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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62章 罪业

    殿中朝日煌煌,是个难得的大晴天。碧空湛蓝如洗,万里澄波不见一丝云彩,明光朗朗的照在大殿上,在阶前映出一片耀目的白光。
    一只游隼停在金色的檐角上,乌黑的羽毛在日光下闪耀发亮,仰脖叫了一声。
    廊下的小内侍见了,想要拿了竹竿去驱赶它,被身侧年长的内侍拦住了,低声道:“今日朝会不同于平常,你我都需格外谨言慎行。还记着师父昨晚的话吗?”
    小内侍轻轻点了点头,将竹竿靠墙放下,立在旁侧垂首不动了。黑色的游隼依然站在高处,盯着廊下,锐利的双眼从两人身上掠过,忽而纵身展翅,倏忽飞走了。
    金殿上阒寂无声,盛江海站在玉阶旁向下方看去。几天前一场板子把沸腾的物议压了下去,没人敢再指摘萧临彻的不是。众臣都知要审兖州案,但不知陛下圣意到底要倾向于哪一侧。世子风头正劲,而瑞王久召不回,人人心中都紧绷着一根弦。
    两侧朝臣皆持笏垂目,闭口不言,殿中只有皇上翡翠珠哗啦作响的声音。
    殿门外起了三重唱喝,这是宣死囚上殿的流程。一阵沉重的锁链声哗啦哗啦地自远处传过来,冷铁在日光下泛着难言的不祥之意,慢慢地拖在金殿朱红色的地毯上。两名禁军押着杨淮英走进大门来,命他在正中跪下,又退后半步按剑守在旁侧。
    杨淮英在刑部大牢里被关了将近一个月,此时神情颓唐,双手双脚都带着沉重的镣铐,没骨头似的委顿在地上。他身上套着件破旧肮脏的囚服,乌发与长髯都变得花白,混着血污纠成一团,乱如飞蓬,看上去像是老了十几岁,但身上却没有一点伤痕。
    他动了动手腕,铁镣立刻发出刺耳的哗啦声。他听着很习惯又很茫然似的,抬起头向玉阶上望过去,想要说句什么。但还不等他开口,皇上沉声问道:“杨淮英,你可知罪?”
    “臣冤枉!”杨淮英像抓住了什么救命稻草似的,双膝挪了两步几乎是在往前爬,铁链哗啦啦的响声在大殿中回荡着,“陛下,臣冤枉啊!臣久在牢狱,无人可诉,如今到了金殿见了陛下,才肯说得分明!那卷宗上写的桩桩件件要案,都是世子恫吓再兼严刑逼供所致,臣不得已才认下的。兖州种种指控,臣绝没有干过这种事!”
    “逼供?”皇上眯起眼看他,“朕只见你言辞凿凿,瞧着精神头还挺好的,哪儿来的伤呢。”
    杨淮英低头掩下神色,只管叩头又高呼了一声冤枉,躬身在殿上一磕到底。
    “世子,”皇上点了阎止出列,问道,“杨大人称严刑逼供,你是本案主审,怎么说?”
    阎止拱手而出,瞧了一眼地上的人,平稳地说:“杨淮英的口供由御史台出,环环落扣呈递御前,均有三司见证。此人当场翻供,足见其色厉内荏,德行败坏。”
    他身形一转面向杨淮英,又问道:“东甘盐井人证物证俱在,上至你兖州主簿贾守谦,下至盐井运货的小工,都可指认你勾结羯人,中饱私囊。御史台收集起的口供装了三大车,就停在宫门外,都是来诬陷你的吗?”
    杨淮英顿时张口结舌,侧头对上阎止的眼神,不由得想起御史台当晚血山刑海。声犹在耳,他不由得瑟缩了一下,到底是没说出话来。
    阎止盯着他,寒声道:“兖州案何来诬告,何来刑讯,何来不公?今日大殿之上众臣都在,众目睽睽,我给你机会说清楚!”
    杨淮英趴伏着,后背不自觉地发着抖,双手十指紧紧地抠着地毯短而硬的绒毛,半个音节也不敢漏出来。过了足足半刻,皇上摆了摆手示意阎止归队,叹了口气直起身,来把案上的卷宗合了起来,意思是没什么要再问的了。
    他侧头正要宣口谕,示意盛江海录罢便宣旨,只见有人从列队中走出来,双手端端正正地持着笏板,朗声道:“陛下。”
    这声音很熟悉,但皇上也有些时日不曾听过了。他偏过头向下看去,只见崔勉阁一身绛红朝服,衬得身形刚正挺拔,头顶乌纱帽翅微微晃着,直身立于殿中。
    “爱卿,”皇上道,“你在折子里说,盐井的事与你户部深有关联,杨之所作所为也是你任上的事,心中担忧想要旁听,朕便准了。怎么了,你有什么话要说?”
    崔勉阁拱手而谏,恭谨道:“杨淮英之所恶,远不止御史台今日所告之事。十余年前,杨淮英以东甘盐井屯粮,与羯人勾结往来,以至于北关无粮可用,前线大败。兵败之后,他受瑞王指使,更为掩盖自己的过错,以兵败一时诬陷衡国公,更煽动联合十一州上书,将盐井之乱的罪名推到衡国公身上。数罪并罚,数冤皆下,终酿成衡国公一门惨案,横亘十年之久。
    他顿了顿,又接着道:“杨淮英戕害忠良,行径卑劣,臣早应告发检举。然其以臣幼子为要挟,臣只得引而不发,竟纵容此等奸佞纵横朝堂数年之久,实为臣之过错,有愧于朝堂,更有愧于陛下。今日借兖州案开审,昭彰明示,臣于此金殿一并而言,万望陛下明察!”
    这一番话说的掷地有声。崔勉阁言毕,将笏板横放身前,叩首伏地而拜。
    翡翠珠捻动的声音戛然而止,殿中顿时陷入一片沉寂。盛江海站在玉阶旁侧头去看,见皇上一手拄在桌上,紧紧地捏着珠子不说话,另一只手则撑在膝上,指尖紧紧地攥着华美的衣料,已然紧绷到了极限。
    殿外游隼仰颈而鸣,声音远远地传进来。
    皇上将翡翠珠用力往桌上一扔,冷冷地问:“今日是审兖州案,判他杨淮英的过错。爱卿提阎珩旧事,你这是什么意思?”
    崔勉阁铮铮道:“旧案与今案原本同系一体,今日之祸事本就是往日冤情所致。然十年旧案未得昭雪,今日金殿中却又见血迹斑斑。章阅霜金殿枉死,东安盐井冤魂难平,不是杀了他一个杨淮英就能平复的,臣见朝堂倾覆如此,泥沙俱下,此时不得不言!”
    皇上一拍桌子,怒喝道:“崔勉阁,不要以为你在朝中颇有些资历就可以为所欲为,这是朕的金殿,不是你倚老卖老的地方。”
    “陛下!臣今日之所请,无一字虚言,字字句句皆有据可查,泣血斑斑天下人都在看着,陛下不可再掩耳盗铃!”崔勉阁言辞铿锵,“东甘盐井大乱时臣就在兖州,亲眼所见杨淮英与瞻平侯在盐井中指使他人行杀害之事。其后两人阴狠妒忌,更为了掩盖错误而构陷衡国公。今日瞻平侯也在朝,你做下的桩桩件件皆是血案,你敢反驳吗?!”
    闻阶立在右队开头。自崔勉阁出列谏言,他心中就有种不好的预感,此时更是冷汗淌满了手心,滑得他快要拿不出笏板。他听了点名把头埋下去,想要装作充耳不闻。
    他知道皇上已经看过卷宗,心中是有意袒护萧临彻的,因此也不一定会问他的罪责。而在章阅霜死后,皇上甚至把他的圈禁都解除了,这本就是一种安抚和授意。闻阶在走进金殿之前都想好了,只要皇上不点他的名儿,任凭殿上说什么,他都绝不开口。
    他没有动,却听崔勉阁怒声道:“瞻平侯为何噤声不答?今日朝中众臣看着,人人心中清楚明白。侯爷若心虚了,身为主使当罪加一等。他杨淮英要是被杀了头,你就应该被千刀万剐!”
    “崔勉阁,不要在此胡言乱语!”闻阶心中一抖,刹那间惧意越过理智,让他不由自主地反驳了一句。
    他出了声,脑海中一片空白,唯有冷汗如蚂蚁似的爬了满背,只觉得皇上的目光冷沉沉地钉在他身上,审视了好一会儿,才问道:“瞻平侯,崔勉阁所说的话,是真的吗?”
    闻阶手里紧紧地握住打滑的笏板,像抓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他撩袍下跪,心跳如雷深吸了口气,开口时自己听着都变了调子,急促地说:“此事并非臣本意而为,只是为人胁迫、一念之差罢了。更何况,臣自此之后再也没有去过兖州,一心安居京城,更与羯人毫无交集,此事只是……”
    “胁迫?”皇上忽然站起身来,手里拎着翡翠珠子,背着手从玉阶上慢慢地走下来。他一脚踢开杨淮英,一步一步走到闻阶面前。
    后者吓得身上不住发着抖,看着皇上居高临下地盯了自己好一会儿,却把话头硬生生地截住了:“崔勉阁刚刚已经说了你是主使,又有何人胁迫你呢?”
    闻阶仰起脸来,心中缓缓地涌出无限的震惊,一时竟说不出话来。他仰着脖子,余光却见身侧队列之中,林泓正侧过头望着他,眉头紧紧地皱着。
    林氏原投在瞻平侯门下,但新春佳节京城一场混乱,林泓与他闹得生分,已很久没有再往来了。两人上一次见面,是林泓同封如筳一起来给他送卷宗,警告他不要轻举妄动。
    临别之时,林泓请封如筳先一步出门去了,自己却留在后面,看着他有些欲言又止。闻阶当时正是恼怒,巴不得立刻驱赶他们走,便坐在鹤年堂的桌后面色阴沉,动也未动,没好气地问道:“还有什么话?”
    林泓犹豫了一下才说:“侯爷,陈年旧案虽有阻挠,但我相信总有拨云见日之时。眼下尘埃未定,侯爷虽牵涉旧案,可生死前路仍握在自己手中,并非已至绝路。文境刚刚入仕时,侯爷待我不薄,这份恩情文境终生谨记。来路艰险,万望侯爷好自为之。”-
    他当时听罢恼怒不止,拿着卷宗一把就扔了过去,将林泓不留情面地赶出了侯府的门,如今想来实在百味杂陈。
    他心中寂寂地冷下去,只觉得阳光明朗,打在身后,将金殿照的亮堂。他抬头对上皇上的眼睛,心中忽地静了下来,仿佛这许多年从未想的如此清楚过,他心道横竖都是一死,凭什么白白做了他人的替罪羊。
    他深吸了口气,却冷冷道:“陛下之失,为何要推卸于众臣?兖州惨案由瑞王一手策划,经贵妃之手递于侯府,见前朝与后宫勾结,残害衡国公府。陛下自私凉薄,瑞王与您一脉相承。纵观京城朝堂之变故,太子之叛,瑞王之祸,难道都不是陛下私心纵容的下场?陛下不愿意面对,却何以在此怪罪臣等呢!”
    此言一落,殿中立刻暗暗地骚动起来。朝中只知萧临彻赴兖州抗旨不回,却全然不曾想到他身后竟还压着这样的冤案。众臣惊诧不已,顾不得畏惧便轻声议论起来。盛江海手持拂尘,站在玉阶旁冷冷的看着殿中的变故,没有发出任何阻拦。
    皇上弯腰瞪着闻侯,气的脸色涨红,低声道:“好,你们今天一个一个的,真是好得很。”
    他直起身来,蹒跚着走到殿中,越过人群把目光落在阎止身上,喘着气点他出列。阎止没有说话,只是站出来垂目拱了拱手。
    “萧临徵,”皇上气得满面通红,花了半刻才喘平了气,用手指着他用力地点了点,言语间充满了恨意,“漓王之子,阎珩抚养,寒昙为师,是朕小看你了。今日种种,都是你一手策划好的吧?”
    阎止缓声道:“长辈们教导凛川明辨是非。然无法度不言朝,无纲纪不言堂,陛下又颠倒黑白,难道能把今日朝中众臣赶尽杀绝不成!旧案当前,我只是想问一句陛下,您到底在惧怕什么呢?”
    皇上指着他手指发颤,向外怒喝了一声:“禁军何在!”
    咚——咚——兵甲铿锵的脚步声踏在金殿的长阶上,如同天边的阴云,黑压压的兵甲自殿外缓缓压入,封住了大殿的出口。长戟冰冷的锋刃在日光下闪着寒芒,只听卫队长一声号令,甲胄与铁枪锵然碰撞,整齐划一地指向金殿之中。
    群臣紧跟着骤然变色,殿内霎时间安静了下来。
    “萧临徵,”皇上又看向他,恨恨地威胁道,“收回你今日所言,看在你父亲与平王的情分上,朕不治你的罪,今日之事我也可一笔勾销。但是如果你非要继续问下去,不要怪我不念手足之情。”
    “情分?”阎止一瞬不瞬地盯着他,冷淡地说:“手足之情,同袍之义,陛下何曾顾及过?衡国公府之祸源于朝中奸佞。那我倒要问问陛下,我的父母是怎么死的?”
    皇上闻言脸色猛然一变,转身踉跄着走回玉阶上。他颤抖着手四下寻摸着,将案上的折子哗啦啦扫落在了地上。他支着桌案猛喘了两口气,忽而回头紧紧地盯着旁侧的兵器架,走上前去唰地一声抽出了架上的佩刀。
    刀鞘自架上滑落,磕在澄泥砖上发出一声钝响。铁刃一寸一寸地刮过地面,在地上拖出弯弯曲曲的白痕,如同积攒数年又难以言明的爱恨。皇上的眼尾绷得发红,鬓发凌乱的散下来,神情愤怒而阴鸷。
    林泓心道不妙,但是他还没来得及做什么,只见佩刀带着风声下落,皇上毫不犹豫地将冷刃架在了阎止的脖子上。
    兖州城外火炮煊天。烈日当空,粘稠的空气中浸满了焦土与血腥的味道,将众将心中的压抑与杀气拉到了极点,今日城下焦灼,必见分晓,双方已到了殊死相抗的时候。
    一场大战从黎明持续到了天光大亮,城墙之外的瓮城被西北军的炮火轰了个粉碎,此时只余下断壁残垣。军中忽的有人号令冲锋,士兵如潮水一般自乱石之中直冲而过,直杀到兖州城门外。
    投石车在纵横的箭雨与炮火间缓缓而行,将一块巨石重重地投在兖州城的城门上,发出轰隆一声巨响。撞门柱紧随而上,众军合力喊着号子,对着城门用力撞了数下,整座城墙摇摇欲坠。
    就在这时,只听嗖嗖几声破空之声,羯人的箭雨忽然从背后杀来,将撞门队伍向后逼退了几步。但就在这停顿的片刻之间,几乎要被撞开的城门忽然动了。只听吱嘎吱嘎刺耳的响声,两扇腐旧的铁门向外缓缓而开,数十支白羽箭遮天蔽日,如落雨般从中飞坠而出。
    一人身跨白马,肩披银甲长剑,领在前面一跃而出,正是萧临彻。他跃马提缰一剑劈出条生路,骏马前蹄落下,将西北军压制到百步之外,回身摆尾临光而立。
    星夜城墙之上,他见三支飞箭近在眼前,挥刃要打开却知已来不及躲避。就在这瞬息万变之间,裴应麟从旁猛扑而上,把他摁倒在地上,带着他躲开了两支箭。最后一支避无可避,正中裴应麟肩头,血流如注。
    裴应麟疼得当场倒在地上,被萧临彻拖着带回了房中。但沙场不容他休整,只得简单包伤止血,又在外面着了甲,此时正跟在队伍最后。
    西北军受阻稍退半步,重整队形复又厮杀上去,两侧顿时喊声震天。
    头顶烈日高悬,金枪在照耀下闪着刺目的白光,当空与长剑相抗,两柄好兵器交刃在一处,爆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脆响。萧临彻手中攻势不减,剑尖始终紧紧地压着长枪,步步都指在要害之处,招招绵密如风,是要紧逼着对方后退。
    傅行州并不接招,抽枪佯做收势不与他胶着,却反手一挑用力将长剑格开,而后手中金枪如练,借冲势倒转枪尖点在剑身上,施巧劲向下用力一压,将寒刃抵在了他大臂的甲胄上,冷冷地说:“瑞王殿下,你的道行差得远呢。”
    萧临彻闷哼一声,在压制下抽出剑来,躲过枪影拧身而起,反手持刃护在胸前,却被长枪就势格住,两人角力般地对峙着。萧临彻咬紧了牙关,用尽全力也无法寸进。
    傅行州一身重甲,手中金枪在日光下格外夺目,他本就眉宇冷肃,轮廓分明,此时染着血污与泥沙,却显得更冷峻了。狡诈的谋算与北关的风沙,都是人间一等锋利的磨刀石,锻砺着他的筋骨,也打磨着他的心性。
    在无边无际的行军与交战之间,也在暗流涌动的朝堂与病榻之前,年青人的肩膀与胸膛上,不知不觉地肩负起了更为沉重却也更为珍贵的东西。他把这样的深情与责任紧紧地压在心底,永远镌刻在心中最宝贵的地方,而将自己变为坚不可摧的北关城墙,守护在那颗他心爱的明珠身前。
    傅行州手中施压,将剑刃紧紧地压住,目光夹杂着寒锋,直视进萧临彻的眼中:“你不诧异我为什么会来到兖州城下吗?你明明在锁游关布了兵,把羯人主力放在了那里,就是为了给兖州再布设一道防线。事到如今,瑞王殿下,你可知道珈乌到哪里去了?”
    萧临彻咬牙用力,手中却已使出了十二分的力气,他顾不上多说别的,只得从牙缝中挤出一句:“他不会跑的,锁游关没有那么好过的……傅总督,你手里根本就没有多少人!”
    “杀你能用得了多少人呢?”傅行州手中力气不减,冷淡地说,“你自陪都逃出来,却又在兖州心灰意冷,抗旨忤逆。做过阶下囚,也曾位极人臣,可折腾了这么大一圈,却仍是最初的乱臣贼子,心中不怨吗?”
    萧临彻恨得脸色都变了,见长枪直朝着面门压下来,逼到极点却忽然卸力抽刀,把兵刃夺了出来。就在这一刹那间,他趁着这个机会反手出刺,直向着傅行州咽喉而去,却见对侧身形一闪,手中刀顿时偏了,只得重重地砍在他右肩的铠甲上,震得虎口酸麻,毫无知觉。
    “傅长韫,我知道你想抓我领功,但是你做不到!想要我的性命,你还不配!”萧临彻气喘吁吁再次提刀相迎。在两刃兵器格在一起的刹那间,他似是往远处看了看,不知道见了什么,忽而凑近了说话。
    “我知道,国公府的旧案查的差不多了。那你也应当也听说了,我在你们傅家留下了一个内奸,如果没有这个人,我不可能拿到北关的情报。十年过去了,你和傅行川可找到此人是谁了吗?”
    傅行州眉目冷然,在啷然的交戈声中说:“逝者已逝,大哥不追究,我也不会过问。”
    “西北侯真是好胸襟,连被枕边人刺一刀都不会心生记恨,”萧临彻一笑道,“那你想好如何与阎凛川交代此事了吗?你们傅家的人出卖了衡国公,怎知他不会记恨你,记恨你大哥呢?都是枕边人,他心中有多少盘根错节,想必你比我清楚的多了。”
    “并非人人都像你一样狭隘,”傅行州道,“我与大哥不计较,凛川便不会过问此事,这样的小事无需相问,他的心意我便很清楚。瑞王殿下多年来无人同心与共,自然不懂心心相印的好处。”
    “哈……”萧临彻嗤笑了一声,反手一剑刺出,“人都是会变的,父皇年轻的时候,也不是现在这般性格。高位蹉跎,金殿尤寒,你可知再过去几十年,人会变成什么样子。如今我若是败了,朝中便无人可以继位,只有他萧临徵。高处不胜寒啊,他若登上了那个位子,还会对你、对傅家如旧吗?”
    傅行州手中长枪与他缠斗十数回合,找出破绽一枪挑出,两刃相击迸出嗡的一声剑鸣,冷冷地:“求而不得,痴心妄想,瑞王殿下是肖想那个位子想得走火入魔了,以己度人不成,便开始满口胡扯地发癔症。与其揣测来日,不如想想今日如何求得一条生路吧!”
    两柄刀刃骤然相碰,再次爆发出一声巨响。就在这时,远处的似有兵马动地而来,隆隆的铁骑声带着大地震颤起来。有人从傅行州身侧策马疾驰,两道劲风随之而起,如同天上的阴云般笼罩着世间,一双巨锤从天而降。
    傅行州余光瞄到了那片阴影,手中枪却悍然不动,死死的压制在萧临彻胸前,连头也没有偏一下。
    然而巨锤当空,下一刻就要落下来,只见一柄秀丽的窄刃当空而出,格挡在傅行州肩头前几厘之处,将一双巨锤凌空截住。傅行州丝毫不为所动,见对面萧临彻抽刀脱身,拨辔紧追而上。
    另一侧,雷晗铭双锤未收,仍抵在那纤薄的窄刃上,两人都迸出了杀意。雷晗铭道:“与师兄许州一别,又是许久不见了。”
    黎越峥面色冷肃,甲上沾满了泥沙与焦土,将窄刃横在身前:“沙场上见倒是正好,是该了一了你我的恩怨了。”
    ——
    片场彩蛋:
    皇上:(拿着剧本)SECURITY!!SECURITY!!
    作者菌:这里是古代,请不要使用其他语言谢谢。
    瑞王:(拿着长剑)恋爱脑真的,我是去演打戏的吗我是去受罪的?我的CP在哪里?我的小亲亲在哪里?作者菌你出来!
    陈知桐:?
    傅行州:用恋爱的甜蜜打断对方魔法吟唱,这个小妙招你学会了吗?
    阎止:???
    谢谢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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