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02章 这种人不死都奇怪
“胡相伟那狗东西, 要杀他媳妇儿。”
薛妍妍一句话震惊了杜鹃，她不可置信的看着薛妍妍，虽然不太熟悉, 但是薛妍妍认真的样子, 半点也不像是开玩笑。
杜鹃拉住薛妍妍，说：“你详细说说。”
薛妍妍冲着马路探头探脑，确认没人关注这边, 小声说：“别说是我提供的线索哈。”
不管是谁, 都不想跟胡搅蛮缠的常菊花纠缠不休。
杜鹃严肃点头：“你放心。”
薛妍妍又警惕的看向了齐朝阳，大有他不答应，她就不说的架势。
齐朝阳认真：“我们不会泄露的。”
薛妍妍小声吁了一口气, 说：“那就行！我是相信你们的，但是你们可不能坑了我，我乐意做好事儿，但是可不能因为这个惹麻烦。”
这点杜鹃太能理解了, 普通人生活谁乐意招惹麻烦啊！
她能够提供线索已经很好了。
杜鹃：“我明白的，如果我不是公安而是普通老百姓，也是跟你一个想法。”
薛妍妍赞同的跟杜鹃对了个眼神儿, 随即小声说：“胡相伟想杀他媳妇儿，你们可别觉得我瞎说，我亲眼看见了……”
她抿抿嘴，回忆着当时的情况, 认真说：“事情要从年三十儿的晚上说起，年三十儿的晚上，我去我们楼顶楼想要看远处放的烟花。刚上去，就看到门是虚掩的，喏, 这我也不是个傻子啊，平时门都拴着，一看就是有人比我早到。不过我也没想太多，直接开门就进去了。这又不是谁家的，你能看我也能看，天台可是大家的。当时风挺大的，我这一开门，还没走几步，差点给我吓死。真的，差点给我吓死。”
薛妍妍握住了杜鹃的手，人都有点颤抖。
杜鹃安慰她：“别怕，没事儿的，都过去了。”
薛妍妍撇着嘴，虽然事情跟她没关系，但是还是心有余悸的说：“你说人怎么能坏到这个地步！当时我看到胡相伟和白晚秋也站在天台，他们一前一后就站在天台的边缘，胡相伟在白晚秋身后一步的位置。我还寻思，他们感情还挺好，挺有情调的，年三十儿也来看烟花。只是我真的都没走两步，就看到胡相伟的手按在了白晚秋的后背，推了上去！！！他就这么推了上去！当时千钧一发，我感觉他手都碰到白晚秋的后背了，白晚秋的帽子突然就刮飞了，白晚秋转身捡帽子，倒是阴差阳错的逃过一劫。但是我当时看的真真儿的，我不骗人，胡相伟的脸色一下子就耷拉下来了，阴狠的盯着白晚秋。这给我吓的啊！妈耶，我在我们村里，没见过这个啊！”
杜鹃也很震惊，胡相伟要杀白晚秋？
这为什么啊！
她赶紧问：“那白晚秋知道胡相伟要杀她吗？”
薛妍妍：“我也不好说啊，我是从身后看见的，所以一清二楚，我确定胡相伟是要推她的，他当时可用力了，白晚秋转身，他还晃了下，往前窜了一步呢，还是白晚秋猛地转身拽住他的呢。白晚秋应该是没有看见他动手，还叮嘱他一定要小心点呢。要我说白晚秋也是个智障，她男人都这样了，她还一无所知，还说回家去给胡相伟拿一盒烟定定神。我一看白晚秋要下去，赶紧躲在角落，结果白晚秋一走，我就看到胡相伟阴冷的盯着门口。吓的我大气儿不敢出，我本来以为没什么了，谁曾想又听到胡相伟自言自语，他说，咳咳……他说，该死的啊，这么好的机会浪费了，大年三十儿出意外摔下楼，谁也不会怀疑他。这么好的机会啊！当时我真的，手脚发麻，差点吓尿了，更是一动也不敢动，再然后没一会儿白晚秋就回来了，他们一起看了一会儿烟花，然后白晚秋就说天台有风不安全，不如回家从窗户上看。我一看他们要走，怕他们给我锁在天台，赶紧先走了。”
薛妍妍鼓鼓脸蛋儿，说：“我当时哪里还敢看下去，赶紧一溜烟儿的蹑手蹑脚下楼。我可是跑的嗖嗖快。我回家跟家里人商量之后，就想着初一拜完年然后就去找公安告密。但是谁曾想，胡相伟初一就失踪了。我也搞不清楚是怎么回事儿，没敢多说胡相伟要杀妻的事儿。毕竟失踪的是他又不是他媳妇儿白晚秋。但是现在胡相伟死了，我总不能当不知道，我昨晚考虑了好久，我家里人也都希望我还是能说出来。我不知道这个事儿跟案子有没有关系，但是胡相伟是要杀白晚秋的。那天好明显的，他分明是想给人推下去。”
杜鹃：“你确认他说的是大年三十儿出意外，没人会怀疑他？”
薛妍妍点头，她说：“我确认，我现在回忆起来都很害怕。他跟白晚秋是夫妻两个啊，怎么下得去手。我看完都不敢找对象了，这是什么狼心狗肺的男人啊。可是好奇怪，死的不是白晚秋，是他。我就很拿不准这个事儿了。”
杜鹃握住了薛妍妍的手，安抚她：“你别害怕，这个事儿也别再对外说了，我们会好好调查这件事儿的。谢谢你提供的线索。”
薛妍妍：“不用谢，这都是我应该做的。别看我是在食堂工作，但是再怎么也是公安局的食堂，我可不糊涂。你们放心，我心里有数儿的。”
杜鹃轻轻笑了一下。
薛妍妍爽朗：“那行了，该说的都说完了，我也该走了。”
她又探头探脑，确认无人关注，这才一摆手，一溜烟儿小碎步嗖嗖嗖的离开，快的像是一阵风。
薛妍妍跑得快，杜鹃倒是带着几分沉思。
齐朝阳：“走，回去说。”
“嗯！”
两个人回去之后很快的跟大家会和，这一会和，大家倒是都有成果。
下班前开会总结，一个个都无语了。
真的，无语了。
他们不少人都跟胡相伟是住x在一个大院儿的，虽然因为当年江维中相亲的事情对胡相伟印象一般，但是这些年胡相伟还是很会装的。外表看来也是勤劳踏实的老实人。
结果就这，就这？
果真，人不可貌相。
这一详细调查，杜鹃都觉得，胡相伟这要是不死，都有点奇怪。
他的对家也太多了吧？
真的，不夸张。
一组开口：“我们走访了机械厂的车队，经过调查，这兄弟两个进入车队之后，凭借溜须拍马和懂的送礼，一直都能拿到去比较好的路线。因此跟他们车队的人都关系一般。其中关系最差的是王二麻子他们组的四个人。胡家兄弟长跑的几条线路，以前是王二麻子他们组跑的。那边以前有不少的毛子，也有一些毛子货，王二麻子他们以前走这条线都熟门熟路了，也经常能带一些东西回来。不过我调查了，他们不算是倒买倒卖，都是个亲戚朋友们带，当然了，既然是带肯定收钱，但是人家叫友好互助。胡家兄弟刚来车队的时候，靠着会来事儿没少忽悠王二麻子，把具体情况就摸请了就截胡儿了这条线路。其实机械厂送货往那儿走都有，但是几条好的线还是很多人抢。哈市是一个，还有海市也是，他们抢的就是王二麻子走的哈市。胡家兄弟抢了这条路之后，胡相明还好，他会来事儿，一直都对王二麻子很客气。胡相伟不行，他经常跟王二麻子他们有摩擦。而且很倨傲，打架不少。胡相伟也没少嘲笑王二麻子，还有啊，据我得到的内幕消息，他们跑长途的都不太老实。半道儿有个相熟的半掩门儿，王二麻子的相好，都让胡相伟撬走了。王二麻子不止一次说一定要给胡相伟点颜色看看。”
杜鹃默默记笔记，心道胡相伟这人真是……
果然是他能干出来的事儿。
一组继续说：“王二麻子……”
“他本名叫什么？”
不知道谁问了一句。
一组：“就叫王二麻，所以外号王二麻子，他其实没长麻子。我们组已经找过王二麻子了，他承认自己跟胡相伟关系极差，恨不能锤死胡相伟，但是他杀人的事儿他是不认的。年初一当天，他自称到处拜年，他朋友比较多，走了好多家，我们现在还在继续一家家的核实他当天的人证。不过他也说自己就是嘴上说说过瘾，没有真的对胡相伟干什么，反正胡相伟最近也很倒霉。虽然胡家兄弟扒上了车队的队长，但是他们队长最近其实很针对胡相伟。”
“什么？他不是向着胡家兄弟？”
一组：“是，以前是，但是最近不是。这是王二麻子提供的线索，他说，他们队长收了别人的好处针对胡相伟。正好胡相伟不得人心，所以大家都乐得看热闹。但是这事儿没波及胡相明，胡相明前一段儿还跟人搭档去外地呢。我们找了他们队长，因为关乎命案，他们队长也承认了自己是收了李志刚的好处。”
二组抬头：“李志刚李秀莲兄妹这边是我们组调查的。胡相伟曾经跟李秀莲处过对象，后来移情别恋找了白晚秋，虽然移情别恋脚踩两条船的是他，但是他觉得李秀莲一家子闹开了让他丢了脸，因此为了报复李秀莲……”
巴拉巴拉，李秀莲的事情，杜鹃是知道的清清楚楚的。
“李家兄妹恨透了他，我们已经找李志刚李秀莲还有李秀莲现在的丈夫，革委会的袁副主任都谈过了，他们都给了我们自己详细的时间证明和人证。袁浩玉和李秀莲夫妻已经查证了，他们没有时间。李志刚还有一点小问题正在核实。我们这边又排查出来一个新的嫌疑人。这个人叫王伟，是李秀莲以前的对象，是个家庭很困难的街溜子。当初胡相伟就是找他忽悠李秀莲。因为事情被拆穿，差点被抓起来。不过虽然没有蹲笆篱子，可李志刚也没少针对他们家。这人曾经去找胡相伟求助，但是胡相伟不仅没有搭理他还埋怨他露馅儿牵连自己。两个人在机械厂后头的胡同儿大吵一架，差点动手。新年前，这个王伟又来找了胡相伟几次，每次都是要钱，机械厂保卫科的好几个人都看见了。他也曾叫嚣要让胡相伟好看。我们目前也在排查这个人，但是他为了逃避下乡，不知道躲哪儿了，根本不在家，目前还没找到。”
三组：“我说一下我们组的成果，我们组调查胡相伟的社会关系，摸到他在外头有五个相好的，其中有两个是寡妇，三个是半掩门儿。稍后还要一个个排查有没有作案动机。另外，我在黑市儿那边的内线前一段儿年前告诉我，最近有人出手一批金首饰，因为价格还没谈拢，商量好年后继续，那人有点像是机械厂车队的一个老爷们，今天我想到这茬儿找到他，我给他看过了胡相伟的照片，他认出是胡相伟。”
杜鹃举手，齐朝阳示意她说，杜鹃：“今天胡相伟他爸胡大叔也说，胡相伟好像藏了金首饰，但是他家人都不知道具体情况，胡相伟本人没承认。”
三组：“那就对了，他家几代的贫农，虽然现在家里工人多生活条件好，但是也不敢有金首饰这种东西。这方面也要仔细调查。”
齐朝阳想了想，说：“这方面要下点狠功夫，有矛盾未必会大到害人命，但是财帛动人心。”
“我懂！我们接下来会仔细调查这方面，看看是不是有人黑吃黑，还有金首饰的来源。”
四组：“我来说一下我们组的情况吧，我跟张胖子还有小孙三个人一起走访了案发现场附近，我们找到了胡相伟遇害的地点，那个地方距离藏尸的粪坑不算远，那一处儿就在机械厂附近，往前走就是机械厂楼房家属区，往左拐就是机械厂大杂院儿家属区，他那个角落是个死胡同儿，靠着临街的供销社后墙，当天供销社虽然有人上班，但是供销社一般也没人往后面走，不过我们详细的走访过了，供销社有个小田说她上厕所的时候隐约听到后面好像有人争执，但是因为年初一上班心情不好，她也没太在意，更没去看，但是感觉是好几个人的声音。江法医已经去现场采证了。”
江维中：“根据现场的证据，可以肯定是在那个地方殴打的胡相伟，并且薅着他的头往墙上撞，那里是第一现场。可以肯定至少是二打一，但是更多证据我还要查。已经好几天了，能找到的有用的不多。”
他们市局的专业工作人员紧张，他们法医还时常要干着法政的活儿。
要不江维中能这么忙？
江维中：“既然开会我就说一下我的情况，我知道我跟胡相伟也算是有矛盾，大家都知道，前一段时间我谈了一个对象，是妇联的薛秀，胡相伟腊月二十六那天曾经去找过薛秀，挑拨我们的关系。不过被薛秀当场骂跑了。所以我们也算是有仇的，我在这里跟大家说清楚。年初一当天，我一大早在大院儿拜年，没有出大院儿，后来我大哥大嫂拜完年去看电影，我就在家帮他们带孩子，整栋楼应该都知道。傍晚大家出去寻找失踪的胡相伟。我是一直跟着我们楼的丁大爷汪春生许元孙立业他们一起，从未单独行动。”
“维中你这是干什么，我们哪能怀疑你。”
江维中：“我知道你们没有怀疑我，但是一码归一码，工作这么多年，我明白的。我主动说清楚，大家也省事儿。大家都是为了工作，就算我不喜欢胡相伟，也希望能够快一些找到凶手。”
“行，这个我们会尽快核实。”
齐朝阳：“不用了，我已经核实过了。”
他跟杜鹃回来一趟可不是白回来的。
大家一愣，随即说：“那就行，继续工作。”
大家其实也没太放在心上，要说江维中会因为相亲的事儿害人。说真的，他们也是不太相信的，别看大家都着急，但是还是那句话，皇帝不急太监急。
江维中本人没说着急的非要立刻找对象的，他也不是很在意这些事儿。所以要说他因此记恨胡相伟，那早就记恨了。还用x等到今天？现在人家江维中自己都有对象了。
杜鹃：“我们这边也有些线索，首先是葛长玲，其次是白晚秋，还有说不清楚知不知道的胡相明……”
杜鹃没有提是谁提供的消息，但是事情却摆出来了。
大家纷纷倒吸一口冷气。
他们知道胡相伟不是个东西，但是这也太不是个东西了吧？
这特么超乎想象啊！
最重要是杀妻这个，一般人真是干不出来。
“不管他们知不知道，我们主要还是要查案发时间。我们不确定胡相明知不知道他媳妇儿偷了他弟弟，我们也不确定白晚秋是否知道胡相伟在外偷情还想要杀妻。这些他们如果咬死了不承认，我们很难判断。但是，我们其实不用一定纠结这个求证这个，只要我们确定他们是有这个动机的，那么最主要就是排查作案时间。如果确定没有作案时间，就算是他们其实知道，可能也不是他们做的。”齐朝阳总结，他说：“嫌疑人很多，我们不能求证每个人杀人的概率有多少，人会说谎，证据不会。认真仔细的排查每个嫌疑人的作案时间。一个个排查。同时也不能忽略了他们身边关系很好的人了或者是亲人。按照现场证据不是一对一，就说明对方有帮手。”
“好的！”
一场会开下来，杜鹃都觉得脑子嗡嗡的，她觉得自己真的还不够了解胡相伟这个人。
但是齐队说得对，他们只要把所有嫌疑人摸排出来，然后一个个确定作案时间，这就不难。
但是，但是但是，胡相伟为什么要杀他媳妇儿啊！
就算是偷情，也不至于杀人吧？
疯了！
真是疯了！
再说，胡相伟不是兔子不吃窝边草？怎么又看上孙婷美了。
这个世界真是太癫狂了。
“杜鹃你没事儿吧？”江维中看她恍恍惚惚，关心的问。
杜鹃摇头：“没事儿。”
她没忍住，小声问：“维中哥，我能问你一件事儿吗？”
江维中：“问呗，你跟我这么客气，我都不习惯了。”
杜鹃甜甜的笑了下，她挠挠头，期期艾艾的问：“你知不知道胡相伟给你相亲捣乱的事儿啊？”
江维中看着杜鹃挑挑眉，看她黑亮的大眼睛，失笑：“知道。”
杜鹃惊讶：“你真的知道啊？”
江维中：“知道啊！第一次我就知道了，不过那也不叫捣乱吧？他说的是实话，怎么就是捣乱了？”
杜鹃：“啊？”
懵了！
又懵了。
江维中认真：“我这个工作，很多人其实不太能理解和接受的。也许有的人听着不觉得有什么，那是因为他们根本没有深刻了解过。胡相伟虽然是捣乱，说的可怕了点恶心了点，但是大部分其实都是实话。如果听了这些实话扛不住，那么不继续下去其实也是一个好事儿。与其将来结婚之后再受不住反悔，倒是不如一开始就知道。如果可以接受就相处一下，如果不能接受就散了。其实我也想过相亲的时候详细描述一下现场的。最起码让人家女方知道我的工作性质。不至于过后儿受不住。但是不管是谁介绍对象，都不会允许我这么干的。所以胡相伟这么干，也不能说是坏事儿。我也不觉得这叫捣乱。他这么干虽然缺德，但是对相亲的女方还是很好的，对我也好。我反正就是这么个想法，与其结婚了再分开，不如一开始就知道我工作的性质。也不至于耽误人一辈子。”
杜鹃：“……………………”
竟然很有道理的样子。
那为什么在原定的时间线上，维中哥会跟白晚秋结婚啊！
他又不是脑子不清醒的人，为什么会被算计结婚啊？
哦对，被算计。
维中哥结婚一定是被算计了。
这一次他一早就拒绝了，直接相亲没成，所以没被算计。
“那薛秀哪里……”
说起这个，江维中整个人都带着几分愉悦，他说：“薛秀不在意这个的。”
杜鹃：“那很好啊！”
江维中点头：“薛秀还是很理解这个的。”
因为薛秀的理解和认同，他心情真的很不错，虽然这次的情况很恶心，加班又很累，他还算是个嫌疑人。但是这些一点都没有影响江维中的心情，他的心情依旧很不错。
“薛秀觉得我是最能干的人。”
杜鹃：“啊？哦哦哦！”
江维中笑了笑，干劲儿十足的继续去忙。
杜鹃挠挠头，感叹：“爱情的力量真大啊。”
张胖子听见了，笑着说：“你才知道啊！等你找了对象就更懂了。”
杜鹃耸耸肩，说：“我可不着急，找对象？这要是找个好的还行，找个卑鄙小人可完犊子。”
你看看，远的不说，就说近的，如果不是这次调查，他们哪知道胡相伟是这种人？
知道他不是好东西，但是他也太不是好东西了。
眼瞅着已经过了下班的点儿了，大家都没有走的意思，杜鹃也坐下来整理了一下材料，明天还要继续走访。
“杜鹃~”
“在。”
齐朝阳：“今天下班吧，明天你跟老张别过来了，你们两个就在家属院，挨家挨户走访一下，看看还有没有其他人见过什么不对劲儿的地方。”
丁大爷能发现一点秘密，周如能发现一点秘密，就连薛妍妍也能发现一点秘密。
保不齐，还有别人知道更多，但是没有说。
杜鹃：“好的。”
齐朝阳：“那大家今天就下班吧。”
他拍拍手，示意大家可以走。
“齐队，这……”
“我寻思在去李志刚他们大院儿的核实一下。”
“我也寻思……”
齐朝阳：“他这个案子都是需要走访的，但是大晚上的走访也不合适，还是明天继续吧，大家不用耗着，都散了吧。”
“那好吧。”
“我还以为今天要加班。”
“走了！”
大家难得有案子的时候正常下班，一个个都带着几分喜悦，但是心里多少还挂着案子。
杜鹃：“齐队，你不走啊？”
齐朝阳：“我回家也是一个人，就在这边再看看卷宗，看看有没有什么忽略的地方，随便吃一口就行。”
杜鹃不赞同：“吃饭可不能随便吃一口，总是这样对胃口不好的。”别看她上班半年多也经常很忙，但是她可是都有好好吃饭，人是铁饭是钢，有一个好身子骨才能更好的干工作，不然哪儿行啊！
工作重要，但是身体更重要。
在重要的事情也敌不过自己的身体。
杜鹃还是深得爸妈的遗传的。
她嘟囔：“我最近两天都很忙，我家肯定给我做好吃的补一补。”
齐朝阳看着她，含笑说：“那我能蹭一顿饭吗？”
杜鹃：“啊？”
震惊了，这话是怎么说出来的？
这年头可没人蹭饭的啊。
齐朝阳：“开玩笑的，你这大眼睛都要瞪出来了。”
他笑了出来。
杜鹃也好直白的说：“我确实就很震惊啊，现在哪有蹭饭的。”
哦，不对，李清木会来他们家蹭饭。
但是那哪儿一样了？
李清木小时候就常来，他们都是有走动的，礼尚往来那种有来有往。
而且他们两家是杜鹃还没出生就来往的关系。
这多少年了啊。
但是齐朝阳，很不熟的好吗？
齐朝阳看她的模样儿，笑的更厉害：“呆呆的。”
杜鹃：“？？？”
什么玩意儿？
这怎么突然就人身攻击了？
她哪里呆了？
她明明聪明伶俐。
杜鹃：“……？”
齐朝阳：“下班吧，回家好好休息。”
杜鹃：“哦。”
齐朝阳很快的看着大家离开，自己一个人回到了办公室加班。
杜鹃倒是跟着几个人一起往家走，公安局距离他们大院儿可比派出所更近，大家也都骑车，几分钟就到家。杜鹃一进大院儿，就听到常菊花的哭嚎。
她这几天就这样，就从失踪开始，一天能哭八遍儿。
不过这也没人抱怨的，特别是人没了之后，就更没有人抱怨了。
大家多少还是体谅的。
杜鹃咚咚咚的上楼回家，一上来就看到汪招娣趴在门缝儿看人，杜鹃：“………………”
他家这爱好真的简直了。
汪招娣看着杜鹃，没忍住开了门，叫：“杜鹃。”
杜鹃：“有事儿？”
汪招娣咬咬唇，说：“江维中的对象，是你介绍的？”
杜鹃：“啊？哦，怎么了？”
汪招娣怨怼的盯着杜鹃，指责她：“你为什么要这么干x？”
杜鹃掏掏耳朵，觉得自己有点听不懂话了。她可不思议的看着汪招娣，说：“哎不是，这跟你有什么关系啊！维中哥找不着对象，我介不介绍对象，跟你有一毛钱的关系吗？你管的个真多，有那个功夫好好管管自己吧。什么人啊。”
杜鹃懒得跟她掰扯，直接往家走。
汪招娣委屈：“你这样做不是要毁了我？我如果不结婚就要下乡的，你自己倒是有工作了，干嘛要切断别人的路？你真是太自私了。”
她咬咬唇，说：“你去跟江维中说，说他们两个不合适，让他们分开吧。”
“什么玩意儿？”
杜鹃不可思议的看着汪招娣，觉得自己是饿着了吗？已经饿的头晕眼花幻听了？不然怎么能听到这么没有逻辑又离谱的话？是汪招娣脑子不正常，还是她幻听了？
杜鹃迷茫了一下，不过很快的，她上下打量了一眼汪招娣，说：“你要是脑子有病，还是去看看吧，你看看你说的这叫人话？你可真能给自己贴金，还想觊觎维中哥，怎么的维中哥就得倒霉的跟你凑一起？凭什么啊？你不想下乡不想相应政策就想算计邻居。你好意思说这话吗？还说我自私，我看你是脑子有病。真的太离谱了。平时都没有来往的人，就因为你不想下乡，就得由着你？人家志同道合的对象不相处，要配合你不下乡？你真是长得丑想得美。还想指挥我，你算是哪根葱啊？要点脸吧。真是不知所谓。”
杜鹃说胡很不客气，这不怪她不客气啊，这个汪招娣也不客气啊，她这人就是这样，你敬我一尺我敬你一丈，但是你要是犯神经，我也不会给你好脸儿。
都是第一次做人，凭什么我就得让这你这个神经病。
杜鹃翻白眼直接离开，就差骂骂咧咧了。
真的，没有骂骂咧咧是她有素质。
杜鹃脚步沉重，咚咚咚的直接回家。
她正开门，就看到对面许家的门开了一道缝儿偷看，杜鹃没当回事儿直接进家。
袁妙玉瞄了一眼杜鹃，又看站在走廊里红着眼睛的汪招娣，撇撇嘴，把门关上。
袁妙玉关好门，哼了一声说：“你说真是怪不怪了，这一抢就是好东西。以前江维中找对象，农村丫头都不干。如今他找个女干部，这立刻又有人看上他了。果然是白给的不要，抢着才香吗？汪招娣竟然还看上江维中了。”
许元：“她哪里是看上江维中，她是想留在城里，但是她也不看看自己是个什么东西，这世道可不是围绕她转的。她想要，别人可不想搭理。”
同样作为男人，许元可是看不上汪招娣的，干巴瘦，看着要啥没啥。
他嫌弃的说：“再说她才多大，这就开始想算计了？”
袁妙玉：“她、她十六了，我记得她生日大，一过年就过生日，是实打实的十六了。不过她这十六可不咋样，啥也没有。要胸没胸腰臀美臀，就连个头都不高。人家杜鹃的腿都要到她脖子了……”
许元：“……”
你这形容就是夸张了。
不过他也没反驳，他看出来媳妇儿不喜欢汪招娣了。
“她咋样跟咱家没关系。”
“怎么没关系，她要是勾搭你怎么办？江维中还跟她没关系呢，她不是一样不要脸的想挖墙脚？”
袁妙玉最怕的就是挖墙脚，这个大院儿，她不打怵长得好看的杜鹃，因为显而易见，杜鹃没开窍，杜家也不是省油的灯，不可能干这个事儿。住在对面，她是很清楚的。
她也不怕温温柔柔长相秀美的关秀月。
因为关秀月在省城文工团，压根儿没有假期回来。
甚至不怕几个适龄的姑娘，条件差不离的，犯不着找个二婚的挖墙脚。
但是她怕汪家，真怕！
汪春艳就是个不正经的，靠着男人贴补。跟谁都一副要黏上来的架势，让她十分反感。汪招娣也是个爹不疼妈不爱的，没人为她争取，她想要留在城里，那就只能想办法嫁人。这是孙婷美给她打的样儿。
可是她没有孙婷美长得好，也没有孙婷美运气好。
年轻的未婚的看不上她，保不齐就盯上自己男人了。
自家男人多好，她是知道的。
保不齐有人觊觎啊。
所以袁妙玉十分十分警惕，她说：“我可告诉你，你离汪家的小妖精远一点。”
许元不可置信的看着媳妇儿，说：“你当我瞎啊？我再怎么也不可能看上一个豆芽菜啊。”
袁妙玉：“你当然看不上，但是我怕她生扑啊。这年头儿为了留在城里，什么都能干出来，你可别给我中计。”
许元：“……”
知道知道。
“还有你那个外八路的表妹，你也不许搭理她。”
提到周如，许元蹙眉：“你放心吧，我哪里会搭理她。”
许元对这个表妹，也是很打怵的。
有一个人暗恋自己对自己情深似海是很好，但是这个人不能神经！
如果这个人太神经，那就很可怕了。
许元想要的“野花”，是汪春艳这样的，长得不错又会玩儿，人还懂事儿不影响他的家庭，这种才是最好，像是周如那种奔着跟他长相厮守一辈子的，许元都害怕。
“周如那个贱人，嫁人了也不安分，整天盯着咱家的窗户，念叨什么酸诗，当我没听见？什么两情若是长久时又岂在朝朝暮暮。气死我了。”
这个大院儿的女同志，她最烦的就是周如，看见就想扇她几个大逼斗。
许元：“好了好了，不说她，哎不是，她今天也挨揍了，我跟你说……”
两个人说起来，听说许元挨揍，袁妙玉格外高兴：“葛长玲这人能处！咋不揍死她。”
“谁说不是呢……”
许家在家蛐蛐儿别人，汪家一团愁云惨雾，汪招娣委屈的说：“杜鹃根本不听我的，还说难听的话，她咋能这样呢？真是自私，真是一点也不顾及我们都是邻居的情分。”
汪王氏：“我早就说过，这个丫头就不是个好的，他家就惯着孩子，那孩子都养的自私自利。你看吧，果然是这样。”
“那我可怎么办啊？”
汪王氏眼珠子转了转，说：“你不是看上李清木了？他那边，你能想办法吗？”
她语重心长：“招娣啊，幸福是要自己争取的。”
汪招娣期期艾艾：“我一个姑娘家能干什么？你们就不能帮帮我？奶，不如你去给我说亲吧。”
汪王氏脸色一变：“现在婚姻自由，我怎么说亲？你不想留在城里就算了。”
他们家跟李家关系不好的，真去说亲能被人用扫帚赶出来，她可不干。
一家子情绪低落，倒是汪春艳没说什么话，依旧盯着对面的胡家。
汪王氏赶紧转换话题，说：“你看什么呢？他家还在闹？”
汪春艳点头，她现在最是庆幸胡家兄弟兔子不吃窝边草，不然胡相伟死了，她这边保不齐被查出什么受牵连。好在啊，她随人跟胡相伟接触过，最后两个人没达成“一致”，也曾经有些咳咳咳……但是没到最后一步。
汪王氏：“你说这好端端的人，怎么就被人害了，现在这人也太大胆了。”
汪春艳：“谁说不是呢，说起他家，我倒是想起来一茬儿。”
汪王氏：“什么？”
汪春艳：“年前腊月二十八那天，我下班看到有两个壮汉在咱们大院儿附近转悠。其中一个还拽着小孩儿，我当时可不放心，这快过年了，要是拐子，我肯定是要喊人的。结果我走进了听见他们不是拐子，是打听人，他们问，穿蓝衣服那个叫啥？我顺着他们的视线一看，那不是胡相伟？不过两个人问完了就走了。我也没多想，但是现在你说胡相伟死了，这两件事会不会有关系啊？”
汪春艳：“可是如果有关系，胡相明应该会告诉公安的，当时他就走在我后头的。”
汪王氏：“那谁知道呢？”
汪春艳犹豫了一下，说：“我还是跟杜鹃说一声吧。”
薛妍妍一句话震惊了杜鹃，她不可置信的看着薛妍妍，虽然不太熟悉, 但是薛妍妍认真的样子, 半点也不像是开玩笑。
杜鹃拉住薛妍妍，说：“你详细说说。”
薛妍妍冲着马路探头探脑，确认没人关注这边, 小声说：“别说是我提供的线索哈。”
不管是谁, 都不想跟胡搅蛮缠的常菊花纠缠不休。
杜鹃严肃点头：“你放心。”
薛妍妍又警惕的看向了齐朝阳，大有他不答应，她就不说的架势。
齐朝阳认真：“我们不会泄露的。”
薛妍妍小声吁了一口气, 说：“那就行！我是相信你们的，但是你们可不能坑了我，我乐意做好事儿，但是可不能因为这个惹麻烦。”
这点杜鹃太能理解了, 普通人生活谁乐意招惹麻烦啊！
她能够提供线索已经很好了。
杜鹃：“我明白的，如果我不是公安而是普通老百姓，也是跟你一个想法。”
薛妍妍赞同的跟杜鹃对了个眼神儿, 随即小声说：“胡相伟想杀他媳妇儿，你们可别觉得我瞎说，我亲眼看见了……”
她抿抿嘴，回忆着当时的情况, 认真说：“事情要从年三十儿的晚上说起，年三十儿的晚上，我去我们楼顶楼想要看远处放的烟花。刚上去，就看到门是虚掩的，喏, 这我也不是个傻子啊，平时门都拴着，一看就是有人比我早到。不过我也没想太多，直接开门就进去了。这又不是谁家的，你能看我也能看，天台可是大家的。当时风挺大的，我这一开门，还没走几步，差点给我吓死。真的，差点给我吓死。”
薛妍妍握住了杜鹃的手，人都有点颤抖。
杜鹃安慰她：“别怕，没事儿的，都过去了。”
薛妍妍撇着嘴，虽然事情跟她没关系，但是还是心有余悸的说：“你说人怎么能坏到这个地步！当时我看到胡相伟和白晚秋也站在天台，他们一前一后就站在天台的边缘，胡相伟在白晚秋身后一步的位置。我还寻思，他们感情还挺好，挺有情调的，年三十儿也来看烟花。只是我真的都没走两步，就看到胡相伟的手按在了白晚秋的后背，推了上去！！！他就这么推了上去！当时千钧一发，我感觉他手都碰到白晚秋的后背了，白晚秋的帽子突然就刮飞了，白晚秋转身捡帽子，倒是阴差阳错的逃过一劫。但是我当时看的真真儿的，我不骗人，胡相伟的脸色一下子就耷拉下来了，阴狠的盯着白晚秋。这给我吓的啊！妈耶，我在我们村里，没见过这个啊！”
杜鹃也很震惊，胡相伟要杀白晚秋？
这为什么啊！
她赶紧问：“那白晚秋知道胡相伟要杀她吗？”
薛妍妍：“我也不好说啊，我是从身后看见的，所以一清二楚，我确定胡相伟是要推她的，他当时可用力了，白晚秋转身，他还晃了下，往前窜了一步呢，还是白晚秋猛地转身拽住他的呢。白晚秋应该是没有看见他动手，还叮嘱他一定要小心点呢。要我说白晚秋也是个智障，她男人都这样了，她还一无所知，还说回家去给胡相伟拿一盒烟定定神。我一看白晚秋要下去，赶紧躲在角落，结果白晚秋一走，我就看到胡相伟阴冷的盯着门口。吓的我大气儿不敢出，我本来以为没什么了，谁曾想又听到胡相伟自言自语，他说，咳咳……他说，该死的啊，这么好的机会浪费了，大年三十儿出意外摔下楼，谁也不会怀疑他。这么好的机会啊！当时我真的，手脚发麻，差点吓尿了，更是一动也不敢动，再然后没一会儿白晚秋就回来了，他们一起看了一会儿烟花，然后白晚秋就说天台有风不安全，不如回家从窗户上看。我一看他们要走，怕他们给我锁在天台，赶紧先走了。”
薛妍妍鼓鼓脸蛋儿，说：“我当时哪里还敢看下去，赶紧一溜烟儿的蹑手蹑脚下楼。我可是跑的嗖嗖快。我回家跟家里人商量之后，就想着初一拜完年然后就去找公安告密。但是谁曾想，胡相伟初一就失踪了。我也搞不清楚是怎么回事儿，没敢多说胡相伟要杀妻的事儿。毕竟失踪的是他又不是他媳妇儿白晚秋。但是现在胡相伟死了，我总不能当不知道，我昨晚考虑了好久，我家里人也都希望我还是能说出来。我不知道这个事儿跟案子有没有关系，但是胡相伟是要杀白晚秋的。那天好明显的，他分明是想给人推下去。”
杜鹃：“你确认他说的是大年三十儿出意外，没人会怀疑他？”
薛妍妍点头，她说：“我确认，我现在回忆起来都很害怕。他跟白晚秋是夫妻两个啊，怎么下得去手。我看完都不敢找对象了，这是什么狼心狗肺的男人啊。可是好奇怪，死的不是白晚秋，是他。我就很拿不准这个事儿了。”
杜鹃握住了薛妍妍的手，安抚她：“你别害怕，这个事儿也别再对外说了，我们会好好调查这件事儿的。谢谢你提供的线索。”
薛妍妍：“不用谢，这都是我应该做的。别看我是在食堂工作，但是再怎么也是公安局的食堂，我可不糊涂。你们放心，我心里有数儿的。”
杜鹃轻轻笑了一下。
薛妍妍爽朗：“那行了，该说的都说完了，我也该走了。”
她又探头探脑，确认无人关注，这才一摆手，一溜烟儿小碎步嗖嗖嗖的离开，快的像是一阵风。
薛妍妍跑得快，杜鹃倒是带着几分沉思。
齐朝阳：“走，回去说。”
“嗯！”
两个人回去之后很快的跟大家会和，这一会和，大家倒是都有成果。
下班前开会总结，一个个都无语了。
真的，无语了。
他们不少人都跟胡相伟是住x在一个大院儿的，虽然因为当年江维中相亲的事情对胡相伟印象一般，但是这些年胡相伟还是很会装的。外表看来也是勤劳踏实的老实人。
结果就这，就这？
果真，人不可貌相。
这一详细调查，杜鹃都觉得，胡相伟这要是不死，都有点奇怪。
他的对家也太多了吧？
真的，不夸张。
一组开口：“我们走访了机械厂的车队，经过调查，这兄弟两个进入车队之后，凭借溜须拍马和懂的送礼，一直都能拿到去比较好的路线。因此跟他们车队的人都关系一般。其中关系最差的是王二麻子他们组的四个人。胡家兄弟长跑的几条线路，以前是王二麻子他们组跑的。那边以前有不少的毛子，也有一些毛子货，王二麻子他们以前走这条线都熟门熟路了，也经常能带一些东西回来。不过我调查了，他们不算是倒买倒卖，都是个亲戚朋友们带，当然了，既然是带肯定收钱，但是人家叫友好互助。胡家兄弟刚来车队的时候，靠着会来事儿没少忽悠王二麻子，把具体情况就摸请了就截胡儿了这条线路。其实机械厂送货往那儿走都有，但是几条好的线还是很多人抢。哈市是一个，还有海市也是，他们抢的就是王二麻子走的哈市。胡家兄弟抢了这条路之后，胡相明还好，他会来事儿，一直都对王二麻子很客气。胡相伟不行，他经常跟王二麻子他们有摩擦。而且很倨傲，打架不少。胡相伟也没少嘲笑王二麻子，还有啊，据我得到的内幕消息，他们跑长途的都不太老实。半道儿有个相熟的半掩门儿，王二麻子的相好，都让胡相伟撬走了。王二麻子不止一次说一定要给胡相伟点颜色看看。”
杜鹃默默记笔记，心道胡相伟这人真是……
果然是他能干出来的事儿。
一组继续说：“王二麻子……”
“他本名叫什么？”
不知道谁问了一句。
一组：“就叫王二麻，所以外号王二麻子，他其实没长麻子。我们组已经找过王二麻子了，他承认自己跟胡相伟关系极差，恨不能锤死胡相伟，但是他杀人的事儿他是不认的。年初一当天，他自称到处拜年，他朋友比较多，走了好多家，我们现在还在继续一家家的核实他当天的人证。不过他也说自己就是嘴上说说过瘾，没有真的对胡相伟干什么，反正胡相伟最近也很倒霉。虽然胡家兄弟扒上了车队的队长，但是他们队长最近其实很针对胡相伟。”
“什么？他不是向着胡家兄弟？”
一组：“是，以前是，但是最近不是。这是王二麻子提供的线索，他说，他们队长收了别人的好处针对胡相伟。正好胡相伟不得人心，所以大家都乐得看热闹。但是这事儿没波及胡相明，胡相明前一段儿还跟人搭档去外地呢。我们找了他们队长，因为关乎命案，他们队长也承认了自己是收了李志刚的好处。”
二组抬头：“李志刚李秀莲兄妹这边是我们组调查的。胡相伟曾经跟李秀莲处过对象，后来移情别恋找了白晚秋，虽然移情别恋脚踩两条船的是他，但是他觉得李秀莲一家子闹开了让他丢了脸，因此为了报复李秀莲……”
巴拉巴拉，李秀莲的事情，杜鹃是知道的清清楚楚的。
“李家兄妹恨透了他，我们已经找李志刚李秀莲还有李秀莲现在的丈夫，革委会的袁副主任都谈过了，他们都给了我们自己详细的时间证明和人证。袁浩玉和李秀莲夫妻已经查证了，他们没有时间。李志刚还有一点小问题正在核实。我们这边又排查出来一个新的嫌疑人。这个人叫王伟，是李秀莲以前的对象，是个家庭很困难的街溜子。当初胡相伟就是找他忽悠李秀莲。因为事情被拆穿，差点被抓起来。不过虽然没有蹲笆篱子，可李志刚也没少针对他们家。这人曾经去找胡相伟求助，但是胡相伟不仅没有搭理他还埋怨他露馅儿牵连自己。两个人在机械厂后头的胡同儿大吵一架，差点动手。新年前，这个王伟又来找了胡相伟几次，每次都是要钱，机械厂保卫科的好几个人都看见了。他也曾叫嚣要让胡相伟好看。我们目前也在排查这个人，但是他为了逃避下乡，不知道躲哪儿了，根本不在家，目前还没找到。”
三组：“我说一下我们组的成果，我们组调查胡相伟的社会关系，摸到他在外头有五个相好的，其中有两个是寡妇，三个是半掩门儿。稍后还要一个个排查有没有作案动机。另外，我在黑市儿那边的内线前一段儿年前告诉我，最近有人出手一批金首饰，因为价格还没谈拢，商量好年后继续，那人有点像是机械厂车队的一个老爷们，今天我想到这茬儿找到他，我给他看过了胡相伟的照片，他认出是胡相伟。”
杜鹃举手，齐朝阳示意她说，杜鹃：“今天胡相伟他爸胡大叔也说，胡相伟好像藏了金首饰，但是他家人都不知道具体情况，胡相伟本人没承认。”
三组：“那就对了，他家几代的贫农，虽然现在家里工人多生活条件好，但是也不敢有金首饰这种东西。这方面也要仔细调查。”
齐朝阳想了想，说：“这方面要下点狠功夫，有矛盾未必会大到害人命，但是财帛动人心。”
“我懂！我们接下来会仔细调查这方面，看看是不是有人黑吃黑，还有金首饰的来源。”
四组：“我来说一下我们组的情况吧，我跟张胖子还有小孙三个人一起走访了案发现场附近，我们找到了胡相伟遇害的地点，那个地方距离藏尸的粪坑不算远，那一处儿就在机械厂附近，往前走就是机械厂楼房家属区，往左拐就是机械厂大杂院儿家属区，他那个角落是个死胡同儿，靠着临街的供销社后墙，当天供销社虽然有人上班，但是供销社一般也没人往后面走，不过我们详细的走访过了，供销社有个小田说她上厕所的时候隐约听到后面好像有人争执，但是因为年初一上班心情不好，她也没太在意，更没去看，但是感觉是好几个人的声音。江法医已经去现场采证了。”
江维中：“根据现场的证据，可以肯定是在那个地方殴打的胡相伟，并且薅着他的头往墙上撞，那里是第一现场。可以肯定至少是二打一，但是更多证据我还要查。已经好几天了，能找到的有用的不多。”
他们市局的专业工作人员紧张，他们法医还时常要干着法政的活儿。
要不江维中能这么忙？
江维中：“既然开会我就说一下我的情况，我知道我跟胡相伟也算是有矛盾，大家都知道，前一段时间我谈了一个对象，是妇联的薛秀，胡相伟腊月二十六那天曾经去找过薛秀，挑拨我们的关系。不过被薛秀当场骂跑了。所以我们也算是有仇的，我在这里跟大家说清楚。年初一当天，我一大早在大院儿拜年，没有出大院儿，后来我大哥大嫂拜完年去看电影，我就在家帮他们带孩子，整栋楼应该都知道。傍晚大家出去寻找失踪的胡相伟。我是一直跟着我们楼的丁大爷汪春生许元孙立业他们一起，从未单独行动。”
“维中你这是干什么，我们哪能怀疑你。”
江维中：“我知道你们没有怀疑我，但是一码归一码，工作这么多年，我明白的。我主动说清楚，大家也省事儿。大家都是为了工作，就算我不喜欢胡相伟，也希望能够快一些找到凶手。”
“行，这个我们会尽快核实。”
齐朝阳：“不用了，我已经核实过了。”
他跟杜鹃回来一趟可不是白回来的。
大家一愣，随即说：“那就行，继续工作。”
大家其实也没太放在心上，要说江维中会因为相亲的事儿害人。说真的，他们也是不太相信的，别看大家都着急，但是还是那句话，皇帝不急太监急。
江维中本人没说着急的非要立刻找对象的，他也不是很在意这些事儿。所以要说他因此记恨胡相伟，那早就记恨了。还用x等到今天？现在人家江维中自己都有对象了。
杜鹃：“我们这边也有些线索，首先是葛长玲，其次是白晚秋，还有说不清楚知不知道的胡相明……”
杜鹃没有提是谁提供的消息，但是事情却摆出来了。
大家纷纷倒吸一口冷气。
他们知道胡相伟不是个东西，但是这也太不是个东西了吧？
这特么超乎想象啊！
最重要是杀妻这个，一般人真是干不出来。
“不管他们知不知道，我们主要还是要查案发时间。我们不确定胡相明知不知道他媳妇儿偷了他弟弟，我们也不确定白晚秋是否知道胡相伟在外偷情还想要杀妻。这些他们如果咬死了不承认，我们很难判断。但是，我们其实不用一定纠结这个求证这个，只要我们确定他们是有这个动机的，那么最主要就是排查作案时间。如果确定没有作案时间，就算是他们其实知道，可能也不是他们做的。”齐朝阳总结，他说：“嫌疑人很多，我们不能求证每个人杀人的概率有多少，人会说谎，证据不会。认真仔细的排查每个嫌疑人的作案时间。一个个排查。同时也不能忽略了他们身边关系很好的人了或者是亲人。按照现场证据不是一对一，就说明对方有帮手。”
“好的！”
一场会开下来，杜鹃都觉得脑子嗡嗡的，她觉得自己真的还不够了解胡相伟这个人。
但是齐队说得对，他们只要把所有嫌疑人摸排出来，然后一个个确定作案时间，这就不难。
但是，但是但是，胡相伟为什么要杀他媳妇儿啊！
就算是偷情，也不至于杀人吧？
疯了！
真是疯了！
再说，胡相伟不是兔子不吃窝边草？怎么又看上孙婷美了。
这个世界真是太癫狂了。
“杜鹃你没事儿吧？”江维中看她恍恍惚惚，关心的问。
杜鹃摇头：“没事儿。”
她没忍住，小声问：“维中哥，我能问你一件事儿吗？”
江维中：“问呗，你跟我这么客气，我都不习惯了。”
杜鹃甜甜的笑了下，她挠挠头，期期艾艾的问：“你知不知道胡相伟给你相亲捣乱的事儿啊？”
江维中看着杜鹃挑挑眉，看她黑亮的大眼睛，失笑：“知道。”
杜鹃惊讶：“你真的知道啊？”
江维中：“知道啊！第一次我就知道了，不过那也不叫捣乱吧？他说的是实话，怎么就是捣乱了？”
杜鹃：“啊？”
懵了！
又懵了。
江维中认真：“我这个工作，很多人其实不太能理解和接受的。也许有的人听着不觉得有什么，那是因为他们根本没有深刻了解过。胡相伟虽然是捣乱，说的可怕了点恶心了点，但是大部分其实都是实话。如果听了这些实话扛不住，那么不继续下去其实也是一个好事儿。与其将来结婚之后再受不住反悔，倒是不如一开始就知道。如果可以接受就相处一下，如果不能接受就散了。其实我也想过相亲的时候详细描述一下现场的。最起码让人家女方知道我的工作性质。不至于过后儿受不住。但是不管是谁介绍对象，都不会允许我这么干的。所以胡相伟这么干，也不能说是坏事儿。我也不觉得这叫捣乱。他这么干虽然缺德，但是对相亲的女方还是很好的，对我也好。我反正就是这么个想法，与其结婚了再分开，不如一开始就知道我工作的性质。也不至于耽误人一辈子。”
杜鹃：“……………………”
竟然很有道理的样子。
那为什么在原定的时间线上，维中哥会跟白晚秋结婚啊！
他又不是脑子不清醒的人，为什么会被算计结婚啊？
哦对，被算计。
维中哥结婚一定是被算计了。
这一次他一早就拒绝了，直接相亲没成，所以没被算计。
“那薛秀哪里……”
说起这个，江维中整个人都带着几分愉悦，他说：“薛秀不在意这个的。”
杜鹃：“那很好啊！”
江维中点头：“薛秀还是很理解这个的。”
因为薛秀的理解和认同，他心情真的很不错，虽然这次的情况很恶心，加班又很累，他还算是个嫌疑人。但是这些一点都没有影响江维中的心情，他的心情依旧很不错。
“薛秀觉得我是最能干的人。”
杜鹃：“啊？哦哦哦！”
江维中笑了笑，干劲儿十足的继续去忙。
杜鹃挠挠头，感叹：“爱情的力量真大啊。”
张胖子听见了，笑着说：“你才知道啊！等你找了对象就更懂了。”
杜鹃耸耸肩，说：“我可不着急，找对象？这要是找个好的还行，找个卑鄙小人可完犊子。”
你看看，远的不说，就说近的，如果不是这次调查，他们哪知道胡相伟是这种人？
知道他不是好东西，但是他也太不是好东西了。
眼瞅着已经过了下班的点儿了，大家都没有走的意思，杜鹃也坐下来整理了一下材料，明天还要继续走访。
“杜鹃~”
“在。”
齐朝阳：“今天下班吧，明天你跟老张别过来了，你们两个就在家属院，挨家挨户走访一下，看看还有没有其他人见过什么不对劲儿的地方。”
丁大爷能发现一点秘密，周如能发现一点秘密，就连薛妍妍也能发现一点秘密。
保不齐，还有别人知道更多，但是没有说。
杜鹃：“好的。”
齐朝阳：“那大家今天就下班吧。”
他拍拍手，示意大家可以走。
“齐队，这……”
“我寻思在去李志刚他们大院儿的核实一下。”
“我也寻思……”
齐朝阳：“他这个案子都是需要走访的，但是大晚上的走访也不合适，还是明天继续吧，大家不用耗着，都散了吧。”
“那好吧。”
“我还以为今天要加班。”
“走了！”
大家难得有案子的时候正常下班，一个个都带着几分喜悦，但是心里多少还挂着案子。
杜鹃：“齐队，你不走啊？”
齐朝阳：“我回家也是一个人，就在这边再看看卷宗，看看有没有什么忽略的地方，随便吃一口就行。”
杜鹃不赞同：“吃饭可不能随便吃一口，总是这样对胃口不好的。”别看她上班半年多也经常很忙，但是她可是都有好好吃饭，人是铁饭是钢，有一个好身子骨才能更好的干工作，不然哪儿行啊！
工作重要，但是身体更重要。
在重要的事情也敌不过自己的身体。
杜鹃还是深得爸妈的遗传的。
她嘟囔：“我最近两天都很忙，我家肯定给我做好吃的补一补。”
齐朝阳看着她，含笑说：“那我能蹭一顿饭吗？”
杜鹃：“啊？”
震惊了，这话是怎么说出来的？
这年头可没人蹭饭的啊。
齐朝阳：“开玩笑的，你这大眼睛都要瞪出来了。”
他笑了出来。
杜鹃也好直白的说：“我确实就很震惊啊，现在哪有蹭饭的。”
哦，不对，李清木会来他们家蹭饭。
但是那哪儿一样了？
李清木小时候就常来，他们都是有走动的，礼尚往来那种有来有往。
而且他们两家是杜鹃还没出生就来往的关系。
这多少年了啊。
但是齐朝阳，很不熟的好吗？
齐朝阳看她的模样儿，笑的更厉害：“呆呆的。”
杜鹃：“？？？”
什么玩意儿？
这怎么突然就人身攻击了？
她哪里呆了？
她明明聪明伶俐。
杜鹃：“……？”
齐朝阳：“下班吧，回家好好休息。”
杜鹃：“哦。”
齐朝阳很快的看着大家离开，自己一个人回到了办公室加班。
杜鹃倒是跟着几个人一起往家走，公安局距离他们大院儿可比派出所更近，大家也都骑车，几分钟就到家。杜鹃一进大院儿，就听到常菊花的哭嚎。
她这几天就这样，就从失踪开始，一天能哭八遍儿。
不过这也没人抱怨的，特别是人没了之后，就更没有人抱怨了。
大家多少还是体谅的。
杜鹃咚咚咚的上楼回家，一上来就看到汪招娣趴在门缝儿看人，杜鹃：“………………”
他家这爱好真的简直了。
汪招娣看着杜鹃，没忍住开了门，叫：“杜鹃。”
杜鹃：“有事儿？”
汪招娣咬咬唇，说：“江维中的对象，是你介绍的？”
杜鹃：“啊？哦，怎么了？”
汪招娣怨怼的盯着杜鹃，指责她：“你为什么要这么干x？”
杜鹃掏掏耳朵，觉得自己有点听不懂话了。她可不思议的看着汪招娣，说：“哎不是，这跟你有什么关系啊！维中哥找不着对象，我介不介绍对象，跟你有一毛钱的关系吗？你管的个真多，有那个功夫好好管管自己吧。什么人啊。”
杜鹃懒得跟她掰扯，直接往家走。
汪招娣委屈：“你这样做不是要毁了我？我如果不结婚就要下乡的，你自己倒是有工作了，干嘛要切断别人的路？你真是太自私了。”
她咬咬唇，说：“你去跟江维中说，说他们两个不合适，让他们分开吧。”
“什么玩意儿？”
杜鹃不可思议的看着汪招娣，觉得自己是饿着了吗？已经饿的头晕眼花幻听了？不然怎么能听到这么没有逻辑又离谱的话？是汪招娣脑子不正常，还是她幻听了？
杜鹃迷茫了一下，不过很快的，她上下打量了一眼汪招娣，说：“你要是脑子有病，还是去看看吧，你看看你说的这叫人话？你可真能给自己贴金，还想觊觎维中哥，怎么的维中哥就得倒霉的跟你凑一起？凭什么啊？你不想下乡不想相应政策就想算计邻居。你好意思说这话吗？还说我自私，我看你是脑子有病。真的太离谱了。平时都没有来往的人，就因为你不想下乡，就得由着你？人家志同道合的对象不相处，要配合你不下乡？你真是长得丑想得美。还想指挥我，你算是哪根葱啊？要点脸吧。真是不知所谓。”
杜鹃说胡很不客气，这不怪她不客气啊，这个汪招娣也不客气啊，她这人就是这样，你敬我一尺我敬你一丈，但是你要是犯神经，我也不会给你好脸儿。
都是第一次做人，凭什么我就得让这你这个神经病。
杜鹃翻白眼直接离开，就差骂骂咧咧了。
真的，没有骂骂咧咧是她有素质。
杜鹃脚步沉重，咚咚咚的直接回家。
她正开门，就看到对面许家的门开了一道缝儿偷看，杜鹃没当回事儿直接进家。
袁妙玉瞄了一眼杜鹃，又看站在走廊里红着眼睛的汪招娣，撇撇嘴，把门关上。
袁妙玉关好门，哼了一声说：“你说真是怪不怪了，这一抢就是好东西。以前江维中找对象，农村丫头都不干。如今他找个女干部，这立刻又有人看上他了。果然是白给的不要，抢着才香吗？汪招娣竟然还看上江维中了。”
许元：“她哪里是看上江维中，她是想留在城里，但是她也不看看自己是个什么东西，这世道可不是围绕她转的。她想要，别人可不想搭理。”
同样作为男人，许元可是看不上汪招娣的，干巴瘦，看着要啥没啥。
他嫌弃的说：“再说她才多大，这就开始想算计了？”
袁妙玉：“她、她十六了，我记得她生日大，一过年就过生日，是实打实的十六了。不过她这十六可不咋样，啥也没有。要胸没胸腰臀美臀，就连个头都不高。人家杜鹃的腿都要到她脖子了……”
许元：“……”
你这形容就是夸张了。
不过他也没反驳，他看出来媳妇儿不喜欢汪招娣了。
“她咋样跟咱家没关系。”
“怎么没关系，她要是勾搭你怎么办？江维中还跟她没关系呢，她不是一样不要脸的想挖墙脚？”
袁妙玉最怕的就是挖墙脚，这个大院儿，她不打怵长得好看的杜鹃，因为显而易见，杜鹃没开窍，杜家也不是省油的灯，不可能干这个事儿。住在对面，她是很清楚的。
她也不怕温温柔柔长相秀美的关秀月。
因为关秀月在省城文工团，压根儿没有假期回来。
甚至不怕几个适龄的姑娘，条件差不离的，犯不着找个二婚的挖墙脚。
但是她怕汪家，真怕！
汪春艳就是个不正经的，靠着男人贴补。跟谁都一副要黏上来的架势，让她十分反感。汪招娣也是个爹不疼妈不爱的，没人为她争取，她想要留在城里，那就只能想办法嫁人。这是孙婷美给她打的样儿。
可是她没有孙婷美长得好，也没有孙婷美运气好。
年轻的未婚的看不上她，保不齐就盯上自己男人了。
自家男人多好，她是知道的。
保不齐有人觊觎啊。
所以袁妙玉十分十分警惕，她说：“我可告诉你，你离汪家的小妖精远一点。”
许元不可置信的看着媳妇儿，说：“你当我瞎啊？我再怎么也不可能看上一个豆芽菜啊。”
袁妙玉：“你当然看不上，但是我怕她生扑啊。这年头儿为了留在城里，什么都能干出来，你可别给我中计。”
许元：“……”
知道知道。
“还有你那个外八路的表妹，你也不许搭理她。”
提到周如，许元蹙眉：“你放心吧，我哪里会搭理她。”
许元对这个表妹，也是很打怵的。
有一个人暗恋自己对自己情深似海是很好，但是这个人不能神经！
如果这个人太神经，那就很可怕了。
许元想要的“野花”，是汪春艳这样的，长得不错又会玩儿，人还懂事儿不影响他的家庭，这种才是最好，像是周如那种奔着跟他长相厮守一辈子的，许元都害怕。
“周如那个贱人，嫁人了也不安分，整天盯着咱家的窗户，念叨什么酸诗，当我没听见？什么两情若是长久时又岂在朝朝暮暮。气死我了。”
这个大院儿的女同志，她最烦的就是周如，看见就想扇她几个大逼斗。
许元：“好了好了，不说她，哎不是，她今天也挨揍了，我跟你说……”
两个人说起来，听说许元挨揍，袁妙玉格外高兴：“葛长玲这人能处！咋不揍死她。”
“谁说不是呢……”
许家在家蛐蛐儿别人，汪家一团愁云惨雾，汪招娣委屈的说：“杜鹃根本不听我的，还说难听的话，她咋能这样呢？真是自私，真是一点也不顾及我们都是邻居的情分。”
汪王氏：“我早就说过，这个丫头就不是个好的，他家就惯着孩子，那孩子都养的自私自利。你看吧，果然是这样。”
“那我可怎么办啊？”
汪王氏眼珠子转了转，说：“你不是看上李清木了？他那边，你能想办法吗？”
她语重心长：“招娣啊，幸福是要自己争取的。”
汪招娣期期艾艾：“我一个姑娘家能干什么？你们就不能帮帮我？奶，不如你去给我说亲吧。”
汪王氏脸色一变：“现在婚姻自由，我怎么说亲？你不想留在城里就算了。”
他们家跟李家关系不好的，真去说亲能被人用扫帚赶出来，她可不干。
一家子情绪低落，倒是汪春艳没说什么话，依旧盯着对面的胡家。
汪王氏赶紧转换话题，说：“你看什么呢？他家还在闹？”
汪春艳点头，她现在最是庆幸胡家兄弟兔子不吃窝边草，不然胡相伟死了，她这边保不齐被查出什么受牵连。好在啊，她随人跟胡相伟接触过，最后两个人没达成“一致”，也曾经有些咳咳咳……但是没到最后一步。
汪王氏：“你说这好端端的人，怎么就被人害了，现在这人也太大胆了。”
汪春艳：“谁说不是呢，说起他家，我倒是想起来一茬儿。”
汪王氏：“什么？”
汪春艳：“年前腊月二十八那天，我下班看到有两个壮汉在咱们大院儿附近转悠。其中一个还拽着小孩儿，我当时可不放心，这快过年了，要是拐子，我肯定是要喊人的。结果我走进了听见他们不是拐子，是打听人，他们问，穿蓝衣服那个叫啥？我顺着他们的视线一看，那不是胡相伟？不过两个人问完了就走了。我也没多想，但是现在你说胡相伟死了，这两件事会不会有关系啊？”
汪春艳：“可是如果有关系，胡相明应该会告诉公安的，当时他就走在我后头的。”
汪王氏：“那谁知道呢？”
汪春艳犹豫了一下，说：“我还是跟杜鹃说一声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