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19 没时差

    与此同时,项目组的私聊群里炸开了锅。
    项目组有两个群,一个是公司专属聊天软件的群,另一个则是没有各部门领导的微信群,专门用于吐槽领导们的傻逼领导用。
    项目组的领导,除了傅霁行和沈津屿以外,还有好几个。
    逢昭入职一个多月的时间,和技术部的员工接触较多,她发现他们两个部门的人吐槽起领导,和别的部门的不一样。
    别的部门的领导,有很多可指摘的点。
    上班不允许吃东西、让员工帮他买东西但不给钱、经常组织部门聚会、工作任务多到周末需要无偿加班……
    但是沈津屿和傅霁行就不一样了。
    他俩可吐槽的内容只有一点。
    傅霁行生气起来,一个眼神就能杀人。好吓人。但话说回来,他真得很帅。
    沈津屿生不生气都顶着张冷漠的冰块脸,太可怕了。但话说回来,他真得很帅。
    逢昭在这个群里,没有发过言。
    开完会,回到工位后,陈灿灿突然和逢昭说:“快看微信群。”
    逢昭不明所以地打开。
    一堆的“?”看得她更莫名其妙了。
    于是她把聊天记录往上翻,就看到了这么一句话。
    ——【刚刚会议结束,行哥和沈总好像没出会议室,他俩没说几句,我就看到行哥把会议室的门关了。你们说他俩会不会在里面打起来?】
    “……”
    没想到这么一句话,就让大家讨论的热火朝天。
    逢昭倒没这么想法,她的第一反应就是,他俩开会的时候有东西没谈拢,这会儿接着谈。
    仅此而已。
    逢昭托着腮,心不在焉道:“大家想象力好丰富。”
    陈灿灿却语气严肃:“你来得晚,不知道。”
    逢昭很少见到她这一面,“什么?”
    陈灿灿说:“你有没有想过,沈津屿作为一个小小的产品经理,为什么大家都叫他‘沈总’?”
    这个问题逢昭之前也想过,但工作里要动脑子的地方太多,她无暇管这些琐事。
    逢昭问道:“为什么?”
    陈灿灿:“因为沈总以前是洄天科技的副总。”
    逢昭一愣。
    陈灿灿又说:“那你知道,副总为什么会降职为产品经理吗?”
    逢昭下意识问:“为什么?”
    陈灿灿别有深意地叹气:“因为沈副总和我们公司的大老板谢总打了一架,虽然沈总打架打赢了,但是谢总一气之下,把沈总从副总的职位踹走。”
    “……”逢昭觉得荒谬,“你听谁说的?”
    “公司都这么传得。”毕竟是传言,可信度不高,陈灿灿略微心虚,强调,“反正,大家都这么说。”
    逢昭往沈津屿的方向看了眼。
    “但有一个是真的,”陈灿灿说,“沈总黑带七段。”
    “……”
    逢昭立刻站了起来。
    她起身的动作突如其来,陈灿灿吓了一跳:“你怎么了?”
    逢昭微抿唇,掩去尴尬,“我好像有东西落在会议室了。”
    陈灿灿疑惑:“什么东西?”
    逢昭不动声色地侧身,把桌上的手机塞进口袋里,“手机。”
    陈灿灿诧异:“你怎么会把手机给落了?赶紧去拿。”
    逢昭点点头:“那我去会议室了。”
    “哎等等——”陈灿灿拉住她,“要不你等沈总和傅霁行打完架?”
    “不会打架的,你多虑了。”
    话虽这么说,但逢昭去往会议室的步子格外快-
    公司的职员们全在微信群里聊的热火朝天,没人出来打探实际情况。外加会议室对面是技术部那堆代码比任何事情都要重要的员工,此刻走廊静悄悄的。
    会议室的门紧闭,靠近走廊的玻璃隔断被百叶扇遮得严严实实。
    得益于良好的隔音效果,逢昭趴在门边,什么都听不到。
    逢昭犹豫着是直接敲门,还是发消息给傅霁行。
    但是发消息给傅霁行的话,自己手机落在会议室的借口就不成立了。
    踟蹰间,空寂的走廊里,兀的响起一道疑惑的声音。
    “逢昭?你站在会议室门口干什么呢?”
    声音很耳熟。
    逢昭转头一看,是邓峰。
    逢昭眨了下眼,温吞道:“我手机不见了,不知道是不是落在会议室里。”
    “原来是来找手机,”邓峰朝她走来,八卦兮兮地笑了下,“我以为你是来偷看老大和沈总打架的。”
    “……”逢昭眉心一跳,“他俩真打架了?”
    “没呢,这不大家都在猜吗?”邓峰拧眉思索,“也不知道老大打不打得过沈总,据说沈总天天去健身房锻炼,老大每天待在电脑前,像个细狗。”
    这话落下之后。
    耳边响起一道阴森森的声音。
    “你说谁是细狗?”
    邓峰不假思索:“老大。”
    “老大是谁?”
    邓峰明显没察觉到异样,有问有答地接着说,“傅霁行。”
    回答完,邓峰才缓缓回过神,望向声源处,撞上傅霁行带有锋芒的眉眼撞上,他整个人吓得一激灵,“老老老老大,你你你怎么在这里?”
    不知何时,傅霁行和沈津屿已经从会议室出来。
    傅霁行:“我是细狗?”
    邓峰心惊胆战:“你听错了,我说我是细狗。”
    傅霁行没出声,脸上的神色沉了几分,融雪般寂凉。
    邓峰的视线在傅霁行和沈津屿之间来回打量,见他俩身上没有明显的皮外伤,一脸失望。
    氛围稍显凝滞。
    还是沈津屿先出声:“逢昭,你不在工位好好工作,怎么跑这儿来了?”
    霎时,三人的视线齐齐落在她身上。
    逢昭眼睫微动:“我手机找不到了,不知道是不是落在会议室,我过来找找。”
    说完,逢昭进了会议室。
    她装模作样地在会议室里转了一圈,出来的时候,把口袋里的手机拿在手上。
    意外地是,会议室外只剩下傅霁行,其余二人已经消失不见。
    逢昭盯着傅霁行,“你还好吧?”
    “……”傅霁行无端冒出了句,“你偷听我俩讲话?”
    “没有。”逢昭否认得很快。
    傅霁行目光幽深,无形中有股压迫感。
    逢昭垂下眼,“公司里的人都觉得,你俩意见不合,然后在会议室里打起来了。”
    “……”
    傅霁行被她这话噎住,无语到失笑。
    蓦地,他嘴角弯着的弧度一滞,不悦道:“所以你急匆匆跑过来,不是觉得我俩会打架,而是觉得我打不过他?所以赶过来替我收尸。”
    即便逢昭内心是这么想的,但现在的状况,好像不太适合说实话。
    她再度否认:“不是。”
    像是没听到逢昭的话,傅霁行眼梢冷冷吊起,语气更冷:“在你眼里,我就是细狗?”
    “……”
    “邓峰没看过,你没看过我身体?”
    “……”
    “你说我是细狗?”
    “……”
    这话越听越奇怪,逢昭听不下去了:“我没说你是细狗。”
    傅霁行眼睑低垂,没情绪地嗯了声。
    逢昭硬着头皮,压低声,说:“我知道你身材很好,如果有必要的话,我可以当证人,证明你有坚持锻炼,还有腹肌。”
    “你这是证明?”傅霁行意味不明地哂笑了声。
    没等她接话,傅霁行眉骨轻抬,要笑不笑的表情,语调闲散又欠揍:“你是在证明我身材好呢,还是在变相地和别人说,我的身体被你看光了?”
    “……”
    “我才几岁,就没了清白。”
    逢昭本以为他会自恋爆表到说一句“和别人炫耀你看了我的身体”,但她显然低估了他的厚脸皮程度。
    逢昭往他脸上看了眼,认真发问:“你说这话,是要我对你负责吗?”
    没想到她会给出这种回答,傅霁行的神色僵住。
    逢昭以为自己占了上风,很体贴地表示:“你放心,我不是你,不会看你一眼,就强买强卖要你嫁给我。”
    “我回去上班了。”
    逢昭说完就走了,傅霁行回办公室,拿上自己的手机和电脑。
    离开前,他往办公桌的某个位置看了眼。
    那里根本没有她的手机。
    找的什么借口,这么拙劣。
    出会议室,他回到自己的独立办公室。
    办公室里还有一人,是沈津屿。
    傅霁行现在看到他就烦:“你没自己的办公室?”
    沈津屿不答反问:“你问过她没,有没有听到我们的说话内容?”
    说实话,一墙之隔,听到会议室外响起一声“逢昭”的时候,他们兄弟俩的表情都绷住了。
    紧张之余,沈津屿还不忘调侃他一句:“你的深情告白,该不会被她听到了吧?”
    傅霁行唇线抿直,漆黑的瞳仁,带着戾气。
    他当时压根没工夫搭理沈津屿。
    本来这茬都要过去了,沈津屿不知好歹硬要凑过来。
    傅霁行坐在椅子上,“听到了能怎样?”
    见他这态度,沈津屿放下心来——逢昭没听到。
    得到答案的沈津屿,起身离开。
    他并不想因为自己一时兴起和傅霁行之间展开的对话,影响了傅霁行的感情之路。即便这条路现如今不受任何人影响,走得也挺崎岖坎坷的。
    好像一眼望不到尽头。
    拉开门之前,沈津屿倏地转身。
    傅霁行毫无坐姿可言地瘫在椅子上,头往后仰,显露出的颈线紧绷,放在两侧的手,紧握成拳。像是漫无目的地放松,又像是手足无措的茫然。
    沈津屿和傅霁行并不算太亲近,毕竟傅霁行打小跟在爷爷奶奶身边生活。
    小时候他总听姑姑,也就是傅霁行亲妈说,“阿行黏爷爷奶奶?笑话,我儿子我还不了解,他黏的是昭昭。”
    不过,谁会天真到将年幼时的事当真?
    而沈津屿眼里的傅霁行,有着远超常人的智商,又有着同龄人没有的成熟,他并不认为傅霁行会把年少时期的陪伴当做是不可分割的爱情。
    颠覆沈津屿认知的,并非是在傅霁行的房间看到的和逢昭的合照。
    而是三年前。
    傅霁行都已经拿到洄天科技的offer,却突然变卦,说不入职了,要去留学。
    沈津屿也是后来在姑姑的口中得知——“我家阿行?他到底是谁家阿行?我看他姓‘逢’比较好,一声不吭和昭昭留学去了。”
    想到这里。
    沈津屿喉结滚了滚,问出了一个他一直想问的问题。
    “你打算一直和她当青梅竹马吗?”
    不知过了多久。
    静谧的空间里,好似有悬着心脏的弦,紧绷到极致,断裂的声音。
    傅霁行的嗓音很沉也很坚定,“我们不能只是青梅竹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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