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39章

    最好宋晋沅能给他一个刚刚好的解释, 这事儿与他无关,否则,宋重云肯定好好教训一下这个罪魁祸首!
    宋重云看着宋晋沅, 问道:“世子为何在此?”
    宋晋沅微微一笑, 道:“晋沅帮母妃请了一尊观音像, 想着母妃寿辰时献给母妃。”
    “哦?”宋重云听见观音像这几个字, 心里就觉得不舒服,更是想上去给这个看起来白玉无瑕的世子两记喵喵拳,“世子那日是不是在汤药里做了什么手脚?”
    宋晋沅的脸色果然不正常的白了一下,他挠了挠头发:“六叔,汤药是晋沅亲自熬制的, 没有问题。”
    但是他的脸色很快就恢复正常了。
    因为他心里很清楚, 有问题的不是汤药,而是被他母妃派过去侍候宋重云的人。
    其实这个事情, 他也是事后才知道的。
    当日母妃得知六叔生病了,便让他带了个仆从一同去送药,后来那仆从便自己端着药去了六叔的房间,而他也就直接回了自己的院子。
    只是他从那以后在府上就没见过那个仆从了。
    后来他给母妃请安的时候,也侧面问过母妃, 那仆从的下落, 但是母妃说话闪躲含含糊糊的样子, 便让他觉得其中定有蹊跷。
    宋重云的心沉着, 看向宋晋沅的目光也带着恼意。
    宋晋沅抿了抿唇,左右看了看之后, 小心的将宋重云带到了一旁柏树下,轻声道:“六叔,此事真的与晋沅无关, 晋沅敢起誓,若是真的与我有关,就天打雷劈。”
    宋重云经历了这么多事,早已经不是以前的自己,他只是笑笑,却并未将他的话当真,
    若是起誓有用,那雷公电母每天不都得累死了?
    宋晋沅感觉到了宋重云对他的话,似乎并不相信,他问道:“六叔不信我?”
    “我谁都不信。”他淡淡的说着,脚下轻轻踩了几下堆在树旁的脏雪堆,“我去了禹州十年,如今京城局势早已是瞬息万变,世子也好,您的父王也好,都是皇家血脉,与我本就同是皇位继承的竞争者,所以,我们立场不同,自然我也不会信你,今日不会信,以后也不会信,因为你和你父王,都是这个世界上最希望我永远消息的人,之一。”
    宋晋沅有一瞬间的怔愣,他还记得那日他的六叔如何红着眼睛,来求他去救一个婢女的,这既是短短一个多月,他的六叔仿若变了个人似的,那双漆黑的眸子里,除了一如既往的美丽意外,更多了些坚定和沉着。
    宋晋沅一向风评甚好,从未被人这般直接挑明过对于皇位的觊觎之心。
    所有人都道,纪王之子,淡泊如水,清静无为,一心只在学业上,不受外界的那些纷扰,坚持着自己的本心,是皇家难得的单纯孩子。
    可是哪个皇子会对皇位没有想法呢?
    这是宋重云最近才体会出的,无论是谁,在皇位这个天大的诱惑面前,都不可能没有一点动摇。
    宋晋沅也一直觉得自己隐藏的极好。
    他不像他的父亲,把想要当太子的心思几乎写在了脸上,他是在暗处花心思的。
    他知道庆元帝缺乏亲情,他便常常跟着父王一同进宫,皇爷爷皇爷爷的后面叫着,像普通百姓那样给庆元帝享受天伦之乐的感受,他也知道皇帝敏感多疑,便将自己的心思藏起来,在庆元帝面前简单、单纯,说自己只爱读书。
    一切的一切都是他最好的伪装。
    宋晋沅的脸色来回变化,最后落在唇角上,他垂着眸子,勾着唇角,笑道:“原来六叔什么都知道啊。”
    宋重云感觉自己的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当初萧知非跟他说,这个建安城里,只有他可以信任的时候,宋重云还不以为然,觉得是他疑神疑鬼。
    他心口狂跳,捏紧手心:“所以,那药是你给我下的,对吗?你想让我跟萧知非有了实质的关系,断了父皇想立我问为太子的心思,对吗?”
    宋晋沅耸耸肩,道:“六叔说什么呢?晋沅听不懂,什么药?晋沅送的是汤药,是治病的汤药,也是萧将军身边大夫检查过的,他说没问题,晋沅才给六叔送过去的,六叔可不要胡乱说话。”
    宋重云面色发白,他恨极了被人这样算计,还是用这样龌龊的方法。
    他根本不信宋晋沅说的每个字。
    捏紧的拳头微微在发抖,宋重云觉得自己脑子里有一壶热水,越烧越热,直到冲到了头顶,他耳边嗡嗡作响,宋晋沅那张脸也越来越扭曲。
    “啪!”
    一巴掌直接扇在宋晋沅的脸上。
    鲜红的五指印刺眼又醒目。
    宋晋沅再抬脸的时候,唇角细细流出血迹,他头上的簪子松了,头发也都散落下来,凌乱的糊在脸上,从来没有这么狼狈过,宋晋沅仿佛受极大的侮辱,他一手捂着脸颊,一只脚随即抬起,冲着宋重云的小腿就要踹下去。
    正在此刻,一个身影扑了上来,杨历久挡在宋重云面前,剑鞘轻轻一抬,挡住了宋晋沅伸过来的脚。
    “世子,请自重。”
    “你是亲王,我父王也是亲王,你凭什么打我!?”宋晋沅捂着火辣辣的脸,冲宋重云大声喊着,“来人!来人啊!”
    不远处宋晋沅带来的小厮也马上意识到了事情不对劲,全部都冲了过来。
    宋重云出来的时候只带了杨历久一个人,而对方却带了五六个仆从。
    宋重云看了一眼杨历久,问:“你行吗?”
    一打五,行不行?
    杨历久回看了一眼,道:“殿下,卑职有点怕。”
    这句话被宋晋沅听见了,他昂起了头,道:“怕就对了!”
    宋重云眉心一蹙,以为杨历久是因为打不过才害怕的,哪知他下一句道:“卑职怕手太重,殿下不好交代。”
    宋重云顿时眉开眼笑,道:“那还等什么,打啊!”
    话音刚落,杨历久一个悬空踢直接将冲在前面的一人踢飞,他回手用剑鞘一挡,随即将后面冲过来的两个人左右开弓,踢到了一米以外。
    宋晋沅此时也不再装下去,见着自己这边仆从吃亏,瞪着宋重云,直接冲了上去,扯住宋重云的衣服。
    宋重云也不甘示弱,随即伸手就在宋晋沅的脖子上使劲一抓。
    又是五个指甲血印子。
    这边乱作一团,寺里的和尚也着了急。
    他们不认识宋重云,却是知道宋晋沅的,便赶紧着人去纪王府叫人。
    那边杨历久已经解决了几个仆从,回首却看见宋重云和宋晋沅正在互相抓着对方的头发,撕扯当中。
    他对于仆从,是敢下手的,但是面对宋晋沅却是畏惧了。
    毕竟对方是皇孙,是纪王世子。
    “殿下……”
    宋重云根本没空理他,正在红着眼睛跟人打得正欢,他现在可是把自己所有受的气都找到了撒气的地方,绝对不会手软。
    宋晋沅也不肯松手,他先前已经吃了亏,又是被扇了耳光,又是被抓花了脖子,必须得把吃的亏给打回来!
    杨历久站在旁边,有些手足无措,上去帮忙也不是,不帮忙也不是,更不能回去将这个情况报告给萧将军。
    这时,他瞄见了在旁边比他还着急的大和尚,急匆匆跑过去,道:“师傅,我家公子是萧将军府上的,请您速速派人去萧府通知将军,便说殿下和纪王世子打起来了……”
    那和尚早就吓昏了头,愣在原地,口中只知道念着“阿弥陀佛”。
    杨历久又喝道:“萧将军的未婚妻,若是在你们寺庙里有丝毫差错,你信不信明日这寺庙能被夷为平地?!”
    那和尚这才反过味来,赶紧招呼过来小沙弥,吩咐快些去萧府通报。
    小沙弥闻言转头就要跑,杨历久拦住他,把自己的腰牌给了对方,吩咐道:“一定要见到将军,只要你亮出腰牌,将军自会跟你前来。”
    这边,宋重云和宋晋沅还在互扯头发,有一句没一句的互相咒骂着。
    “你是皇叔,应该让着我,你先松手!”
    “你先在我的汤药里动了手脚,你先松手!”
    “我都说了,不是我!”
    “那我也不是你皇叔,不松!”
    ……
    其实宋重云已经扯累了,而且这架打得他也不吃亏,所以他其实是想先松手的。
    可是对方却说什么自己是皇叔,不说还好,越说这个他越气,想松也不松了!
    “你们一家子,住的是我的园子!还给我!”
    “园子是皇爷爷赏给父王的,早就不是你的了!凭什么给你!”
    杨历久在一旁也没停下,他把附近看热闹的人都赶走了,又让大和尚去找寺庙的住持过来,都闹到这般地步了,住持还不出来,也不像话啊!
    就在这时候,听着有什么声音传了过来。
    一个熟悉的女声想起:“谁这么胆大包天,敢欺负我们晋沅!来人啊,给我把人抓起来!”
    是纪王妃来了。
    杨历久暗道不好。
    还是让去纪王府送信的人快了一步。
    这下殿下怕是要吃亏了。
    宋晋沅也听见了纪王妃的声音,赶紧道:“母妃,快来救我,六叔他疯了!”
    宋晋沅已经恢复了那种与世无争的声音。
    宋重云感觉到恶心。
    他自然是不肯松手的,能多扯下来一根头发,他就多沾了一点便宜!
    眼见着纪王府的侍卫马上就要冲过来的时候,杨历久挡在他们前面,纪王妃提着裙子“噔噔噔”的小跑过来,冲着杨历久就是一脚。
    “滚开!”
    杨历久不敢走开,却也不敢还手。
    纪王妃见那几个侍卫畏缩不敢上前,便自己上前,一把推开杨历久,就要去扯宋重云。
    却听得身后有人喝道:“谁敢动他试试!?”
    宋重云正好扭过来,他从缝隙里看到了一步一步向他走来的萧知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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