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36章 别害怕

    “现在不是都不签订版税了吗?你怎么谈下来的?”
    她谈的两家,不管是图片社还是人民出版社,都是统一的口径。
    60年版税制度被废除以后,他们不再签版税制的创作者,统一都是买断制度。
    她往新华书店投的稿子,那边回复的也是稿酬买断,价格才开到六毛钱一页,她直接就放弃和他们继续商谈了。
    这周她和图片社还是人民出版社都又谈了一次,对结果都不是很满意。
    所以在陈青山问她画稿的事情时,随口抱怨了两句。
    她原本已经计划,下周一就和昆市人民出版社签约得。
    陈青山有些骄傲的说道。
    “废除归废除,又不是一棍子打死,跟着我好好学学吧,谈判技巧这一块,我轻轻松松的,我姥爷就是干这个的,我从小就跟着听,专业的很。
    你有一点说的没错,当画家,人设很重要,市里画插画的,可没几个女同志,你要结合现在倡导男女同工同酬,妇女能顶半边天的政策,给他们往上拔高度。”
    除了他爸和他爷爷,常常让他觉得秀才遇到兵。
    别的人,谈判的时候他就没输过。
    “陈青山,你真的好厉害啊,我都想聘请你当我经纪人了。”
    她毫不吝啬对他的夸奖。
    现世的时候,她爸是她的经纪人,谈判这块儿她还真没有特别擅长。
    陈青山这人。
    真是上得厅堂下得厨房的好男人。
    陈青山看着她笑的眉眼弯弯的神情。
    起身的时候,实在没忍住轻轻捏了一下她的脸颊。
    看她没躲开,心里更美了。
    “你还知道经纪人呢,不愧是姜画家,果然见多识广,以后我就当你的经纪人,免费给你服务。”
    只要能跟她扯上关系。
    当什么都成。
    他只知道股票经纪人,保险经纪人,银行经纪人。
    画家的经纪人,倒是稀罕,他也是独一份了。
    四舍五入,他是姜喜珠独一无二的存在。
    姜喜珠看陈青山跟着她进厨房,还要甩着膀子收拾厨房。
    把他赶回了卧室睡觉。
    得到了陈青山的允许,收拾完厨房,她把吴培林送过来的两个沉甸甸的大包裹拖到了堂屋门口。
    现在的包裹用的还是布包,找了把剪刀拆了线。
    十几盒三燕牌的蚊香,跟之前家里用的一样,只不过家里的早就用完了。
    她不点蚊香都不敢坐在屋檐下面,能给她咬一腿的包。
    还有几个白瓷的瓶子,烫金的商标写着友谊雪花膏。
    还有什么雅霜身体乳,雅顿润肤霜,资生堂雪花膏,七日香胎素膏,白花香膏,雅芳润肤油.....
    上面是英文和粤语的,还贴心的写了小标签,娟秀的字体,写着什么用处,一堆的瓶瓶罐罐。
    除了蚊香,都像是给她买的。
    另外一个包裹则都是些中药,一打开就是那种上好中药混在一起的馨香。
    最占地方的就是几个黑色的锦盒,外面用标签贴的着野山参,上面详细的写着年数,二十年,五十年,百年。
    还有几个小盒,贴的是安宫牛黄丸。
    麝香,鹿茸,冬虫夏草这些油纸包,带着一个药方子出来的时候。
    她来到这里以后形成的世界观已经坍塌了。
    这真的是1964年能出现的东西?
    看着摆了一地的瓶瓶罐罐和这些药材,总觉得和他们这个破院子,格格不入的。
    中药方子最上头,是钢笔字写的:药苦,可配蜜饯服用,蜜饯自己买。
    看见药方子里的红枣和枸杞的时候,她估摸着这是给她喝的。
    前几天来例假,她头两天连请两天假,根本起不来。
    药方子上的东西,看着都是调理气血的。
    转头看向卧室敞开的门,和摆了一地的东西。
    心里有些闷闷的。
    陈青山这个憨憨,一天天的竟干这些让人心里感动的事儿。
    两个野人参的锦盒之间,夹着一个开口的信封,信封外面写了一行字。
    “记得打欠条,邮寄到我的单位。”
    她摸了摸厚度,估计有个一千左右。
    院子里的天暗了起来。
    她把东西都收拾起来放到堂屋的餐桌上。
    风裹着雷声将院子里的衣服刮得乱飞,她赶紧去院子里收衣服。
    抱着一堆差点儿被雨淋湿的衣服就进了卧室。
    她刚走进卧室,大风把窗子吹的哐当一声,木窗敲打在墙上,发出巨大的声音。
    与此同时她甚至没看清楚陈青山怎么起来的。
    就见他举着一把枪,黑黝黝的枪口对着她。
    瞬间的变化给她吓得双腿像是粘在地上一样动弹不得。
    她是第一回被枪口对着,第一个反应不是逃跑,不是叫喊,而是浑身发软,她的嗓子甚至喊不出声音来。
    那双猩红的眼睛紧盯着她,像是在看一个极其危险的野兽一样。
    跪在床上的陈青山意识到自己在干什么之后,一瞬间脑子里一片空白。
    还有两个月他们营就要去前线,最近相关的应激训练比较多。
    加上他今天亲眼看见一个战士,在距离他不到十米的距离被一个十岁的小孩用土地雷炸碎,他有些神经紧张,过度反应了。
    他赶紧打开枪的保险,把手枪放到枕头下面。
    赤脚朝着那边抱着一堆衣服,脸色苍白的姜喜珠过去。
    “对不起对不起,我以为我还没回来。”
    他说着把她抱着的衣服拿过来都扔在桌子上,把人揽到了怀里,手轻轻的拍着她的后背,说着对不起。
    “我..我没事儿,我胆子大着呢。”
    声线里的颤抖暴露了她的惊恐,她头一回这么猛然的感觉到生死就在一瞬间这句话。
    陈青山把她紧紧的抱在怀里,感受着她扑通扑通的心跳,和有些发抖的肌肉,心里涌起无限的懊悔。
    是他大意了。
    一般这种情况,部队会有专业的调理室给他们住几天,省的应激反应伤害到身边的战友和亲人,他觉得自己没事儿。
    而且最讨厌单独住着,因为只会更加的难受。
    反而忙起来,心里会好受些。
    他交接完工作后。
    还淡定的去给线人发了工资,去服务社给几个出版社打电话沟通,他觉得自己没受太大的影响。
    所以才直接回家。
    手枪也没有交回去,因为他明天,还要再上山清扫。
    姜喜珠紧闭着双眼,做了几个深呼吸,稳住心神。
    拍了拍快要把她勒死的陈青山。
    “你太累了,再睡会儿吧,我陪你睡,你别害怕,手枪我帮你收着。”
    陈青山这才松开她。
    姜喜珠表现淡定,心里已经骂了一万句脏话了。
    紧张的后槽牙都咬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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