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76章 深冬夜闹鬼事件簿
深更半夜, 寒风瑟瑟。
今年雪多，一场接着一场，少有大晴天的日子, 一日比一日寒凉。
晚上大多数人是能不出门就不出门, 不过，总归也有例外的。这不，凌晨的时候, 一个男人蹑手蹑脚的开门出来, 小心翼翼的左顾右盼，确认没人，这才拎着一根棍子, 鬼鬼祟祟的出了大杂院儿。
他动作十分的轻，生怕被人看见，雪花飘了起来，下雪下雪, 天天下雪，这是遭罪吧啦的。男人扯了扯身上的雨衣，分外的得意, 幸好他精明，出门的时候穿了雨衣，不然的话，这雨夹雪可扛不住。
冻病了还要花钱看病呢。
男人鬼祟的往外走, 路过一个公厕，他犹豫了一下没有停下，继续前进。又走了一段儿，这才放下心来，兔子还不吃窝边草, 可不好在自家门口折腾，不安全，实在不安全。
眼瞅着四下无人，他终于停在一个公共厕所边儿，二话不说，搬开了粪坑上的石板，呼哧呼哧的搅合起来。
加油加油！
这别人都能在粪坑找到好东西，他也一定能找到。
没道理好事儿都是别人的，以前是没有考虑过，但是仔细考虑一下就觉得，把东西藏在这种地方真是太鸡贼了，天大的精明啊。不过好在这个可被他看透了，只要功夫深铁杵磨成针。
他就不相信，自己找不到好东西。
成功，不是一蹴而就。
成功，不是一朝一夕。
他呼哧呼哧的找，不敢大意，只不过吧，这木棍子搅合着就感觉好像什么也没有。他微微蹙眉，生出几分烦躁。不过又压下来，想必之前发现的那个人也不是一天就找到的。
他认真的干了起来。
这正干的热火朝天呢，猛然间看到一道身影拎着一根竹竿往这边走，目标相同，两个人远远的互相看见，都吓了一跳，尖叫出来：“啊~~~”
撒腿就跑。
你往东我往西，大家各跑各的。
他们都跑的飞快，出来上厕所的半大孩子远远就看到一个人嗖的一下子不见了，飞快的像是飘走一样。
如同一阵风。
孩子：“啊啊啊！有鬼啊！”
…………
城北大杂院儿，一个女人穿着雨衣出门，她身边一个女孩子担心的问：“妈，要不你别去了，这要是被人发现可怎么办……”
女人不赞同的摇头，说：“你这孩子就是胆小，怎么就能被人发现了？咱家日子已经这样了，不多想点办法，吃喝都成问题，你和你弟弟妹妹还想不想吃饱了？咱们也不偷也不抢，谁抓我，我也是有话说的。别人能捡漏儿，我就不能捡漏儿，那些人以前过好日子，现在倒是知道怕了。知道把东西往外丢了，他们敢往外藏，我就敢往回捡。这被抓不可怕，穷才可怕。”
女人拍拍孩子的肩膀，说：“再说我的动作快，你就放心吧，真是遇到人我跑得快。而且也不一定能到呢。听说机械厂家属院那边早就有人转悠了，可见这也急不得。我这每天出门到处撒摸，我就不信那个邪了。”
女人拢拢衣服出门，脚步很快。
前一段儿就听说机械厂那边有人深夜掏粪坑，挖出一个盒子呢。
这消息传了有几天了，她这心啊，跟着蠢蠢欲动的，别人能找，她也能。他家这么困难，正是需要钱的时候啊。如果真是能找到……她脚步更加坚定起来。奔着远处的侧所。
嗯。
兔子不吃窝边草。
再说他家这片儿都穷，未必有人有家底儿。
在她看来，谁藏东西不藏家门口啊！
他们这一片儿穷，哪有能藏东西的。
女人呼哧呼哧的来到城南，远一点，才安全，她也打算去机械厂那边的家属院附近公厕看看，越危险的地方越安全，保不齐还有人继续往那边藏呢！
她一路走过来，深一步浅一步觉得冷透了，但是内心火热，这数九寒冬就是凉。雨夹雪不说，还一阵阵的大风。吹的人脑壳子疼，摇摇欲坠，正想着，一阵风吹过，她的雨衣帽子吹掉，长头发瞬间散开，掏粪工老王头儿出来上厕所，远远看见一个女鬼头发飞扬。他瞬间吓掉了三魂七魄，惨叫出来：“有鬼啊！！！”
…………
杜鹃家的家属院儿。
大晚上的，也没消停。
杜鹃他们楼的丁大爷丁大妈两个人鬼鬼祟祟，蹑手蹑脚的出门。
两个人穿的结结实实，一阵大风，将干瘦的两个人吹的摇晃，两个人手拉手，拎着东西出门。
丁老太：“老伴儿，你说我们这么干有谱儿吗？”
丁老头儿：“嘘~你小声点，生怕别人不能发现是吧？你没听他们说吗？机械厂那边公厕捞出东西了。是啥咱不晓得，但是想也想的到啊。保准是人藏的好东西。照我说，这藏到粪坑是个好主意啊！保不齐还有人这么干……你瞅瞅。你瞅瞅最近，这多少个寻宝的事儿了。那旧家具里的宝贝咱们不好找，但是这粪坑还是能试试的，走！”
两个人充满了干劲儿，丁老头儿：“咱们就从咱家这一片儿开始干起，灯下黑，没问题的。”
“我看行！”
丁老头：“前几天这消息出来的时候，我就想立刻行动，就怕有人蹲守，这都过了好几天了，事情也散的差不多了，正是下手的好时机，嘿嘿嘿，我这脑袋，嘎嘎好使。”
“老头儿，还得是你！”
“你男人你还不知道？我这人，就是聪明！”
两个人奔着厕所，刚来到厕所后面一动作，就听一声暴喝：“什么人！”
丁老头：“挖槽！”
这他妈谁啊。
深更半夜的不睡觉出来上厕所！自己家没有厕所吗！
啊，不对！
跑！
丁老头儿牵着老伴儿，嗖嗖的窜。
关键时刻，不能忘了老伴儿。
人品，这就是人品！
厕所里的男人拎着裤子出来，他喝大了，醉醺醺的，人不太清醒，摇摇晃晃的张望，影影绰绰的，就见两道白影儿，他瞬间一屁股墩儿坐在地上，惨叫：“有鬼啊！！！”
抠门的丁老头儿丁大妈可不舍得买什么雨衣，俩人穿着银色化肥袋子自制的雨衣，“料子”不够，雨衣紧紧的箍在身上x，远远的看着像是两只大豆虫蠕动。
“有鬼啊，豆虫成精了！救命啊！”
………………
黑灯瞎火，雨雪纷飞。
一个尖嘴猴腮大男人鬼鬼祟祟的，嗯，又是鬼鬼祟祟。
不过这不奇怪啊，深更半夜的出门，哪有不鬼祟的？
男人搓着手，一路也是奔着厕所，厕所厕所，这公厕可不能继续藏东西了啊。不安全了啊。
该死的，到底是谁跟他想到一起了啊。
真是给人添麻烦。
他一溜烟儿摸到了厕所，手脚灵活的攀爬，终于爬到了厕所的房梁，那上面放了一个小盒子呢，他抱着盒子跳下来，咚的一声，他不敢动作，仔细竖着耳朵听，确认没人，赶紧把盒子塞进雨衣，一溜烟儿的出来。
“什么人！”
男人撒丫子就跑……
“啊啊啊。什么人啊！是人是鬼啊！”
…………
同样的晚上，小贵一家子吃坏了肚子。
爷三个抢着厕所，小贵作为最小的，根本抢不上，他只能提着裤子咚咚咚的往外跑。外面还有公厕，快点快点，肚子等不及了……还没窜到公厕，就看到一个人影儿飘过。
小贵：“啊啊啊！有鬼啊！”
一声尖叫，捂着肚子摔坐在地上，唔，完了……拉裤子了！
“救命啊……”
……
这个夜，格外的热闹，这要不说干坏事儿也心有灵犀呢。
前一段儿大家都默契的不出来，这一段儿大家倒是都默契的出来，这下好了，撞了。
一晚上，愣是好几起闹鬼事件。
不过闹鬼这种说法，大家还是不想多提的。不然这可就是宣传封建迷信了。能不说，还是不说吧。存着这样的心，报案的人可只有一个未成年的半大小子小贵。
小贵恨啊。
他就一条棉裤啊，昨晚好顿洗，今天穿着单裤出门的。
他一定要抓到那只鬼，为自己报仇！
此仇不报非君子。
这不，大上午的，小贵就窜到了派出所。
不是不想早点来，而是一大清早太冷了，他一条单裤，实在出不去门，冷啊冷啊！这会儿好多了，他才咬牙出门。
小贵领着几个人往回走，说：“就这，就这里！就是这个厕所，我是看到那只鬼在这个厕所附近转悠。当时真是吓死我了。”
杜鹃他们几个都停了下来，杜鹃绕到公厕后头，一看那盖着粪坑的石板子就被人搬过，虽然也盖上了，但是因为太过匆忙都是歪的。而且昨晚雨夹雪，从结着的小小冰碴儿就能看出来。
杜鹃抬头：“有人动过厕所后面的石板。”
一场雪下来，早上上班人来人往的，也没有什么更多的痕迹了。杜鹃喊：“厕所有人吗？”
她停顿一下，又喊：“厕所有人吗？”
确认没人，杜鹃这才进去，两边男女厕所都看了看。李清木和张胖子则是往周围走了走，小贵夹着腿，冻得屁股蛋子都冷，谁家好人冬天穿一条单裤子啊！他奶奶的！
都是那只鬼的错！
杜鹃从厕所出来，看他抖成面条儿一样的腿，说：“你怎么穿这么少？”
随即疑惑的说：“你爸连棉裤都没给你准备？”
小贵：“准备了，我、我有棉裤的。昨晚洗了！”
他不能说自己拉裤兜啊！
小贵红着脸说：“昨天我吓的摔倒弄脏了。”
杜鹃看他这个闪躲的眼神儿就知道这话不真，不过倒是没追问更多，反倒是说：“你还是先回家吧，这件事儿我们会仔细调查的，这天儿这么冷。你这样个容易感冒，生病最不舒服了，赶紧回家。”
小贵：“没事儿，我坚强！”
他一抹脸，鼻涕窜出来了。
冻的。
杜鹃：“……”
她严肃：“赶紧的，你赶紧回家，不然我可要生气了，家里有柴火吧？回家赶紧烧点火，盖着被子暖和暖和。这边调查的事儿我们都会上心的，有了额记过肯定第一时间告诉你。”
小贵：“那、那我等你消息啊。”
他也实在是扛不住，这天儿，再待下去感觉都要成冰棍儿了。
小贵虽然很想抓鬼。但是到底是很冷哼冷，扛不住了。
他一路小跑儿回家，虽然嘴上说着有鬼，但是小贵也想，是不是人假装的呢！说不好。
不过不管是人是鬼，他都得报公安，就算是鬼，说不定公安也能抓到。
小贵对公安是有着迷之信心的。
在他眼里，公安无所不能。
既能抓人，也能抓鬼。
他们可以。
小贵为啥对公安这么有信心呢？还不是因为见识过！
他当初报案家里进贼，就是公安同志看透真相的！也是公安同志把他那蠢爹从黑煤窑儿解救出来的。那可是黑煤窑儿，他都听他爹说了，黑煤窑儿可吓人可吓人了，干不完的活儿，水煮大白菜吃着，就连水煮大白菜都不管够儿，棒子面都不给吃饱，还要加树皮磨得面呢。
那黑煤窑儿里的监工，比鬼还可怕！
这是他老爹的原话儿。
所以啊，小贵坚定认为公安能抓鬼！
黑煤窑儿比鬼还可怕，都被干翻了，区区小鬼，何足挂齿！
那么遥远的黑煤窑儿，他爹都能平安回家，所以他坚信公安可以抓到鬼！
小贵冻得鼻涕嘴歪，但是还是赶紧回家了，再不回家，感觉人都要成冰棍了。
杜鹃还不知道，小贵对他们有着这么坚定的信任，她都不知道，在小贵心里，他们连鬼都能抓。
不知道，完全不知道。
但是杜鹃不相信有鬼啊！
虽然有系统，但是杜鹃坚信那是未来科技，她就不觉得是有鬼啊！
那闹鬼的故事，她打小儿听得多了，她爸就讲了多少，真的鬼是没人看见，但是装神弄鬼的事儿可不少。
蝙蝠撞门不就是了？
杜鹃还是很淡定的，而且吧，她走了一圈儿，也很肯定：“不是闹鬼，我看是有人装神弄鬼。”
顿了一下，杜鹃觉得这话不对，说：“也不是有人装神弄鬼，而是小贵误以为有鬼，我看着，这不是闹鬼，在粪坑找东西呢。”
这话一出，三个人互相对视了一眼，异口同声：“机械厂厕所。”
是的，这不就是机械厂厕所那一出儿？
杜鹃问：“革委会把案子抢过去还不让我们动，他们有结果了吗？”
“有个屁的结果，什么也没查到。就他们，霍霍个人看着倒是把好手儿，真的干事儿，那是干啥啥不行、你指望他们能破案？”张胖子分外鄙夷。
杜鹃也明白这个道理，真的，指望不上。
说实在的，杜鹃是很怀疑的胡相伟和孙婷美夫妻的。
她不是无端端的怀疑，而是孙婷美有这个行动，胡相伟也有。而且那天早上，她看见鬼鬼祟祟的胡相伟了。
但是杜鹃并没有想要直接拆穿。
因为，无人伤亡。
甚至没人真的丢东西。
她不清楚为什么这夫妻没发现那些珠宝是假货，但是正因为这些事儿完全不会有任何人吃亏，所以杜鹃不太想说。她主要是不想协助革委会。
可是，可是啊！
孙婷美可是在那一片儿找了好久了，就连胡相伟都去过。
胡相伟还好说，孙婷美那个行为，也没什么太隐蔽的地方，不是没人看见的。既然有人看见她在那一片儿厕所转悠。怎么会没告诉革委会呢？
革委会又为什么没查到？
这水平可真是……
杜鹃都不稀得说了。
也难怪张胖子看不上他们，换了谁都看不上。
“公安叔叔阿姨，你们这是抓鬼吗……”
杜鹃回头，看到一个半大小子。
杜鹃挑眉：“小朋友你有线索啊？”
男孩儿想了想，纠结的说：“我家住三街那边，我昨晚出来上厕所，也遇见闹鬼了……那鬼可快了，风一样就不见了。今早我听说这边也闹鬼了，就想来看看。”
杜鹃：“三街？也是厕所？”
男孩儿点头：“厕所后面嗖一下就出来了，可快！”
杜鹃：“……”
他又补充：“我听说还有别的闹鬼的事儿……”
杜鹃：“你说说。”
男孩儿：“我昨晚见鬼吓坏了，今早就听说别人也看见了，所以我就多打听了一下啊，果然好几地方都闹鬼了，你说那鬼为啥要到处窜啊！”
顿了一下啊，小孩儿摇头：“不，也不是一个鬼，我看见的是个男鬼，听说有人见到的是女鬼，头发那么那么长，舌头那么那么长……”
杜鹃：“……”
“女鬼的头发就跟柳条儿一样，舌头吐出来，脸色苍白。还有，还有啊，我听说还有豆虫成精的鬼……”
这都什么玩意儿。
杜鹃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不过很快的，她就敏锐的觉得，这几个形容不是一个人。
看来，昨晚行动的不是一个人啊。
是一伙人？
还是偶然都昨天出来？
有那么偶然吗？
杜鹃陷入沉思，张胖子x：“小朋友，你能到我们去其他闹鬼的地方看看吗？”
“可以的！”
几个人正要走，就看到一个男青年跑过来：“公安同志，是你们啊，你们是来这边干什么？要来我家坐坐吗？”
这是小贵的哥哥大贵。
大贵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杜鹃，带着几分意思。
张胖子：“查案中，你是知道什么？”
大贵：“？？？”
他什么也不知道啊？
什么案子？
他疑惑，不过很快的说：“我不知道，不过，不过我能帮忙，这一片儿就没有我不知道的……”
张胖子几个人没忍住都笑了出来。
没有你不知道的？
你爹跟野女人走了私奔你都不知道。
张胖子：“那就不用了。”
杜鹃：“我们走。”
她都没多看大贵一眼。
没兴趣好吗？
大贵遗憾的看着杜鹃几个人，虽然心里有些长草，但是不敢纠缠。
就算有点心思，也不敢乱来的。
杜鹃几个人很快的走访起来，你还别说，这一走访，真是走访出问题了。昨晚竟然有五起闹鬼的事儿，这还是闹出来的，没闹出来的有没有，这就不清楚了。
而闹鬼也不是只有昨晚，其实前几天就有零星那么几次了，但是没有人报案罢了。
杜鹃他们走访到机械厂家属院附近，有个老太太没忍住说：“公安同志，没有鬼，什么闹鬼啊！我活了这么大岁数，就没见过有鬼。那有鬼当年咋不去找小鬼子收拾他们？没有的！我前天晚上出来上厕所就看见了，有人掏粪坑呢。这谁家鬼干这个？这分明是人干的！我看啊，就是图财！我们这一片儿前一段时间不是夜里有人从粪坑捞了个盒子跑了？那里面肯定装的都是金银首饰。我一猜就肯定是，我都能猜到，别人也能猜到。大家都想着发财呢，谁不想找到好东西？这晚上的鬼啊，估计都是出来掏粪坑寻宝的人。”
杜鹃：“……”
这话真是贼拉有道理。
果然姜还是老的辣。
“你说得对！”
杜鹃笑着说：“大娘，您还晓得其他的吗？”
“那我就不晓得了，反正他们掏呗？只要不偷粪，一切都好说。”
杜鹃嘴角抽了一下：“……”
无言！
杜鹃他们继续调查，乍一听说他们大院儿附近的公厕也闹鬼，杜鹃还挺惊讶。
他们大院儿都是公安哎，他们大院儿附近还有人敢作妖儿？
真是离谱！
杜鹃他们继续行动，酒蒙子之所以是酒蒙子，就是喝多了发蒙。
这昨晚见鬼，今天酒还没醒，他哭哭啼啼的十分委屈：“我也不想见鬼啊，可是那鬼太吓人了啊，还是两个呢。是豆虫成精了。远远看着，白灰白灰的细长，蠕动着跑。”
杜鹃：“……”
这是什么形容。
他们这边认认真真调查呢，那边孙婷美听说了闹鬼的事儿，心里倒是有几分慌张。最近他们家都十分安分。她已经知道了，她男人已经把好东西找到了。
只不过现在这个社会环境肯定是不能拿出来用的。
但是这又有什么关系，藏个十来年，到时候七十年代末有些政策变化，她就什么也不怕了。
十年，看着很长，但是也不是不能忍。
孙婷美也晓得，这事儿闹出来了，肯定不能消停的，她在机械厂那边也转悠好多天，是很怕被人发现的。所以这几天都不敢出门，生怕被人认出来。
只是，这咋又闹出来有鬼的事儿了？
她多少有几分坐立不安。
常菊花从外头回来，见她坐在沙发上发呆，十分不乐意，说道：“你干什么呢？这都什么时候了，还不赶紧准备晚饭。你这个媳妇儿怎么回事儿。干啥啥不行，吃啥啥没够儿！你个完蛋玩意儿。怎么的？以为自己怀上了就了不起？你当你怀的是个金疙瘩吗？”
本来常菊花还是很高兴孙婷美怀孕的，毕竟是长媳。
这怀的就是长孙。
但是高兴也就是开始那几天，你指望常菊花一直供着她，那才是做梦。
这才几天功夫，常菊花就不乐意给她好脸色了。
不过就是怀孕而已，竟然还拿乔起来了，这也不干那也不干。她以为自己是谁。
常菊花：“你娘家人都不把你当回事儿，你这还跟我装模作样，怎么的？以为我是好拿捏的？我告诉你。别整天你给我来这个死出儿。该干活儿就得干活儿。当年我怀孕那会儿，不管是怀着大伟还是大明，我都是正常下地干活儿的。临着生产的前一天，我还下地了，生过娃儿的第三天，我就参与秋收了。怎么的？我还不是好好的？我家两个儿子还不是好好的？怎么的你们现在的姑娘就是活的金贵了？一个个也就是摊上好时候了，这要是搁了我们那会儿，那会儿还没解放，日子可苦可苦了。我们不是过来了？你看看你现在矫情的。你算是个什么东西啊，还矫情。你看看有人把你当回事儿吗？你娘家都不管你。”
这个事儿让常菊花很愤怒，她觉得孙婷美怀孕，孙家该是割了肉买了麦乳精登门的。
但是不曾想。这家子就是当做不知道，实在是太过分了。
“你结婚一点嫁妆也没有，你看看谁家姑娘像你这样。如今怀了人家也不登门，真是个没用的废物。”
常大妈骂的唾沫横飞，孙婷美倒是委屈的说：“妈你怎么能这样说我，我虽然没有嫁妆，但是也没收彩礼啊。你看弟妹，她收了彩礼，也一样没有什么嫁妆啊。”
提到这个，常大妈就来了火气，她对两个儿媳妇儿的不满正是因为这个。
前年年底许元和袁妙玉结婚，人家袁妙玉可是陪嫁了好东西的。不仅有一辆自行车，竟然还大手笔的陪嫁了一台缝纫机。天爷啊，就这两样，就奔着四百去了。
她都去百货大楼看了，那台缝纫机可是二百一的，袁妙玉的自行车一百五。
这是三百六，三百六啊！
这还不算票呢。
如果他家没有票需要淘换票，那两张票四十块钱可打不住。
而且啊，都能陪嫁自行车和缝纫机了，肯定也会给点私房钱的。估摸着都不能少了。
这么看，打底儿就是五百啊！
袁妙玉他们家陪送这么多嫁妆，这可是在好些个老大娘心里泛起了涟漪。都巴不得找一个这么好的儿媳妇儿。虽然娇气了点，但是性子也称不上泼辣啊！
她跟许元两个啊。那是许元捡到宝了。
总之。常大妈以前对儿媳妇儿的要求可是很高的。
他家两个儿子都是大货车司机，这多体面啊。也不比许元差啊。
那找个差不多的媳妇儿，或者找个更好的媳妇儿，也是正常的。
可是咋就找不到啊！
这一个不如一个，自家这两个儿媳妇儿，真是上不得台面啊。
常大妈阴暗的看着孙婷美，说：“你别攀咬别人，你就说你自己，你看看你是个什么东西，你使了计策嫁进来。别以为怀上就能作妖儿。这老爷们想要生孩子还不容易？我家两个儿子我是知道的，都是有劲儿的，在炕上好使得很。让女人怀上多容易？你也别觉得自己多劳苦功高。少在男人面前装腔作势，家里的活儿，都给我捡起来。哪个也不能少，不上班也不挣钱，活儿还不相干，美得你！”
孙婷美气红了脸，她就说，她就说有好几次夫妻恩爱的时候听到门口有动静儿，原来是这个老虔婆偷听，该死的真是不做人！恶心龌蹉的老太太。
她怒道：“妈你怎么能偷听我们夫妻办事儿？你也太恶心了吧？”
“你还敢骂我？你算是个什么东西。我不盯着，你能怀上？”
孙婷美：“……？？？”
这特么哪里来的道理。
“你就要管就管白晚秋，我好好地不用你管，我可是好生养的。你操心你儿媳妇儿那个不下蛋的老母□□！”
“好你个孙婷美，我就知道你说我坏话！你个贱人。”
白晚秋呼啦一下冲进来，不知道在门口偷听多久了。
“原来你就这么在背后编排我，我没有彩礼怎么？我还有工作！我自己是有工作的，我一个月快三十块钱了，不够吃喝吗？我跟我男人那是双职工家庭。你算是个什么东西。整天白吃白喝的，你有什么脸面说话！”
她真是气的不行，她刚回来的时候，就听到孙婷美这贱人说自己没有彩礼。
真是，越听越气。
“你才是个不下蛋的老母鸡，你怀上又怎么样，谁知道你怀的是小子还是丫头，别是怀个不中用的丫头片子。还没咋的就敢嘚瑟？”白晚秋瞪着x孙婷美，随即又看向恶心的婆婆。
这老不死的还听墙角，这是个该下油锅的老贱人。
“妈，同样都是儿媳妇儿，你就看着这个贱人这么编排我？我为什么还没怀上你不知道？我也不是怀不上的。你还想往我身上泼脏水不成？”
常菊花眼珠子瞪的圆溜溜，骂道：“你怎么跟我说话呢？你还有理了是吧？没怀上就是你的错。我看这个老大媳妇儿说的倒是没错，你都嫁进来小半年了吧？七月份就嫁进来了，如今都十二月了。你那肚子是一点动静也没有。我家大伟付出多少？整天辛苦耕耘。你就是个不下蛋的盐碱地。”
当她不知道？
两人折腾的可不少。
哪天晚上不折腾？她的两个儿子啊，都跟死鬼老头儿一样，那事儿强。
这爷们不求别的，这个好才是真的好啊。
自家儿子这么辛苦，她还怀不上，常菊花真是要气死了：“你去没去医院，有没有好好检查，你别是坏了身子不能省了吧？”
“你放屁！”
“好啊。你这小贱人还敢骂我，跟我大小声？你个没脸没皮不懂得尊老爱幼的。”
“哪有你这样做婆婆的。偷听儿子墙角！”
“你不能生！”
“你个刻薄无知的。”
“你不能生！”
“啊啊啊。你还敢说！”
婆媳两个直接就抱在一起，撕把起来，常菊花这段日子一直都憋着，早都气极了，她看这两个儿媳妇儿都是很不顺眼的。这两个贱人可不是好的。
孙婷美个贱人有了，她不好动手。
但是白晚秋算什么。
她一个不下蛋的老母鸡，一个不生苗的盐碱地。
常菊花薅着白晚秋，一把挠过去，抓到了头发，用力一薅，拽下来一大缕儿。
白晚秋：“啊啊啊！你神经病啊，薅我头发，我跟你拼了！”
白晚秋可不是好欺负的，他家孩子多，不咋呼可吃亏呢。她一把冲上前，也不管什么婆婆不婆婆的，拳头直接就捶过去！不过白晚秋也有心眼儿，晓得儿媳妇儿打婆婆，恐怕是好说不好听的。
她也是要脸的。
白晚秋直接锤在常菊花的胸口，哼，看你怎么张扬，你还能脱了衣服证明我打你？
她咣咣两拳头。
常菊花被揍得心口窝疼，她反手就是一个大逼斗：“你个贱人，你还敢跟我动手，我看你是反了天了，我今天非得好好教训你！”
“你个老不死的！你个老变态，你就会欺负儿媳妇儿。我不还手还等着你把我打死吗？”
她的拳头照着老太太的胸口又是咣咣咣的几下子，下手分外的凶狠。
“啊啊啊！你还敢来！”
常菊花一把挠过去，给白晚秋的脖子挠出了血丝儿。
白晚秋：“你个老虔婆。”
一把抓住头发，用力拽。
常菊花也拽住了白晚秋的头发，她用力一转一缠，白晚秋：“啊啊啊啊！”
惨烈的叫声。
常菊花得意：“你个贱人……知道我的厉害了吧？你……啊！”
白晚秋也不甘示弱，照猫画虎！也把头发缠在手上薅。
噼里啪啦，叽哇乱叫，两个人就这么干了起来，干仗的女同志，勇猛非常。
孙婷美高兴的就差原地鼓掌了。
太好了，真是太少了，这两个贱人狗咬狗，这可真是太少了。
他们两个有一个算一个，都是孙婷美的“敌人”。
家里的三个女人啊，互相敌视着，不过老爷们一个个倒是都隐身了。且会装好人呢。
反正三个女同志都不觉得是家里老爷们的错，只恨对方才是阴险小人。
孙婷美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常大妈正打着，不经意就看见孙婷美得意的笑，瞬间火气更盛，她冲上前，啪啪啪三个大嘴巴：“你个贱人还敢看我的笑话。”
白晚秋也生出火气，她也猛地冲过去，接连三个大嘴巴子：“我给你脸了。你算几个什么东西，还敢挑拨离间，还敢看热闹！”
“啊！我的肚子，我的肚子好疼！”
孙婷美平白挨了揍，也不是个省油的灯，抱着肚子就叫：“我的肚子好疼……你们、你们怎么可以这样……孩子，救命啊，救救我的孩子……”
“你别装了。”
“赶紧给我起来。”
孙婷美可不管直接坐在地上，捂着肚子叫：“孩子啊，呜呜呜，是妈妈没本事保护你，我的儿子啊……我肚子疼……”
她是装的，就是装的，怎样！
这两个该死的竟然敢出手，就别怪她不客气。
孙婷美：“肚子疼……”
常菊花这会儿倒是有些慌了，赶紧说：“你看你，你看你给她打的。”
她立刻甩锅。
白晚秋：“你自己也动手了，不用管她，她就是装的……”
白晚秋才不相信她肚子疼呢。
她打的是脸，肚子疼什么？
无非就是装的。
这个贱人倒是个会装的。
不过常菊花可不敢赌啊，这是儿子的第一个孩子啊。虽然她十分不待见孙婷美，但是这孩子，她还是想要的。
“你少放屁，赶紧的，赶紧把人扶起来，你要不要紧？”
孙婷美：“肚子疼，肚子好疼……”
她今天一定要给他们点颜色看看，让他们知道，不能随便欺负她。
这个家，她这个孕妇最大！
孙婷美：“我肚子疼，我的儿子……谁来救救我的儿子啊……”
她嗷嗷叫。
常菊花真是有些怕了，赶紧的：“快叫人，快去叫人，不行送医院吧……”
孙婷美动作一顿，很快的继续叫：“肚子疼肚子疼……”去医院又怎么样！她就是说不舒服，大夫也不敢说她是安然无恙。
白晚秋敏锐的看到她的停顿，抓到把柄叫：“她是装的，她就是装的……”
“我看你才是装的，你个歹毒的女人。你就是嫉妒老大媳妇儿怀上了，故意是想要弄掉她这胎，你怎么能这么恶毒！”常菊花不吝于以最大恶意揣测儿媳妇儿。
白晚秋：“你、你这个脑子糊涂的老太太……”
“我真的肚子疼……好疼啊！我要去医院，我要去医院啊！”孙婷美还叫呢。
眼看她闹着要去医院，白晚秋有点慌了，难道不是装的？
她可不敢真的惹事儿，不然大伟非要动手不可！
她赶紧：“那那……”
常菊花：“快叫人……”
好在，邻居们还是热心的，大家本来偷听呢，这会儿倒是赶紧帮忙了。
甭管是怎么吵架，孙婷美叫的厉害，闹得厉害，常菊花和白晚秋只能赶紧叫人，邻居们帮忙把人搀扶起来，找了手推车，往医院送。一群人浩浩荡荡的，正好赶上杜鹃下班，她看着板车上脸上顶着巴掌印的孙婷美。
再看常菊花和白晚秋婆媳，疑惑的挠挠头。
这是打起来了？
孙婷美躺在板车上，乍一见杜鹃下班，心中生出几分嫉妒。
但是再看杜鹃冻得小脸儿都白了，一想她辛苦上班，怎么都不如自己嫁个好人家，幸福做家庭主妇，没忍住乐了出来。
“嘻嘻。”
一干人等：“……？？？”
哎不是，这是打坏脑子了？
突然间，笑啥？
妈妈呀，怪吓人的！
杜鹃：“……………………？？？？？？”
今年雪多，一场接着一场，少有大晴天的日子, 一日比一日寒凉。
晚上大多数人是能不出门就不出门, 不过，总归也有例外的。这不，凌晨的时候, 一个男人蹑手蹑脚的开门出来, 小心翼翼的左顾右盼，确认没人，这才拎着一根棍子, 鬼鬼祟祟的出了大杂院儿。
他动作十分的轻，生怕被人看见，雪花飘了起来，下雪下雪, 天天下雪，这是遭罪吧啦的。男人扯了扯身上的雨衣，分外的得意, 幸好他精明，出门的时候穿了雨衣，不然的话，这雨夹雪可扛不住。
冻病了还要花钱看病呢。
男人鬼祟的往外走, 路过一个公厕，他犹豫了一下没有停下，继续前进。又走了一段儿，这才放下心来，兔子还不吃窝边草, 可不好在自家门口折腾，不安全，实在不安全。
眼瞅着四下无人，他终于停在一个公共厕所边儿，二话不说，搬开了粪坑上的石板，呼哧呼哧的搅合起来。
加油加油！
这别人都能在粪坑找到好东西，他也一定能找到。
没道理好事儿都是别人的，以前是没有考虑过，但是仔细考虑一下就觉得，把东西藏在这种地方真是太鸡贼了，天大的精明啊。不过好在这个可被他看透了，只要功夫深铁杵磨成针。
他就不相信，自己找不到好东西。
成功，不是一蹴而就。
成功，不是一朝一夕。
他呼哧呼哧的找，不敢大意，只不过吧，这木棍子搅合着就感觉好像什么也没有。他微微蹙眉，生出几分烦躁。不过又压下来，想必之前发现的那个人也不是一天就找到的。
他认真的干了起来。
这正干的热火朝天呢，猛然间看到一道身影拎着一根竹竿往这边走，目标相同，两个人远远的互相看见，都吓了一跳，尖叫出来：“啊~~~”
撒腿就跑。
你往东我往西，大家各跑各的。
他们都跑的飞快，出来上厕所的半大孩子远远就看到一个人嗖的一下子不见了，飞快的像是飘走一样。
如同一阵风。
孩子：“啊啊啊！有鬼啊！”
…………
城北大杂院儿，一个女人穿着雨衣出门，她身边一个女孩子担心的问：“妈，要不你别去了，这要是被人发现可怎么办……”
女人不赞同的摇头，说：“你这孩子就是胆小，怎么就能被人发现了？咱家日子已经这样了，不多想点办法，吃喝都成问题，你和你弟弟妹妹还想不想吃饱了？咱们也不偷也不抢，谁抓我，我也是有话说的。别人能捡漏儿，我就不能捡漏儿，那些人以前过好日子，现在倒是知道怕了。知道把东西往外丢了，他们敢往外藏，我就敢往回捡。这被抓不可怕，穷才可怕。”
女人拍拍孩子的肩膀，说：“再说我的动作快，你就放心吧，真是遇到人我跑得快。而且也不一定能到呢。听说机械厂家属院那边早就有人转悠了，可见这也急不得。我这每天出门到处撒摸，我就不信那个邪了。”
女人拢拢衣服出门，脚步很快。
前一段儿就听说机械厂那边有人深夜掏粪坑，挖出一个盒子呢。
这消息传了有几天了，她这心啊，跟着蠢蠢欲动的，别人能找，她也能。他家这么困难，正是需要钱的时候啊。如果真是能找到……她脚步更加坚定起来。奔着远处的侧所。
嗯。
兔子不吃窝边草。
再说他家这片儿都穷，未必有人有家底儿。
在她看来，谁藏东西不藏家门口啊！
他们这一片儿穷，哪有能藏东西的。
女人呼哧呼哧的来到城南，远一点，才安全，她也打算去机械厂那边的家属院附近公厕看看，越危险的地方越安全，保不齐还有人继续往那边藏呢！
她一路走过来，深一步浅一步觉得冷透了，但是内心火热，这数九寒冬就是凉。雨夹雪不说，还一阵阵的大风。吹的人脑壳子疼，摇摇欲坠，正想着，一阵风吹过，她的雨衣帽子吹掉，长头发瞬间散开，掏粪工老王头儿出来上厕所，远远看见一个女鬼头发飞扬。他瞬间吓掉了三魂七魄，惨叫出来：“有鬼啊！！！”
…………
杜鹃家的家属院儿。
大晚上的，也没消停。
杜鹃他们楼的丁大爷丁大妈两个人鬼鬼祟祟，蹑手蹑脚的出门。
两个人穿的结结实实，一阵大风，将干瘦的两个人吹的摇晃，两个人手拉手，拎着东西出门。
丁老太：“老伴儿，你说我们这么干有谱儿吗？”
丁老头儿：“嘘~你小声点，生怕别人不能发现是吧？你没听他们说吗？机械厂那边公厕捞出东西了。是啥咱不晓得，但是想也想的到啊。保准是人藏的好东西。照我说，这藏到粪坑是个好主意啊！保不齐还有人这么干……你瞅瞅。你瞅瞅最近，这多少个寻宝的事儿了。那旧家具里的宝贝咱们不好找，但是这粪坑还是能试试的，走！”
两个人充满了干劲儿，丁老头儿：“咱们就从咱家这一片儿开始干起，灯下黑，没问题的。”
“我看行！”
丁老头：“前几天这消息出来的时候，我就想立刻行动，就怕有人蹲守，这都过了好几天了，事情也散的差不多了，正是下手的好时机，嘿嘿嘿，我这脑袋，嘎嘎好使。”
“老头儿，还得是你！”
“你男人你还不知道？我这人，就是聪明！”
两个人奔着厕所，刚来到厕所后面一动作，就听一声暴喝：“什么人！”
丁老头：“挖槽！”
这他妈谁啊。
深更半夜的不睡觉出来上厕所！自己家没有厕所吗！
啊，不对！
跑！
丁老头儿牵着老伴儿，嗖嗖的窜。
关键时刻，不能忘了老伴儿。
人品，这就是人品！
厕所里的男人拎着裤子出来，他喝大了，醉醺醺的，人不太清醒，摇摇晃晃的张望，影影绰绰的，就见两道白影儿，他瞬间一屁股墩儿坐在地上，惨叫：“有鬼啊！！！”
抠门的丁老头儿丁大妈可不舍得买什么雨衣，俩人穿着银色化肥袋子自制的雨衣，“料子”不够，雨衣紧紧的箍在身上x，远远的看着像是两只大豆虫蠕动。
“有鬼啊，豆虫成精了！救命啊！”
………………
黑灯瞎火，雨雪纷飞。
一个尖嘴猴腮大男人鬼鬼祟祟的，嗯，又是鬼鬼祟祟。
不过这不奇怪啊，深更半夜的出门，哪有不鬼祟的？
男人搓着手，一路也是奔着厕所，厕所厕所，这公厕可不能继续藏东西了啊。不安全了啊。
该死的，到底是谁跟他想到一起了啊。
真是给人添麻烦。
他一溜烟儿摸到了厕所，手脚灵活的攀爬，终于爬到了厕所的房梁，那上面放了一个小盒子呢，他抱着盒子跳下来，咚的一声，他不敢动作，仔细竖着耳朵听，确认没人，赶紧把盒子塞进雨衣，一溜烟儿的出来。
“什么人！”
男人撒丫子就跑……
“啊啊啊。什么人啊！是人是鬼啊！”
…………
同样的晚上，小贵一家子吃坏了肚子。
爷三个抢着厕所，小贵作为最小的，根本抢不上，他只能提着裤子咚咚咚的往外跑。外面还有公厕，快点快点，肚子等不及了……还没窜到公厕，就看到一个人影儿飘过。
小贵：“啊啊啊！有鬼啊！”
一声尖叫，捂着肚子摔坐在地上，唔，完了……拉裤子了！
“救命啊……”
……
这个夜，格外的热闹，这要不说干坏事儿也心有灵犀呢。
前一段儿大家都默契的不出来，这一段儿大家倒是都默契的出来，这下好了，撞了。
一晚上，愣是好几起闹鬼事件。
不过闹鬼这种说法，大家还是不想多提的。不然这可就是宣传封建迷信了。能不说，还是不说吧。存着这样的心，报案的人可只有一个未成年的半大小子小贵。
小贵恨啊。
他就一条棉裤啊，昨晚好顿洗，今天穿着单裤出门的。
他一定要抓到那只鬼，为自己报仇！
此仇不报非君子。
这不，大上午的，小贵就窜到了派出所。
不是不想早点来，而是一大清早太冷了，他一条单裤，实在出不去门，冷啊冷啊！这会儿好多了，他才咬牙出门。
小贵领着几个人往回走，说：“就这，就这里！就是这个厕所，我是看到那只鬼在这个厕所附近转悠。当时真是吓死我了。”
杜鹃他们几个都停了下来，杜鹃绕到公厕后头，一看那盖着粪坑的石板子就被人搬过，虽然也盖上了，但是因为太过匆忙都是歪的。而且昨晚雨夹雪，从结着的小小冰碴儿就能看出来。
杜鹃抬头：“有人动过厕所后面的石板。”
一场雪下来，早上上班人来人往的，也没有什么更多的痕迹了。杜鹃喊：“厕所有人吗？”
她停顿一下，又喊：“厕所有人吗？”
确认没人，杜鹃这才进去，两边男女厕所都看了看。李清木和张胖子则是往周围走了走，小贵夹着腿，冻得屁股蛋子都冷，谁家好人冬天穿一条单裤子啊！他奶奶的！
都是那只鬼的错！
杜鹃从厕所出来，看他抖成面条儿一样的腿，说：“你怎么穿这么少？”
随即疑惑的说：“你爸连棉裤都没给你准备？”
小贵：“准备了，我、我有棉裤的。昨晚洗了！”
他不能说自己拉裤兜啊！
小贵红着脸说：“昨天我吓的摔倒弄脏了。”
杜鹃看他这个闪躲的眼神儿就知道这话不真，不过倒是没追问更多，反倒是说：“你还是先回家吧，这件事儿我们会仔细调查的，这天儿这么冷。你这样个容易感冒，生病最不舒服了，赶紧回家。”
小贵：“没事儿，我坚强！”
他一抹脸，鼻涕窜出来了。
冻的。
杜鹃：“……”
她严肃：“赶紧的，你赶紧回家，不然我可要生气了，家里有柴火吧？回家赶紧烧点火，盖着被子暖和暖和。这边调查的事儿我们都会上心的，有了额记过肯定第一时间告诉你。”
小贵：“那、那我等你消息啊。”
他也实在是扛不住，这天儿，再待下去感觉都要成冰棍儿了。
小贵虽然很想抓鬼。但是到底是很冷哼冷，扛不住了。
他一路小跑儿回家，虽然嘴上说着有鬼，但是小贵也想，是不是人假装的呢！说不好。
不过不管是人是鬼，他都得报公安，就算是鬼，说不定公安也能抓到。
小贵对公安是有着迷之信心的。
在他眼里，公安无所不能。
既能抓人，也能抓鬼。
他们可以。
小贵为啥对公安这么有信心呢？还不是因为见识过！
他当初报案家里进贼，就是公安同志看透真相的！也是公安同志把他那蠢爹从黑煤窑儿解救出来的。那可是黑煤窑儿，他都听他爹说了，黑煤窑儿可吓人可吓人了，干不完的活儿，水煮大白菜吃着，就连水煮大白菜都不管够儿，棒子面都不给吃饱，还要加树皮磨得面呢。
那黑煤窑儿里的监工，比鬼还可怕！
这是他老爹的原话儿。
所以啊，小贵坚定认为公安能抓鬼！
黑煤窑儿比鬼还可怕，都被干翻了，区区小鬼，何足挂齿！
那么遥远的黑煤窑儿，他爹都能平安回家，所以他坚信公安可以抓到鬼！
小贵冻得鼻涕嘴歪，但是还是赶紧回家了，再不回家，感觉人都要成冰棍了。
杜鹃还不知道，小贵对他们有着这么坚定的信任，她都不知道，在小贵心里，他们连鬼都能抓。
不知道，完全不知道。
但是杜鹃不相信有鬼啊！
虽然有系统，但是杜鹃坚信那是未来科技，她就不觉得是有鬼啊！
那闹鬼的故事，她打小儿听得多了，她爸就讲了多少，真的鬼是没人看见，但是装神弄鬼的事儿可不少。
蝙蝠撞门不就是了？
杜鹃还是很淡定的，而且吧，她走了一圈儿，也很肯定：“不是闹鬼，我看是有人装神弄鬼。”
顿了一下，杜鹃觉得这话不对，说：“也不是有人装神弄鬼，而是小贵误以为有鬼，我看着，这不是闹鬼，在粪坑找东西呢。”
这话一出，三个人互相对视了一眼，异口同声：“机械厂厕所。”
是的，这不就是机械厂厕所那一出儿？
杜鹃问：“革委会把案子抢过去还不让我们动，他们有结果了吗？”
“有个屁的结果，什么也没查到。就他们，霍霍个人看着倒是把好手儿，真的干事儿，那是干啥啥不行、你指望他们能破案？”张胖子分外鄙夷。
杜鹃也明白这个道理，真的，指望不上。
说实在的，杜鹃是很怀疑的胡相伟和孙婷美夫妻的。
她不是无端端的怀疑，而是孙婷美有这个行动，胡相伟也有。而且那天早上，她看见鬼鬼祟祟的胡相伟了。
但是杜鹃并没有想要直接拆穿。
因为，无人伤亡。
甚至没人真的丢东西。
她不清楚为什么这夫妻没发现那些珠宝是假货，但是正因为这些事儿完全不会有任何人吃亏，所以杜鹃不太想说。她主要是不想协助革委会。
可是，可是啊！
孙婷美可是在那一片儿找了好久了，就连胡相伟都去过。
胡相伟还好说，孙婷美那个行为，也没什么太隐蔽的地方，不是没人看见的。既然有人看见她在那一片儿厕所转悠。怎么会没告诉革委会呢？
革委会又为什么没查到？
这水平可真是……
杜鹃都不稀得说了。
也难怪张胖子看不上他们，换了谁都看不上。
“公安叔叔阿姨，你们这是抓鬼吗……”
杜鹃回头，看到一个半大小子。
杜鹃挑眉：“小朋友你有线索啊？”
男孩儿想了想，纠结的说：“我家住三街那边，我昨晚出来上厕所，也遇见闹鬼了……那鬼可快了，风一样就不见了。今早我听说这边也闹鬼了，就想来看看。”
杜鹃：“三街？也是厕所？”
男孩儿点头：“厕所后面嗖一下就出来了，可快！”
杜鹃：“……”
他又补充：“我听说还有别的闹鬼的事儿……”
杜鹃：“你说说。”
男孩儿：“我昨晚见鬼吓坏了，今早就听说别人也看见了，所以我就多打听了一下啊，果然好几地方都闹鬼了，你说那鬼为啥要到处窜啊！”
顿了一下啊，小孩儿摇头：“不，也不是一个鬼，我看见的是个男鬼，听说有人见到的是女鬼，头发那么那么长，舌头那么那么长……”
杜鹃：“……”
“女鬼的头发就跟柳条儿一样，舌头吐出来，脸色苍白。还有，还有啊，我听说还有豆虫成精的鬼……”
这都什么玩意儿。
杜鹃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不过很快的，她就敏锐的觉得，这几个形容不是一个人。
看来，昨晚行动的不是一个人啊。
是一伙人？
还是偶然都昨天出来？
有那么偶然吗？
杜鹃陷入沉思，张胖子x：“小朋友，你能到我们去其他闹鬼的地方看看吗？”
“可以的！”
几个人正要走，就看到一个男青年跑过来：“公安同志，是你们啊，你们是来这边干什么？要来我家坐坐吗？”
这是小贵的哥哥大贵。
大贵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杜鹃，带着几分意思。
张胖子：“查案中，你是知道什么？”
大贵：“？？？”
他什么也不知道啊？
什么案子？
他疑惑，不过很快的说：“我不知道，不过，不过我能帮忙，这一片儿就没有我不知道的……”
张胖子几个人没忍住都笑了出来。
没有你不知道的？
你爹跟野女人走了私奔你都不知道。
张胖子：“那就不用了。”
杜鹃：“我们走。”
她都没多看大贵一眼。
没兴趣好吗？
大贵遗憾的看着杜鹃几个人，虽然心里有些长草，但是不敢纠缠。
就算有点心思，也不敢乱来的。
杜鹃几个人很快的走访起来，你还别说，这一走访，真是走访出问题了。昨晚竟然有五起闹鬼的事儿，这还是闹出来的，没闹出来的有没有，这就不清楚了。
而闹鬼也不是只有昨晚，其实前几天就有零星那么几次了，但是没有人报案罢了。
杜鹃他们走访到机械厂家属院附近，有个老太太没忍住说：“公安同志，没有鬼，什么闹鬼啊！我活了这么大岁数，就没见过有鬼。那有鬼当年咋不去找小鬼子收拾他们？没有的！我前天晚上出来上厕所就看见了，有人掏粪坑呢。这谁家鬼干这个？这分明是人干的！我看啊，就是图财！我们这一片儿前一段时间不是夜里有人从粪坑捞了个盒子跑了？那里面肯定装的都是金银首饰。我一猜就肯定是，我都能猜到，别人也能猜到。大家都想着发财呢，谁不想找到好东西？这晚上的鬼啊，估计都是出来掏粪坑寻宝的人。”
杜鹃：“……”
这话真是贼拉有道理。
果然姜还是老的辣。
“你说得对！”
杜鹃笑着说：“大娘，您还晓得其他的吗？”
“那我就不晓得了，反正他们掏呗？只要不偷粪，一切都好说。”
杜鹃嘴角抽了一下：“……”
无言！
杜鹃他们继续调查，乍一听说他们大院儿附近的公厕也闹鬼，杜鹃还挺惊讶。
他们大院儿都是公安哎，他们大院儿附近还有人敢作妖儿？
真是离谱！
杜鹃他们继续行动，酒蒙子之所以是酒蒙子，就是喝多了发蒙。
这昨晚见鬼，今天酒还没醒，他哭哭啼啼的十分委屈：“我也不想见鬼啊，可是那鬼太吓人了啊，还是两个呢。是豆虫成精了。远远看着，白灰白灰的细长，蠕动着跑。”
杜鹃：“……”
这是什么形容。
他们这边认认真真调查呢，那边孙婷美听说了闹鬼的事儿，心里倒是有几分慌张。最近他们家都十分安分。她已经知道了，她男人已经把好东西找到了。
只不过现在这个社会环境肯定是不能拿出来用的。
但是这又有什么关系，藏个十来年，到时候七十年代末有些政策变化，她就什么也不怕了。
十年，看着很长，但是也不是不能忍。
孙婷美也晓得，这事儿闹出来了，肯定不能消停的，她在机械厂那边也转悠好多天，是很怕被人发现的。所以这几天都不敢出门，生怕被人认出来。
只是，这咋又闹出来有鬼的事儿了？
她多少有几分坐立不安。
常菊花从外头回来，见她坐在沙发上发呆，十分不乐意，说道：“你干什么呢？这都什么时候了，还不赶紧准备晚饭。你这个媳妇儿怎么回事儿。干啥啥不行，吃啥啥没够儿！你个完蛋玩意儿。怎么的？以为自己怀上了就了不起？你当你怀的是个金疙瘩吗？”
本来常菊花还是很高兴孙婷美怀孕的，毕竟是长媳。
这怀的就是长孙。
但是高兴也就是开始那几天，你指望常菊花一直供着她，那才是做梦。
这才几天功夫，常菊花就不乐意给她好脸色了。
不过就是怀孕而已，竟然还拿乔起来了，这也不干那也不干。她以为自己是谁。
常菊花：“你娘家人都不把你当回事儿，你这还跟我装模作样，怎么的？以为我是好拿捏的？我告诉你。别整天你给我来这个死出儿。该干活儿就得干活儿。当年我怀孕那会儿，不管是怀着大伟还是大明，我都是正常下地干活儿的。临着生产的前一天，我还下地了，生过娃儿的第三天，我就参与秋收了。怎么的？我还不是好好的？我家两个儿子还不是好好的？怎么的你们现在的姑娘就是活的金贵了？一个个也就是摊上好时候了，这要是搁了我们那会儿，那会儿还没解放，日子可苦可苦了。我们不是过来了？你看看你现在矫情的。你算是个什么东西啊，还矫情。你看看有人把你当回事儿吗？你娘家都不管你。”
这个事儿让常菊花很愤怒，她觉得孙婷美怀孕，孙家该是割了肉买了麦乳精登门的。
但是不曾想。这家子就是当做不知道，实在是太过分了。
“你结婚一点嫁妆也没有，你看看谁家姑娘像你这样。如今怀了人家也不登门，真是个没用的废物。”
常大妈骂的唾沫横飞，孙婷美倒是委屈的说：“妈你怎么能这样说我，我虽然没有嫁妆，但是也没收彩礼啊。你看弟妹，她收了彩礼，也一样没有什么嫁妆啊。”
提到这个，常大妈就来了火气，她对两个儿媳妇儿的不满正是因为这个。
前年年底许元和袁妙玉结婚，人家袁妙玉可是陪嫁了好东西的。不仅有一辆自行车，竟然还大手笔的陪嫁了一台缝纫机。天爷啊，就这两样，就奔着四百去了。
她都去百货大楼看了，那台缝纫机可是二百一的，袁妙玉的自行车一百五。
这是三百六，三百六啊！
这还不算票呢。
如果他家没有票需要淘换票，那两张票四十块钱可打不住。
而且啊，都能陪嫁自行车和缝纫机了，肯定也会给点私房钱的。估摸着都不能少了。
这么看，打底儿就是五百啊！
袁妙玉他们家陪送这么多嫁妆，这可是在好些个老大娘心里泛起了涟漪。都巴不得找一个这么好的儿媳妇儿。虽然娇气了点，但是性子也称不上泼辣啊！
她跟许元两个啊。那是许元捡到宝了。
总之。常大妈以前对儿媳妇儿的要求可是很高的。
他家两个儿子都是大货车司机，这多体面啊。也不比许元差啊。
那找个差不多的媳妇儿，或者找个更好的媳妇儿，也是正常的。
可是咋就找不到啊！
这一个不如一个，自家这两个儿媳妇儿，真是上不得台面啊。
常大妈阴暗的看着孙婷美，说：“你别攀咬别人，你就说你自己，你看看你是个什么东西，你使了计策嫁进来。别以为怀上就能作妖儿。这老爷们想要生孩子还不容易？我家两个儿子我是知道的，都是有劲儿的，在炕上好使得很。让女人怀上多容易？你也别觉得自己多劳苦功高。少在男人面前装腔作势，家里的活儿，都给我捡起来。哪个也不能少，不上班也不挣钱，活儿还不相干，美得你！”
孙婷美气红了脸，她就说，她就说有好几次夫妻恩爱的时候听到门口有动静儿，原来是这个老虔婆偷听，该死的真是不做人！恶心龌蹉的老太太。
她怒道：“妈你怎么能偷听我们夫妻办事儿？你也太恶心了吧？”
“你还敢骂我？你算是个什么东西。我不盯着，你能怀上？”
孙婷美：“……？？？”
这特么哪里来的道理。
“你就要管就管白晚秋，我好好地不用你管，我可是好生养的。你操心你儿媳妇儿那个不下蛋的老母□□！”
“好你个孙婷美，我就知道你说我坏话！你个贱人。”
白晚秋呼啦一下冲进来，不知道在门口偷听多久了。
“原来你就这么在背后编排我，我没有彩礼怎么？我还有工作！我自己是有工作的，我一个月快三十块钱了，不够吃喝吗？我跟我男人那是双职工家庭。你算是个什么东西。整天白吃白喝的，你有什么脸面说话！”
她真是气的不行，她刚回来的时候，就听到孙婷美这贱人说自己没有彩礼。
真是，越听越气。
“你才是个不下蛋的老母鸡，你怀上又怎么样，谁知道你怀的是小子还是丫头，别是怀个不中用的丫头片子。还没咋的就敢嘚瑟？”白晚秋瞪着x孙婷美，随即又看向恶心的婆婆。
这老不死的还听墙角，这是个该下油锅的老贱人。
“妈，同样都是儿媳妇儿，你就看着这个贱人这么编排我？我为什么还没怀上你不知道？我也不是怀不上的。你还想往我身上泼脏水不成？”
常菊花眼珠子瞪的圆溜溜，骂道：“你怎么跟我说话呢？你还有理了是吧？没怀上就是你的错。我看这个老大媳妇儿说的倒是没错，你都嫁进来小半年了吧？七月份就嫁进来了，如今都十二月了。你那肚子是一点动静也没有。我家大伟付出多少？整天辛苦耕耘。你就是个不下蛋的盐碱地。”
当她不知道？
两人折腾的可不少。
哪天晚上不折腾？她的两个儿子啊，都跟死鬼老头儿一样，那事儿强。
这爷们不求别的，这个好才是真的好啊。
自家儿子这么辛苦，她还怀不上，常菊花真是要气死了：“你去没去医院，有没有好好检查，你别是坏了身子不能省了吧？”
“你放屁！”
“好啊。你这小贱人还敢骂我，跟我大小声？你个没脸没皮不懂得尊老爱幼的。”
“哪有你这样做婆婆的。偷听儿子墙角！”
“你不能生！”
“你个刻薄无知的。”
“你不能生！”
“啊啊啊。你还敢说！”
婆媳两个直接就抱在一起，撕把起来，常菊花这段日子一直都憋着，早都气极了，她看这两个儿媳妇儿都是很不顺眼的。这两个贱人可不是好的。
孙婷美个贱人有了，她不好动手。
但是白晚秋算什么。
她一个不下蛋的老母鸡，一个不生苗的盐碱地。
常菊花薅着白晚秋，一把挠过去，抓到了头发，用力一薅，拽下来一大缕儿。
白晚秋：“啊啊啊！你神经病啊，薅我头发，我跟你拼了！”
白晚秋可不是好欺负的，他家孩子多，不咋呼可吃亏呢。她一把冲上前，也不管什么婆婆不婆婆的，拳头直接就捶过去！不过白晚秋也有心眼儿，晓得儿媳妇儿打婆婆，恐怕是好说不好听的。
她也是要脸的。
白晚秋直接锤在常菊花的胸口，哼，看你怎么张扬，你还能脱了衣服证明我打你？
她咣咣两拳头。
常菊花被揍得心口窝疼，她反手就是一个大逼斗：“你个贱人，你还敢跟我动手，我看你是反了天了，我今天非得好好教训你！”
“你个老不死的！你个老变态，你就会欺负儿媳妇儿。我不还手还等着你把我打死吗？”
她的拳头照着老太太的胸口又是咣咣咣的几下子，下手分外的凶狠。
“啊啊啊！你还敢来！”
常菊花一把挠过去，给白晚秋的脖子挠出了血丝儿。
白晚秋：“你个老虔婆。”
一把抓住头发，用力拽。
常菊花也拽住了白晚秋的头发，她用力一转一缠，白晚秋：“啊啊啊啊！”
惨烈的叫声。
常菊花得意：“你个贱人……知道我的厉害了吧？你……啊！”
白晚秋也不甘示弱，照猫画虎！也把头发缠在手上薅。
噼里啪啦，叽哇乱叫，两个人就这么干了起来，干仗的女同志，勇猛非常。
孙婷美高兴的就差原地鼓掌了。
太好了，真是太少了，这两个贱人狗咬狗，这可真是太少了。
他们两个有一个算一个，都是孙婷美的“敌人”。
家里的三个女人啊，互相敌视着，不过老爷们一个个倒是都隐身了。且会装好人呢。
反正三个女同志都不觉得是家里老爷们的错，只恨对方才是阴险小人。
孙婷美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常大妈正打着，不经意就看见孙婷美得意的笑，瞬间火气更盛，她冲上前，啪啪啪三个大嘴巴：“你个贱人还敢看我的笑话。”
白晚秋也生出火气，她也猛地冲过去，接连三个大嘴巴子：“我给你脸了。你算几个什么东西，还敢挑拨离间，还敢看热闹！”
“啊！我的肚子，我的肚子好疼！”
孙婷美平白挨了揍，也不是个省油的灯，抱着肚子就叫：“我的肚子好疼……你们、你们怎么可以这样……孩子，救命啊，救救我的孩子……”
“你别装了。”
“赶紧给我起来。”
孙婷美可不管直接坐在地上，捂着肚子叫：“孩子啊，呜呜呜，是妈妈没本事保护你，我的儿子啊……我肚子疼……”
她是装的，就是装的，怎样！
这两个该死的竟然敢出手，就别怪她不客气。
孙婷美：“肚子疼……”
常菊花这会儿倒是有些慌了，赶紧说：“你看你，你看你给她打的。”
她立刻甩锅。
白晚秋：“你自己也动手了，不用管她，她就是装的……”
白晚秋才不相信她肚子疼呢。
她打的是脸，肚子疼什么？
无非就是装的。
这个贱人倒是个会装的。
不过常菊花可不敢赌啊，这是儿子的第一个孩子啊。虽然她十分不待见孙婷美，但是这孩子，她还是想要的。
“你少放屁，赶紧的，赶紧把人扶起来，你要不要紧？”
孙婷美：“肚子疼，肚子好疼……”
她今天一定要给他们点颜色看看，让他们知道，不能随便欺负她。
这个家，她这个孕妇最大！
孙婷美：“我肚子疼，我的儿子……谁来救救我的儿子啊……”
她嗷嗷叫。
常菊花真是有些怕了，赶紧的：“快叫人，快去叫人，不行送医院吧……”
孙婷美动作一顿，很快的继续叫：“肚子疼肚子疼……”去医院又怎么样！她就是说不舒服，大夫也不敢说她是安然无恙。
白晚秋敏锐的看到她的停顿，抓到把柄叫：“她是装的，她就是装的……”
“我看你才是装的，你个歹毒的女人。你就是嫉妒老大媳妇儿怀上了，故意是想要弄掉她这胎，你怎么能这么恶毒！”常菊花不吝于以最大恶意揣测儿媳妇儿。
白晚秋：“你、你这个脑子糊涂的老太太……”
“我真的肚子疼……好疼啊！我要去医院，我要去医院啊！”孙婷美还叫呢。
眼看她闹着要去医院，白晚秋有点慌了，难道不是装的？
她可不敢真的惹事儿，不然大伟非要动手不可！
她赶紧：“那那……”
常菊花：“快叫人……”
好在，邻居们还是热心的，大家本来偷听呢，这会儿倒是赶紧帮忙了。
甭管是怎么吵架，孙婷美叫的厉害，闹得厉害，常菊花和白晚秋只能赶紧叫人，邻居们帮忙把人搀扶起来，找了手推车，往医院送。一群人浩浩荡荡的，正好赶上杜鹃下班，她看着板车上脸上顶着巴掌印的孙婷美。
再看常菊花和白晚秋婆媳，疑惑的挠挠头。
这是打起来了？
孙婷美躺在板车上，乍一见杜鹃下班，心中生出几分嫉妒。
但是再看杜鹃冻得小脸儿都白了，一想她辛苦上班，怎么都不如自己嫁个好人家，幸福做家庭主妇，没忍住乐了出来。
“嘻嘻。”
一干人等：“……？？？”
哎不是，这是打坏脑子了？
突然间，笑啥？
妈妈呀，怪吓人的！
杜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