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8章 接应?

    他盘膝坐在剑庐之中,面前摆放着那尊闻名天下的无双剑匣。剑匣古朴,上面雕刻着繁复的花纹,在寂静的夜里,隐隐散发着一种独特的韵律。
    然而此刻,这种韵律被打破了。
    “嗡……”
    一阵低沉而持续的震颤声,从剑匣内部传来。
    起初很轻微,如同蜜蜂振翅,但很快,那震颤变得越来越明显,甚至连带着放置剑匣的石台都发出了细微的共鸣声。
    剑匣本身甚至开始微微移位,仿佛有什么东西要破匣而出!
    无双猛地睁开眼睛,清亮的眸子里充满了惊疑不定。他伸出手,轻轻按在剑匣上,试图感受其中缘由。
    他与剑匣心意相通,能清晰地感知到,并非某一把剑在躁动,而是整个剑匣,仿佛被某种外来的、极其强大而锐利的气机所引动,产生了一种近乎“畏惧”又或是“兴奋”的共鸣!
    “怎么回事?”无双喃喃自语,眉头紧锁,“师父没说要动用剑匣啊?而且……这种感觉,好陌生,好冷……”
    他从未遇到过这种情况。无双剑匣自有灵性,唯有遇到绝世剑客或惊天剑意时,才会有所反应。
    但此刻引动剑匣的这股气息,冰冷、纯粹、带着一种漠视一切的杀伐决断,与他所知的任何剑道都迥然不同。
    就在无双百思不得其解之时,一道身影如疾风般掠入,正是他的师父,无双城城主宋燕回。
    宋燕回面色凝重,甚至带着一丝罕见的惊骇。
    他显然也感受到了那股来自后山方向、一闪即逝、却凌厉到让他这等高手都脊背发凉的恐怖剑意,以及此刻剑庐中无双剑匣的异常躁动。
    “无双!”宋燕回目光第一时间锁定在不断震颤的剑匣上,声音急促,“剑匣为何如此?”
    “师父,我也不知道!”无双连忙起身,“就在刚才,它突然自己就……”
    宋燕回快步上前,伸手触摸剑匣,感受着那不同寻常的震颤,脸色愈发难看。
    他比无双见识更广,瞬间就将剑匣的异常与后山那股骤然出现又消失的恐怖剑意联系了起来。
    剑仙!绝对是剑仙级别的气息!而且绝非善类!
    是谁?为何深夜潜入无双城?目的何在?后山……那是前城主刘云起清修的剑庐方向!
    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攫住了宋燕回。
    “不好!”他低喝一声,也顾不上细究剑匣之事,立刻对无双下令,“你守在此处,安抚剑匣,没有我的命令,不得离开!”
    说完,宋燕回身形一闪,已冲了出来,浑厚的内力裹挟着焦急的声音,瞬间传遍了小半个无双城:
    “警备!全城警备!所有长老、执事、核心弟子,立刻巡查各处,尤其是后山区域!发现任何可疑人物,立刻发信号,不得擅自行动!”
    一时间,原本沉寂的无双城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湖面,瞬间沸腾起来。灯火接连亮起,人影幢幢,呼喝声、脚步声、兵刃出鞘声不绝于耳。一股紧张肃杀的气氛,迅速取代了夜的宁静。
    无双站在屋中,听着外面传来的骚动,再看着面前依旧在微微震颤、仿佛在无声诉说着某种惊变的无双剑匣,年轻的脸上写满了茫然与震撼。
    他隐约感觉到,有什么天大的事情,刚刚在无双城发生了。
    ---
    与此同时,暗河,苏家。
    苏昌河的伤势在苏暮雨留下的那些珍贵药材和他自身强悍的体质作用下,已经好了七七八八。但他依旧待在房间里,很少外出。
    他坐在窗边,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目光却并没有焦点。
    已经过去好些天了。
    按照前世的轨迹,这个时候,应该已经有苏暮雨为报仇,单人只剑问剑无双城的消息传回暗河了。
    虽然前世苏暮雨那一战暴露了暗河身份,但却是以无剑城少城主卓月安的身份挑战。如此劲爆的消息,暗河的情报网不可能捕捉不到。
    可是,没有。
    风平浪静。关于无双城,传回来的都是一些无关痛痒的消息,根本没有剑仙问剑无双城这回事。
    这太不对劲了!
    苏昌河的眉头越皱越紧。苏暮雨去了无双城,这是肯定的。
    但他没有按照“既定”的剧本走,他没有去挑战刘云起,那他去干什么?真的只是像他说的,去“匿名报仇”?
    一个个疑问在苏昌河心中盘旋。
    他发现自己竟然在不由自主地分析苏暮雨的动向,推测他可能的目标,甚至……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担忧,如同细小的藤蔓,悄悄缠绕上心头。
    这种不受控制的关注,让苏昌河感到一阵莫名的烦躁和……生气!
    他猛地一拳砸在桌子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木桌晃动,上面的茶杯跳了一下。
    “他苏暮雨是死是活,关我什么事!”
    苏昌河低声吼道,像是在对自己强调,又像是在驱散心中那不该存在的情绪,“他爱找谁报仇找谁报仇,爱怎么不按常理出牌就怎么出牌!最好死在无双城,一了百了!”
    话虽如此,但他脑海中却不受控制地浮现出苏暮雨离开那晚的背影,以及自己那句鬼使神差的“活着回来”。
    该死!
    他更加烦躁了。这种矛盾的情绪让他坐立难安。
    他既希望苏暮雨就此消失,让那纠缠两世的恩怨随着其中一方的死亡而彻底终结;
    另一边,一种更深层的、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恐惧又在隐隐作祟——如果他真的死了……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轻轻的叩门声。
    “谁?”苏昌河没好气地问道,语气冲得很。
    “苏昌河,是我。”
    门外传来一个沉稳的声音。苏施是苏暮雨成为“傀”之后被他选作十二生肖中的人。他对苏暮雨颇为忠心。苏暮雨离开前,确实交代过苏昌河有事可以找他。
    苏昌河眼神一冷。他来干什么?告诉他苏暮雨的死讯吗?想到这里,他心中竟是一紧,脸上却迅速覆盖上一层寒霜。
    “进来。”
    苏施推门而入,神色如常,:“苏昌河,你的伤怎么样?”
    “死不了。”苏昌河语气硬邦邦的,“有事说事。”
    苏施似乎习惯了他的态度,也不在意,直接道:“刚刚收到从无双城传来的最新消息,有些……异常。”
    苏昌河敲击桌面的手指骤然停下,但他依旧强装着漠不关心,只是用眼神示意苏施继续说。
    “消息称,约莫两个时辰前,无双城内部突然戒严,城主宋燕回亲自下令,全城巡查,似乎是在寻找什么人,或者……是在应对某种突发状况。动静不小。”
    苏施顿了顿,补充道。
    “但奇怪的是,并未听闻有外敌大规模入侵,也没有任何关于高手对决的消息传出。
    仿佛……是有什么人悄无声息地潜入,做了什么事,然后又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这才引得无双城如此兴师动众。”
    悄无声息地潜入……做了什么事……引得全城戒严……
    苏昌河的心脏猛地一跳!
    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是苏暮雨!一定是他!他没有去光明正大地问剑无双城,他用了另一种方式!他做了什么?刺杀?还是……
    苏施看着苏昌河变幻不定的神色,犹豫了一下,还是低声问道:“苏昌河,傀大人他……临行前可曾交代过什么?是否需要我们这边做些接应准备?”
    苏昌河猛地回过神,意识到自己刚才的失态尽数落入了苏施眼中,一股被看穿的羞恼瞬间涌上心头。他立刻板起脸,恢复了那副冰冷嘲讽的模样:
    “他苏暮雨是‘傀’!行事何须向我交代?又何须你们这些喽啰接应?做好你自己的事,滚出去!”
    苏施被他突如其来的怒火噎了一下,但也不敢多言,只得离开。
    待苏施离开,房门重新关上,苏昌河才缓缓坐回椅子上,脸上的怒意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沉的复杂。
    苏暮雨……你到底在无双城做了什么?
    你果然,没有按照我知道的路径走。
    那么,这一世的未来,又会走向何方?
    我们之间那笔糊涂账,又该如何……
    他闭上眼,靠在椅背上,只觉得一种前所未有的疲惫和迷茫,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
    他生气,气苏暮雨的不按常理,更气自己……竟然无法真正做到置之度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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