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33章 杜鹃的工作日记11

    “嗞!!!”
    倒吸一口冷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查案子需要严格细致又大量的摸排, 但是同时,有时候线索的出现也是充满戏剧化。就像是现在,他们怎么也没想到, 竟然真的在山上找到了线索。
    仙人掌下面果然埋着“东西”。
    更让人意想不到的是, 埋得竟然是人头。
    “卧槽,特么的这是疯了啊!我说怎么分尸了,原来是把头都砍下来了。”
    “怪不得水库打捞的时候没找到脑袋……”
    “这得是多大的仇, 继续挖吧。”
    “我感觉浑身上下瘆得慌, 你看,我这白毛汗都起来了。”
    “我干了好几年,第一次碰到这么穷凶极恶的歹徒。”
    ……
    大家一边干活儿一边儿的低声交流, 脸色都不是很好。杜鹃也是一样,她脸色惨白的站在齐朝阳身边,刚才有个公安小哥的话没错,他是第一次遇见这样的, 杜鹃何尝不是呢。
    虽然杜鹃也经历过几个案子了,其中有的案子事情也不小,但是再不小, 也不像是这个这么吓人。杜鹃一早在挖出不对劲儿的时候就赶紧给林婶子还有两个小孩儿劝走了。
    这大人看了都发毛,更不要说小孩儿了。
    杜鹃可不想吓着人,地瓜和小麦倒是有点好奇,好在林婶子是个明白人, 她领着两个小孩子很快的离开,没敢在这里待着。天爷哎,一看就吓人。
    远远的,他们看到公安同志都变脸了。
    那他们还不是要吓死?
    他们普通老百姓还是别掺和了。
    林婶子给小孩儿领走了,现场的人都是公安。
    齐朝阳低头看了一眼杜鹃, 说:“你没事儿吧?”
    杜鹃觉得早上吃过的东西都在胃里翻滚,十分十分不舒服,终于忍不住,转头跑开,捂着树干呕起来。齐朝阳赶紧上前,拍着杜鹃的背,说:“难受就别看了,你回局里排查手表的情况吧。”
    杜鹃摇头,她说:“挖完了我再走。”
    她虽然真的很反胃,但是也不想离开的。
    齐朝阳关心的盯着她,说:“如果你不舒服,一定不要逞强,强迫自己坚持反倒是容易造成反效果的。一个案子不管什么线索都是一样重要。你查别的和查尸体都是一样的。”
    他真心实意的劝说杜鹃,就今天这个场面,别说杜鹃这样工作还不到一年的小姑娘纯新人,就是换个老爷们也恶心啊,老方他们几个脸色也难看的不要不要的。
    他也工作好多年了,这样恶性的事件,也是第一次遇见。
    有的案子比这个大很多的,但是像是这个给人剁了到处扔到处埋,真是第一次。
    齐朝阳又拍了拍杜鹃的背,杜鹃掏出手帕插嘴,可怜巴巴的抬头,说:“齐队,我能坚持。”
    她还真是个性格倔强的少女。
    齐队犹豫了一下,见她虽然憔悴,但是眼神儿坚定,点点头:“好。”
    其实齐朝阳虽然有些担心杜鹃吓着,但是也想留下杜鹃。
    女孩子心细,杜鹃是又心细又仔细又运气好,她在也是如虎添翼的。
    两个人站在仙人掌旁边,这边还在挖,挖的人一边挖一x边干呕,除了现场实在太渗人,也是真的恶心。
    老方:“这一片浇了粪……呕!”
    “这哪儿是浇了粪,这个情况明摆着,这是故意给脑壳子扔在粪堆儿里,然后培上土,再在上面种上了仙人球。”
    本来分尸已经很恶心,还这么干。
    这真是恨透了。
    杜鹃恶心归恶心,还能琢磨呢,她说:“这个做法是不是有什么寓意?杀人已经很冒险了,这凶手还要搞这么多,真是恨到极点了。感觉这粪还有仙人球都是有说法的。”
    不怪杜鹃这么想,因为刚才林婶子还说过,这周围设计的阴气重。
    摆明了,凶手也搞那些有的没的。
    他们不好提封建迷信的事儿,但是这看起来肯定跟这个有关的。
    “一个……”
    “两个……”
    ……
    大家持续挖,终于结束,老方脸色难看:“一共八个脑袋。”
    基本上都没有白骨化,那死的时间不算长了。
    齐朝阳:“给这一片儿封锁一下,继续检查。杜鹃你带我去刚才能看到西山水库的地方再看看。”
    杜鹃:“好的。”
    两个人一同离开,杜鹃:“就是这里。”
    这一片儿看着倒是没有什么特别的,但是却又一块大石头,齐朝阳坐了上去,正好看着西山水库。
    他说:“你说,凶手是不是坐在这里看着那些被他杀了的人。”
    杜鹃点头:“我觉得是。不过,我们这边闹出了动静,他应该不会再来了。”
    齐朝阳倒是没有完全赞同,只是说:“继续调查,回去吧。”
    “好!”
    现场很快的动作起来,因为山上的收获,那么水库的打捞就还要继续了。
    如果是八具尸体,那么他们现在查的还远远不够。
    杜鹃一路反胃,吭吭哧哧的下山,山上山下一会和,大家脸色都不是很好看,老李骂道:“这个疯子!!!”
    一般人杀人都很难鼓足勇气,更不要说还弄成这样。
    杜鹃认真:“天大的仇恨,一定是大仇支撑的。”
    “齐队你来。”
    江维中在另一侧叫了起来。
    齐朝阳:“怎么样?”
    江维中:“我们还算是幸运,拼成一具尸体了。不过我发现了一个特点,这个男同志的那个,被切掉了。”
    齐朝阳:“切掉了?”
    江维中:“对。”
    齐朝阳想了下,说:“现在分头行动,维中你们继续在这边打捞,老李你在这边负责。老方,山上那边安排人继续搜查,看看有没有其他线索。杜鹃,你跟我回市局开始排查线索。”
    杜鹃:“好的。”
    其他人一一回应:“是。”
    大家很快的各自忙碌起来,齐朝阳领着杜鹃回去,一路吩咐:“回去之后你立刻联系各个所,排查近半个月内的失踪人口。”
    “好的!”
    不少人都在现场,他们人手根本不够。
    齐朝阳:“我会跟各个所再借人。”
    别看大家一听见他借人就脑壳子疼,但是遇到这样恶劣的大案子。那肯定是不会含糊的。
    齐朝阳:“杜鹃你排查失踪人口,等会儿所里的人过来,跟你一起排查。”
    杜鹃:“好的。”
    齐朝阳:“哦对,你另外排查一下佩过高度近视眼镜的人。”
    杜鹃:“好的。”
    她回答的很干脆,也并不问齐朝阳别的安排。
    齐朝阳自然不是把工作全都分下去,他自己也有很重要的事情,他打算调查一下八年前的事件和手表。
    杜鹃眼看齐朝阳联系海鸥厂,她则是很快的跟各个所联系了一下,排查失踪人口。他们城南所来的是陈晨和李清木两个小年轻,还有其他所也调过来几个人,大家很快的就分组,除了通知各个所协查协查,他们也要往各个居委会走访了。
    齐朝阳叮嘱:“两个人一组,不要落单。”
    这是工作纪律。
    杜鹃:“我懂。”
    杜鹃是跟李清木一组的,她很快的出门,事情昨天发生的,虽然他们昨天也有“案子”。没关注这个,但是今天也发酵起来了,很多人都知道西山水库正在打捞尸体。
    李清木他们知道的更加详细一些。
    两个人刚走到门口,就见一辆车过来,车子好巧不巧的停在了杜鹃身边,车窗摇下,竟然是袁浩玉。
    “袁副主任,真巧。”
    袁浩玉:“不巧,我是专门来找你们的。”
    杜鹃一愣,随即很快的说:“那进去说,齐队在呢。”
    齐朝阳正在跟海鸥厂联系,他很客气:“我这里是江桦市公安局,我是市局刑侦齐朝阳,是这样的,这次联系你们主要是想跟你们核实一件事情,因为一个案子牵扯到八年前一批手表,我想根据手表编号跟你们核实一下,这批手表当时是发给那个地区的百货商场,你们那边是不是有记录……”
    他刚问完,那边就有回答,齐朝阳:“你们有印象……这事儿你们知道?好,好的,我记一下。”
    别看五十块手表不少,但是这对他们这样的大厂子可就不算多了。而且他们按照工作发出去,一层层的走,他们发省城总的百货,然后继续往下走。
    所以不知道的可能性很大的。
    齐朝阳本来还以为要继续查下去,但是没想到海鸥厂办公室的工作人员对这件事儿竟然有印象。
    他很快记录,说:“谢谢你。”
    刚挂电话,杜鹃就领着人进来了。
    “袁副主任你这可是稀客,你这是有事儿?”齐朝阳忙的不行,已经很开门见山了。他实在是没有功夫寒暄。
    袁浩玉:“我听说你们在西山水库发现了几具尸体,是不是?”
    齐朝阳挑挑眉,点头:“确有其事,你有线索?”
    袁浩玉沉默一下,眉头皱的紧紧的。他说:“我们会计失踪了。”
    齐朝阳:“!!!”
    杜鹃竖起耳朵。
    齐朝阳:“去办公室说,杜鹃小李你们也一起过来做记录。”
    “好的。”
    几个人一起进入齐朝阳的办公室,杜鹃立刻掏出本子。
    袁浩玉一直对杜鹃有点花花肠子,虽说他不是莽撞的人,不会做什么影响自己,但是看见杜鹃少不得要多看一眼的。只不过,这一次却没什么心思多看她一眼。
    他说:“我怀疑西山水库的尸体,是我们这边的王会计。”
    齐朝阳跟杜鹃对视一样,齐朝阳:“王会计是什么时候失踪的?”
    袁浩玉:“五天前。”
    齐朝阳:“五天了啊……”
    这么多天都压着没说,他们也是能耐。
    袁浩玉:“他是五天前失踪的,我们也担心他是卷款潜逃了。他是我们的会计,他是有这个机会的。如果这事儿闹大我们还有什么脸面,所以我们先内部调查了。我们一直调查到昨天,账上一分钱也没少,就连我们平日里没收的物资都没有任何短缺,他也没有动过。当时我们就觉得不太对了。又给他家详细的检查了一下,他家就他一个人了,亲人都不在了。他家也没有任何逃跑的迹象,所有的东西都在。不仅他平日里出差的包放在柜子上好好的。就连他的被子都没有叠起来。可见人根本没有出行的打算。我越想越不对,今天一早跟领导碰了一下,决定亲自过来一趟报案。说实话,我也担心,他会不会被人害了丢水库了。”
    他是副主任,上头还有领导呢。
    齐朝阳:“你详细描述一下这个人,多大岁数,身高体重,有什么特征。”
    袁浩玉:“他差不多一米七出头,个子不高,今年快五十了。解放前就是大车店的账房,后来兜兜转转也一直干这个。他挺瘦的,早年有媳妇儿有孩子,但是都死了。他有过两个儿子一个闺女,都没养大,那会儿世道乱,他家也不富裕,孩子都没立住。他媳妇儿差不多是十来年前去世的,当时得的是肺痨。后来他就一直一个孤家寡人生活。哦对,他近视眼,度数特别高,摘了眼镜看不见人的。”
    杜鹃立刻抬头——高度近视。
    她想到了那个眼镜片。
    就连齐朝阳都微微前倾,说:“他是高度近视。”
    袁浩玉点头:“对。”
    他问:“你们是不是知道什么?如果知道一定要告诉我们的,我们好端端的就丢了个人,这现在闹得也是人心惶惶。”
    他们有些账目可是见不得人的。
    王会计就是他们一伙儿的,知道很多内情,这也是他们一开始不敢直接找公安的缘故。但是昨天水库的案子出来,他们倒是多少放心几分。
    与其等人查到,不如直接报案了。
    齐朝阳看着袁浩玉,沉默了一下,说:“既然你都来了,我也不瞒着你。实话告诉你吧,我们x没办法分辨你说的王会计是不是遇害,西山水库捞出来的不止一个人,而且都被……”
    他比划了一下,一段一段儿。
    袁浩玉脸色瞬间难看起来。
    饶是心机深沉,他娘的正常人也扛不住这个啊。
    齐朝阳:“所以我们只能先调查,但是如果有其他的问题,会跟你们沟通的。”
    齐朝阳不太喜欢袁浩玉他们那个“部门”,但是他也不会平白无故跟他们对着来。他们都在江桦市,肯定是互相协作老百姓的生活才更稳定。他们市也算是可以了。最起码没像是其他的地方闹得那么夸张。
    所以齐朝阳也心里有数儿,也算是有话直说了。
    “也许他是其中一个,也许不是,但是现在都没数儿,就连人都没捞全乎呢。”
    袁浩玉表情更是不好,这种事儿听着就发毛。
    “你们昨天不是干了一天一宿?这工作效率也太不行了吧?”
    齐朝阳意味深长:“水库多大?我们找到八个脑袋。身体还不是得一点点捞。”
    “呕!”
    袁浩玉干呕了一声,这脸色都不能看了。
    他真是没想想到,竟然这么多。
    不过,那这么看就更跟他们没关系了。袁浩玉放心几分。
    “那你们继续调查吧,我就不久留了。”
    不知道是不是心里错觉,他都觉得齐朝阳馊了。
    再看脸色苍白如纸的杜鹃,估摸着这人也是从现场回来的,那一点点粉红泡泡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他走的很快,生怕多待一分钟就人染上那恶心的味道。
    真是,好好一个姑娘怎么就干这行。
    杜鹃还不知道自己被嫌弃了,但凡是知道都要感谢天感谢地。
    谁乐意被他一个有妇之夫盯上啊。
    毫无人品。
    他可不仅仅是个人作风不好,踩着女人上位,还有背刺对象,这都是他干的出来的。
    不过袁浩玉没有表现的很明显,杜鹃也不知道这人有花花肠子。她很快的先去调查这个王会计王山羊。
    这名儿很有时代特色了。
    阿猫阿狗大牛小羊的,还挺多。
    杜鹃他们本来是要去居委会的,但是既然这边有了线索,杜鹃他们肯定是先奔着这边,不过也是叫上了这一片儿居委会的。毕竟作为负责这一片儿的,他们算是更了解情况。
    杜鹃跟李清木一起,居委会李大妈碎碎念:“这个王会计人挺好的,你说好端端的怎么就会被害了。”
    杜鹃:“这个还没确定,只是我们得排查每一个失踪的人。”
    李大妈:“王会计可是个好人,真的,他真是好人,你别看他们单位那些人呜呜渣渣、张牙舞爪的,但是王会计不是那样的人。他是个心善的,就我们这一片儿,不少人都受过他的恩惠。估摸着也是因为是个孤家寡人,他也不咋攒钱,每个月开了工资,就帮了我们这一片儿不少困难的。喏,就他们大杂院儿的老张家,家里顶梁柱没了,上头两个老的,下头五个孩子,日子可苦了。他每个月都接济那家五块钱。还有后街的小刘家,他们家也是困难,王会计也帮忙,还有孤寡老人许大爷,还有……他每个月的工资,自己都没花多少,全都花在这些事儿上了。真是一个大好人。谁不知道啊。结果你看看,这人竟然就这么没了。谁那么狠心害了他。”
    杜鹃很快的来到现场,她跟李清木都仔细检查。
    这个家不算大,家里也没有很多东西,看起来有几分空旷,唯一算是比较奇怪的就是被子没叠。
    “王会计有什么特点吗?除了近视,还有其他的吗?”
    “他摘了眼镜看不清的,别的,别的没啥了。”
    “那他有什么交好的人吗?”
    “也没有,他平日里都是一个人进进出出,他是个老好人,可和气了,不上班的时候就一个人出去捡柴挖菜。自个儿吃野菜,他的钱票倒是帮了不少周围的困难户。自己反倒是过的很清贫。”
    ……
    不过不得不说,王会计人缘儿真是挺好的,听说他失踪,不少人都来提供线索的。看起来杂乱无章,不过杜鹃都一一记录。而他们下来排查失踪人口的其他组也在有序的忙碌。
    调查案子,从来都不是一个人单打独斗就能做完的。
    杜鹃他们忙活一天,傍晚快要下班才拖着腿回到所里,走了一天,也确实挺累了。
    他们虽然是被借调过来帮忙的,但是也并不拿自己当外人,一进门就瘫坐在椅子上,长长的呼了一口气。
    “杜鹃别歇着了,来会议室,先开一个碰头会。”
    杜鹃:“好。”
    李清木:“你还好吧?”
    杜鹃:“没事儿,走。”
    她这一天可比李清木忙,一大早就出门了。
    杜鹃他们过来开会,齐朝阳坐在桌子前头,身边放了一块黑板。
    他抬头扫了一眼人都到齐了,说:“好,现在开会。”
    他看向江维中:“老江你说一下吧。”
    江维中脸色惨白的像是鬼,但是还是认真开口:“经过两天一夜,现在打捞上来的,我拼了一下,已经凑齐了五具。这五具都是男人,都被切了那个。因为泡过,不能确定长相。大致判断年纪,有四十左右的,也有二十多岁的。没有什么规律。大多数没有什么特别,但是这个四号,他的脚踝应该是摔断过,没治好,我判断他是个瘸子,年龄大概是三十来岁。他的特征还是很明显的,其他不算明显。我稍后给大概推断的年纪和身高分发给大家,你们排查人口的时候参考。”
    陈晨举手。
    齐朝阳:“你说。”
    陈晨:“这个四号,我怀疑是我们排查到的失踪人口,他叫胡大山,听说是少年时期摔了没钱治才瘸了的。他的特征跟江法医提到的高度一致。他有一个媳妇儿,两个人在五天前同时失踪了,因为夫妻两个不是很好相处,他媳妇儿更是个有名的泼妇,所以跟邻居关系很差。再加上,胡大山的媳妇儿娘家在山里,有人以为他们夫妻回娘家了。所以人不在家,大家也没多管闲事儿。”
    他低头看看本子,说:“胡大山在机械厂做临时工,烧锅炉的。他老婆没有工作,不过他家条件还成。不少邻居反应,他媳妇儿作风不太好,时常跟一些不正经的男人来往,所以才能过的不错。不过没有抓到炕上,所以谁也不敢肯定的说这事儿就是真的。我联系了胡大山媳妇儿包凤仙的娘家,公社派出所帮我们排查了,包凤仙夫妻并没有回娘家,确认失踪。”
    齐朝阳点头:“明天开始围绕他家调查。”
    他又看向了杜鹃,杜鹃:“我和李清木去王会计家检查了一下,并且在周围走访,同时也去调查了,现场那块近视镜片是他的……”
    她将自己调查的情况说了出来,李清木接话儿:“他跟胡大山夫妻是两个极端,他是有名的老好人。日子过的很清苦,但是帮助别人不少。”
    大家微微蹙眉。
    受害者一样才更好调查,有共同的特点才还查,受害者毫无相似之处,就难办了。
    老方:“我们这边搜索了西山,没有找到更多线索。除了那块地方,我们没有其他收获。”
    齐朝阳抬头:“我找老蓝打听了,他见多识广,对一些事情也知道的比我们多。据他说,山上那些操作,都可能是要让几个死者永世不能超生。”
    大家倒吸一口冷气。
    齐朝阳:“把脑袋和那些粪埋在一起就是为了用秽物压住他们,上面种上仙人掌也是为了用尖锐的刺刺穿灵魂,选了一块阴气重周围都是槐树也是一样的道理。”
    “这得多大的仇恨……”
    齐朝阳继续说:“我跟手表厂联系过了。手表厂那边提供了线索。大概是八年前,他们发到我们江桦市供销社的一批手表,发错了。发到了黑省,他们有个城市跟我们市名字类似。当时错误发到了那边。双方很快发现了问题。当时他们百货公司正好有人来我们这边出差,所以就没有发过来,而是让那位同志给手表捎过来。结果这位女同志出发之后就失踪了。我跟当地的公安机关联系过了。当时那位女同志二十五岁,百货公司怀疑她卷了款潜逃报案了。之后她就下落不明,跟她一起失踪的,除了五十块手表,还有她当时出差带的两千块钱公款现金。因为她背上了捐款潜逃的嫌疑,他家在当地十分的困难,不出一年,她父亲气死,母亲病死,唯x一的弟弟也因为承受不住压力自杀了。”
    齐朝阳停顿了一下,不用说,大家也都清楚了。
    她没有捐款,而是遇害了。
    谁能想到,她被埋骨在了异地的小山坡。
    杜鹃抿抿嘴,心里有点闷闷的,不过还是理智的问:“他家没有亲人了?”
    “没有了!”
    齐朝阳:“我跟那边的同事要了当年那位失踪女同志孙宝妹的信息和一些特征,已经可以肯定,孙宝妹就是我们找到的那具死掉八年的骸骨。老江你解释一下。”
    江维中:“我尸检的时候发现孙宝妹和一般人不太一样,她有一只脚是六指。这种特征很少见,另外配合身高年纪失踪时间,几乎可以断定了。”
    齐朝阳点头:“我捋顺了一下,大概情况是这样,八年前,孙宝妹携带公款和五十块手表出差本市,但是从此失踪。我推断,她是到了之后遇到抢劫遇害了。而且孙宝妹虽然是自杀,但是她当时胳膊和腿都骨折了,应该死前受过折磨。有可能是她受不住折磨才自杀。现在死的这几个这么凄惨,可能就是当年害了孙宝妹的人。而现在,有人再为孙宝妹报仇。”
    杜鹃举手:“她有没有可能不是自杀而是被吊死的?她的格博腿都断了,怎么上吊啊?”
    江维中:“我还是倾向于她是自杀,主要是从尸检来推断的。她不是两条胳膊都骨折,另外,如果有人吊死,人再怎么都会反抗的。这是本能的反应。而她的胳膊扭曲,应该是这样……还有……”
    江维中从专业角度推断,说:“她被吊死后应该没有立刻被发现,所以人都僵硬了。只能按照当时的情况装棺材,所以现在我们根据骸骨可以做出很多有效的推断。我不能说没有一点可能自杀,但是概率很小。”
    齐朝阳:“我赞同老江,按理说她都已经落入别人的手里了。而且受伤那么重可见那人没有掩盖自己的残暴。真是对付孙宝妹不用这么复杂,直接一刀就能杀人,何必伪装成自杀的吊死。不符合他们的行为逻辑。”
    杜鹃点头。
    大家都沉默起来:“那是谁会给孙宝妹报仇?”
    杜鹃确定,是有人给孙宝妹报仇。
    她的系统说了,是复仇案。
    这案子查起来不复杂,但是孙宝妹没有亲人了,谁能给她复仇呢。
    怪不得她虽然查到了有效线索,但是系统却没有触发更多内容,也许就算他们查清了八年前的受害者身份,也查清了现在的死者身份,恐怕也是找不到嫌疑人。
    所以她的系统半点反应也没有。
    杜鹃虽然没有系统的提示,但是这么一句话的线索,也能让她推断出不少有用的东西。
    “孙宝妹……她去世的时候二十五,她当时没结婚,那有没有对象?会不会是她的恋人复仇?”杜鹃问起来。
    齐朝阳摇头。
    “她恋人死了。”
    “啊!”
    杜鹃能想到,齐朝阳也不是想不到,所以他咨询当地同事的时候也问起这个了。但是结果并不好。
    “孙宝妹之所以二十五岁没有结婚,其实也是因为她恋人去世了。她当初有一个对象感情很好,但是那人帮忙别人盖房子的时候从房顶上掉下来,就很倒霉,正好摔着石头上,当场人就没了。之后她就没再找。”
    “如果这案子真是要给孙宝妹报仇,那这事儿还真是不好查了。”
    “应该还是给孙宝妹报仇,但是手表为什么会出现在哪里也是奇怪。”
    “我也觉得还是给孙宝妹报仇,她一个年轻姑娘如果真是遇到坏人……不用说我们也清楚会多惨。把男人的那个切了,应该就是报复的一种泄愤。”
    “别说那个了,人都被切成这样,都要镇着脑袋让他们永世不能超生了,这可不是一般的恨。”
    齐朝阳:“我也认为是为了报仇,这样,我们还是先追查失踪的信息,把这几个受害者的身份一个个都排查出来。现在我们可以围绕胡大牛夫妻还有王会计来调查,看看他们身边还有谁失踪了。另外他们之间也有没有联系。”
    “好的。”
    齐朝阳:“我们这两天都没怎么休息了,今天正常下班吧,回家休息一下,今天继续查。”
    “可是……”
    齐朝阳:“我们着急也不差这么一个晚上,总是连轴转太累了脑子也糊涂,倒是不如好好休息一下再查。说不定休息好了了你也更清明。”
    大家听到这话,也都没坚持留下加班。
    不过说实话,大家心情都不太好。
    虽然很多事情还没有更清楚,但是孙宝妹这条线已经很清晰了,因为孙宝妹的失踪,他们家家破人亡了。
    杜鹃下班跟大家一起往家走,话也很少。
    李清木:“你要不要紧?”
    杜鹃:“我没什么,我就是觉得挺难过的,本来好好地一个家庭,就这么没了。”
    李清木:“是啊。”
    他心里也不舒服。
    虽然天底下没有不透风的墙,这案子已经传的沸沸扬扬,大家害怕的同时又有些好奇。不过杜鹃他们下班回来倒是没有聊八卦的意思。
    几乎一个个都板着脸,就连杜鹃都没往人堆儿凑,直接回家。
    他们开会耽误了下班的时间,回家这饭菜都做好了。
    今天的饭菜很清爽,都是小青菜。
    杜国强多精啊,听说那边的情况,知道闺女不舒坦哪会弄油腻的。不仅她不是江维中他们这样的老鸟儿,已经习惯了,她见这样的情况太少,又这么恶心,自然是不敢做的太腻。
    杜国强一看闺女苍白脸蛋儿,当爸的心疼,当妈的也心疼。
    陈虎这个舅舅更是难受。
    “你要不要紧?”
    要不说杜国强不希望闺女去市局呢,就以为有些事儿啊,真的太难受了。不仅是看现场恶心,而且还有伤心为难,他是希望自家闺女处理点鸡毛蒜皮的小事儿,快乐的生活的。
    不过杜国强这会儿没多说什么,反倒是说:“洗洗手漱漱口,过来吃饭。今天的菜都清爽。”
    杜鹃嗯了一声,很快的坐下,她抱着饭碗,说:“我明明很恶心,但是竟然还是饿了。”
    “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这是正常的,来,吃饭。”
    杜国强不问更多,陈虎梅也不问,她说:“你尝尝这个,这个是你上次换的空心菜。咱们这边不多的。”
    杜鹃:“好~”
    杜鹃这人心里素质倒是挺好的,虽然遇到这事儿心里难受憋闷,但是她调整的也快。这两年外面的事儿还少吗?如果各个都跟着难受,她还不气出个好歹。
    她现在能做的,就是调整心情,不要影响自己的生活。然后尽可能的把一切都查清楚。
    杜鹃大口吃饭,吃饭了,一个人瘫坐在沙发上,杜国强:“你要不要紧?换点水果吃吧。”
    杜鹃:“好~”
    她给自己换了一些大樱桃,杜国强果断去洗水果。
    杜鹃这会儿也戳开了自己的系统。
    实时消息:一九六零年,黑省孙宝妹携带公款和手表出差。抵达江桦市后遇到一位跌倒需要帮助的孕妇,她出于好心送人回家,结果被人算计。包凤仙的父亲解放前是城外山里的胡子,当时剿匪包父不放心,将女儿托付了出去。解放后,包父被枪毙。包凤仙与养父关系不好,一个人跟着那些兄弟摸爬滚打的成长起来。这些年一直从事半掩门,她接待“客人”的时候认识了当时还在百货公司做出纳的王山羊,王山羊不经意泄露了孙宝妹要携款来本地的事情,包凤仙听后详细打听了她的年纪外貌和火车时间,王山羊没有防备都一一告知。包凤仙组织了自己的几个同伙儿,她本人假装成孕妇将孙宝妹骗回家,抢劫之后同伙侮辱了孙宝妹。王山羊心生怀疑登门,意外发现孙宝妹被关起来,但是却被包凤仙说服拿捏。因为担心自己被牵连,他隐瞒了此事。
    八年后,包凤仙团伙全部被杀。
    查清案情前因,奖励金币20。
    金币余额:70130。
    系统金币虽然增加了二十,但是却还是70130,因为她刚才换了二十金币的大樱桃。
    这玩意儿还挺贵的。
    杜国强:“怎么了?”
    杜鹃:“系统有增加的,我们今天总结会的判断没有错,真是复仇。不过没有提半点有关凶手的线索。”
    杜国强:“系统也不会让你不劳而获。”
    杜鹃:“我懂。”
    她抿抿嘴:“其实我都觉得,这些人是死有余辜。”
    杜国强揉揉闺女的头,说:“是不x是觉得他们很该死?”
    杜鹃点头。
    虽然她知道杀人肯定是很不对的,但是想到那些人干的丧尽天良的事儿,又觉得他们死掉也是活该。一报还一报。
    不过系统倒是提示了王会计为什么会牵扯其中。
    杜鹃嗤笑一声,当年为了自保视而不见,后来倒是做好人了。
    不过杜鹃也觉得自己果然不适合去市局工作,因为她理智上知道查案子就该查案子。死者是坏人也要查清楚。但是心里却又很想骂娘,就觉得死了才是活该呢。
    利用别人的善心害人,这是卑鄙无耻。
    别看杜鹃骂骂咧咧的,但是还是说:“明天我调查的时候引导把王会计在百货公司干过的事儿牵出来。还有包凤仙是土匪后代,干半掩门儿的事儿。”
    杜国强点头,其实这个杜鹃不引导,他们也能查出来,但是有指向性更快。
    查案子就是越快越好的。
    “这次查清楚之后,以后市局有需要帮忙的,你还是别往上凑了。”
    杜鹃眨眨眼。
    杜国强:“当爸爸的自然希望你快乐。”
    杜鹃:“其实查案子我也很快乐的,就是觉得自己做了好事儿,但是这次吧……嗐!”
    杜国强:“我知道你的心情。”
    他安慰闺女。
    不过杜鹃倒是很快又说:“爸爸,你帮我分析一下哈。你说这手表,他们八年前就抢了啊,为什么没出手呢。”
    这个案子现在可以看出是复仇。
    但是有两个地方很奇怪,一就是这些手表为什么还在。
    二就是,西山水库那边为什么有奔跑的痕迹,谁追谁?既然都已经在那边了,为什么又要给人弄走剁了,再重新丢回来?总觉得怪!
    杜鹃:“爸,你给我分析分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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