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他的卑鄙远在我之上 【求月票！】
嗤——
胡云霆的鎏骊飞剑化作千百光影，在半空之中疯狂绞杀恶念。他们这时候是躲不了的，只能被迫反击，可是反击的过程，便是恶念一点点增强的过程。
胡玉婷和胡开霆都是家族的杰出子弟，前者是罡境中...
岳闻盘膝坐在床上，神识沉入黑金大殿，指尖那缕金色罡气尚未散尽，如活物般绕指三匝，鳞纹隐现，尾端轻颤时竟带出一星微不可察的龙吟——不是幻听，是真实音波，震得大殿穹顶浮尘簌簌而落。
大龙瞳中焰光骤盛，龙首低垂，鼻息喷出两道灼热白气，直扑岳闻面门：“你这罡气……已生灵韵？”
“灵韵？”岳闻一怔，下意识内视丹田。气海翻涌如沸，那团混沌金光之中，竟真有一丝极细的银线游走其间，似电非电，似雾非雾，随他心念微动，银线便蜿蜒一缩，化作半枚模糊龙角轮廓，倏忽又散。
“不是灵韵。”大龙声音陡然沉下去，带着一种久远岁月沉淀下来的凝重，“是‘初啼’。”
“初啼？”
“龙未睁目，先有啼声。此声非耳所闻，乃道基自鸣。”大龙爪尖划过虚空，一道金痕裂开，显出上古星图残卷，“你罡气中那一丝银线，是金龙罡初成时，天地赐予的‘道契’烙印。自此往后，你每运一次真龙道法，它便凝实一分。待其化为完整龙角，便是罡境圆满之征——届时若无意外，你当引动‘金鳞浴日’异象，满城金光，百里龙影。”
岳闻喉结滚动，没说话。他忽然想起胡云霆临死前那只始终未能睁开的眼——那只眼睑之下，是否也曾有过这样一道银线？只是被自己三人乱拳砸碎，连同那点初啼，一起湮灭在血雾里了。
大龙见他神色，冷哼一声：“想什么？以为自己杀了个相境，就摸到天道门槛了？胡云霆那点修为，在金龙族谱里，连条蜕皮失败的幼崽都算不上。他连‘角纹’都没凝出，不过是个借着祖荫强撑门面的赝品罢了。”
话音未落，殿外忽起惊雷。
不是天雷，是人雷。
轰隆——！
整座黑金大殿剧烈摇晃，王座崩裂蛛网状裂痕，岳闻一个趔趄差点栽倒。抬头只见穹顶裂开一道横贯天际的漆黑缝隙，缝隙之中，一只布满暗金鳞片的巨大手掌正缓缓探入，五指张开，掌心悬浮一枚青铜古镜，镜面幽暗，映不出任何影像，唯有一圈圈涟漪无声扩散，所过之处，大殿金砖寸寸剥落，化为齑粉。
“谁？！”岳闻暴喝，先天一品混沌金龙罡瞬间腾起，化作一条三丈金龙盘旋护体，龙口微张，蓄势待发。
大龙却猛地仰首，龙须狂舞，声音第一次带上真正忌惮：“玄冥镜……是冥河老祖的分身？不对，气息太弱，是投影，是……一滴血！”
那青铜镜面涟漪骤然加速，一圈圈撞向岳闻眉心。他只觉神魂剧震，眼前景象瞬息万变——
他看见自己站在万丈悬崖之巅，脚下是沸腾的岩浆之海，海中沉浮无数破碎龙骨，每一块骨头上都刻满密密麻麻的“守”字。那些字并非静止，而是在蠕动，在呼吸，在低语。
“守岁……”岳闻脱口而出。
镜面涟漪猛地一滞。
悬崖崩塌。
岩浆倒灌。
所有龙骨在刹那间尽数崩解，化作漫天灰烬，灰烬之中，一只苍白的手悄然伸出，轻轻按在他后颈。
“小子。”一个沙哑如砂纸摩擦的声音直接在他识海炸响，不带丝毫情绪，却让岳闻四肢百骸的血液都为之冻结，“你身上，有它的味道。”
“它”字出口的瞬间，岳闻颈后皮肤骤然刺痛，仿佛被无形利刃割开。他本能地抬手去摸，指尖触到的却不是伤口，而是一片冰凉滑腻的鳞片——巴掌大小，边缘泛着极淡的青金色，正随着他心跳微微起伏。
大龙发出一声凄厉长啸，整个黑金大殿轰然坍塌，化作无数金光碎片，裹挟着岳闻神识，如离弦之箭倒射而出！
“噗——！”
岳闻猛地睁开眼，一口逆血喷在胸前衣襟上，染开一朵狰狞血花。他浑身湿透，冷汗浸透内衫，心脏狂跳如擂鼓，几乎要破膛而出。低头一看，颈后皮肤完好无损，可指尖残留的鳞片触感却清晰得令人窒息。
窗外，月光正好。
七楼走廊一片寂静，唯有晚风拂过窗棂，发出细微呜咽。
他喘息未定，房门却再次被推开。
赵星儿探进半个身子，手里拎着个保温桶，眉头微蹙：“老板？你刚才……是不是吐血了？我听见‘噗’的一声。”
岳闻迅速抹去嘴角血迹，强笑道：“没事，岔气了。”
“哦。”赵星儿信不信另说，把保温桶往他床头一搁，“刚熬的龙骨汤，加了三颗守岁蜕下的鳞片——老白说，能稳神固魄，顺便……帮你压压惊。”
岳闻一怔：“守岁蜕鳞？”
“对啊。”赵星儿眨眨眼，“今早它在杂物间蜕了第二层皮，整条蛇都亮晶晶的，像镀了层金箔。星儿姐说它快化蛟了，让我顺手收了几片最亮的给你补补。”
岳闻心头一跳，掀开保温桶盖。
乳白汤汁表面，静静浮着三片指甲盖大小的鳞片，青金色泽流转，每一片中央，都隐约浮现出一道极细的银线——与他丹田中那道初啼，如出一辙。
他盯着那银线，忽然想起大龙最后那句嘶吼：“……有它的味道。”
守岁……到底是什么？
他下意识伸手去碰，指尖将触未触之际，保温桶中汤汁毫无征兆地沸腾起来！不是热气蒸腾的沸腾，而是整桶汤水如活物般向上拱起，瞬间凝成一条三寸小蛇虚影，通体青金，额间一点赤红，蛇首昂然，对着岳闻微微颔首。
岳闻如遭雷击，僵在原地。
小蛇虚影只存在了一息，随即溃散，化作点点金芒，融入汤中。汤汁重归平静，温润如初，唯余三片鳞片，在月光下静静闪烁。
赵星儿歪着头看他：“怎么啦？这汤很贵的，别浪费啊。”
岳闻深吸一口气，舀起一勺汤，送入口中。
温润甘甜，带着一丝奇异的清冽，仿佛饮下整条春溪。汤汁滑入喉间，丹田内那团混沌金光竟微微一颤，主动迎向喉间暖流，两者交融刹那，岳闻眼前骤然闪过一幅画面——
无边黑暗的海底，一座倾颓的青铜巨殿沉在淤泥之中。殿门半掩，门楣上两个古篆斑驳难辨，但岳闻莫名认得——那是“守岁”。
殿内空无一物，唯有一根断裂的龙柱斜插地面，柱身缠绕铁链，铁链尽头，系着一枚锈蚀的青铜铃铛。
铃铛无声。
可岳闻却听见了。
叮——
一声清越，直透神魂。
他猛然回神，发现赵星儿正用筷子敲着保温桶边沿，一脸促狭：“老板，你发什么呆？汤都凉了。”
岳闻低头，汤已见底。他抹了把脸，苦笑道：“……好像有点饿了。”
“那就再喝一碗！”赵星儿麻利地又盛了一碗，递过来时忽然压低声音，“对了，超管局刚来消息，戴牧魂的行踪锁定了。在东郊荒区第七号废弃化工厂，今晚子时动手。凪光真人说……这次行动，算你和齐典双人任务，报酬除了功法，额外加五十枚压祟钱。”
岳闻握着汤勺的手顿住。
东郊荒区第七号废弃化工厂。
他记得那里。三个月前，他和齐典第一次联手对付变异铁甲蝎，就是在那片锈蚀的钢架丛林里。当时齐典左臂被蝎尾毒刺贯穿，毒素蔓延至肩头，是守岁突然从杂物间窜出，一口咬住齐典手臂，将毒血尽数吸出，自己却当场昏死三天，醒来后蜕下了第一层皮。
也是在那之后，齐典开始频繁做同一个梦——梦里总有一座青铜殿，殿中铜铃轻响，铃声落处，时间凝滞。
岳闻慢慢放下汤勺，看向赵星儿：“……齐典知道吗？”
“刚通知他。”赵星儿晃了晃手机，“他说马上上来，还带了新炼的‘断魂香’，说这次务必要让戴牧魂睡得……比死还踏实。”
话音未落，楼梯传来急促脚步声。
齐典推门而入，额角还带着汗珠，手里果然捏着一支乌木小筒，筒身刻着繁复符文，隐隐有幽蓝烟气缭绕。他一眼瞥见岳闻颈后微红的皮肤，眉头立刻拧紧：“你伤着了？”
“小问题。”岳闻摆摆手，目光却落在他手中乌木筒上，“这香……老白给的？”
“嗯。”齐典点头，随手将小筒放在床头柜上，凑近嗅了嗅，“加了半片守岁蜕下的旧鳞，还有三滴胡家长老的本命精血——老白说，戴牧魂最怕胡家人的血气，这香一燃，他连逃都懒得逃，只想找个地方好好睡一觉。”
岳闻看着那截乌木筒，筒身符文在月光下缓缓流转，竟与他丹田中那道银线的脉动频率，隐隐同步。
叮——
识海深处，青铜铃声，再度响起。
他忽然明白了。
守岁不是他的灵宠。
它是钥匙。
而自己丹田里那道初啼，是锁孔。
东郊荒区第七号废弃化工厂的地下，或许就埋着那把锁。
齐典见他久久不语，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喂？真睡着了？”
岳闻回神，扯出个笑：“没有。就是觉得……今晚的行动，可能比我们想的，要重要得多。”
窗外，夜风渐起，卷着远处荒草沙沙作响，如同无数细碎鳞片在黑暗中相互刮擦。
赵星儿忽然打了个寒噤，拢了拢衣领：“奇怪，怎么突然这么冷？”
岳闻没回答。
他抬起手，轻轻按在自己颈后。
指尖下，皮肤温热。
可那片并不存在的鳞片，却似乎正在缓缓搏动，与远方某处，遥遥应和。
子时将至。
荒区上空，最后一片云絮被风吹散，露出一轮清冷满月。
月光如水，静静流淌在废弃化工厂锈蚀的穹顶上，照亮了门楣上方一行被风雨侵蚀得模糊不清的字迹——
“守岁化工，安全生产。”
字迹最末，一点暗红锈斑，形如泪滴，正随着月华明灭，无声脉动。
胡云霆的鎏骊飞剑化作千百光影，在半空之中疯狂绞杀恶念。他们这时候是躲不了的，只能被迫反击，可是反击的过程，便是恶念一点点增强的过程。
胡玉婷和胡开霆都是家族的杰出子弟，前者是罡境中...
岳闻盘膝坐在床上，神识沉入黑金大殿，指尖那缕金色罡气尚未散尽，如活物般绕指三匝，鳞纹隐现，尾端轻颤时竟带出一星微不可察的龙吟——不是幻听，是真实音波，震得大殿穹顶浮尘簌簌而落。
大龙瞳中焰光骤盛，龙首低垂，鼻息喷出两道灼热白气，直扑岳闻面门：“你这罡气……已生灵韵？”
“灵韵？”岳闻一怔，下意识内视丹田。气海翻涌如沸，那团混沌金光之中，竟真有一丝极细的银线游走其间，似电非电，似雾非雾，随他心念微动，银线便蜿蜒一缩，化作半枚模糊龙角轮廓，倏忽又散。
“不是灵韵。”大龙声音陡然沉下去，带着一种久远岁月沉淀下来的凝重，“是‘初啼’。”
“初啼？”
“龙未睁目，先有啼声。此声非耳所闻，乃道基自鸣。”大龙爪尖划过虚空，一道金痕裂开，显出上古星图残卷，“你罡气中那一丝银线，是金龙罡初成时，天地赐予的‘道契’烙印。自此往后，你每运一次真龙道法，它便凝实一分。待其化为完整龙角，便是罡境圆满之征——届时若无意外，你当引动‘金鳞浴日’异象，满城金光，百里龙影。”
岳闻喉结滚动，没说话。他忽然想起胡云霆临死前那只始终未能睁开的眼——那只眼睑之下，是否也曾有过这样一道银线？只是被自己三人乱拳砸碎，连同那点初啼，一起湮灭在血雾里了。
大龙见他神色，冷哼一声：“想什么？以为自己杀了个相境，就摸到天道门槛了？胡云霆那点修为，在金龙族谱里，连条蜕皮失败的幼崽都算不上。他连‘角纹’都没凝出，不过是个借着祖荫强撑门面的赝品罢了。”
话音未落，殿外忽起惊雷。
不是天雷，是人雷。
轰隆——！
整座黑金大殿剧烈摇晃，王座崩裂蛛网状裂痕，岳闻一个趔趄差点栽倒。抬头只见穹顶裂开一道横贯天际的漆黑缝隙，缝隙之中，一只布满暗金鳞片的巨大手掌正缓缓探入，五指张开，掌心悬浮一枚青铜古镜，镜面幽暗，映不出任何影像，唯有一圈圈涟漪无声扩散，所过之处，大殿金砖寸寸剥落，化为齑粉。
“谁？！”岳闻暴喝，先天一品混沌金龙罡瞬间腾起，化作一条三丈金龙盘旋护体，龙口微张，蓄势待发。
大龙却猛地仰首，龙须狂舞，声音第一次带上真正忌惮：“玄冥镜……是冥河老祖的分身？不对，气息太弱，是投影，是……一滴血！”
那青铜镜面涟漪骤然加速，一圈圈撞向岳闻眉心。他只觉神魂剧震，眼前景象瞬息万变——
他看见自己站在万丈悬崖之巅，脚下是沸腾的岩浆之海，海中沉浮无数破碎龙骨，每一块骨头上都刻满密密麻麻的“守”字。那些字并非静止，而是在蠕动，在呼吸，在低语。
“守岁……”岳闻脱口而出。
镜面涟漪猛地一滞。
悬崖崩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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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龙骨在刹那间尽数崩解，化作漫天灰烬，灰烬之中，一只苍白的手悄然伸出，轻轻按在他后颈。
“小子。”一个沙哑如砂纸摩擦的声音直接在他识海炸响，不带丝毫情绪，却让岳闻四肢百骸的血液都为之冻结，“你身上，有它的味道。”
“它”字出口的瞬间，岳闻颈后皮肤骤然刺痛，仿佛被无形利刃割开。他本能地抬手去摸，指尖触到的却不是伤口，而是一片冰凉滑腻的鳞片——巴掌大小，边缘泛着极淡的青金色，正随着他心跳微微起伏。
大龙发出一声凄厉长啸，整个黑金大殿轰然坍塌，化作无数金光碎片，裹挟着岳闻神识，如离弦之箭倒射而出！
“噗——！”
岳闻猛地睁开眼，一口逆血喷在胸前衣襟上，染开一朵狰狞血花。他浑身湿透，冷汗浸透内衫，心脏狂跳如擂鼓，几乎要破膛而出。低头一看，颈后皮肤完好无损，可指尖残留的鳞片触感却清晰得令人窒息。
窗外，月光正好。
七楼走廊一片寂静，唯有晚风拂过窗棂，发出细微呜咽。
他喘息未定，房门却再次被推开。
赵星儿探进半个身子，手里拎着个保温桶，眉头微蹙：“老板？你刚才……是不是吐血了？我听见‘噗’的一声。”
岳闻迅速抹去嘴角血迹，强笑道：“没事，岔气了。”
“哦。”赵星儿信不信另说，把保温桶往他床头一搁，“刚熬的龙骨汤，加了三颗守岁蜕下的鳞片——老白说，能稳神固魄，顺便……帮你压压惊。”
岳闻一怔：“守岁蜕鳞？”
“对啊。”赵星儿眨眨眼，“今早它在杂物间蜕了第二层皮，整条蛇都亮晶晶的，像镀了层金箔。星儿姐说它快化蛟了，让我顺手收了几片最亮的给你补补。”
岳闻心头一跳，掀开保温桶盖。
乳白汤汁表面，静静浮着三片指甲盖大小的鳞片，青金色泽流转，每一片中央，都隐约浮现出一道极细的银线——与他丹田中那道初啼，如出一辙。
他盯着那银线，忽然想起大龙最后那句嘶吼：“……有它的味道。”
守岁……到底是什么？
他下意识伸手去碰，指尖将触未触之际，保温桶中汤汁毫无征兆地沸腾起来！不是热气蒸腾的沸腾，而是整桶汤水如活物般向上拱起，瞬间凝成一条三寸小蛇虚影，通体青金，额间一点赤红，蛇首昂然，对着岳闻微微颔首。
岳闻如遭雷击，僵在原地。
小蛇虚影只存在了一息，随即溃散，化作点点金芒，融入汤中。汤汁重归平静，温润如初，唯余三片鳞片，在月光下静静闪烁。
赵星儿歪着头看他：“怎么啦？这汤很贵的，别浪费啊。”
岳闻深吸一口气，舀起一勺汤，送入口中。
温润甘甜，带着一丝奇异的清冽，仿佛饮下整条春溪。汤汁滑入喉间，丹田内那团混沌金光竟微微一颤，主动迎向喉间暖流，两者交融刹那，岳闻眼前骤然闪过一幅画面——
无边黑暗的海底，一座倾颓的青铜巨殿沉在淤泥之中。殿门半掩，门楣上两个古篆斑驳难辨，但岳闻莫名认得——那是“守岁”。
殿内空无一物，唯有一根断裂的龙柱斜插地面，柱身缠绕铁链，铁链尽头，系着一枚锈蚀的青铜铃铛。
铃铛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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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
一声清越，直透神魂。
他猛然回神，发现赵星儿正用筷子敲着保温桶边沿，一脸促狭：“老板，你发什么呆？汤都凉了。”
岳闻低头，汤已见底。他抹了把脸，苦笑道：“……好像有点饿了。”
“那就再喝一碗！”赵星儿麻利地又盛了一碗，递过来时忽然压低声音，“对了，超管局刚来消息，戴牧魂的行踪锁定了。在东郊荒区第七号废弃化工厂，今晚子时动手。凪光真人说……这次行动，算你和齐典双人任务，报酬除了功法，额外加五十枚压祟钱。”
岳闻握着汤勺的手顿住。
东郊荒区第七号废弃化工厂。
他记得那里。三个月前，他和齐典第一次联手对付变异铁甲蝎，就是在那片锈蚀的钢架丛林里。当时齐典左臂被蝎尾毒刺贯穿，毒素蔓延至肩头，是守岁突然从杂物间窜出，一口咬住齐典手臂，将毒血尽数吸出，自己却当场昏死三天，醒来后蜕下了第一层皮。
也是在那之后，齐典开始频繁做同一个梦——梦里总有一座青铜殿，殿中铜铃轻响，铃声落处，时间凝滞。
岳闻慢慢放下汤勺，看向赵星儿：“……齐典知道吗？”
“刚通知他。”赵星儿晃了晃手机，“他说马上上来，还带了新炼的‘断魂香’，说这次务必要让戴牧魂睡得……比死还踏实。”
话音未落，楼梯传来急促脚步声。
齐典推门而入，额角还带着汗珠，手里果然捏着一支乌木小筒，筒身刻着繁复符文，隐隐有幽蓝烟气缭绕。他一眼瞥见岳闻颈后微红的皮肤，眉头立刻拧紧：“你伤着了？”
“小问题。”岳闻摆摆手，目光却落在他手中乌木筒上，“这香……老白给的？”
“嗯。”齐典点头，随手将小筒放在床头柜上，凑近嗅了嗅，“加了半片守岁蜕下的旧鳞，还有三滴胡家长老的本命精血——老白说，戴牧魂最怕胡家人的血气，这香一燃，他连逃都懒得逃，只想找个地方好好睡一觉。”
岳闻看着那截乌木筒，筒身符文在月光下缓缓流转，竟与他丹田中那道银线的脉动频率，隐隐同步。
叮——
识海深处，青铜铃声，再度响起。
他忽然明白了。
守岁不是他的灵宠。
它是钥匙。
而自己丹田里那道初啼，是锁孔。
东郊荒区第七号废弃化工厂的地下，或许就埋着那把锁。
齐典见他久久不语，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喂？真睡着了？”
岳闻回神，扯出个笑：“没有。就是觉得……今晚的行动，可能比我们想的，要重要得多。”
窗外，夜风渐起，卷着远处荒草沙沙作响，如同无数细碎鳞片在黑暗中相互刮擦。
赵星儿忽然打了个寒噤，拢了拢衣领：“奇怪，怎么突然这么冷？”
岳闻没回答。
他抬起手，轻轻按在自己颈后。
指尖下，皮肤温热。
可那片并不存在的鳞片，却似乎正在缓缓搏动，与远方某处，遥遥应和。
子时将至。
荒区上空，最后一片云絮被风吹散，露出一轮清冷满月。
月光如水，静静流淌在废弃化工厂锈蚀的穹顶上，照亮了门楣上方一行被风雨侵蚀得模糊不清的字迹——
“守岁化工，安全生产。”
字迹最末，一点暗红锈斑，形如泪滴，正随着月华明灭，无声脉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