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31章 黑山羊进照相馆儿

    杜鹃很快的加入工作, 虽说她不是市局的人,但是该帮忙那是义不容辞。
    不过这种情况也不奇怪,他们都是一个系统, 又是住在同一个家属院儿, 别管是市局还是本市区内的各个所,大家都互相帮忙,半点也不含糊的。
    但凡有事儿, 大部分人是没有二话的。
    杜鹃就是, 她这一路上已经给豆包啃光了,还给了齐朝阳仨呢。
    这会儿轻装上阵,跟在齐朝阳身后到处搜查。
    杜鹃虽然没念过大学, 但是到底是杜国强的闺女,她爸当了这么多年的公安,她耳濡目染,还是有些自己的想法的。
    杜鹃:“齐队, 我们在周围搜查,是怀疑这附近是案发现场吗?”
    齐朝阳点头,认真的说:“对, 你看这边,这边有奔跑摔倒的痕迹,看到了吧?这边很明显的。也就是说有人在这边互相追逐了。人活动过就有线索留下。这两具尸骨扔下去的时间虽然不长,但是已经看不出长相了, 我们希望能够在周围找到一些线索,来找出受害者的身份,如果幸运,找到凶手的线索就更好。”
    本质上,他们叫上杜鹃寻找线索, 第一要务是找死者身份。
    杜鹃点头,说:“可是也没有证据证明这边追逐的痕迹是死者的。”
    话是这么说,她倒是找的很认真。
    齐朝阳没觉得她抬杠,说:“是这么回事儿,但是究竟是不是,总是要找到线索查了才知道。”
    杜鹃:“我明白。”
    这也是她认真干活儿的原因。
    杜鹃认认真真的,她发现,这一片林子跟西山接壤,还挺茂盛的。
    说句难听的,在这边干坏事儿,确实更方便。
    杜鹃抬头看了看山,这座山还真是有故事啊。这一回回的,全是事儿。
    不怪杜鹃这么想啊,这座山就是杜鹃他们发现歪脖子那座山,山上还有小密室;这也是金银财宝藏山神庙那座,胡相伟因为这个丢了命;同时也是杜鹃他们找到印章的这座,更是小地瓜挖到人参这一座。
    你看看,明明不大的一座山,但是故事可不少。
    同样是山,她老家村里那座山可比这边繁茂多了,甚至勉勉强强都算是深山老林。可是也没听说过这么多幺蛾子。也不知道是山的问题,还是距离城里太近了。大家都在这里做手脚。
    西山水库之所以叫这个名儿就是因为紧邻这座山。
    杜鹃一步步认真搜索,那一段有奔跑痕迹的,已经好几个人搜过周围了,但是却没有什么收获。所以杜鹃往另一侧相反的方向走。她一个人拎着一根小树枝,敲敲打打,认真检查。
    不过倒是也没落单。
    他们公安的工作就是辛苦的,更是没什么捷径,开始就是要细致大量的排查。这次事情不小,这边公安就不少,杜鹃还看到他们所小赵了,还有几个生面孔应该是别的所借调的。
    大家都在全面搜索,杜鹃附近就有人,所以也没什么可担心的。
    杜鹃认认真真,其实她也不知道要找什么。因为她不确定什么才是该找的。所以但凡有可疑的东西,或者是不属于林子里的东西,大家都会收起来以备将来调查。
    “草。这他妈是疯了啊!到底是谁干的,又有一个……”
    “啊,怎么会这样,这里面到底几个人。能看出是男女吗?”
    “第三个,竟然已经第三个了。”
    “又捞出来一个胳膊,看着不是一个人……”
    一阵喧哗声响起,这可不是大院儿吵架,不是什么热闹,杜鹃没有凑过去,继续搜索,但是从大家的话里,杜鹃倒是听出来了。竟然有第三具尸体了。
    三个人。
    竟然有三个人了。
    明明现在已经是五月了,天气也暖和起来。但是杜鹃生生还是多出了几分寒意。
    她微微蹙眉。随即甩甩头,认真的勘察现场。
    “咦?”
    杜鹃正找着,突然就觉得有什么晃了一下眼睛,她立刻快走几步,来x到光线附近,终于看到几片碎片,刚才她觉得有光,就是夕阳西下的的光芒映照了玻璃碎片。
    杜鹃立刻蹲下,她戴上手套,这才将碎片拿起来。
    这不是玻璃,这个弧度……
    杜鹃想了想,觉得像是镜片。
    杜鹃捏起来对着远处看了眼,呼,有点晕,这眼镜镜片度数很高。
    杜鹃立刻举手,叫:“齐队。”
    齐朝阳在不远处,听到动静立刻过来:“你有发现?”
    杜鹃:“高度近视镜片。”
    她补充:“虽然碎了,但是还是能看出来的。”
    齐朝阳立刻多了几分高兴,只要这个镜片跟案子有关,就是一个极其有用的证据。高度镜片这种东西,那可不是满大街都是的东西。两个人认真的给镜片都装好。
    齐朝阳:“镜片在,但是眼镜框架不在,应该被人捡走了。但是也有可能掉在周围,再找一找。”
    杜鹃:“好!”
    杜鹃中气十足,她认认真真的,不断的敲打草丛,齐朝阳:“你这是……?”
    杜鹃声音清脆:“我怕有蛇,春天蛇还挺活跃的,这种林子和密集草丛就更多了,我倒不是十分害怕,但是一旦是毒蛇咧,被咬一口……呃,蛇!!!”
    杜鹃突然就闭嘴,抬头看向了齐朝阳,回头看向对面,齐朝阳也是一瞬间反应过来。
    两个人互相对视一眼,齐朝阳猛地飞快的奔向另一侧,也就是他们说曾经发生过追逐逃窜的位置,那一段儿痕迹特别多,仿佛一个人被什么人追赶,跑的跌跌撞撞。
    如果不是人呢。
    如果是蛇呢。
    如果是蛇在追赶人呢?
    他飞快的窜过去,杜鹃没过去,继续干自己的。
    她继续忙活,稳得很。
    别看杜鹃平日里在家属院儿活泼青春洋溢,但是这会儿倒是很能稳的住。她是晓得自己该干什么的。杜鹃一路继续检查,她平日里来这一片儿不多,这边儿靠近山里,年纪小的时候家里都不让她自己过来。
    大了之后倒是过来了,但是都是雨后采蘑菇,而且是从另外一侧上山,这边过来的很少的。
    杜鹃想到有时候还有人偷偷过来撒网捞鱼,都觉得这淡水鱼没法儿吃了,娘咧,想一想这湖里有尸体,那鱼得多恶心啊!扛不住扛不住。
    倒不是说海里就干净。
    而是这水库是死水啊!
    杜鹃嘀嘀咕咕,很快的回神,更加认真起来。
    她在周围找了找,她生活的很好,向来都是乐观开朗阳光少女,不能设身处地的代入一下凶手的心情,然后来模拟可能的逃窜路线。进而在线索。
    但是杜鹃觉得,她暂且假设这几个人都是一个人给弄死抛到水库里的。那么凶手应该对这里很熟悉的,不然他也不能冒险过来。人都死了还要给剁了,这得是多大的仇。
    杜鹃站在原地四下张望,凶手对这里很熟悉,可是这里却不算是很隐蔽,附近又有村子的,再熟悉也不敢说完全不会被人发现。这么大的痕迹都没清理,也许是不怕被人发现?
    杜鹃想到这里,吓了一跳。
    她甩甩头,仔细再观察了一下,往隐蔽的地方走,再怎么都得小心点,小心就不可能乱跑的。杜鹃想了想,看向了西山,也许人是从山上过来的。
    其实这个事儿挺矛盾的,有痕迹在现场证明人是在现场出事儿;但是尸体却是被剁了。附近没有分尸的痕迹又说明不是在附近干的。总不能在附近给弄死了再弄走剁碎了,然后才再次扔过来吧。
    这可真是多此一举。
    杜鹃脑子乱乱的,她试着分析,但是全是琐碎的像是线头儿一样的线索,而且好多矛盾的地方让人完全看不懂。
    杜鹃继续往前走,手上的工作没停,她一心二用,眼睛到处撒摸,心里也再分析这个事儿。倒不是她心急,而是她觉得如果有个初步判断,更能推测现场情况,也更容易找到线索。
    杜鹃就是觉得,这一侧往西山走的路更可疑。
    她认认真真的敲打,这会儿太阳有些下山,倒是还不到天黑,不影响视线,她一路过来,这到处除了野草就是树枝子土块子,要说……咦?
    她立刻看向一侧,咬牙走过去,果然,她在草丛里看到有一块玻璃。
    不是玻璃。
    是手表。
    手表已经被土掩盖了,但是却好巧不巧的露出来一小块儿,夕阳的光照过来反光,所以杜鹃才察觉了异常!
    杜鹃:“!!!”
    她天生就跟亮晶晶金灿灿的东西有缘啊!
    杜鹃立刻用小树枝儿扒拉几下,这一挖……杜鹃:“齐队,齐队齐队!”
    齐朝阳已经走远了。但是一听到杜鹃的动静,又飞快的跑过来,还有几个人也跟着跑过来。
    杜鹃激动:“快来,这里有东西。”
    她一边挖一边说:“这里埋了好多手表。”
    手表啊。
    这可不是便宜的东西啊。
    一块已经值得关注了,更不要说“好多”。
    齐朝阳:“多少?”
    杜鹃:“这一袋子差多有几十块。”
    嗞~
    几个过来的公安都倒吸一口冷气。
    齐朝阳很快的上前,杜鹃都已经给袋子挖出来了,她说:“你看,这些应该都是埋在土里的,不知道怎么的露出来了点。”
    齐朝阳:“海鸥的,全是海鸥的。”
    手表是崭新的,没有半点划痕,他认真的数了一下,一共五十块手表。
    饶是齐朝阳也又倒吸一口气。
    这可是天大的案子。
    这年头儿,你丢一根葱一头蒜可能是小事儿,但是这么多手表,还是全新的,市场价加在一起得五位数了。几千块钱的案子,他们都得疯一样的忙,更要说上万。
    还有西山水库的尸体。
    齐朝阳表情更难看了不少。
    他们很难说,这里埋着的手表跟死人没关系。
    “继续查。”
    老李看着杜鹃,嘀咕:“我就说杜鹃擅长找东西……”
    齐朝阳回头深深的看了老李一眼,老李果断的闭嘴。
    这话确实不好说,这要是传出去,革委会抢人咋办。
    他们整天干那个,巴不得给老鼠洞都翻一遍找东西。
    杜鹃这么会找东西,保不齐被他们抢走,那可不行!绝对不行!一定不行!
    反正就是不行不行。
    杜鹃:“你们别看着啊,继续帮我挖啊,我怀疑下面还有别的。”
    “还有别的?我来!”
    “对,我来,我是老爷们我有力气。”
    “这一片我下午那会儿也往这边找过,但是没走这条小路,没想到这边就有,都是我的错……”
    “我也是,我们两个一起过来的,找的都是大面儿,是我们大意了。”
    “别说了,赶紧干。”
    齐朝阳:“你为什么觉得下面还有?”
    杜鹃想了想,咬咬唇:“我觉得这手表埋得这么浅,其实也是一种遮掩,遮掩下面的东西,我觉得下面还有东西的。”她爸给她讲过类似的案子。
    齐朝阳点头,叮嘱大家:“继续挖。”
    齐朝阳低头还在看手表,手表上面都有编号,他对了一下,编号是连续的,果然这手表不太对。
    杜鹃:“齐队你看什么?”
    “我看编号,他们是一批的货,序号都是连着的。那肯定不是私人丢的,但是我完全没听过这个案子。”
    杜鹃:“我看看,也许不是本地的。”
    她看了一下,说:“这是六零年产的,虽然手表是新的,但是这一批货不是新的,已经八年了。”
    齐朝阳诧异:“你怎么看出来的?”
    杜鹃骄傲的笑了笑,说:“你看这里,这个编号的这两位就是出厂年限。”
    齐朝阳:“这个我还真不知道。”
    杜鹃:“我念高中的时候有个同学买了新手表,给我们讲过的。”
    齐朝阳:“八年前啊!”
    他若有所思。
    “齐队,会不会是跟谋财害命有关。”老李开口。
    齐朝阳想了想,摇头:“不,我觉得恰好相反。”
    他颠了颠手上的手表,说:“如果那个人这么看中这些手表,会随随便便的就埋在这里吗?甚至没深埋,这可不是藏东西的态度,而且这种东西随便藏在外面,难道不怕丢了?我反倒是觉得,那人没那么在意这些手表。所以随意埋在这里的。”
    杜鹃小声:“我觉得也是……”
    “齐队!”
    一阵惊呼。
    齐朝阳:“怎么!”
    负责挖的两个公安脸色都不是很好看:“像是……棺材。”
    齐朝阳:“!!!”
    杜鹃:“!!!”
    齐朝阳:“我来!”
    他很快的忙活起来,这会儿周围的人也都围上来帮忙,没一会儿,就已经挖出来了。
    真的是一个棺材。
    这会儿天气有些暗下来了,大家都有点浑身x发凉,感觉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杜鹃揉揉胳膊,到处看,这一看倒是发现了,这边是靠近西山,地势越来越高,这个位置,正好能居高临下看见水库。按理说这一片儿是林子,有林木遮挡,但是站在这个角度,正好看到水库,而且没有一棵树遮挡。
    杜鹃立刻开口:“这边的位置正好能看到水库。”
    她指了一下,说:“你们看,就连一棵树都没有挡住视线。”
    “这个棺材盯着死在湖里的人?”
    不知道谁嘀咕了一声,说完了更觉得汗毛儿都要竖起来了。
    齐朝阳:“开棺!”
    有两个年纪大的犹豫了一下,但是到底是理智和工作占了上风,说:“好的。”
    平白无故的,其实很少有人这样开人家的棺材的。
    这不是迷信与否的事儿,而是真的不太吉利。
    齐朝阳:“杜鹃你别看了。”
    杜鹃:“啊?”
    齐朝阳:“你别看了。”
    杜鹃想了下,说:“我没关系的,既然干这行,总归都要适应的。”
    齐朝阳:“那行。”
    棺材在现场直接被打开……
    里面的尸骨已经变成白骨了,应该是埋了很多年了。
    齐朝阳:“去叫江维中过来。”
    虽然江维中还没到,但是齐朝阳倒是说:“是个女人。”
    他这话不是无的放矢,也不是他一个外行能通过骨头分辨,而是……棺材里还有几样首饰,不是金的,看起来像是纯银的,还有一个铁丝扭的手工头花。
    大家观察尸骨,江维中背着箱子往这边跑,累的气喘吁吁。
    眼看到了,还踉跄了一下,杜鹃距离近,一把扶住了江维中:“维中哥你小心点。”
    他从早上忙到现在,一口饭也没吃,高强度工作,脸色苍白。
    不过他摆摆手:“我不要紧,我看看。”
    江维中是专业的,就算还没有运回去详细检查,也立刻就看出死因了。
    “这人上吊死的。”
    他认真检查:“胳膊骨折了,腿也骨折了。看起来不像是死后造成的,更大的可能是死前造成的,但是如果要确定结果还是要详细检查。你们这是挖了人家的坟?不会有人找麻烦吗?”
    齐朝阳:“问题是,这里并没有立碑。”
    江维中抬头。
    齐朝阳:“下面打捞的怎么样了?”
    江维中摇头:“还不齐,已经找到第四个了。”
    齐朝阳:“分组加班。”
    他抬头看看天空,说:“天黑了这边也看不清楚了。负责搜寻的回去休息,明早过来换班。”
    “可以的!”
    杜鹃眼巴巴的看着齐朝阳。
    齐朝阳认真:“你也回去,谢谢你,杜鹃。”
    杜鹃:“我留下来帮忙吧。”
    齐朝阳摇头:“你先回家休息,明天我跟你们所借人,帮忙归帮忙,但是你要是一直参与进来,就得走正规程序。”
    杜鹃:“好!”
    齐朝阳:“李林,你们几个都先下班,天黑不安全,你们跟杜鹃一起走。”
    “好的。”
    杜鹃虽然也想参与这个案子,但是还是没有强求。
    大家都已经很疲惫了,她不说帮多少忙,总归不好给人家添麻烦。
    而且天黑她留在这里又能找什么。
    杜鹃还是有些自知之明的。
    大家一同下班,杜鹃回头看了一眼,就见大家还在忙忙碌碌的,她深深的叹了一口气,这才跟着大家一起回去。这一路上,大家倒是一直讨论这个事儿。
    这么大的案子,属实是少有的。
    人死的多,还涉及到价值高昂的财物。
    倒是杜鹃话不多,一直琢磨这个事儿。她有一种感觉,杀人的人是复仇。
    而且,保不齐跟埋起来那一具白骨有关系。
    她能想到,其他人也能想到,杜鹃听着大家的分析,再次想起她爸爸的话,她爸爸说过,不能小看任何人。他们这一行,高手太多太多了。
    杜鹃这下子感触就更深了。
    还真是啊!
    她跟着大家伙儿一起回家,刚进院儿,就看到院子里好些人正在唠嗑儿,她爸妈也在呢。
    倒是他舅舅不在,陈虎不算是一个超级八卦的人,不是研究菜谱,就是在家听着收音机研究菜谱。
    “杜鹃你回来了啊?”
    兰婶子看到杜鹃,叫了一声。
    杜鹃嗯了一声凑过去,兰婶子往她身后看了看,嗫嚅一下嘴角,没问出来。
    杜鹃知道兰婶子想问什么,主动说:“维中哥他还在忙,估计一时半会儿回不来。”
    兰婶子抿抿嘴,偷看一下儿媳妇儿,薛秀倒是没什么不高兴的,反倒是忧心的说:“他一忙起来就不知道吃饭,也不知道照顾自己身体。妈,明天给维中熬点汤补一补吧。”
    兰婶子:“要得要得。”
    这儿子和儿媳妇儿结婚没多久,真该是如胶似漆的时候,她儿子倒是又忙开了。一件事儿接着一件事儿。
    兰婶子是真怕新媳妇儿心里不高兴。
    她可不是刻薄的婆婆,自家儿子是什么样她最清楚了,为了工作忙个不停。根本不着家儿,这样的情况,做婆婆的如果还要挑事儿,那可是缺了大德。
    家和万事兴,儿子工作忙,她这当婆婆的就得对儿媳妇儿好点,不然都让女人为了家庭付出。日久天长的谁心里能平衡?
    兰婶子:“这事儿都听你的,我明天去菜市场看看有没有老母鸡,到时候你也补一补,维中整天忙着工作,家里真是辛苦你了。”
    薛秀:“婆婆你这么说就太见外了,我结婚之前就知道维中忙的,我不会放在心上的。再说家里都没什么事儿,要辛苦也是您辛苦。”
    她挽住了兰婶子的胳膊,薛秀真是不觉得自己辛苦,兰婶子总是觉得儿子忙工作,这工作有一些晦气,怕儿媳妇儿时间长了扛不住,所以家里的事儿,其实主要是她操持的。
    不过薛秀也不懒,挺勤快的。
    只不过,她白天也还是要上班的。
    所以家里事儿其实大多数还是兰婶子的。
    薛秀知道婆婆是个好人,她说:“婆婆,咱家如果熬鸡汤,你跟公公也补一补,岁数大了该是好好照顾身体的。”
    “知道知道。”
    她们婆媳那可真是其乐融融。
    杜鹃在一旁看了,心里偷偷感叹幸好有些事儿可以改变,如果真是按照系统的话让维中哥娶了白晚秋。那都不敢想现在是啥样。但是现在就不同了。
    薛秀和维中哥真的很相配。
    不过要说起来,同样是婆媳,他们跟常菊花婆媳也是鲜明的对比了。
    说起常菊花,这样的场合怎么能没有常菊花?
    她不是一直是活跃在八卦第一线的吗?
    杜鹃好奇:“常大妈不在啊?”
    杜国强接话儿:“她去医院了,他家儿媳妇儿孙婷美动了胎气早产了。”
    杜鹃:“!!!”
    这好好的咋还能动了胎气?
    他家那孩子不是钢铁一样的吗?
    毕竟,摔了好几跤都没事儿的铁娃。
    “怎么会!”
    “真的。”
    孙大妈:“你爸没骗你,真的,我刚从医院回来,还没生出来呢,嗷嗷嚎叫,真是个身娇肉贵的。”
    她撇撇嘴,觉得现在的小媳妇儿一个个就是太娇贵了。
    她当年生孩子那会儿,别说是医院,就连产婆都没找,就是自己生出来的,可是十分的勇敢,再看看现在这些小年轻,生个孩子跟要他们命一样。
    要死要活的,好像是多大的苦。
    真是的。
    “他家孩子怀了几个月来着?”有人问起来。
    孙大妈:“七个多月,靠近八个月,不过好像还不到。我看没事儿,都说七活八不活,她这算是七个月的。就是不知道能不能生个儿子,我看啊,这孩子还是要生儿子的。没个儿子可不行。没儿子啊,注定是个绝户头。”
    孙大妈说的同时瞄了陈虎梅一眼,眼神带着得意与炫耀。
    你家过的好又怎么样,还不是没儿子?
    还敢瞧不起她乡下的外甥。
    她还记得介绍对象不成差点挨揍的事儿呢,故意自以为是的打算戳一戳陈虎梅的“伤口”。
    “我看也是,这有个儿子总是顶门立户……”
    “是啊,这要是没个儿子,出门都得被人欺负,谁家不是人丁兴旺才能发展的更好……”
    也有人附和起来,不知道是有意的还是无意的。
    但是不管别人是有意的还是无意的。这话让陈虎梅不高兴了,她就不客气。
    陈虎梅叉腰:“怎么的?你们故意在我们面前这么说让我不高兴?找茬儿?”
    “没有没有。”
    “是啊,你想多了,我们没有这个意思……”
    陈虎梅冷笑:“我想多了?你他妈盯着我看说话叫我想多了?真是把我当成软柿子了啊!怎么的?你是日子过的狗屁倒灶想要在我面前找存在感?真是笑话,穷的叮当响x有儿子又怎么样,也没看见你儿子天天让你吃香的喝辣的啊。你显摆什么啊!就你那个嘴脸,还自我感觉良好,未免太把自己当回事儿了。咋的?你家不过就是普通老百姓,连个皇位都没有。生个儿子怎么的!这给你嘚瑟的!”
    陈虎梅可不是任人拿捏的,别人敢当面内涵她,她就敢骂人。
    别说什么面上和气,和气你妈个头。
    陈虎梅:“你是黑山羊进照相馆儿——真是竟出洋相,什么玩意儿!”
    孙大妈气的哆嗦,指着陈虎梅:“你你你。”
    “我什么我,我说错了吗?就连领导人都说妇女能顶半边天。你还整天儿子儿子,你这是陈旧思想啊。怎么的?你觉得你的话更厉害?你也不撒泼尿看看自己是个什么东西。”
    陈虎梅噼里啪啦。
    骂人她不怕,打人就更不怕了。
    大家不太敢跟陈虎梅动手,但凡动手,那么吃亏的只会是自己。
    杜国强在一旁劝:“媳妇儿,你别生气啊,你看看你,这有什么好生气的。保不齐别人家的尿是哑光的,照不出来呢。”
    “噗!”
    兰婶子几个人没忍住,喷了。
    不得不说,杜国强阴阳怪气真是很有一手了。
    孙大妈又开始哆嗦起来——气的。
    杜国强:“唉呀妈呀,你这是个颤抖,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触电了,好悬现在不是阴天下雨,不然你抖成这样,我们还以为你让雷劈了。要是这样你的名声以后可完了。哎不是,你颤抖成这样该不会是癫痫吧?”
    “你你你……”
    孙大妈更是气的不行。
    孙大妈平日里战斗力可不弱了。但是真是对付不了杜国强两口子。
    功夫再高也怕菜刀,更不要说,杜国强气人真是能给人气死。
    孙大妈深深的吸气呼气,她绷紧了嘴角,说:“我不跟你们一般见识。”
    杜国强:“……哦。”
    他微笑:“没有道理的人只能这么说了。”
    孙大妈又气个够呛,明明杜国强这话也不是很大杀伤力,但是孙大妈就是很生气。
    主要是,跟别人闹起来可以动手,但是跟他们家打不过,这多少就憋屈的不爽利了。
    杜国强:“哎孙大妈,我前几天看见你家大孙子跟小顺儿两个一起在大院外头胡同儿那边儿吃烤鸡。你家小子也没说给你留啊!你看看,你看看你大孙子倒是男娃儿,但是好像也没多孝顺你啊。”
    孙大妈:“!!!”
    “烤鸡,哪里来的烤鸡?他们怎么可能有烤鸡?”
    “是啊,这两个孩子怎么会凑在一起吃烤鸡?”
    大家狐疑的看向了孙大妈,又看汪王氏。
    汪王氏没想到这事儿突然就扯到她的身上,不过她很快的反应过来这个事儿,猛地不可置信的看着孙大妈,说:“你家大孙子怎么能这样!他怎么能抢小顺儿的东西!我家小顺儿前几天过生日,他妈给他买了半只烤鸡,这是先给孩子补一补的。你家怎么能这样,这个便宜都要占吗?你们家太过分了。”
    孙大妈炸毛:“你胡说什么,什么烤鸡,我不知道。我家孙子没吃,你别听杜国强挑拨离间。”
    杜国强挑眉:“我挑拨离间?行吧,就当我挑拨离间吧,反正我是看见两个孩子一起吃烤鸡了、那烤鸡香的啊,惹得野狗都过来了……”
    他指指自己的眼睛:“我两只眼睛,就是火眼金睛,看的真真儿的。”
    汪王氏猛地坐在地上,蹬腿儿哭:“你欺负人,你太欺负人了。你家条件那么好,你怎么能这么欺负人。我家孩子没爹,难得有点好吃的,你家孩子怎么还能抢?孙大妈,你怎么能教孩子干出这个事儿?”
    孙大妈:“你胡说,我孙子肯定没吃,再说,再说了,就算是吃,也是你家那小崽子给的,怎么能赖我们家孩子?”
    “你占了便宜还卖乖!”
    “我才没有。”
    双方争吵起来。
    杜鹃:“……”
    她爸几句话就让这两个人干起来了,这也太……
    不过她爸不会撒谎坑人,所以可见还是有烧鸡的事儿。
    “呃!是不是前天啊……”裘大妈弱弱的问。
    “对,就是前天,我就是前天看见的。”杜国强点头,问:“裘大妈你也看见了?”
    裘大妈抿抿嘴,十分一言难尽的瞄了一样葛老头。
    杜鹃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觉得葛老头的脸色有点不太对。
    裘大妈:“我没看见啥,不过也巧了,我前天上午看见葛长玲了,葛长玲回娘家,还给她爸带了一只烧鸡呢。她进院儿的时候我们打招呼了,我还闻着香味儿了。这烤鸡就是香啊。”
    大家瞬间也都看向了葛大爷。
    葛大爷尴尬的笑:“巧合,这都是巧合。”
    他是这么说,孙大妈叫唤起来了:“你就别装了。汪王氏那半只烤鸡是不是你给的,是不是!好啊,你们两个老不正经的东西。你们真是龌蹉啊,竟然背地里有这种关系。”
    “姓孙的你少放屁,你怎么能平白污人清白,你这话就很过分了。你以为人人都跟你一样不是什么好鸟儿。”
    “啊呸。你是,你个老不正经的。”
    “你自己是那样的人就这样想别人,我告诉你,我可不是!我是我,她是她,你别以为泼脏水就可以了。”
    两个人瞬间也吵起来。
    现在混乱起来。
    薛秀默默的偷看了一眼杜国强,再看大家稀松平常的样子。她缩缩脖子,心里感叹:可真是不能得罪杜叔啊,这还没咋地呢,现场就乱起来了啊!
    果然杜叔还真是有两把刷子。
    这会儿他们三个年过半百的已经开始就半只烧鸡进行了“友好”的磋商,互相开始问候祖宗十八代了。
    葛大叔是坚决不承认自己给了汪王氏半只烧鸡的,但是他看起来可没什么底气,反而是十分虚张声势。汪王氏坚称烧鸡是自家女儿买的,孙大妈的孙子抢了吃的,她还要在这里诋毁她的人品。
    至于孙大妈,她也认为自己没有错。
    他家孙子能吃上烤鸡是自己孙子能耐,凭什么找茬儿啊。
    三方混战,但是却没动手。
    只是这一会儿刚到的周如听了下,不干了,她委屈的质问:“公公,你怎么能这样做!葛长玲拿的是一只烧鸡,你为什么告诉我们是半只?你说你是不是把葛长玲送的东西拿出去讨好这个老女人了。”
    葛大叔:坏了!露馅儿了。
    他终于忍无可忍:“这是我闺女给我的,我给你吃已经不错了,你还想怎样!”
    他指责:“你嫁到我家之后,饭不会做,活儿不会干,整天就要吃好的,全靠我家儿子养着,就这还不肯圆房。你有什么权利在这里说话?我这个做公公的对你就算是不错了,就连你的裤衩子都是我洗的,你还想怎样!”
    众人:“!!!”猝不及防。
    周如委屈:“你怎么能这么说,长柱说了,娶了我就会对我好,不让我受一点点委屈,现在洗点东西你都要抱怨吗?再说我不是还没想通?等我想通了,生儿子哪里是问题?我是宜男相,我不是都告诉过你们了?你们占了这么大的便宜,对我好一点有什么不对。”
    现场瞬间一片安静。
    周如到底是怎么做到这么理直气壮的?
    再说宜男相是什么玩意儿?
    杜鹃好奇的发出疑问:“你这个宜男相,是怎么来的?”
    纯是好奇。
    她活了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听说这个。
    周如鄙夷的看了杜鹃一眼,得意的说:“自然是老神……”
    停顿一下,不能说是老神仙,这多少沾点封建迷信了。
    但是不显摆是不行的。
    她扬了扬下巴,说:“你们不懂也正常,反正我后妈找人给我看的,我就是宜男相。我将来不仅能生儿子,还是注定的金贵命。也是了,能生儿子自然是金贵。我这是万中无一的好命,一般人比不上,这世上有我这么好命的,几乎没有。所以我要金贵一点,我这样的人将来注定要过好日子的。”
    杜鹃:“……”
    妈的智障。
    杜国强:“……”
    他家的那个后妈有两把刷子啊!这给人捧杀成这个样儿了,也是牛逼。
    就这么蠢的话都能相信,那可真是从小时候就开始忽悠洗脑了啊。
    牛逼!
    杜家的人震惊,其他人也震惊。
    刚才还吵架的几个都闭嘴沉默了。
    这什么玩意儿就宜男相啊!
    他们老一辈虽然有点迷信,但是又不那么迷信。
    这要是看长相就知道能不能生男娃儿,那这世上就没有女娃儿了。
    这话肯定是胡说。
    再说啊,看着周如这个德行,就不相信她能生出儿子。
    没胸没屁股,一看就没福气。
    几个x老太太都鄙夷的翻白眼。
    周如并不觉景儿,得意的笑,说:“我这是金凤凰的命格,我进了谁家,谁家就等着发达吧。”
    这会儿葛大叔神态竟然缓和了一点,他说:“行了,这些事儿自家人知道就行,你出来说干什么,赶紧回家。”
    赶紧推着儿媳妇儿走,似乎生怕有人动心思。
    现场迷信的老太太没相信这个话,但是葛大叔,他相信了。
    杜鹃:“………………………………”
    这可真是!!!
    无话可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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