀木法杖顶端，一点微弱却异常稳定的幽蓝色火苗悄然燃起，摇曳不熄。
伊维尔则轻轻活动了下手腕，唇角扬起一抹近乎狂热的弧度：“啧……这下，可真有意思了。”
远处，王城城墙之上，侥幸未死的士兵们瘫软在地，有人牙齿打颤，有人失禁失语，更多人只是呆滞地仰望着天空，瞳孔里映着那道吞噬光明的剪影，以及剪影下方，那两个渺小得如同尘埃，却挺立如剑的身影。
风卷起龙爪的斗篷一角，露出内衬上绣着的一枚徽记——九层高塔，塔尖燃烧着永不熄灭的苍白火焰。
那火焰，正微微跃动。
仿佛回应着天空中那道墨色身影的注视。
也仿佛，宣告着某种不可逆转的进程，已然启动。
龙爪的指尖，悄然抚过怀中那份尚未启用的魔法卷轴——那是安兹大人亲手书写的「大坟墓·最终壁垒」，唯有当王城陷落、人类防线彻底崩溃之时，才允许展开的最后保险。可此刻，卷轴边缘，竟已隐隐渗出一丝不易察觉的、与天空中墨色雾霭同源的暗金微光。
伊维尔的目光，恰巧掠过他指尖。
她赤瞳深处，掠过一丝极淡、却无比锐利的了然。
没有言语。
只是并肩而立，静待那墨色身影，落下第一道裁决。
——王城之外，三十里。
一片被黑雾浸染的焦土之上，夏提雅哀蜷缩在一棵枯死的橡树根须之间，银发凌乱，嘴角残留着干涸的暗红血迹。她双眼紧闭，呼吸微弱，可就在墨色身影悬临王城上空的刹那，她纤长的睫毛，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
枯树根须的阴影里，一点暗金微光，与王城方向遥遥呼应，悄然闪烁。
「上位传送」
朽馆龙王身上浮现一层魔力的蓝光，伴随着“唰”的一声，在略为戒备的状态下离去。
哗啦
庞大的身躯骤然消失，让周遭的空气向着中心压缩，形成...
轰——！
灼热的气浪裹挟着焦黑碎屑冲天而起，左侧那条被「朱红新星」点燃的龙爪在半空剧烈抽搐，表层不死者皮肉如蜡油般熔解剥落，露出底下森白交错的骨殖与蠕动的腐肉神经束。但仅仅两息之间，灰烬翻涌、黑雾蒸腾，无数细小的骷髅指骨从断口处刺出，彼此咬合拼接，眨眼便重新长出一截粗壮肢体，末端还滴着沥青般的浓稠黑液。
“再生速度……比预估快三成。”伊维尔悬停于十米高空，赤瞳微缩，头盔缝隙间喷出一缕白气，“不是说八龙联盟最擅‘朽化’么？怎么连烧都烧不透？”
她话音未落，朽馆龙王已再度暴起——六条新肢猛然蹬地，整座山丘轰然塌陷，它竟以矮胖臃肿之躯爆发出近乎瞬移的突进！布满尸斑的巨口张开，喉腔深处骤然亮起幽绿磷光，一股腥臭到令人颅骨发麻的声波呈锥形激射而出！
「腐音震波」！
龙爪瞳孔骤然收缩：“危险——！”
他根本来不及吟唱高阶防护咒文，只来得及将檀木法杖横于胸前，同时右脚重重顿地：“「岩肤·重叠三重」！”
咔嚓！咔嚓！咔嚓！
三道灰褐色岩甲层层覆盖在他体表，可第一重岩甲刚浮现，就被震波扫中，表面立刻浮现出蛛网状裂纹；第二重刚成型，整块岩层已嗡鸣震颤、簌簌剥落；第三重尚未凝实，震波已穿透防御直抵本体——
龙爪双耳瞬间飙血，鼻腔、嘴角亦渗出暗红，眼前金星乱炸，耳膜嗡鸣如万鼓齐擂。他踉跄后退半步，脚下岩层寸寸龟裂，小腿以下尽数没入碎石之中。
“呵……”伊维尔却笑了，笑声里没有一丝痛楚，只有纯粹燃烧的战意，“原来如此，靠的是‘共鸣’——不是声波本身，而是让所有不死者尸体产生同频共振，撕裂活物的内脏结构？”
她猛地拧腰旋身，滴管长枪尖端紫球骤然爆亮，一道纤细却锐利到刺破视网膜的紫芒射出，精准钉入朽馆龙王左眼中央那团不断脉动的幽绿核心！
“——那就把你的眼睛，先‘静音’了！”
噗嗤！
紫芒贯穿眼珠，幽绿核心应声炸裂，化作一团溃散的荧光孢子。朽馆龙王庞大的头颅猛地向右一偏，喉腔内震波戛然而止，整条左颈肌肉疯狂痉挛，数十具嵌在皮肉里的僵尸脖颈齐齐扭转一百八十度，发出令人牙酸的骨骼错位声。
“呃啊——！！！”它第一次发出真正属于个体的、饱含痛楚的嘶吼，声音不再是千万亡魂叠加的混沌轰鸣，而是一头濒死巨兽的咆哮。
可这声咆哮只持续了半秒。
因为龙爪已从碎石中拔腿而出，左手掐诀，右手法杖朝天一指，杖尖凝聚起一团急速旋转的靛青色风暴：“「苍穹绞杀·七重螺旋」！”
七道靛青风刃凭空生成，每一道都如高速旋转的钻头，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呈螺旋阵列疾射而出——并非攻击躯干，而是精准切向朽馆龙王右前肢膝关节、左后肢踝骨、颈部第三节椎骨、尾椎基部……七个绝对无法再生的结构性节点！
“想断吾之筋络？！”朽馆龙王怒极反笑，残存的右眼凶光暴涨，颈项猛然下压，竟以血肉之躯硬撼风刃！噗噗噗噗——七道风刃全数没入它脖颈厚达三米的腐肉层，却只搅出七道深不见底的血槽，血槽边缘迅速涌出粘稠黑液，试图弥合伤口。
可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
“——现在！”
伊维尔的身影已鬼魅般出现在它头顶正上方，全身铠甲缝隙迸射出刺目红光，手中滴管长枪倒转，枪尖那颗紫球急速坍缩，压缩至针尖大小，随即轰然炸开！
「终焉滴管·湮灭点爆」！
无声无息。
没有火光，没有冲击波，只有一粒微不可察的暗紫色光点，在朽馆龙王颅顶正中心悄然绽放。
下一瞬——
以那一点为圆心，直径五米内的所有物质，包括构成龙首的数万具不死者、缠绕其上的黑雾、甚至空间本身，都开始崩解、坍缩、化为最原始的粒子流，被吸入那一点之中。龙首前端三分之一，连同两只残存的眼窝、半截脖颈，就这么平滑地消失了，断面光滑如镜，映着天空惨白的云。
“唔……？！”朽馆龙王残存的意识猛地一滞，庞大的身躯轰然前仰，六条腿失控地刨抓地面，掀起滔天烟尘。它终于尝到了真正的、来自高位存在的碾压感——不是数量，不是再生，而是规则层面的抹除。
可就在它失衡后仰的刹那，龙爪已如离弦之箭跃至它暴露的胸腹交界处。那里，是整具尸体龙唯一未被腐肉覆盖的区域：一块约三米见方、泛着青铜锈色的方形碑石，深深嵌入胸腔正中，碑面刻满扭曲蠕动的暗金色符文，此刻正随着龙王的剧痛而明灭不定。
“找到了。”龙爪声音低沉，毫无波澜，仿佛早已洞悉一切，“不是你造了它……是你‘镇’着它。”
他左手五指张开，掌心浮现出一枚巴掌大的漆黑骨片，表面密布着比发丝更细的银色裂痕——正是安兹大人亲手赐予的「纳萨力克·王权残响」。
“以王之名，敕令——封印·解构！”
骨片脱手飞出，无声无息贴上青铜碑石。
嗡——！
整个战场骤然陷入绝对寂静。
连风都停止了流动。
所有不死者、所有飞溅的碎石、所有飘散的黑雾，都在这一刻凝固。唯有那枚骨片，缓缓渗入碑石表面，银色裂痕如活物般蔓延开来，沿着暗金符文的轨迹疯狂游走。
朽馆龙王庞大的身躯开始颤抖，不是愤怒，而是源自存在根基的恐惧。它终于明白了——自己引以为傲的“集合意志”，不过是被强行缝合在一块古老封印碑上的傀儡。而眼前这个看似弱小的骷髅法师，手里握着的，是当年埋葬八龙之一、亲手铸造这块碑石的……那位存在留下的钥匙。
“不——！！！吾乃……洛斯莫瓦！吾乃……”
它的咆哮尚未完整，青铜碑石表面的暗金符文已尽数被银线覆盖、吞噬。碑石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表面浮现出蛛网般的裂痕，裂痕深处，不是黑暗，而是……纯粹的、吞噬一切光线的虚无。
咔嚓。
一声轻响，微弱得几乎被忽略。
可就在这一声之后——
朽馆龙王的庞大身躯，自胸腔那块青铜碑石为中心，无声无息地化为亿万点细微的灰烬，随风飘散。没有爆炸，没有哀嚎，甚至连一丝余烬都没留下。仿佛它从未存在过，只是被世界本身轻轻擦去的一个错误。
风，重新吹了起来。
卷起漫天尘土，也卷走了战场上最后一丝属于“朽馆”的气息。
龙爪缓缓落地，指尖捏住那枚回归掌心的漆黑骨片，轻轻摩挲。骨片表面，银色裂痕已尽数隐去，恢复如初，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解构，不过是幻觉。
“结束了？”伊维尔缓缓降落在他身旁，全身铠甲褪去，红色礼服长裙重新浮现，她抬手拂开额前一缕被热浪燎卷的发丝，赤瞳里跳动着未熄的火焰，“比预想的……简单一点。”
龙爪没有回答。他抬头望向远方天际，那里，一道纤细却无比清晰的黑色细线正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划破长空，由远及近，带着碾碎云层的威压。
“不。”他声音很轻，却像铁砧敲击，“这才是开始。”
伊维尔顺着他的视线望去，赤瞳微微眯起：“……常暗龙王？”
“不。”龙爪摇头，声音沉静如古井，“是‘祂’。”
话音落下的同一瞬，那道黑线已撕裂云幕，悬停于王城上空千米之处。
没有龙翼，没有巨躯。
只有一道人形剪影，通体笼罩在流动的、仿佛能吸尽所有光线的墨色雾霭之中。雾霭边缘，无数细小的、半透明的龙形虚影无声盘旋、哀嚎、破碎、再生，永不停歇。祂只是静静悬浮在那里，整片天空的光线便为之扭曲、黯淡，连阳光投下的影子都变得模糊不清。
一种无法言喻的沉重感，沉甸甸压在每个人的心头，比朽馆龙王出现时强烈百倍、千倍。这不是力量的压迫，而是……存在本身的不对等。仿佛凡人仰望星空，突然发现星辰本身正冷冷回望着你。
“哦？”雾霭中传来一个声音，非男非女，非老非少，每一个音节都像是无数种语言在同一时刻被同时诵读，又在同一时刻湮灭，最终只剩下一种直达灵魂的冰冷回响，“纳萨力克的……看门狗？”
龙爪缓缓抬起左手，檀木法杖顶端，一点微弱却异常稳定的幽蓝色火苗悄然燃起，摇曳不熄。
伊维尔则轻轻活动了下手腕，唇角扬起一抹近乎狂热的弧度：“啧……这下，可真有意思了。”
远处，王城城墙之上，侥幸未死的士兵们瘫软在地，有人牙齿打颤，有人失禁失语，更多人只是呆滞地仰望着天空，瞳孔里映着那道吞噬光明的剪影，以及剪影下方，那两个渺小得如同尘埃，却挺立如剑的身影。
风卷起龙爪的斗篷一角，露出内衬上绣着的一枚徽记——九层高塔，塔尖燃烧着永不熄灭的苍白火焰。
那火焰，正微微跃动。
仿佛回应着天空中那道墨色身影的注视。
也仿佛，宣告着某种不可逆转的进程，已然启动。
龙爪的指尖，悄然抚过怀中那份尚未启用的魔法卷轴——那是安兹大人亲手书写的「大坟墓·最终壁垒」，唯有当王城陷落、人类防线彻底崩溃之时，才允许展开的最后保险。可此刻，卷轴边缘，竟已隐隐渗出一丝不易察觉的、与天空中墨色雾霭同源的暗金微光。
伊维尔的目光，恰巧掠过他指尖。
她赤瞳深处，掠过一丝极淡、却无比锐利的了然。
没有言语。
只是并肩而立，静待那墨色身影，落下第一道裁决。
——王城之外，三十里。
一片被黑雾浸染的焦土之上，夏提雅哀蜷缩在一棵枯死的橡树根须之间，银发凌乱，嘴角残留着干涸的暗红血迹。她双眼紧闭，呼吸微弱，可就在墨色身影悬临王城上空的刹那，她纤长的睫毛，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
枯树根须的阴影里，一点暗金微光，与王城方向遥遥呼应，悄然闪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