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87章 杜鹃的工作日志5

    杜鹃的揣测, 完全正确。
    不得不说,到底是邻居啊,彼此还是有那么几分了解的。
    常菊花这次过来, 真的是来退草药的。在她看来, 自家不能吃了,那也不能放着啊,自然要退了, 这都是钱买的, 不能浪费!她一路上嘀嘀咕咕的,还有点埋怨自家老头儿,老胡这人就是太要脸, 人家找上门就不好意思。这有啥不好意思的?再说杨大姐也是个贱人,真是管天管地,她家吃药也管,贱不贱啊她!
    这可是为了老二媳妇儿怀上才拿的药, 只要喝上一段日子,还愁不怀上?
    白晚秋都乐意,这邻居们倒是整天抱怨味道大, 真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常菊花一路来到老中医的门口,倒是没闹腾,轻轻的敲门,很快的就有人给她开门。
    杜鹃一路跟着常菊花, 站在巷子不远处,如果没事儿更好,如果有事儿她也能及时应对。
    常菊花倒是不知道杜鹃跟着她,一进门就毫不客气的说:“老大夫啊,你把我这药给退了吧。”
    她眼珠子转了转, 没说自家不能喝才要退,这么说,哪可能顺利退了?
    她找茬儿说:“你这都是假药啊,这都什么草根子啊!我儿媳妇儿喝了一点用也没有,还难受了。你莫不是要害我们家吧?”
    她叉腰,虚张声势。
    “你胡说,我怎么可能卖假药。”这老大夫比常菊花还更炸毛。
    心虚啊!
    他不客气的说:“你这才吃了几天就想有效果,谁家吃药不得三个月。不然咋能怀上?你这吃了也就几天就嫌弃了?你这是扎茬儿吧。”
    “怎么就是找茬儿,你这都是假药,你识相的就赶紧给我退了。我还没找你麻烦呢,你还好意思跟我厉害。我儿媳妇儿上次就在你这堕胎,你说,是不是你没弄好,这才让我儿媳妇儿不孕的。你说!”
    常菊花本来是找茬儿退草药,但是说到这里,自己倒是觉得有几分道理啊!~
    她瞬间多了火气,说:“都是你的错,好啊,我说我儿媳妇儿怎么怀不上,原来都是你干的好事儿。肯定是你上次没给弄好,你这什么庸医啊!庸医,大大的庸医。赔钱,你必须给我赔钱!我知道,我知道了,你肯定是故意的,上次流孩子的时候你肯定故意不好好的弄,伤了我儿媳妇儿的身子,她怀不上,然后就还能来看病拿钱买药,治疗不孕。你可真鸡贼啊。你都算计好了啊。你这个老混蛋。你不是人啊!”
    老大夫不可置信的看着常菊花,很快的,骂道:“你是个什么东西,竟然还来这里找茬儿。你以为你是谁?想要诬赖,我告诉你,没门儿!”
    他指着门口说:“滚,给我滚出去!什么玩意儿,我的名声是你能诬赖的?这讹钱讹到我的头上了啊,我看你是缺德冒烟,有你这么个恶婆婆整天磋磨,那日子还能好了?我说怀不上呢,都是被你坑的,如今还想给锅甩给我,你想都别想!”
    他可不能认这个!
    别看他医术确实是半瓶子咣当,但是堕胎这个可是很拿手的。解放前,他就是靠着这一手儿挣钱,不然能那么多人信任他?他看别的不行,但是搞这个还是很行的。
    熟能生巧啊!
    “你这老婆子不要个脸了,滚,给我滚!”
    他推搡着常菊花,常菊花:“你干什么推我,好啊你个老不死的!你还敢推我。你算是个什么东西。”
    眼瞅着老大夫不给她面子,常菊花也来了火气。真是的,也不打听打听她常菊花是好惹的吗?竟然还敢动手,本来只是想要退钱,但是这会儿常菊花可是火大的很。
    她猛地上前,伸手就是一爪子:“你个老不死的!退钱,赔钱,赶紧的!”
    “你这疯娘们干什么!滚开!好啊,我看你就是想要讹人,你想算计我?休想!”
    他专门干的就是妇女的工作,不讲理的女人见的多了,他拎起扫帚就打:“滚,滚滚滚!”
    常菊花:“你个老登还敢跟我动手!我跟你拼了!”
    她猛地冲上前,照着老头子的脸就是一爪子。随即扑打起来:“赔钱,你给我赔钱!”
    “你个讹人的老东西!”
    “你个庸医!”
    “你个医闹!”
    “你个该死的老登,老不死的老废物……”
    “你个该死的老虔婆,你个不要脸的泼妇……”
    两个人抱在一起,厮打起来,你挠我,我挠你;你捶我,我捶你!
    两个人闹腾的声音不小,虽然大门虚掩着,但是很快的周围邻居也都听到了,一个个面面相觑,随即赶紧出门。来到她家门口,这门根本没锁,一碰就开了。
    嚯!
    邻居们一开门,忿忿倒吸一口气。
    果然抱在一起互相厮打,已经摔倒在地,翻滚起来!
    不过这会儿可没人想歪啊,这倒不是因为两个人岁数都不小,而是两个人看起来都太狼狈了啊!这互相都薅成了鸡窝头,更是挠的一道道儿的血溜子。
    常菊花:“你个老家伙还敢骂我,我今天非让你知道知道我常菊花的厉害!”
    “你个缺德冒烟儿的老太太。你还想讹我,也不看看自己是个什么东西。我这干了一辈子了,还能让你给欺负了?你做梦!”
    两个人打的厉害,嘴上也不饶人。
    两个人呼哧呼哧的干仗,杜鹃也匆匆挤进了人群:“让一让。这怎么回事儿?”
    完蛋,她的担心果然是对的。
    杜鹃:“这干什么呢?公安,赶紧都给我住手。”
    她挤开人群看了一眼,只觉得场面相当辣眼睛。
    “这么大岁数了打什么打,赶紧都给我住手!”
    杜鹃也是夫妻。这两个人加起来的也一百好几了。怎么还能打成这样。
    常菊花顿了一下,回头一看是杜鹃,丝毫不在意,继续动手:“用不着你管!”
    老大夫:“看见了吧?大家看见这老虔婆多嚣张了吧?这就是个歹毒的死老太太,她上门讹钱啊。连我一个老头子都要算计,可见卑鄙无耻!”
    他冲着常菊花就张口:“啊呸!嘿……忒!”
    一口痰吐在了常菊花的脸上,常菊花:“啊啊啊啊啊!你个老登,我杀了你!”
    她一把掐住老头儿,咣咣的就捏着人往地上磕。老头儿也不是省油的灯,挥舞九阴白骨爪。
    嗯,这可不是老大妈的专利,他老头儿也能用。
    “我挠死你!”
    两个人十分凶猛!
    杜鹃无语,赶紧上前拽人:“别打了,快别打了!”
    她大声呵斥:“你们是想进去蹲笆篱子是不是!”
    常菊花:“你吓唬谁呢!”
    她才不怕,杜鹃一个年纪轻轻的小姑娘别想吓住她。
    杜鹃看她七个不服八个不忿的样子,脸色更加严肃,大声:“我吓唬你?你们两个都给我起来。立刻,马上!”
    她怒道:“我看你们的胆子倒是大了,既然听不懂人话,就给我去派出所好好说道说道。既然你们不想好好沟通,那么我们就找个能沟通的地方!”
    “你凭什么……”
    常菊花不服气,只不过还不等她说完,就听杜鹃打断了她:“就凭你们两个打架,就凭我是公安!你这么能撒野。就给我进去撒野。听不懂人话就进去蹲着。”
    杜鹃严肃起来,冷若冰霜的。
    常菊花到底还是有点怂了,虽说x她自视甚高,觉得自己是大院儿的长辈,但是心里也明镜儿的,人家可没把她当一回事儿、
    她犹豫了一下,露出皮笑肉不笑的表情,说:“你看我们都是邻居,算起来我也是你的长辈,何必……”
    “邻居归邻居,你犯错归你犯错。再说你好好给我说话,你是谁的长辈,怎么的还想占我便宜?什么人啊!赶紧的,你们两个都给我起来。一把年纪滚着打。你们也好意思。”
    杜鹃不客气。常菊花的脸色更加难看,怨怼的盯着杜鹃。
    杜鹃:“说说吧,你们是怎么回事儿!”
    老大夫:“公安同志啊,我倒霉啊,我冤枉啊!这个老娘们前一段时间来我这儿拿了点草药。这不,今天就登门讹人了,说是喝了没怀上。天爷啊,谁家草药喝个三四天就能怀上的?你们听过这么离谱的事儿吗?她分明就是故意的。想要借着这个事儿讹我呢。我不同意,她就动手,这老泼妇啊,你看看,你看看给我打的……这欺负人没有这么欺负的啊!这都是新社会了,咋的还有想要讹人的玩意儿。这是个什么东西。”
    老大夫觉得自己委屈极了。
    他可不说,自己卖的就是破草根子。
    总之他没错。
    常菊花也怒道:“你个老不死的还避重就轻,明明是你故意没给我儿媳妇儿好好……”
    嘎吱,她的话音猛地断了。
    她突然清醒,白晚秋婚前怀孕的事儿,绝对不能说的。
    杜鹃可是个公安。
    妈的,妈的!
    她猛地想到这事儿不能说。
    别看常菊花不着四六,但是关系到她家老头儿和儿子,那可是谨慎的很呢。
    她临时把话拐弯儿,说:“这老家伙卖草药,你看看,都是假药,他还有理了?这卖假药的,人人得而诛之。”
    “你当旧社会啊,还人人得而诛之,我特么从医几十年,就没见过你这种老泼妇,你是存心讹钱。”
    “还不是你个没用……”
    两个人又吵了起来,杜鹃觉得脑子都嗡嗡的,如果不是穿了一身公安干警的制服,她倒是能看个热闹的,但是这会儿总是要管一管的。
    “你们差不多得了哈,谁不知道你们是怎么回事儿?”
    杜鹃觉得,这俩人大哥和二哥,谁也别说谁。
    她又打量一下两个人的战况,嗯,彼此都挨了揍。
    貌似谁也没占便宜,怪不得火气都很大。
    就打架这个事儿杜鹃还是很懂的。但凡大度的,都是打赢的,但凡觉得吃亏了的,就是没占上风!
    看着这两个人彼此互相瞪视,就知道都没占便宜。
    杜鹃:“你说你们,岁数也不小了,打出个好歹还得花钱,至于吗?”
    老大夫骄傲挺胸:“我就是大夫,自己就能给自己看病,我还用花这个钱?”
    杜鹃噗嗤笑了一下,意味深长的看了老大夫一眼,倒是没戳穿他是个半瓶子咣当的事实。
    倒不是她不管事儿,而是社会上本来就什么人都有,哪里非要分个是非曲直,这人要是真的有问题,早被抓了。蓝大爷他们都晓得的他的底子,问题不大。
    他不敢给人看大病,哦,小病也不敢。
    感冒他都不敢看,号称妇科圣手,其实就会给人搞点什么助孕药,安胎药,其实也都是草根子。难闻是难闻,吃不坏。
    杜鹃怀疑,这人故意找难闻的草根子,就是想应上“良药苦口”。
    他干了这么多年,多有眼力见儿啊,稍微觉得不对,都会把人支到医院的。这人主要干的是打胎,解放前都是给城门楼子边儿小洋房干活儿。
    这名儿听着洋气,但是其实跟四九城八大胡同一样,都是干那行的。
    干那行哪有生孩子的。
    解放后她们那行也取缔了,他的活儿就少了。
    但是老主顾还是认识一些的。
    倒是凑合也能过日子。
    杜鹃对这人很清楚,嗯,蓝大爷说的嘛!
    所以她没拆穿这人,但是她那一笑倒是让老大夫一下子就激灵老实了不少。他看人,贼准!
    一看就知道常菊花是想来讹钱。
    一看也知道这女公安是知道他的底子的。
    不过这也不奇怪,公安嘛,本来就该知道的多。
    他抿抿嘴,收敛了些,本分了些,说:“公安同志,这事儿真不怨我,这老太太上来就讹人,我撵她走,她就打人。我今年都六十八了。你看看我让她揍的。”
    “你放屁,你没对我动手吗?你个老登就是骗钱。我儿媳妇儿没怀上,你必须给我退了!”
    常菊花说这话的时候也有点尴尬。
    他娘的,杜鹃应该是知道的杨大姐登门劝说的事儿了。
    大院儿没有秘密啊,这就显得她这么干多少有点……
    其实常菊花是个混不吝的,她可不要什么脸面。但是谁让自家儿媳妇儿总是跟杜鹃攀比,在家多少也能带出来点。这耳濡目染,常菊花多少也受点影响。
    被人看到自己丢脸的一面,尴尬了。
    她虚张声势:“这事儿就是这老登的错!”
    “你这老虔婆别想讹我,你要是敢讹我,就去你家门口躺着,我就不信了,我一把年纪了,还能被你个老虔婆拿捏住,没有这么欺负人的。”
    “你敢!”
    “我凭啥不敢?你要是讹我,我也不客气,我就去你家门口喊你是求爱不成报复。”
    杜鹃没忍住,噗嗤一声喷了出来!
    不过不管是老大夫还是常菊花,两个人都彼此瞪视对方,半点也没被杜鹃影响。那火花刺啦刺啦的,恨不能上演全武行。
    杜鹃:“我看你们这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儿,不用两败俱伤吧?差不多得了,不然吃亏的可是自己。何必呢?”
    沉默!
    杜鹃好声好气的安抚他们,她说:“常大妈,你一家子和和睦睦的,闹出什么不好听的传言,多丢脸啊。胡大叔别是一个绷不住再跟你离婚!”
    常菊花吼道:“这不可能。”
    杜鹃:“我这不是提醒你?”
    她继续说:“你自己琢磨,你琢磨一下这事儿闹大了难不难看。”
    常大妈脸色果然难看起来。
    杜鹃又看向老大夫:“你这事儿我就不用多说了,有些话我不想说的难听,差不多得了。”
    一个半瓶子咣当的大夫,说是大夫,其实跟骗子也没两样,差不多得了。
    “大家和和气气的不好吗?算了算了,你看看,都快中午了。各自回家做饭吧。”
    杜鹃:“岁数也不小了,何必呢?”
    杜鹃真的觉得他们很没有必要。
    不过杜鹃的话他们倒是都听进去了。
    打蛇打七寸。
    常菊花最怕惹老伴儿不高兴,至于离婚,这就是要命啊。
    而老大夫自己知道自个儿这药材的毛病,也清楚人家知道他的底子,也不敢咋呼了。
    眼看两个人都消停下来,杜鹃:“差不多得了,散了吧。”
    “可是这草药必须给我退了,他弄这没用的草药骗人。我也不能吃这个亏啊!”
    常菊花还挺不高兴的,但是真的再闹腾,她也不是很敢。
    杜鹃看向了老大夫,老大夫期期艾艾的,不过很快的,他说:“行,退!不过我可得说清楚,不是我这药不好用,谁家助孕药也不能吃三四天就立刻怀上,这要是三四天就有效果怀上,那怀的还是孩子吗?这事儿我得掰扯清楚,我乐意退,是因为我不想继续跟你一个老太太纠缠了。但是,这次退了,以后我再也不想看见你,以后你可甭在出现了。”
    他这确实是草根子,在公安面前,他是不敢太强硬的。
    “这次就当我倒霉,喏,给你,你赶紧滚吧!”
    “哼,凭啥你说不来就不来?我以后还来!”
    “你做梦!”
    杜鹃:“行了行了,赶紧各自回家吧。”
    “他还打我了呢。”
    “那你也打我了呢。”
    两个人眼看又要大战三百回合。
    杜鹃:“那怎么的?我给你们安排个地方再互殴一会儿?既然都受伤了,也都一把年纪了,差不多得了呗。总是找事儿,自己也未必能占大便宜吧。”
    她声音很轻松,但是话不怎么中听。
    “本来都是小事儿,互相退一步就算了,闹得太大彼此难看,到时候吃亏的可不一定只是对方了。何必呢?”
    说实话啊,常菊花还真是挺怕这老头儿登门闹。
    这老大夫也挺怕人家就着他“行医”说事儿,两个人再次缩起来了。
    杜鹃:“散了散了。”
    这话一出,常菊花倒是哼了一声,说:“老登,我不跟你x一般见识。”
    “我才是不跟你一般见识。”
    两个人都语气不善的,但是到底还是听话的散了。
    常菊花捏着五块钱,重重的哼,不过又觉得自己倒是也没吃亏,最起码她还把钱要回来了。她花了五块钱要回来五块钱,这么看也是赚了的。
    毕竟还喝好几天了。
    常菊花觉得这么看自己也没吃亏,心情就好了不少,她把钱揣好了,哼了一声,雄赳赳气昂昂的出门。
    “滚犊子,别再来了。”
    “你当我乐意登门?庸医!”
    周围看热闹的表示,意犹未尽啊。
    不过当事人都散了,大家也只能遗憾的各自出门,不过倒是没离开。聚集在一起嘀嘀咕咕的。
    杜鹃轻松解决两个人的纠纷,也骑着车子直接回所里。常菊花看着杜鹃骑车离开的身影,呸了一声。
    她气恼的说:“小贱人,怎么不摔死你,当个公安就觉得自己了不起了。”
    但是又一想,人家再怎么也是有工作的,自己家儿媳妇儿还没工作呢。他家那个更是个倒霉催的,明明有一分工作却拿不回来。真是气死个人。
    自从怀了孕更是在家里拿捏起来,属实让人不高兴。
    常菊花很是不爽快。
    一路憋着气回家,她一回家,就看到孙婷美躺在床上看小人书,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你怎么又躺下了?地扫了吗?饭做了吗?家收拾了吗?整天懒得跟头猪一样,猪都比你勤快,我家真是倒了八辈子霉才摊上你这么个儿媳妇儿,你看看你这贱人,你就是个扫把星……”
    孙婷美掏出一截儿卫生纸,团成团塞住耳朵。
    她男人反正向着她,家里没其他人,她没必要跟着老不死的争吵。她可是怀着呢,吃亏就完了。
    她男人说的对,没人的时候,忍一时风平浪静。
    孙婷美喜滋滋的继续干小人书,不受干扰。
    哼,这能让人怀孕的草药都退回去了。白晚秋想要怀上还不知道是猴年马月呢,这个家只有她一个孕妇,那她就是家里的“祖宗”,常菊花不满意的骂骂咧咧又怎么样,反正她不敢动手。
    哼,谁让她怀孕呢。
    既然是孕妇,她就是天。
    虽然还没到显怀明显的时候,但是她就已经掐着后腰走八字步了,就是这么得意。
    至于今天老太太心情不好?
    她不在意。
    再看老太太受伤?
    她更不在意。
    她也不是不知道老太太去干嘛了。
    挨打太正常。
    不过这样也好。
    孙婷美巴不得白晚秋怀不上,别以为她不知道,白晚秋那个女人十分看不起她。
    她也不看看自己是个什么东西!
    她诅咒白晚秋一辈子怀不上!
    白晚秋在单位打了几个喷嚏,同事问:“你这怎么了?不舒服?”
    “不晓得谁在背后骂我,估计我那妯娌,你是不知道,这自从怀了孕,还以为自己怀的是太子,这个折腾啊。我真是要烦死了……”
    巴拉巴拉。
    两妯娌说着对方的坏话,都觉得自己真是太惨了,才摊上这么个不着四六的。
    相比于白晚秋和孙婷美背地里说妯娌的小话儿,杜鹃觉得,自己属实该看一看黄历的,真的。
    她这会儿倒是觉得,李清木的话有几分道理,她好像真的很容易遇见奇葩事儿。
    这不,又遇见了。
    她眼瞅着就要到所里了,就看见冯长益和汪春艳鬼鬼祟祟的拐到胡同儿,嗯,这两个人倒是为了省钱。他们是直接在胡同里就亲上了。
    杜鹃:“……”
    从未想过,有如此辣眼睛的场面。
    这特么真是要命。
    杜鹃感叹现在就是不允许封建迷信了,不然她高低得去给自己算一算。要不也得弄点柚子叶去去晦气,这叫什么事儿啊!
    他们偷情那点事儿,怎么又被她看见了。
    果然是眼神儿太好了。
    要命。
    眼神儿太好伤不起啊。
    这啥都能看见!
    再说,这两个人也太不讲究了吧?这就在胡同里亲上了,这是大白天啊。
    汪春艳哪里想到会被人看见,其实她也不想在这里啊,但是没办法,冯长益的老婆和儿女最近死盯着他,他手里没那么多钱,有着去小旅馆的钱,还不如省下来给她。
    汪春艳也不想找冯长益,但是谁让最近各种出师不利!
    她是真的不顺啊!
    这些老爷们结婚的结婚,消停的消停,所以冯长益还是要抓住的。
    汪春艳按住冯长益不老实的手,说:“钱呢?”
    冯长益不怎么高兴:“你怎么就知道钱。”
    汪春艳一听这话味儿不对,立刻委屈的说:“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我一个临时工又没城里户口,没有定额又要养孩子,我日子过的苦,这不是缺钱吗?谁不想吃穿不愁。我哪有这好日子啊,我住在哥嫂家是不假,但是人家也有孩子,还能把钱给我?我妈那边又总是跟我要钱,我也难……”
    冯长益:“别哭,我晓得你的难处,我这不是给你想办法了吗?最近属实是家里儿女管的太多,不然我不能听那个虎姑婆的。我不在意媳妇儿如何,但是总归不好跟儿子闹掰。可你放心,这该弄到手的钱,我肯定是要给你攒着的。”
    他哄着汪春艳:“工作那边我还给你想办法呢。”
    汪春艳惆怅:“我都不报希望了,我啊,也就是命苦的人。”
    冯长益:“你可不命苦,你有我呢,我会尽量想办法的。最近我们单位有个后勤的想要调到车间,到时候要投票,我有一票,他答应只要我投他。给我五块钱好处费,到时候我肯定给你留着。”
    汪春艳这才露出笑脸:“我就知道你对我好,我啊,也是真的对你有感情,不然你也不想一想,我如果真是那不正经的人,出去勾搭几个人,还能过的这么艰辛?我不是迈不出那一步吗?我对你才是真心的。我不求你离开你家那个泼妇,但是你也得对我上心啊。”
    钱上可不能少啊。
    “我晓得的。”冯长益被哄得眉开眼笑。
    杜鹃躲在一个角落,竖着耳朵偷听,眼睛发直。
    一个真敢说,一个真敢信。
    两个人又啄了起来,杜鹃偷听到窸窸窣窣的声音,脸都红了。
    听不下去了。
    真的好油腻!
    这种场面,她一个小年轻实在是扛不住,还是闪人吧。
    杜鹃转身正要走,猛地就觉得不对,立刻向一个方向看过去,就见齐朝阳冲着她笑。
    好么,又遇见了。
    齐朝阳也没想到啊,这都是第三次了。
    第一次杜鹃看见胡相明和葛长玲幽会,他看见了。
    第二次杜鹃看见许元和葛长玲拉拉扯扯,他也看见了。
    第三次,也就是今天,冯长益和汪春艳黏黏糊糊,好么,杜鹃看见了,他也又看见了。
    这什么巧合啊。
    他指指远处的大马路,两个人很快的都离开,杜鹃尴尬的脸红,期期艾艾的:“我、我不是想要偷看啊……我就是、我就是……哎,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总能遇见这样的事儿。”
    别说这几个了,她晚下班都遇见好几次各种各样的奇葩事儿了。
    她挠挠头,觉得这些人玩的也太花花了,搞得她都尴尬!
    “也不知道八卦是不是买一送一,我总是能遇见……”杜鹃抿抿嘴。
    别问,问就是尴尬。
    齐朝阳:“就当没看见吧。”
    虽然这年头乱搞男女关系也要被抓,但是只要没大问题大部分还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坏人还抓不过来呢。个人作风不算大事儿。不过齐朝阳其实也有点尴尬,总是遇到这种事儿,是个人都会尴尬的。
    他说:“再不回去食堂都该没菜了。”
    提到吃饭,杜鹃来了劲:“那我们得快点。”
    她好奇:“你今天在我们食堂吃饭?你们市局的食堂多好啊。”
    她舅舅的手艺才好呢。
    齐朝阳:“查案子在这边更方便。”
    杜鹃也赶紧问:“怎么样了?”
    齐朝阳:“还要调查的,这一上午收获能有多少?不过我看这两个家伙是真的打算装神弄鬼了,真是要钱不要命。”
    不过他们这一行,见过最多的犯人就是要钱不要命。
    杜鹃也懂,她轻声:“我在想哦,他们既然是有省城黑市儿的关系,那么运输肯定要有车。各个厂子车队还有运输公司啊,长途客车啊,肯定有跟他们穿一条裤子的。”
    齐朝阳点头,这个他们自然早就想到了。
    “你说他们做司机的赚的已经很不错了,怎么还要赚这样的钱。”
    要知道,八大员可没有他们公安,反倒是司机最吃香了。
    这走南闯北,机会多。
    但是跟黑市儿x掺和就是作死了。
    “人心不足蛇吞象,有了一百就想要一千,有了一千就想要一万。对了,你去供销社那边怎么样了?跟文芳说好了?”
    杜鹃点头:“嗯,她虽然冲动,但是也知道这事儿现在肯定不好瞎说的。她还怕报复呢。”
    杜鹃碎碎念:“我回来的时候还解决了一场打架斗殴呢。”
    “你倒是挺厉害。”
    杜鹃:“这就厉害了?”
    齐朝阳笑着提醒说:“夸你还不好啊?不过以后最好两个人一起处理事情,别一个人,不安全。”
    杜鹃点头:“我知道的,我刚上班就被提醒过了。今天打架的一房是大院儿的常大妈,我有数儿的,不然我也不会一个人的……”
    每一个看起来有点死板的规定,其实都有他的道理。
    他们这边是北方的一个很大的交通枢纽,所以刚解放那会儿事情比较多也危险,因此出过好几次事儿。所以现在才严格两个人的配合工作。
    都是为了安全。
    杜鹃两个人一起来到食堂,大家都吃的差不多要散了。
    杜鹃麻溜儿的过去打饭。
    眼瞅着两个人一起进来的张胖子和老高互相交流了一个眼神儿,又又又意味深长了。
    李清木疑惑:“张叔高叔,你们两个怎么怪怪的。”
    这俩人总是露出这幅表情,就让人觉得很奇怪哎。
    张胖子瞅着他一脸的单纯,说:“你啊,还年轻啊。”
    李清木:“???”
    这咋拐到这个上面了?
    老高:“你这样可不行啊,将来是要打光棍儿的。”
    李清木:“???”
    这咋又拐到这个方向了?
    大劈叉啊!
    拐来拐去的!
    张胖子拍一拍李清木的肩膀,默默的起身,收拾饭盒走人。
    老高也起身。
    李清木:“你们也太快了吧,我还没吃完。哎,我去杜鹃他们那桌儿。”
    他拎着饭盒呲溜儿过去。
    老高目瞪口呆。
    这什么“单蠢”的阳光大男孩儿啊。
    他惊呆的看着李清木凑过去,李清木:“好你个杜鹃,你这一出去就是一上午,摸鱼了吧?偷懒不带我!”
    杜鹃:“才没,我遇见常大妈了,她跟人干仗,都是我处理的。你以为谁都敢跟你一样啊。去去去。少胡说八道,我可是工作很认真的。”
    李清木:“嘿嘿,我开玩笑呢,我还不知道你?最认真了,哎,我跟你说,我今天上午跟着走访……”
    巴拉巴拉。
    老高看看杜鹃,又看看齐朝阳,他默默的摇头,嘀咕:“这小子,没救了啊。”
    真的,毫无眼力见儿可见,这领导都在,他就过去八卦?
    再说这说的啥啊,这要是换了一般单位,都以为他故意在领导面前给杜鹃穿小鞋了。这话是能开玩笑的?还在齐队面前开玩笑。真是傻缺了啊!
    幸好齐队不是那种人。
    也幸好杜鹃不是真的摸鱼。
    但是,李清木真的毫无情商毫无眼力见儿。
    再想一想李清木他爸也不是很有眼力见儿的人,老高感慨,果然当儿子的像爹啊。将来他家闺女找对象,可不能找这么跳脱的。不然这谁扛得住。
    李清木:“哎,杜鹃,我刚才收到我姐寄过来的包裹单子了,等下午抽空去拿一下,我让我姐给你带好东西了。”
    他给的粮食可抵不上人家给送的饭,再给添就显得外道了。所以李清木还准备了雪花膏做礼物呢。
    他可太会办事儿了。
    他怎么这么有情商这么有眼力见儿啊,太好了!
    他笑着说:“我让我姐买的,是两瓶雪花膏,给你和陈姨的,怎么样?仗义吧?”
    杜鹃:“雪花膏?”
    “就我姐上次用的那个啊!你说有桂花香那个,咱们这边没有卖……”李清木得意:“我给我姐写信要的。瞅瞅,哥们够意思吧?”
    杜鹃高兴的眼睛弯弯:“好哎,谢谢你。多少钱?”
    李清木:“谈什么钱,我跟你家蹭饭也没提钱啊,咱们可是发小儿,你提钱就伤感情了。”
    杜鹃想一想也是,点头笑着说:“那行,再次多谢。”
    “瞎客气。”
    齐朝阳低头吃饭,没说什么。
    李清木倒是说:“齐队,冬天风大,刮得人脸干燥。男人也得用点雪花膏的,你看我这脸,我的脸就挺好吧?我爸就不用,结果脸都脱皮。对了对了,我知道有一个又便宜又好,要不要给你带?”
    李清木超级自来熟。
    倒是老高看着,脑袋都要摇掉了,李清木这情商啊,没救了,真的没救了。
    作为围观群众,他都要脚趾抠地了,李清木还叭叭呢。
    再扫视一圈,大家都竖着耳朵,一脸的一言难尽。
    呃,果然,大家都无语啊。
    大家互相交流眼神儿,噼里啪啦!
    这李清木,也是个人才了。
    这叫什么事儿啊。
    不过他跟杜鹃不愧是好朋友。
    杜鹃倒是不觉得奇怪,还能给意见呢:“齐队你别听李清木,他推荐的那个一股子怪味儿,可难闻了。”
    “你就不懂了,我那个多清新啊。”
    杜鹃:“并没有,很难闻,只有你自己觉得好。”死鱼眼。
    很快的,随即跟齐朝阳推荐:“你别听他的,其实男人用大友谊就挺好的。”
    齐朝阳看着杜鹃黑黑亮亮的眼睛,大眼睛水汪汪的带着清澈,突然间,他就呛了一口饭。
    杜鹃疑惑:“???”
    这咋了?
    就见过喝水呛到,吃饭也能呛到?
    杜鹃关心的问:“你没事儿吧?”
    齐朝阳摇头:“没事儿。”
    他放下了筷子,不过倒是没忍住笑了出来。
    杜鹃更疑惑了,好端端的笑什么呀?
    杜鹃:“怎么了?”
    怪里怪气的。
    齐朝阳想了下,说:“我就是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在这里跟你们讨论男同志用什么雪花膏。”
    顿了一下,他问:“你们不觉得离谱吗?”
    杜鹃大眼睛明亮,摇头:“这又什么离谱的?本来就很干燥啊。”
    李清木点头。
    这有啥!
    齐朝阳失笑:“你们这样,倒是显得我奇奇怪怪。”
    杜鹃:“……?”
    本来就是你奇怪啊。
    大概是看懂了杜鹃的眼神儿,齐朝阳嘴角抽了一下:“……”
    一时间,还不知道说啥了。
    他们差了八岁,思维差距这么多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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