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紫毛小妹杀疯了

    韵子收红包收爽了。
    她的随身小包来的时候里面扁扁的,现在都装的鼓鼓的。
    周云莉老陈、爷爷奶奶、大姑大姑父、姐姐姐夫一家都给了红包。
    而且出手都大方,给的见面红包还都不少。
    保守...
    姜金阳喉咙发紧,指尖死死掐进掌心,指甲陷进皮肉里都没觉出疼。他站在小茹面前,像一尊被钉在耻辱柱上的泥塑,连呼吸都带着铁锈味儿。小茹翘着二郎腿,手里捏着颗葡萄,慢条斯理剥了皮,果肉莹润饱满,汁水顺着指缝滴在果盘边缘——那果盘正是他刚啃过两口、被八倍索赔的188元套餐。
    “开始吧。”小茹把葡萄送进嘴里,舌尖顶了顶上颚,声音轻得像片羽毛,却压得姜金阳膝盖直打颤。
    他不敢看她的眼睛,目光死死黏在自己鞋尖上。那双鞋还是出国前买的名牌,如今鞋帮开胶,用黑胶布缠了三圈,像一道溃烂的伤疤。他蹲下身,掀开按摩床边的储物格取精油,手抖得几乎抓不住玻璃瓶。瓶底磕在金属格沿上,“叮”一声脆响,惊得史嘉嘉手一滑,差点把张雅雯后颈的推拿力道卸了——那边张雅雯正闭眼仰头,平板搁在肚皮上自动续钟,屏幕右上角数字跳着:03:47:22。
    “别抖。”小茹忽然开口,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天气,“你手要是晃一下,我立马叫经理重计时。”
    姜金阳猛地吸气,肩膀绷成两块僵硬的石头。他拧开瓶盖,琥珀色精油倾在掌心,搓热,俯身时额角汗珠砸在小茹脚踝上,凉得她微微一缩。可这细微反应立刻被姜金阳捕捉到,他手指骤然收紧,拇指重重碾过她足弓内侧——那里有颗褐色小痣,大学时他偷看过无数次,每次都被秦淮茹用拖鞋踢开。此刻他指腹粗粝,带着常年握笔留下的薄茧,一下,两下,力道精准得像外科医生缝合伤口。
    “嗯?”小茹忽然抬眼。
    姜金阳触电般缩手。
    “力度不够。”她把葡萄皮吐进纸杯,纸杯里已堆了小半杯残渣,“你按的是脚,不是搓澡。再重五分。”
    经理就站在门口阴影里,手里攥着工作记录本,笔尖悬在“违规员工整改记录”栏上方,迟迟没落笔。他盯着姜金阳后颈暴起的青筋,突然想起上周新来的保洁阿姨——那阿姨总把客人喝剩的枸杞茶偷偷倒进自己保温杯,被监控拍到后,也是这样咬着后槽牙蹲在地上擦地砖,擦得瓷砖反光能照见人影。
    “用力。”小茹又说,脚趾忽然蜷起,刮过姜金阳手腕内侧,“你以前不是说,能把我脚踝骨头都按碎?”
    这句话像根烧红的针扎进姜金阳太阳穴。他记得清清楚楚:大三校庆晚会后台,秦淮茹高跟鞋断了跟,他蹲着给她换备用鞋,她脚踝冰凉,他鬼使神差说了句“这骨头真细,一掐就断”,话音未落就被她扇了一耳光,耳光声混着礼堂外的钢琴曲,至今还在他颅骨里嗡嗡震颤。
    此刻他喉结上下滚动,双手突然发力,指节泛白,狠狠按进她小腿腓肠肌。小茹身体猛地一弹,却没喊停,反而伸手抄起果盘里半截西瓜——红瓤黑籽,汁水淋漓。她掰开西瓜,把最甜的中心那块塞进嘴里,腮帮子鼓起来,像只蓄势待发的松鼠。
    “继续。”她含糊地说,西瓜汁顺着手腕流进袖口,洇开一小片深红,“听说你在北边冻掉过三根脚趾?按脚的时候手不冷?”
    姜金阳手指顿住。他确实冻掉了两根脚趾,第三根是回国后截的。这事连他爸妈都不知道,只告诉史嘉嘉,因为史嘉嘉帮他垫过两千块机票钱。他瞪向小茹,眼神像淬了毒的刀:“你怎么……”
    “嘘。”小茹竖起沾着西瓜汁的食指,轻轻点在他嘴唇上。指尖温热,带着清甜的凉意,“客人说话时,技师要闭嘴。”
    经理的笔尖终于落下,在记录本上划出刺耳的“吱嘎”声。他忽然觉得这场景荒诞得可笑——三年前秦淮茹作为交换生代表在礼堂演讲,白色西装裙摆扫过主席台,姜金阳坐在第一排,手心全是汗;如今她穿着洗脚城统一发的藕粉色制服,领口第二颗扣子崩开了线,而姜金阳跪在她脚边,制服后背被汗浸透,贴着脊椎凸起的骨节。
    张雅雯那边传来平板提示音:“您已连续服务4小时,请及时休息。”她懒洋洋翻个身,侧脸枕在交叠的手臂上,眼皮都没抬:“小茹,这傻逼今天怎么比上次还蔫?”
    小茹把西瓜皮丢进垃圾桶,发出沉闷的“噗”一声:“可能饿了吧。”她转向姜金阳,从果盘底层摸出个皱巴巴的牛皮纸包,推到他手边,“喏,史嘉嘉刚给你的——她怕你晕厥,影响我们店口碑。”
    姜金阳打开纸包,里面是三颗奶糖,糖纸印着褪色的卡通牛。他认得这个牌子,小时候他发烧,秦淮茹攥着攒了两周的零花钱买来塞他嘴里,糖纸被他含在舌下,化成一片温甜的雾气。
    “吃啊。”小茹催促,脚尖轻轻点他手背,“你血糖太低,手抖得像帕金森。”
    姜金阳撕开糖纸,奶糖在齿间碎裂的瞬间,咸涩的液体突然涌进眼眶。他慌忙低头,一滴泪砸在小茹脚背上,迅速洇开成深色圆点。小茹没动,任那点湿痕慢慢变凉,只把脚往回收了收,脚趾蹭过他汗湿的额角:“哭什么?我又没让你还钱。”
    这话像把钝刀割开姜金阳最后的防线。他猛地抬头,眼泪糊得视线模糊,却看见小茹正用手机拍他狼狈的样子——镜头对准他通红的眼尾、塌陷的颧骨、还有制服领口下锁骨上那道陈年疤痕,那是他第一次去北边滑雪摔的。
    “删掉!”他嘶吼出声,声音劈叉得不成调。
    小茹慢悠悠关掉相机:“删什么?我发朋友圈配文‘今日份正能量消费者实录’,底下点赞的都是你们班同学。”她晃了晃手机,屏幕亮起,微信对话框里赫然是班级群截图,最新一条消息是班长发的:“@全体成员谁认识姜金阳?他是不是在洗脚城上班?刚看到秦淮茹发的朋友圈……”
    姜金阳如遭雷击,浑身血液倒冲头顶。他扑过去抢手机,膝盖撞翻果盘架,车厘子滚了一地,像散落的红宝石。小茹早料到这一出,单手撑住按摩床边缘,另一只手把手机举过头顶,脚踝灵巧一勾,竟用脚趾夹住了他衣领:“急什么?你猜我发没发你背守则的视频?”
    经理的笔“啪嗒”掉在地上。他弯腰去捡,看见姜金阳制服口袋里露出半截病历本——扬城三院精神科门诊记录,日期是上个月十五号,诊断栏潦草写着“急性应激障碍”。
    “原来如此。”小茹忽然轻笑,脚趾松开衣领,却顺势勾住他下巴,强迫他仰起脸,“所以你不是穷疯了,是脑子坏了才来这儿?”
    姜金阳剧烈喘息,鼻腔里满是消毒水和西瓜的甜腥气。他听见自己牙齿打颤的声音,咯咯作响,像破旧风箱在抽气。张雅雯那边突然爆发出大笑,她不知何时坐了起来,平板屏幕正对着这边:“小茹!快看!他睫毛膏晕成熊猫眼了!这效果比美颜滤镜还自然!”
    小茹果然凑近看,鼻尖几乎碰到姜金阳颤抖的睫毛。她忽然伸出手,用拇指指腹抹过他下眼睑——那里果然晕开两团乌青,像被人狠狠揍过。姜金阳本能想躲,却被她捏住下颌动弹不得。
    “别动。”小茹声音忽然低下去,带着种奇异的沙哑,“你记得吗?大二下雨天,你在图书馆后门等我,我把你伞抢走了。”
    姜金阳瞳孔骤然收缩。那天暴雨如注,他等了四十七分钟,伞骨被风掀翻,雨水灌进衬衫领口,冷得他发抖。秦淮茹跑过来时头发全湿,却把伞扔进积水坑里,溅起的水花打湿他整条裤子。
    “你说你宁愿被淋死也不借伞给我。”小茹拇指用力,擦掉最后一丝晕染的黑色,“现在呢?你愿意为我淋雨吗?”
    姜金阳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声音。他看见小茹耳后有一粒小小的痣,和她脚踝那颗一模一样,像命运故意埋下的伏笔。经理的咳嗽声在门口响起,带着职业性的温和:“两位贵宾,需要更换热毛巾吗?”
    小茹终于松开手,转头对经理微笑:“不用,谢谢。不过麻烦把106号技师的续钟时间调一下——她刚说想带127号技师学学手法。”
    张雅雯一个鲤鱼打挺跳下按摩床,趿拉着拖鞋走过来,拍拍姜金阳肩膀:“别紧张兄弟,姐教你绝活。”她掰开姜金阳僵硬的手指,把精油瓶塞进他掌心,又抓起他的手按在自己小腿上,“感受下肌肉走向——先放松,再发力,像揉面团一样,懂?”
    姜金阳的手指不受控制地颤抖,却在触到张雅雯皮肤的瞬间奇异地稳定下来。那触感温热而富有弹性,像一块刚出炉的麦芽糖。张雅雯哼笑一声:“这就对了嘛,身体比脑子诚实。”
    小茹忽然起身,扯下颈间挂着的工牌扔给姜金阳:“拿着,背面有我微信。明早九点,带身份证复印件来财务室签补充协议——公司决定给你安排岗前心理辅导,免费。”
    姜金阳接住工牌,金属边沿硌得掌心生疼。他低头,工牌背面果然用油性笔写着一行小字:“秦淮茹1388888”。字迹清瘦凌厉,和当年他偷看过的课堂笔记一模一样。
    “为什么?”他听见自己嘶哑的声音。
    小茹已经走到门口,闻言回头一笑,灯光下她眼角细纹舒展如涟漪:“因为你欠我的,从来不是钱。”
    她拉开门,走廊灯光涌进来,勾勒出她利落的肩线。姜金阳呆呆望着她消失的方向,直到张雅雯用精油瓶敲他脑门:“发什么呆?赶紧给我按完这小时——我刚续了十次钟,你要是敢偷懒,我就把你小学尿床的事编成rap发抖音。”
    姜金阳机械地点头,重新俯身。这一次,他指尖不再颤抖。当指腹碾过小茹脚踝那颗小痣时,他忽然想起十二岁那年,他们在少年宫画室相遇。秦淮茹把颜料挤在他画纸上,笑着说:“你看,红色混进蓝色,就变成紫色了——多神奇啊。”
    窗外夜色渐浓,洗脚城霓虹灯牌无声闪烁,像一颗巨大而沉默的心脏,在扬城潮湿的晚风里,缓慢搏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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