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41章 办学

    当满载着书籍和笔墨纸砚的马车驶入闲云山庄时,立刻引起了众人的围观。
    苏施、慕青羊、谢勇,甚至连平日里沉默寡言、只顾埋头练功的苏昌离等人都被这阵仗吸引了过来。
    “雨哥,昌河哥,你们这是……把书铺搬回来了?”苏施看着伙计们一箱箱地往下搬书,目瞪口呆。
    慕青羊拿起一本崭新的《三字经》,翻看了几页,眼中也满是好奇:“这些是……?”
    “难不成雨哥你要著书立说?”谢勇挠着头,猜测着。
    众人七嘴八舌,议论纷纷,都对这突如其来的大批书籍感到困惑和好奇。
    苏昌河见状,清了清嗓子,走到一摞书前,用力拍了拍,发出“砰砰”的声响,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他脸上带着一种混合着得意和“你们等着瞧”的神情,扬声道:“都安静!听好了!这些书,还有后面那些笔墨,不是摆着看的,是给我们所有人读的!”
    他环视一圈,看着众人更加迷惑的脸,宣布道:“明日,会有一位学问很好的老先生上山,专门来教我们这些人识字、念书、明理!
    以后,咱们闲云山庄,也要有学堂了!”
    这话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巨石,瞬间激起千层浪。
    “真的假的?教我们?”
    “我们都这把年纪了,还学这个?”
    “读书?好像……也挺有意思的。”
    “先生?什么样的先生?”
    众人反应各异,有惊讶,有怀疑,也有像慕青羊这样流露出些许兴趣的。
    就在这时,一向寡言的苏昌离忽然眼睛一亮,难得地主动开口,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真的吗?哥?”
    他看向苏昌河,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眼神在他哥那略显凶悍的脸上转了一圈,小声地、带着点调侃补充了一句:“……别吓着先生。估计……最可能吓着先生的,就是你吧。”
    他声音不大,但在场哪个不是耳聪目明之辈?顿时,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聚焦在苏昌河脸上,不少人已经忍不住闷笑出声。
    苏昌河脸色一黑,眯起眼睛,危险地看向自己这个胆敢拆台的弟弟:“苏昌离,你皮痒了是不是?
    苏昌离见他哥面色不善,立刻敏捷地一个闪身,躲到了苏暮雨身后,只探出半个脑袋,依旧不怕死地小声嘀咕:“我说的是实话……”
    苏昌河气得伸手虚指了他一下,碍于苏暮雨挡在前面,只能瞪着眼睛表示威胁。
    众人看着这对兄弟的互动,更是忍俊不禁,气氛一时活跃又轻松。
    苏暮雨无奈地笑了笑,抬手轻轻按下了苏昌河指着昌离的手,对众人正色道:
    “昌河说得没错。高老先生明日便到。大家既已脱离过往,在此安家,多学些东西总无坏处。未必要求科举进士,但能识字明理,开阔眼界,总是好的。”
    他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众人渐渐安静下来,认真听着。
    “先生年纪大了,又是读书人,与我们习性不同。”
    苏暮雨继续交代,目光扫过众人,“大家需恭敬些,莫要惊扰了先生。若有不懂,虚心求教便是。”
    最后,他转向苏施:“苏施,高老先生住在高家村,这是具体地址。你安排两个稳妥细心的人,明日一早,备好车马,去将先生安然接上山来。”
    苏施连忙躬身应下:“雨哥放心,我一定办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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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上午,一辆舒适的马车缓缓驶入闲云山庄。车帘掀开,高嵩老先生在下人的搀扶下走了下来。
    他甫一落地,便被眼前的景象所吸引。
    山庄依山而建,白墙黛瓦在苍翠山色的映衬下,显得格外清雅脱俗。远眺是连绵山峦,云雾缭绕;
    近处有溪流潺潺,鸟语花香。老先生忍不住抚须赞叹:“好一处世外桃源,钟灵毓秀之地!苏公子好眼光!”
    当苏暮雨和苏昌河迎出来,引着他穿过月洞门,步入山庄内部时,高老先生更是惊叹连连。
    但见回廊曲折,连接着各处亭台楼阁;假山池沼点缀其间,几丛新竹倚墙而立,虽不及江南园林那般极致精巧,却也将那份婉约灵动的意蕴模仿了七八分,在这北地山中出现,别有一番风味。
    “这……这园子竟有几分江南韵味!难得,实在难得!”高老先生行走其间,目光不住流连,对苏暮雨二人的品味更是高看了一眼。
    苏暮雨谦和道:“先生过奖,不过是请了南边的匠人,胡乱建的,勉强能入眼罢了。”
    两人引着高老先生到了早已为他准备好的住处——一处独立的小院,名为“听竹小筑”,环境清幽,推开窗便能见到一片翠竹,陈设雅致,用品齐全。
    老先生放下简单的行李,十分满意。
    随后,苏暮雨又引着老先生去了日后授课的地方——一间宽敞明亮的花厅,临着池塘,视野开阔。
    里面桌椅早已摆放整齐,笔墨纸砚也一应俱全,甚至还贴心地准备了取暖的炭盆和清心的香炉。
    “先生看此处可还妥当?”苏暮雨问道。
    高老先生连连点头,脸上满是笑意:“妥当,十分妥当!苏公子有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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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晚,苏暮雨设了简单的家宴,为高老先生接风。
    席间没有外人。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苏暮雨举起酒杯,敬向高老先生,语气诚挚:“高先生,这山庄中的向学之人并非是伙计仆从,他们皆是我与昌河的家人、兄弟。”
    他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张面孔,继续道:
    “只是我们这些人,命运多舛,自幼便是孤儿,流离失所,未曾有机会正经进学,除了些拳脚功夫,可谓是一无所长。
    如今侥幸安定下来,便想着趁此机会,让大家都能识些字,读些书,明白些道理,不至于一辈子只做个莽撞的武夫。此番,便有劳先生费心了。”
    他这番话,说得坦诚而恳切,既点明了众人的来历(含糊带过),也道清了请教学的初衷。
    高老先生活了大半辈子,何等眼力?
    他早就看出这些人举止气度不凡,绝非寻常农户或仆役,个个眼神锐利,气息沉稳,显然身怀武艺。
    但他历经沧桑,早已明白有些事不必深究。
    他见苏暮雨态度真诚,众人虽看似不好惹,但对他却都十分恭敬,心中已是了然。
    他乐呵呵地举起酒杯回敬,神色平和,没有丝毫异样:“苏公子言重了。教人向学,乃是老夫本分。诸位既有心向学,无论年岁出身,皆是好事。老夫定当尽力。”
    他顿了顿,又道:“既然定了要学,那便需有些规矩。自明日起,每日辰时(上午七点到九点)开始早课,午时休息,未时(下午一点到三点)开始晚课,申时(下午三点到五点)结束。
    每旬休沐一日。诸位觉得如何?”
    苏暮雨点头:“一切但凭先生安排。”
    众人也纷纷应和。
    宴席在一种颇为融洽的气氛中结束。高老先生被送回听竹小筑休息,众人也各自散去。
    月色下的闲云山庄,除了往日的宁静,似乎又注入了一股新的、名为“希望”与“求知”的活力。
    明日,当朗朗读书声在这片宁静之中响起时,或许将是另一段全新篇章的开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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