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75章 皇帝不急太监急啊

    铜火锅冒着热气儿, 碳火发出滋啦滋啦的声音,火锅里的菜随着咕咚咕咚的开锅热气儿微动,酸菜上铺了一层厚厚的猪肉片儿, 五花肉七分瘦三分肥, 一看就让人移不开眼。
    杜鹃捧着自己的小婉,大快朵颐。
    这北方人吃酸菜锅,少不得要有点芝麻酱的, 杜鹃蘸着芝麻酱, 吃的欢实。
    陈虎梅:“维中你吃啊,都是自家人,可别客气。清木你也吃, 来,多吃点肉。男孩子多吃点肉也长点个儿。可别觉得十八就不长了,我看我们家杜鹃都窜了窜呢。”
    这话不假,自从杜鹃夏天的时候意外得到了系统, 他家就吃的好多了,油水儿也大了,杜鹃倒是没长胖, 但是个子是又窜了窜的,本来就高,现在更出挑了,一般老爷们都没她高。
    她净身高都有一七五了, 好大一只!
    李清木:“那我多吃点,陈姨,火锅真好吃。”
    他也让不拿自己当外人的,他小的时候,爸妈就带他来杜家走动了, 他爸跟陈虎叔关系最好了。当年他可是差点认了陈虎做干爸的。之所以没有认,也是他爸妈怕人家外人说他们家吃绝户。
    这年头儿,干儿子的意义是不一样的,陈虎又没有亲儿子,认了亲多少还是有些说法的。
    他爸妈琢磨了一下,觉得还是不好这样。他们关系很好,认不认都挺好,可别因为这个生出隔阂。不过虽然没有认成干亲,但是李清木是个自来熟儿,不拿自己当外人的。
    李清木:“肉真香啊。”
    “肉还能不好吃?你什么时候见过有人说肉不好吃?”
    “那倒也是。”
    两个小的叽叽咕咕的,杜鹃:“冻豆腐也好吃,我舅舅自己做的哦。”
    一咬一口汤,真不赖。
    肉足够多,倒是一点也不担心不够吃。最后就是……所有人都吃撑了。
    李清木感叹:“真没想到,我吃肉能吃撑。”
    杜鹃懒洋洋的靠在沙发上,说:“你明明也吃了很多菜。”
    李清木:“那我也吃了很多肉。”
    两个人就是两只小学鸡。
    倒是江维中没跟他们斗嘴,主动过去把收音机打开了。
    这会儿收音机里正在播评书,声音铿锵有力。
    杜鹃感叹:“哎呦喂,我家终于告别锯木头了。”
    她左右看看,问:“爸,旧的收音机呢?”
    杜国强:“我卖给路口的修理铺了。”
    杜鹃震惊:“他们要?”
    杜国强:“那咋不要?你还看不上旧收音机啊?他们有大师傅的,拆了之后把零件给其他的机器用,重新组装,他们那边也卖二手机器的。”
    杜鹃哦了一声。
    杜国强:“对了,你们今天怎么下班这么晚?还一起回来了?”
    杜鹃看了一眼江维中,说:“我本来都下班了,路上遇到李秀莲被人纠缠,又重新回所里了……”
    她简单的说了说,杜国强哦了一声x,倒是真的感慨:“胡相伟也够缺德的,他们都分开了,他还要这么算计人。真不是个东西。”
    杜鹃点头:“谁说不是呢,说起来,之前调查供销社失窃案的时候,有个人介绍自己的不在场证明的时候,还说自己给邻居介绍了李秀莲,双方看的挺好巴拉巴拉的。我本来以为李秀莲那次就能成了,没想到那次最后没成。不晓得那次是不是胡相伟搞的鬼。”
    “这个可真不好说。”
    她本来都忘了这茬儿,也是突然想起来的。
    杜鹃:“我感觉,很以后可能是胡相伟搞的鬼,不是我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啊。而是你们看,正是因为那次没成。李秀莲再次相亲才遇见王伟那个骗子。这骗子可是很会投其所好的,可见也不是谋算一天两天。”
    杜鹃看的透彻,为啥一个骗子能把李家的人忽悠住,还不是靠着投其所好。
    这么了解李家人性格,背地里“学习”肯定是有一段时间了。
    真不是个好东西。
    杜鹃撇撇嘴,不过哈,说起来啊,她本来还以为维中哥要开启感情的春天了。毕竟早上看见他和李秀莲相谈甚欢。杜鹃也知道维中哥找对象困难,所以看到他跟女同志来往,还是挺高兴的。
    而且,他们挺有缘分的,傍晚还能再次英雄救美!
    只是……杜鹃瞄了一眼江维中,叹息一声。
    只是啊,美好的憧憬破灭啦。
    傍晚这稍微接触下,杜鹃就晓得两个人不可能走到一起的。
    甭管李秀莲怎么想,李志刚这个李家人肯定是看不上江维中的。就算他们事事都不如江维中,也看不上他。
    而维中哥……杜鹃心里也晓得,维中哥和李秀莲不合适。
    就算是开始印象很好,他们实际上也是不合适的。
    李秀莲性子有点软,而且没有太多主见,不管这性子好不好,但就冲这个肯定跟维中哥合不来。而且吧,虽然贤惠温柔,可是她是需要呵护的,维中哥工作那么忙,根本不可能有那个时间。
    杜鹃走神儿,江维中:“小杜鹃,小杜鹃。”
    杜鹃:“啊?”
    江维中:“你看着我发呆干什么,我有什么不对?”
    杜鹃:“没有,我在想今天的李秀莲。”
    江维中:“他家既然决定不追究,你们也不用强求,这种事儿总是模棱两可的。你们也得考虑人家当事人的心情。”
    杜鹃点头,说:“我知道的,我其实不太赞同他们的做法,但是也算是能理解吧。他家不想有不好的闲话落在自己身上,这也不奇怪。”
    她瞄一眼江维中,他并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可见也没想着跟李秀莲有什么发展。
    杜鹃咬咬唇,为维中哥坎坷的婚事更多了几分烦恼。
    她的维中哥啊,怎么就这么难。
    江维中看她又走神儿,失笑摇头,说:“陈姨,时候不早了,我也该回去了。明天还得上班……”
    “那我也回去了……”
    李清木也起身,他笑着说:“我爷奶估计都要着急了。”
    两个人一同出门,各自离开。
    人走了,杜鹃说话就更不在意了,嘟囔:“我本来以为维中哥和李秀莲或许能有发展的,没想到啊没想到,哎!”
    杜鹃叹息。
    “不着急,维中也不过才二十七八,这有什么好着急的?与其找个不合适的结婚,不如单着,反正他也忙,没工夫悲春伤秋的。”杜国强结婚早,不过结婚晚的他也不是没见过,也没觉得不对。
    “你也是乱点鸳鸯谱,这李秀莲要是嫁到咱们大院儿,那可真是……以后他家和胡家的矛盾更是要摆在面上了。”
    杜国强直白的说:“再说,我听你的话,李秀莲是有些没主见好忽悠的,她如果嫁进大院儿,江维中工作忙,她还跟胡相伟抬头不见低头见,他们可是有将近两年的感情的。一旦见的多了再听点好话旧情复燃呢?那可真是绿帽子咻咻的。我也不是就要恶意的揣测人,但是李秀莲和胡相伟是有感情基础的,她跟江维中可没有。”
    “这也不至于像你说的这样吧?我见过她几次,人挺好的。”陈虎梅嘀咕一句。
    倒是杜鹃没说话,因为她不想承认但是不得不承认,她爸说的有道理。李秀莲这个人,确实是很容易被忽悠的。就像是今天,她早上才叮嘱了她要小心那个王伟。
    但是晚上她就敢跟人去他家。
    可见这人真是很不坚定,再联想系统里当时给她的解析,杜鹃多少是能看出李秀莲的性格的。她不是坏人,性格也温柔娴静,但是耳根子软好忽悠没主见也是真的。
    她摊手:“好了好了,我说这些也没用,人家也没什么,双方都没有进一步的意思,倒是我想多了,急的不行,也有点皇帝不急太监急。”
    “妈知道你是关心维中,为他着急。”
    别说杜鹃,他们大院儿好几个中年妇女都这样啊,但凡是看到合适的女同志,都要问一问是不是单身,想着给江维中撮合呢。
    “你啊,管好你自己吧!”
    杜鹃笑嘻嘻的:“我当然可以管好我自己的,我又不着急。”
    杜鹃他们家虽然唠嗑儿,但是也放着收音机呢,动静不小,走廊里都听见了,汪王氏从外头回来,还没进家,隐约听到一点声音,虽然那走廊里听已经不大了,但是还是能听见点,她顺着声音凑到了杜家,贴在门上,随即不高兴的撇嘴,这才回家。
    “哎,你们知道吗?杜家好像是买收音机了。”
    汪王氏一进门就迫不及待。
    “妈你这是去哪儿了?这么长时间才回来。”管秀珍问。
    汪王氏尴尬的笑了一下,说:“我去一个老姐们家了。”
    她说:“这收音机跟以前不是一个动静儿,肯定是换了。”
    她把话题拉回来。
    汪春生:“哦,杜国强今天买的,我下班的时候还过去瞅了一眼,挺好的。”
    汪王氏:“!!!”
    她睁大眼,震惊:“他家哪来的票。”
    她嘀咕:“该不会是去黑市儿了吧?”
    随即兴奋的睁大眼,一副抓到把柄的样子。
    汪春生:“是楼上江维中借给他家的,维中前一段儿得的奖励。”
    汪王氏一下子耷拉下脸,不高兴,说:“江维中这个小兔崽子,一点也不懂的尊老爱幼,我们都是一个楼,我们家这么困难,他不说帮帮我们。倒是整天跟杜家处的热乎,真是个被糊了眼的。”
    她在外面还能装几分柔弱,但是在家总归不是那么会隐藏。
    管秀珍也不太高兴,这是她给闺女看好了的退路和将来。他把东西给别人,就有种自家亏了的感觉。这要是不送出去,将来还不都是自家的了?
    管秀珍:“他们家倒是鸡贼。”
    这话说到了汪王氏的心里,她赶紧说:“儿媳妇儿你这句话最中听,他家可不是鸡贼吗?杜国强那个鸡贼男,你看看,你看看他,不过就是给家里一点养老费,哪次回村里是空着手回来的,每次都拎着粮食蔬菜的,他也好意思拿。这跟自家亲父母都算计,你还指望他是个好的?”
    汪王氏继续骂:“他家杜鹃也是一个小狐狸精,你看看,忽悠的江维中都找不着北。还有那个李清木,整天围着她转。一看就不是好人。这就是个狐狸精,贱人。”
    汪春生:“妈,话不能这么说。杜鹃还小,你想多了的。再说,他们几家关系好,你真的想多了。”
    他回家不多,但是以前跟江维中一个单位啊,还是知道的。
    汪王氏:“你们老爷们哪会看人。”
    她已经知道自家儿子和儿媳的主意了。
    知道他们为招娣瞄上了江维中,索性看向了招娣,说:“招娣啊,你要是不想下乡,可得好好的多筹谋筹谋。家里人都把路给你算计好了,你不能不主动啊。”
    汪招娣咬着唇,不太愿意。
    她也看不上江维中干的那个活儿呢。
    多膈应啊!
    如果可以选,她要选李清木,年轻清爽热情长得好家庭条件也好。
    凭什么她就不能找李清木呢。
    她咬着唇,不想听家里人的话,决定自己偷偷干!
    江维中留给妹妹做退路好了,她不要!
    汪招娣不言语,倒是汪来娣说:“姐,你要是嫁到了江家,那日子好过可不要忘了我啊,你们都不下乡,我也不下乡。到时候我找李清木结婚。x”
    她才十三,但是也给自己盘算上了。
    这话引得汪招娣怒目相向,这是她看上的。
    “你凭什么!”
    “???”
    汪来娣:“姐,你咋了?你都琢磨出路,我自然也要琢磨的啊,什么凭什么……”
    她突然说:“你不会也看上李清木了吧?”
    汪招娣期期艾艾:“我不能看上吗?”
    两个人还没咋地,就吵了起来。
    汪春生黑了脸:“你们两个这是干什么,要不要脸了?丢人现眼的玩意儿,我的脸面都让你们给丢尽了,这还没怎么的就争抢上了?妈,平时你在家多管管他们,不懂事儿的玩意儿,我怎么就生了这么没用的东西,真是……”
    汪春生鲜少在家发火,这一怒,汪招娣汪来娣倒是都老实了,瑟瑟发抖的站在一边儿。
    小顺儿站在一边看热闹,拱火架秧子说:“舅舅,我对你好,我什么都听你的。”
    汪春生:“还是你懂事。”
    汪春艳得意的笑了一下。
    她的儿子,自然是最好的。可不像是那两个赔钱货。
    “妈,我和秀珍明天就要走了,这一走又要十多天才能回来。家里的事儿你多照顾几分。”他无奈的看着两个闺女,说:“他们两个不懂事儿,你也多教一教。别总是纵着她们。女孩儿长大了,不能不教。”
    汪王氏:“行了,我晓得的。”
    她说:“不过孩子大了,难道还打骂不成?你也不是不知道我,我可不是常菊花那种泼妇。你这明天就要走了,赶紧多收拾收拾吧,我看这天儿也是不好,我刚回来的时候外面都下雪了。”
    “又下雪了?”
    “是啊!今年这雪倒是多,嘎嘎冷。”
    汪春生来到了窗口,果然,外面洋洋洒洒的下着雪,雪花飘散。
    “时候不早了,咱们也早点睡吧。”
    汪家准备休息,其他人家也一样的,这大冬天的,家家户户都是睡得着。而这会儿,顶着风雪,一个年轻姑娘正呼哧呼哧的顺着铁路走,雪花落在她的身上,冻得牙齿打颤,她一路不断的抱怨,委屈的不行。
    “真是自私,歹毒无耻,我知道你们就是嫉妒我,嫉妒我长得好嫉妒我气质好,别以为你们把我赶下车就能打败我,就算是风雪也可能折断我的傲骨。我才不怕,你们这样恶毒,早晚会遭报应的。到时候我会静静地看着你们的下场!”
    “虎落平阳被犬欺,我周如不是能够被困境打倒的人,就算是一时的困境,我也终将渡过。天大地大,难道还没有我的容身之处?喜欢我仰慕我的人多了去了,大不了我就靠着嫁人先暂时改变一下困境。葛长柱对我的心意,情深似海,我就给他一个机会,暂时给他一个机会好了。”
    “反正葛长柱也说过我们可以假结婚,到时候我再慢慢找真爱就是了。我暂时就利用他渡过这次困难。只要找到真爱,我就跟葛长柱离婚。葛长柱这样的条件,配不上我,完全配不上我。到时候我在找个条件更好的,我相信只要是真爱是不会介意我结过婚的。到时候结婚当晚他一看,嘿,虽然二婚,但是还是个少女,是个黄花大闺女,那还不疼死我?”
    周如想到这里,分外的高兴,她抿着嘴,得意的往前走。
    这是这越走雪越大,北风呼呼的吹,她搓搓手,手指已经冻得通红,粗糙的爆皮了。
    周如委屈:“我什么时候吃过这个苦,等看见葛长柱,我一定要让他好好的给我道歉,一切都是他的错,他怎么能不管我被带走呢。怎么可以!如果不是我被知青办遣返回去,我哪至于吃苦往回走?一切都是他的错。他该好好补偿我,不给我买皮毛大衣,我定是不原谅他……”
    呼哧呼哧!
    就算是灌了一肚子风,走的深一步浅一步,也没有耽误她嘴上喋喋不休的抱怨。
    她周如,又回来了!
    她带着委屈带着不甘带着介绍信,她回来了!
    这一次,没有人可以撵走她。
    周如看着一望无边的前路,深吸一口气,走的更快几分。
    “就算是全天下都与我为敌,我也不会屈服,我有着高贵的意志!”周如一本正经,但是但凡有个人听见,都会觉得这娘们胡言乱语发癫呢。
    周如顺着铁路,吭哧吭哧。
    从天黑,走到天亮。
    路,一望无际。
    旁人可不知道周如再往江桦市走,一大早的,上班的上班,上学的上学。
    杜鹃今早起晚了,骑车呼哧呼哧的蹬,嗖嗖的,只是今早的路属实不太好,车子突然一滑,杜鹃:“哎呀……”
    后车座猛地被人拽住。
    车稳住了。
    杜鹃回头:“谢谢啊!”
    她一看,笑了:“齐队早上好。”
    齐朝阳:“早上好,昨晚是雨夹雪,看着是雪,其实也结了一层冰,很滑的。也不差那么一会儿,你骑车小心点。”
    杜鹃点头:“我知道啦。”
    齐朝阳:“一起走吧,我去你们所里找老蓝打听点事儿。”
    杜鹃:“好呢。”
    她爽快的说:“那你上车,我载你走。”
    齐朝阳挑挑眉,杜鹃拍着车把手,说:“你放心,我的车技还是可以的,刚才是太着急了才马失前蹄。我没问题的。”
    齐朝阳含笑:“我载你吧。”
    杜鹃:“啊?”
    齐朝阳:“怎么,不舍得啊?”
    “那哪儿能!那你载我好了!我没所谓的。”
    杜鹃这人从来都是大大方方的,半点也不泥捏,齐朝阳很快的骑车,载着杜鹃往所里走。齐朝阳:“你这自行车还挺特别的,咱江桦市,我都没见过第二辆。”
    杜鹃得意的说:“好看吧?这是我爸爸帮我刷的油漆,独一份儿。”
    别人家的自行车都是常见的颜色,要么黑色要么藏蓝色,少见的还有点白色红色。
    但是杜鹃的自行车是粉色,是的,粉色!
    十八岁的少女自然是喜欢粉色的。
    杜鹃喜欢,杜国强这个当爹的没事儿琢磨着用油漆兑着试,这不,愣是兑出了粉色,给闺女刷上了。
    这要说起来,杜国强自从退居二线,时间多了,他家的变化真不少。
    杜国强也是个闲不住的。
    他在家闲着就琢磨这些有的没的倒是弄得挺好。
    齐朝阳:“你爸爸很疼你。”
    杜鹃:“那当然了。”
    那是她爸,当然疼她了。
    家属院距离杜鹃所在的城南派出所不算很远,没一会儿就到了,不过倒是也巧,齐朝阳载着杜鹃还真是被人看见了。这人也不是旁人,正是袁浩玉。
    袁浩玉一大早也是上班,正好路过这边,远远的就瞅见齐朝阳载着杜鹃,他跟这两个人可都认识的。
    他对杜鹃也有点意思,虽说他心里清楚自己跟杜鹃不是很合适,没打算更进一步,但是冷不丁看见,还是有些不快。一直到单位,还黑着脸。
    他就是不愉快!
    不过来到单位清醒了一会儿,袁浩玉倒是冷静下来。
    女人不过就是生活的调剂品,有的只是合不合适,他也快三十了,没必要为了一点点美色而昏头。
    对,没有必要。
    齐朝阳不好惹,他犯不着为了杜鹃得罪齐朝阳。
    再说了,杜鹃这人他也打听过,家里就这么一个独苗儿,娇养大的,家里好几口子都护着这么一个孩子,可不好拿捏。她本身还是个挺正直的小公安。
    这就更不行了。
    袁浩玉谨慎告诉自己,这种一腔热血的少女绝对不适合他。
    如果是条件一般或者想吃绝户的,肯定更乐意找杜鹃,但是他可不是,他现在已经到了这个位置,杜鹃他们家的条件对他算不得优越了。而且他能弄到的好处可多了去了。
    杜鹃家条件好,也不值得他冒险。
    他要的不能是这样性格的人。
    袁浩玉灌了一口冰凉的茶,清醒下来。
    他琢磨着叫人:“小李子,小李子。”
    跟叫小太监一样。
    一个油头粉面的男同志窜出来:“副主任,您叫我,有事儿您说话。”
    袁浩玉:“你去给我妹妹送个信儿,让她中午过来一趟。”
    “成!”
    袁妙玉整天去拍他家老太太的马屁,这不,最近给她活动到了百货大楼做售货员,她以前的工作也挺好的,但是女同志,还是去百货大楼更好。
    不仅清闲,还能弄到瑕疵品,而且也体面。
    这算是一些领导家属最乐意去的单位了。
    袁妙玉既然去了x百货大楼,想来也认识不少人,该是找她给自己介绍个对象了。
    袁浩玉自己自然也是能通过别人认识更多女同志,但是他既然想结婚,就得“常规”点。毕竟,换做是他家,也不喜欢那种偷偷勾搭自家闺女的小子。
    但是正式介绍,就没问题了。
    杜鹃哪里晓得,不过就被人偶遇一下下,就让袁浩玉动作这么多。
    事实上,她跟袁浩玉完全没来往,只能算是会见面点头打个招呼的认识而已啊。
    男人,总是喜欢给自己加很多戏。
    好在袁浩玉还不是那种别人看一眼就脑补人家爱上他的男同志,如果是这样,那就更离谱了。好在袁浩玉不是啊。不过杜鹃对他这个人都不怎么了解呢。
    这人就在杜鹃合不合适,选择放弃选择放弃中间已经跳了好几下了。
    正事儿不干,屁事儿不少。
    杜鹃完全不晓得,她才十八,也根本不着急找对象的。就算是她跟齐朝阳一起到了所里,也没过多的接触,人家齐朝阳也没歪心思,直接找了老蓝,打听起一些早些年的陈年往事。
    杜鹃也是去规整昨天事情的档案。
    老蓝:“你说的这个,我真是不太知道,我给你指个路,你去问杜国强,就我徒弟。他不仅陈年往事知道的多,还整天研究一些有的没的。那些江湖上坑蒙拐骗的伎俩,他都知道。”
    齐朝阳:“行,那我去找他,谢谢蓝叔。”
    蓝海山:“谢就不必了,下次一大早来找我,你也带跟油条啊。”
    齐朝阳:“我的错我的错,下次一定不空手。”
    蓝海山:“这还差不多。”
    齐朝阳对杜国强也是很了解的,其实别说齐朝阳,其他人都晓得的,就是杜国强这人恋家不上进,不然他早就不止在派出所了。怎么着也能去市局做个小领导了。
    但是这人更乐意把时间放在家里,所以凡事儿不出头的。
    如今更是把工作让给闺女,也是个神人。
    可别看这人多“怪”,能耐他是有的。
    杜国强没读过很多书,但是很好学;又是蓝海山的徒弟,蓝海山他家好几辈儿,祖上都是干捕快的。不仅对本地各种情况清楚,更是查案子一把好手儿。
    杜国强没少学。
    他更是走哪儿能唠哪儿,脑子还快,所以奇闻轶事知道的也多。
    可惜啊,这人咋就非要做家庭妇男呢。
    不上进的老爷们不少见,但是像杜国强这样有能力却不上进的,还是少见的。
    不过,人各有志。
    他很快的离开,直接回家属院,这个时间,杜国强应该还在家的……
    李清木瞅着人走了,说:“完蛋,去你家找你爸爸了。”
    杜鹃:“这有什么完蛋的?我爸虽然退下来了,但是有事情也不含糊,肯定能帮就帮的。”
    李清木:“对哈,我为什么要说完蛋?”
    “嗤!”
    大概是因为难得的不太忙,李清木八卦:“哎,你说我把我表姐介绍给维中哥咋样?”
    他也是很为江维中着急啊。
    杜鹃抬头:“那个小学数学都算不清楚的?”
    江维中:“……”
    他抿抿嘴:“额,那还是算了吧,这也没共同语言。”
    他回忆起了自家表姐啃笔头的样子,又回忆起了自己暴走的样子。
    算了算了。
    杜鹃:“哎对了,你表姐考上进厂了?”
    江维中:“进了,他们就是内部考试,我表姐那个岗位还就要女同志,所以她很顺利的。嗐,内部那些个报名的水平也就那样了。”
    他表姐虽然学习不咋样,但是没读多少书的更多。
    虽然不想承认,但是这年头女娃儿就是比男娃儿难一点。不少人家都是先紧着男娃儿读书,就算是让女娃儿读书了,家务活也是女孩子的,哪里什么时间学习。
    他表姐这样的,虽然不是前几名,但是也还能排中间名次呢。
    “我表姐不适合维中哥……哎,可惜我亲姐已经订婚了,不然我给我姐介绍给维中哥。”
    “你就别乱点鸳鸯谱了,你姐姐都订婚了你还胡说八道,你也不怕挨揍,再说你姐姐在首都,难道还两地分居不成?”
    李清木拍了自己的嘴巴一下:“是我嘴贱!”
    他没恶意,有时候说话不过脑子罢了。
    “哎对了,咱那个初中同学,就是原本也住在你家老宅那边那个张丽,她不是也单身?找到对象没?”
    杜鹃一言难尽的看着李清木,说:“张丽需要找一个能帮衬照顾她家的,你觉得维中哥合适吗?”
    张丽虽然有工作,但是家里有病重的妈,没成年的妹妹,但凡是结婚,这都是要带着的。
    江维中工作那么忙,怎么可能多照顾家。
    这就不符合张丽的择偶标准了。
    她摆手:“行了啊,你就别乱点鸳鸯谱了,我昨天还觉得自己是皇帝不急太监急,今天看你更这样。”
    李清木:“嗐,谁让那是我维中哥呢。我能不着急吗?”
    说起来啊,别看他们这一行工作相当不错,但是有些人还真是不太好找对象的,谁让他们忙。
    这要找个条件差的,那自然好说。
    但是要找个跟自己差不多条件的,都不容易。
    “你们啊,就别咸吃萝卜淡操心了,小孩儿家家的,你们也不认识什么人。江维中找对象的事儿,还是交给院里的婶子嫂子们,大家都留意着呢。”
    张胖子听了半天,安慰他们。
    他俩能认识谁,俩人都十八,他们的同学朋友,也都是十八-九的小年轻儿,这样的人也该找同龄人,咋可能找江维中?
    年岁都不怎么合适的。
    “哎,跟你们说个事儿。”张胖子突然就神神秘秘的低声开口。
    “啥事儿?”
    两个人立刻好奇的凑过去。
    张胖子:“葛家大闺女,知道吧?”
    杜鹃点头:“知道。”
    这能不知道?
    葛家就这么一个好人。
    葛长玲葛长柱都是奇葩中的奇葩,他家那个老爹个葛大爷也很离谱。
    “我收到最新消息,她要调走了。”
    杜鹃:“啊?”
    她疑惑:“她调走去哪儿?”
    张胖子:“是去驻岛。”
    杜鹃:“咱们市周边连个海都没有,驻什么岛?”
    张胖子:“不是咱们市,咱们市不临海,但是省内其他地方有啊。听说需要一个工作经验丰富的公安过去,还得是女同志。但是这要是过去工作,别说一个月了,半年能回家一次就不错了。一般结了婚的真是不好走。哪有合适的人。正因为不容易,所以才跨市调人了。听说她听说了自己申请的。应该手续都走的差不多了。咱大院儿的房子给她保留。”
    杜鹃:“她这一走,葛家更是没个人镇着了。”
    李清木:“葛家唯一一个正常人走了。”
    张胖子失笑:“这话让你们说的,他家其他人都不正常?”
    两个直白的年轻人直接点头。
    张胖子:“……”
    果然年轻人就是学不会圆滑啊。
    不过张胖子倒是觉得葛家大姑娘调走也挺好,最起码不用看着一家子闹妖儿丢人现眼。
    旁人不知道,但是他家跟葛家都在后楼,虽然不是同一个楼栋儿,但是知道的比别人多,也是看见过一些的。据他老娘说,已经看见不止一次,葛老头儿白天偷偷领着汪王氏回家了。
    孤男寡女,老头儿老太太,一呆就是大半天。
    没眼看!
    他说:“这老葛家的老大一走,这房子真成葛长柱的了。”
    杜鹃:“凭什么啊。”
    张胖子:“嗐,那不然呢?”
    他们都知道这没道理。
    但是谁让当事人乐意呢。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啊!
    杜鹃撇嘴。
    张胖子失笑,杜鹃是家里的香饽饽,爹妈还有舅舅都是把她当成香饽饽的。有杜国强这个能作妖儿的在,杜家人也不敢对杜鹃表现的太明显,所以杜家人就算是有这样的心思,也不会在杜鹃面前表现出来。
    所以杜鹃根本没体会过什么重男轻女的苦。
    她哪里懂,有些姑娘是打小儿就是这样,日久天长的,习惯了,也刻进骨子了。
    像是这次葛大姐主动申请调走,谁又能说,她不是有心要把房子让给弟弟呢。
    如今葛长玲嫁了,她也调走了去外地。这房子可就只剩下葛老头儿和葛长柱了,也没有什么住不开住房紧张的问题了。
    所以啊,不好说。
    几个人正在闲话家常,就看一个年岁不大的小子跑进来,杜鹃他们办公室距离大厅最x近,窗户也正对着院子,所以有人来报案,他们办公室是一眼就能看见。出来的也最快。
    杜鹃:“咦?你不是那个小贵?”
    小贵:“是我!公安姐姐,你还记得我啊,我家进贼,就是我报的案!”
    杜鹃:“……”
    这能不记得吗?你爹被人骗去挖煤,被解救回来还不忘娶媳妇儿的事儿。
    “公安姐姐,我报案,我要报案!”
    杜鹃:“你别急,发生了什么事儿?”
    小贵气喘吁吁,说:“闹鬼了,我家那一片儿,闹鬼了。”
    杜鹃:“…………………………???”
    闹鬼?
    这世上,没有鬼吧?
    上一次闹鬼,可证明了是骗人的。
    这又闹鬼?
    她说:“你别急,慢点说,具体怎么个情况?是你看见的吗?”
    小贵摇头,随即又点头。
    很快的,他说:“是这样的,是这样的哈,昨天晚上我去我同学家玩儿,回来的晚了,路过我们巷子口。就看到一道黑影儿一闪而过,刷的就不见了,肯定是闹鬼啊。”
    杜鹃:“就这?”
    小贵急切:“还有呢!不仅我一个人看见了啊,我们那一片儿,最近已经好几个人看见了。我同学他们家是住大杂院儿的。都是到巷子里上公共厕所。他们大院儿,就有见鬼的,那鬼在厕所呜呜哭……你说吓人不?这还不是闹鬼?我们那边也是啊,都是独门独院儿的,不是大杂院儿,所以家家户户都有厕所的。可是听说最近路边的公厕,晚上也是总有动静儿。那不是鬼还能是啥?谁家上厕所不在自家啊!那话咋说的,那话咋说的来着?肥水不流外人田。没道理自家有厕所还要去公厕啊!”
    杜鹃沉默下来。
    张胖子果断:“行。杜鹃清木,你们两个收拾一下,我们去那一片儿看一看,走访一下。”
    “行!”
    小贵:“我带你们,我带你们一起。我知道都是哪儿有动静。”
    杜鹃:“行。”
    杜鹃穿上了厚棉袄,问:“你还知道别的吗?”
    小贵:“闹鬼吗?最近闹鬼的传言有几个的。真的,我不骗人,我们也是听过蝙蝠撞门的事儿的,我们都听过的,但是我们那片儿闹鬼不是撞门啊。每次都是在厕所附近出动静儿,你说那个鬼是不是个厕鬼?”
    杜鹃:“……???”
    什么玩意儿???
Back to Top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