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58章 “退!”

    姜从珚进入固原城, 终于明白赵措抓自己的目的了。
    拓跋骁跟梁国约定谁从匈奴手里抢回城池,城池就归谁。
    混战至今,结果显而易见,鲜卑军夺走了大部分土地, 梁军只有几座可有可无的小城。
    他们是要用她来威胁拓跋骁。
    一行人进了固原城, 张延和鲜卑亲卫都被关押起来, 她和三个侍女则被送到刺史府中的一个小院里。
    北地的房屋大多厚实坚固, 院墙高大, 院子四周全是把守的梁军, 围得密不透风,她们几个没有武器的女子,根本没有逃跑的可能,只能静待时机。
    “一路车马劳顿,今晚好好休息一晚, 养足精神才能应对后面的事, 先睡吧。”姜从珚对三个侍女道。
    “是。”
    但身在敌营,兕子她们担心女郎受欺负,寸步不离地守着她,晚上也要跟她待在一个屋子里才放心。
    姜从珚坐在床上,想到了拓跋骁,不知他现在怎么样了?
    ——
    拓跋骁追击乌达鞮侯到了中卫, 双方再次爆发大战, 乌达鞮侯不敌,想继渡河而逃, 被鲜卑大军截住去路。
    正对峙着,他收到莫多娄的消息,赵卞竟趁自己追击匈奴, 固原兵力空虚时趁机而入。
    他瞬间沉了脸,大怒,一掌劈断了面前的桌案。
    梁t人竟敢如此背信弃义。
    好,很好!
    他当即留下两万大军继续追击乌达鞮侯,自己亲率两万星夜回援固原。
    经过一天两夜的行军,终于在第三天清晨抵达固原城楼。
    莫多娄主动请罪,“属下丢了城池,请王责罚。”
    王让自己剿灭匈奴残军,他只顾着追匈奴人,没在城中留够足够多的人手,结果被梁人钻了空子。
    拓跋骁没怪他,谁也想不到梁人竟如此不要脸。
    这是梁国第二次背叛。
    先前派人去匈奴游说那次还勉强能说是国家之间的博弈,但现在却是实实在在的背叛,比之前严重十倍不止。
    从今以后,这些梁人休要再叫他手软。
    拓跋骁没有犹豫,下令对固原围城。
    城楼上,赵卞收到拓跋骁来攻的消息,爬上城楼,朝拓跋骁喊话,“漠北王与我大梁约定谁攻下来城池就归谁,如今城池已在我梁军手中,漠北王为何还要来抢。”
    莫多娄从没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自己明明就是靠偷袭才抢到了城池,现在竟还倒打一耙怪他们来抢。
    莫多娄只能用尽自己知道的所有骂人的话,不管汉话鲜卑话,全部大声骂了回去。
    拓跋骁没参与骂战,直接下令攻城。
    赵卞看着城外乌压压一大片鲜卑军,个个杀气腾腾,尽管自己占据守城优势,也不能不生出一丝担忧。
    “漠北王且慢,固原城中来了位客人,我想对你应该十分重要,你不如见了再决定要不要攻城。”
    莫多娄觉得他这话很有几分古怪,什么人竟能让王改变想法,肯定是梁人拖延时间的借口。
    “王?”
    他跃跃欲试,偏过头看拓跋骁,却见他沉着脸,一动也不动。
    拓跋骁忽然生出一股不祥的预感,赵卞如此有恃无恐……想到某个可能,他终于变了脸……
    姜从珚浅睡了两个时辰,快天亮时,隐约感到城外远处传来些许震动和喊杀声,猛地睁开眼。
    兕子也察觉到了,目露惊喜,“王来了?”
    姜从珚没说话,让侍女拿来衣裳穿戴起来。
    刚穿戴整齐,赵措突然闯了进来,“请公主随我走一趟吧。”
    兕子张开双臂挡在女郎面前,“谁允许你闯进女郎居室的?出去。”
    赵措被她喝了一句,脸色沉了下来,“你是什么东西,敢这么跟我说话。”
    他一把拽住兕子的胳膊将她推到旁边,正要去抓姜从珚,一张美人脸忽的映入眼,让他的手悬在了半空中,满脸惊艳的呆滞。
    传闻佑安公主美貌,宴上一舞叫漠北王一见钟情非她不娶,他原先还以为有夸大,前日见了现在才惊觉世上真有这样的美人,昏昏暗室,她却仿佛一颗明珠在发光,直击人心。
    赶了一天一夜的路,她此刻脸色看起来比前日更憔悴了些,少了几分矜骄,增添了几分柔弱气质,瞧着越发楚楚可怜。
    赵措喉咙滚了滚,不由心猿意马,捻了捻手指,只可惜这样的美人不是随便能碰的。
    他压下心头的躁动,“公主,你要是识时务就跟我走吧,我也不想对你动粗。”
    说着他已伸出了手,似还想去摸她的脸。
    姜从珚没有反抗的余地,嫌恶地看了他一眼,“别碰我,我自己走。”
    她被赵措带出刺史府,一路往西,来到了城楼脚下。
    拓跋骁来了。
    城楼上下,密密麻麻全是梁军。
    一见赵措,众人往两边分开,从中让出一条路。
    姜从珚走在赵措前面,一级一级登上城楼。
    赵措并没有拿刀架在她脖子上,可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是一柄锋利的刀。
    登上最后一级台阶,她的身影出现在了城楼上。
    拓跋骁在城下,隔着晨间的霜雾,一开始只看到个浅浅的头顶,直到她移动到城墙边上,他终于看清——
    是她!
    他瞳孔猛地一缩,碧眸中尽是嗜血杀意,犹如实质。
    梁人竟真的敢!
    莫多娄也看清了,瞪大了眼,下意识扭头看王。
    只见王死死盯着那一处,脖颈青筋暴起,脸色看似平静,下颌处的肌肉却因为愤怒而控制不住地抽动,泄出的气势连他都忍不住感到害怕,骊鹰仿佛也感觉到了主人的情绪不安地踢着蹄子。
    莫多娄心头惴惴,丢了城池他都没太担心,此刻却大气不敢喘,空气仿佛冻住了般。
    被敌军抓了自己的女人来威胁,对任何男人来说都是一种尊严上的践踏,作为王,这种耻辱只会更甚。
    当然,莫多娄明白,这些王都可以不在意,但是,他们竟然抓了可敦。
    作为王的亲信,他再清楚不过王有多在意可敦,她若发生一丝意外,还不知王会疯狂到什么地步,如此强烈的杀意,或许会……屠尽城中每一个梁人?
    莫多娄想,这并不是自己在夸大。
    城楼上,姜从珚走到了“凹”字形城墙边的下凹处,露出肩头之上的脖颈和头,左右两边分别是赵卞赵措父子,借着凸起的城墙遮挡大半身形。
    在拓跋骁的沉默中,赵卞继续朝他喊话,“漠北王,佑安公主思念故国,我才特邀她来做客,您娶了我梁国公主为妻,两国已是姻亲,应该亲如一家,又何必计较几座城池,如今匈奴已经败走,天气愈寒,您不如带着鲜卑将士们先回去,待我与公主叙完旧,自然会亲手将公主送回鲜卑,您觉得如何。”
    他的话说得这么冠冕堂皇,实际意思不就是用姜从珚做人质逼拓跋骁交出城池撤出梁国吗?
    其余人就算听不懂汉话,光看眼前的场景也能明白是怎么回事。
    这是他们鲜卑将士辛辛苦苦从匈奴人手里打下来的土地,凭什么拱手让给梁国人?
    “王,我们不能让这梁人的奸计得逞。”段目乞忍不住劝。
    他一开口,后面大大小小几个将领也纷纷谩骂起梁人来。他们实在咽不下这口气。
    拓跋骁唇线绷得笔直,没说话。
    赵卞一直盯着拓跋骁,他一开始底气十足,现在见鲜卑人都在开口劝拓跋骁不要答应,而拓跋骁从开始到现在也没表过态,难免生出些不安。
    他收到的消息说拓跋骁十分重视姜从珚,自娶了她就独宠她一人,为了她大开杀戒,也因为她的劝说而放弃这个念头,说明她在拓跋骁心里十分有分量,但这分量能让他为了她放弃城池吗?
    江山、美人,他会选哪一个?
    赵卞侧过脸,看着这个颇有美名的佑安公主,确实生了一张倾国倾城的脸,要是美人垂泪劝说,说不定能起到奇效。
    他朝姜从珚道:“公主,你既是梁国公主,又是漠北王之妻,肯定也不希望大梁和鲜卑闹起来吧,不如开口劝劝漠北王?你是千金之躯,我也不想伤了你,这也是为了你自己好,你说是不是?”
    姜从珚好似没听见他的话,一动不动,连余光都不曾扫过去。
    冬日的清晨四下一片白茫的霜雾,天空积着灰蒙蒙的阴云,整片大地似乎都笼罩在一团巨大的阴影中,时不时有雪粒子拍打到人脸上,又融化成冰冷的水,激起一个又一个细小的鸡皮疙瘩。
    她视线直直落在前方那道高大的身影上,隔着遥远的距离和层层雾气,她并不能看清男人脸上的表情。
    两人的目光撞到一起,她只感觉他很冷,很沉,一双碧眸似包含着十分复杂的情绪。
    奇怪,离了这么远,她竟还能精准捕捉到他的眼神,好像两人并没有隔着几十步的距离,反而是近在咫尺地对视。
    真的到了这一刻,她竟十分平静。
    她没按赵卞要求的那样哭着求他救自己,也做不到大义凛然地说不要在乎她的性命夺下城池。
    她一直沉默着,只让他凭自己的心意做决定。
    她想,就算他不愿为了自己放弃攻城,她也不会怪他,是赵卞的奸计导致了这一切,也是她自己不够谨慎才落入这个境地,他没有做错任何事。
    只是极偶尔会闪过这么一个念头,要是自己殒身在此,历史是不是还会按照既定的轨迹走下去,她现在做的一切是否终将消散在历史尘烟中,不曾留下只言片语,仿佛她从未来过。
    此时此刻,城内城外数万人马,此刻不闻一句人声,安静到了诡异的地步。
    僵持许久,拓跋骁终于缓缓抬起小臂。
    要做决定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他身上,气氛犹如拉满的弓弦,紧绷到了极致。
    赵卞和赵措都忍不住探出头,眼神紧紧抓着拓跋骁,期待又紧张。
    拓跋骁仰着头,目光定定地落在姜从珚脸上——
    “退!”
    气沉丹田,声音雄浑。
    一个“退”字传遍旷野,也随风传到t了城楼上的赵卞父子耳中。
    尽管他本就是这样打算的,现在计划成真却有点不敢相信,原来真有男人不要江山要美人。
    姜从珚缓缓眨了下眼,目光怔怔,她从没想到有一天,江山美人的选择会出现在自己身上,而她嫁的这个男人坚定地选择了她。
    她没有觉得开心,反而想落泪。
    赵卞反应过来,“哈哈”笑了几声,“漠北王果然情深义重,令人敬佩,你放心,我会好生照料公主……”
    他还在喋喋不休地说着什么,拓跋骁早已不再理会。
    他下了退军的命令,鲜卑骑兵便开始有序撤离。
    目的达到,赵卞命赵措将她带回去。
    转身前,姜从珚的目光在拓跋骁茕立的身影上多停留了一瞬,然后平静地下了城楼。
    拓跋骁一直等她完全消失在视野中,才折身往回走。
    姜从珚被带回先前的小院,赵措亲自“送”到门口,离开前,眼神在她脸上流连许久,“公主倾国之姿,别说漠北王,换做是我,也愿意舍城换公主。”
    姜从珚恼怒不已,大骂,“大胆,你也敢肖想我?”
    接着不再理他,转身进了屋,连优雅的背影都透着愤怒。
    赵措却没生气,反而抬起手在空中抓了抓,正是她刚刚站的位置,空气中似还残留着些许幽香。
    ——
    拓跋骁撤军后,队伍暂时屯驻在固原三十里外的一座小镇中。
    “王,我们真要把城池拱手让给梁人吗?我不甘心。”段目乞愤愤不平。
    “王,要不我们想办法派人潜进城里,偷偷把可敦救出来,这样就可以没有顾忌地攻城了。”
    “这很难吧,梁人现在将城门关得死死的,要怎么摸进去。”
    “挖地洞?潜水?或者用飞爪,趁着晚上悄悄爬上去?”
    咦,这也不是不可能。
    “那进了城之后呢,要怎么找到可敦把她带出来?”
    ……
    众人七嘴八舌地说了许多办法,到最后还真商量出个看起来可行的。
    “王,您觉得怎么样?”
    拓跋骁终于抬起眼皮,“传令叱干拔列,撤回中卫所有兵力,到桐阴待命。”
    他一字一句,声音格外平静。
    此话一出,众人都愣了一下,紧接着才反应过来王并没参与他们的讨论,反而下了一个看似无关实则十分具有决定性的命令。
    “是。”
    他们下意识应了命令,过了许久才意识到撤走中卫兵力意味着什么。
    ——
    得知拓跋骁大军只退了三十里,并没有撤出固原境内,赵卞不甘心。
    他冒着惹怒鲜卑的风险也要夺下固原城,野心自然不止于此。
    朝廷答应拓跋骁的出兵条件肯定是抱着至少夺回一半城池的心理的,他先前领兵支援中卫,结果不仅没救下中卫,还丢了固原,连萧关都岌岌可危,别看他现在还是个威风凛凛的左将军,等到战事落定回到长安,朝廷必要治他的罪,就算保住性命,至少也是流放,除非他能绝境逢生夺回城池。
    既然注定要落入那般境地,还不如赌一把,要是成功,他不仅能抵消先前的过错,还能一步登天。
    他现在夺下固原,算是成功了一半。
    他野心越发膨胀起来,冒出一个更为大胆的念头——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杀了拓跋骁。
    他召来赵措和心腹谋士贾功,三人聚在灯下密谋。
    赵措听了父亲的打算,有些担心,“鲜卑骑兵的战力不在匈奴军之下,拓跋骁的悍勇也世所罕见,我们真能对付得了他吗?”
    赵卞道:“我们早就将他得罪死了,他一定会对今日之辱怀恨在心,一旦回到鲜卑,必定举兵报复,我们唯有先下手为强。”
    是这个道理,赵措还不合时宜地想到姜从珚,拓跋骁要死了的话,美人就能重新择主了。
    “父亲打算怎么办?”
    贾功这时一笑,“某有一计。”
    “先生速速道来。”赵措催促。
    贾功便用手指沾了茶水,在桌上画了个简易的地图,“我方五万兵力在固原,城池坚固、物资充沛,拓跋骁三万骑兵在固原城外,如今天寒地冻,他粮草短缺,我们占据人数、城池、粮草三重优势,将军先派一支兵力绕到背后截断他的粮草供给,另再派周泓率三万人马来与将军前后合击,则战局大有可胜。”
    赵卞赵措听了,均眼前一亮,这么看来,要对付拓跋骁也不是不可能。
    “我这就书信一封给周泓。”赵卞道。
    他跟周泓一个左将军一个右将军,他比周泓高半级,大将军何炀重伤不起后,皇帝又传来口谕,让他暂代大将军之职,他亲自写信传令,周泓不能不听。
    计划定下,三人就开始准备起来。
    赵措正召集下属商量事情,亲卫忽然来报,“将军,公主那边闹起来了。”
    “嗯?怎么回事?”
    赵措被人打搅很不高兴,可想到是姜从珚,又想起她那张倾国倾城的美人脸,心头的火气顿消,“我去看看。”
    来到小院,赵措堂而皇之地跨进屋中,“公主有什么事?”
    姜从珚侧着坐在那里,冷着脸,看也不看他,“漠北王已经退兵了,你为什么还不放我走。”
    赵措笑了笑,踱步靠近,“公主说笑了,你应该知道拓跋骁的威胁有多大,好不容易请了你来做客,我怎么会轻易将你送回去呢。”
    “你!”姜从珚猛地抬起脸,愤怒地瞪着他。
    赵措居高临下,有恃无恐地欣赏美人生气的模样。
    姜从珚似乎终于意识到他不会放自己走了,表情隐忍下来,却又还要强撑着公主的身份,抬起下巴,“你既然说是请我来做客,就是这么怠慢我的?”
    “哦,公主觉得哪里怠慢你了,我马上叫人改。”
    美人总是会得到优待的,赵措愿意在这些无伤大雅的小事上纵容她。
    姜从珚不说话,兕子主动站出来,“哪里都是怠慢,公主金尊玉贵,你给她住这么简陋的房子就算了,还让你的人在院子里进进出出,他们都是男人,传扬出去公主的清誉都要毁了;还有,天这么冷,你连炭火都不给公主,公主冻病了怎么办?饭菜也难以下咽,送过来时都冷了……”
    兕子滔滔不绝地说起这两日受到的委屈,衣食住行,每一项都有无数抱怨。
    赵措命人盯紧了姜从珚,不能给她一丝逃跑的机会,守卫们都是他的心腹,十分明白这个公主有多重要,几乎寸步不离地守在门口,人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才放心,自然有所冒犯。
    赵措想了想,院子四周都是自己人,他们几个弱女子就是插翅也难逃,便命令守卫不许再跨进院中,又让人去城中搜罗些物资给她送过来。
    如此吩咐了一通,他便离开了。
    结果第二日,守卫又来给他禀告,说公主又闹起来了,“……公主说她只用上好的沉香熏香,我们送去的香料简直刺鼻难闻,取暖只肯用无烟的银丝炭,否则会熏得嗓子疼,又说沐浴要用蔷薇露,喝茶只喝蜀地千金茶,吃饭要用白瓷盏……”
    这衣食住行也太金贵了,固原还在战乱中,哪里能给她找齐这些东西。
    但赵措想起这个公主的身世,听说她在凉州长大,凉州侯视她如珍如宝,为她求尽天下名医,金尊玉贵地娇养长大,漠北王都愿意为她放弃城池,这些事情上恐怕也是无所不应,她从没吃过苦头,自然养成了一副骄矜的性格。
    他挥挥手,“她提的要求你们尽量想办法满足,实在没办法就算了。”
    守卫照办,然而刚想办法凑了大半东西送过去,公主又发起了脾气。
    “赵措呢,我要见他。”她冷着脸。
    “将军在忙。”
    姜从珚就是不听,“你让他来见我。”
    守卫没办法,想起将军对她的纵容,只好去禀告。
    赵措也被她弄得有点烦,却还是耐着性子去见了。
    “你还有什么不满意。”
    “我要见我大哥。”
    “不行。”赵措想也不想就拒绝。
    “我要见我大哥。”姜从珚绷着脸,美丽的脸庞看起来依旧高傲,声音里的一丝哽咽却泄露了她真实的情绪。
    “你答应过我不会伤他,四天过去了,我一面都没见到他,我怎么知道你有没有信守承诺,我要见我大哥,还有我的护卫,我要亲眼见到他们平安无事,你要是不答应,我就绝食。”
    赵措原不想同意,看着她美丽而脆弱的脸,忽然生出点怜惜,想她近日的做派,不过一天真矜骄的贵女而已,或许真的只是担心张延,再说,周围都是自己人,还怕她跑了不成,最终还是答应下来,t同意她去见张延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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