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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73章 围捕

    京城自入了秋便晴朗起来,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棂,投映在兵部主簿的桌案上。他面前摆着一叠北关名册,旁边放着一枚帅印,上面刻着傅行州的名字。
    而傅行州本人则站在桌前,双手抱着,向主簿道:“我辖下的人都记在这上面了,姓名籍贯都写的很清楚,大人找什么直接对就是。这枚钮印可传军令,印在文书与兵符同效,如今一并交回。”
    主簿应着声低头清点。傅行州被解下牌子也有五六天了,这些日子在京城四处交东西,将手里有的兵权和事权一应交接出去。眼前的帅印和名册是最后一道,这一下递回兵部,傅行州在京城便没有说话的资格了。
    他借着傅行州签字的当儿抬头看了一眼,却听傅行州问:“有什么不对吗?”
    主簿赶紧回神,笑着摆手回应了几句。傅行州答着话,却见他身后的桌上明晃晃地摆着左重明的印鉴,一看就是刚拿出来没多久,摆在这儿等着自己来看。
    傅行州不动声色,向身边的徐俪山看了一眼。徐俪山会意,笑着问道:“大人,左重明的印鉴怎么交回兵部了。他不过是回京探亲,兵部这下收了他的印鉴,怎么看着像是要革职似的?”
    主簿背后冷汗直冒,心道史檬一早便让把左重明的印拿出来,傅行州必定会看见。来龙去脉自己心知肚明,但傅行州站在面前,真让他答,他可不敢说。
    徐俪山的问话落了空,傅行州既不催促,也不揭过,只等着他回话。主簿躬着身子,鬓角冒出些汗意,清风从窗外吹进来,入秋来的清爽在此时也变得冷涔涔的。
    屋里静得几乎凝滞,门外有人进来,一身素白衣裳,清秀俊朗,正是裴应麟。他朝傅行州点头见了礼,将一封文书递给主簿,又回身问道:“傅将军怎么一早到兵部来了?”
    傅行州玩味的看着他,停了片刻才道:“我也没想到在这儿能碰见裴大人,巧了。”
    裴应麟仔细地端详他。傅行州眼珠乌黑,又常年在外领兵,对着人看时极有锐气,仿佛能把人盯穿似的。裴应麟迎着这目光,面上没露出不自在,笑着说道:“我来递一份文书。左重明是北关遇袭时唯一的人证,廖献兴与贺容都与他都相熟。既然他们都不在京,自然要问左重明的口供。”
    他的试探停住,傅行州似笑非笑道:“还是三殿下想的周到,我们竟疏忽了。”
    裴应麟道:“三殿下刚请了旨,左重明今晚就要押送入京。我想着既然碰上傅将军,还是知会一声。要是兵部早日审出结果,也好早早还将军清白。”
    “裴大人客气了,”傅行州道,“有什么需要的尽管说,我是帮不上忙了,侯爷还是在朝的。”
    裴应麟笑起来,面如春山,很是俊雅风流:“既然如此,恭敬不如从命。”
    风从窗外吹进来,带着干冷的秋意。
    阎止探身放下摘支窗的撑杆,盘腿坐回榻上:“萧临彻的手真是快,他拿着左重明当诱饵,我们要是不上钩,这场戏还怎么唱下去。”
    傅行州坐在对面,将一碗冰糖莲子银耳羹递过去,去抵汤药的苦涩。
    听阎止这样说,他沉吟一下才道:“北关的事儿想要查清楚,左重明是目前唯一的线索。可是如果交给萧临彻审,兵部又是个糊涂衙门,恐怕结果跟廖献兴没什么差别,我们依然蒙在鼓里。”
    阎止怕烫,舀了一勺拿在手里晾着,问道:“既然这个圈套我们要进,你打算怎么办?”
    傅行州道:“我赌萧临彻不敢光明正大地放人进城。不管他打的是什么算盘,今天晚上我都一定要去,盯着萧临彻的不止我们,有人等不及了跳出墙去,这么费事的好戏才有用。”
    “傅将军今夜忙不过来,我替你去抓贼。”阎止喝了口银耳羹,又道:“办法我也想好了,你看看这个。”他把一只黑檀盒子拿到正中间,点着盒盖推开半寸,放在傅行州眼前。
    傅行州捏住了,盒盖扯在两人手上。傅行州轻了声音:“世子殿下有什么好办法,好让我讨教一二?”
    阎止看着他,徐徐道:“四叔丢了一块白玉佩,是皇上御赐之物,损失不得。更重要的是,这玉佩原是赐给衡国公府的,后来四叔成年,做了贺礼给他。”他顿一顿,又说,“有这么一层渊源在,皇上听见了想一想,心里便是个大疙瘩。”
    “我明白了。”傅行州手下一推盒盖,啪嗒一声扣上了,“玉佩是平王殿下的爱物,这样贵重,是一定要找回来的。”
    夜色之下,一队兵部的车辕进城缓缓而行,中间围着一架马车。车帘与窗子都用黑色的苫布遮得严严实实,看上去像个囚笼一样。
    车辕从主街上穿过,刚要拐到通向兵部的小道上,领头的人见眼前灯火一晃,一队人当街拦在面前。这队士兵身着轻甲,火把映在上面显得威严凛然,打头的正是傅行州。
    兵部领队的人叫尤昌,与张贺是同期的进士,早知与傅家的恩怨,当场直呼其名地喝道:“傅行州!你深夜率人拦截兵部车马,要做什么?”
    傅行州不答他话,骑在马上,一指中间黑色的马车:“这里面是什么人?”
    尤昌瞧着他,笑容里带了些得意:“是什么人傅将军不清楚吗?只是我提醒一句,你要是现在动手,我就能把你揪上金殿。你要是不动手,就眼睁睁的看着左重明进兵部,想知道的事情可就听不到了。傅行州,你好好想想,要不要闪开?”
    傅行州一动不动:“如果我一定要见着人呢?”
    尤昌道:“那本官就拿以下犯上的罪名捉了你,我倒是要看看,谁还能保你过了这一关。”他话音刚落,双方的士兵同时抽刀对峙,跳跃的火光闪在刀刃上,分外刺眼夺目。
    傅行州眯起眼睛,像是在躲避晃眼的亮光,却道:“尤昌,你押送区区一个左重明还调用了皇城禁军。六部与皇城分别辖制,你根本调不动禁军,谁在你背后授意?”
    尤昌面不改色道:“你有什么话去京兆尹分辩吧,你已经是自身难保,还要——”
    “尤大人,可惜要让你失望了。”傅行州打断了他,拎着腰牌在他眼前一晃,“我没了北关的兵权,却有两次轮值巡夜还没交代,今晚便是领右锋卫巡夜。大人一队有不少问题,太子殿下的城防军马上就来了,多留片刻吧。”
    尤昌脸色铁青,却见城防的士兵从街那头围了过来,领头的人策马近前,一身锦袍格外出挑,却是言毓琅。
    言毓琅冷冷地瞥了傅行州一眼,上前去对尤昌道:“掀开。”
    尤昌吓得结巴起来:“指挥使……事出紧急,史大人……”
    言毓琅一皱眉,绕到马车前厉声下令:“掀开!”黑色的车帘被扯了个干净,马车车厢里空空荡荡,半个人影也没有,被火把照得清楚而令人难堪。
    他盯着空轿厢立了片刻,回过身时,目光却落在远处的傅行州身上。傅行州居高临下地跨着马,身形映在火光里,衬得轮廓刚硬而俊朗,仿佛早已看到了事情的结果。
    言毓琅在心里冷笑一声,挪开眼睛翻身上了马,喝道:“兵部玩忽职守,竟当街丢失朝廷要犯。把尤昌押起来,至于傅将军,随我上殿一趟吧。”
    与此同时,兵部后身的小巷中,一辆窄小的马车悄悄向着兵部后门驶去。后门昏暗的灯笼在长街尽头闪着,车夫身后有人探出头来催促:“再快点,赶紧进门。”
    车夫连连称是,还不及扬鞭再抽上一下,却感觉车身剧烈地晃了一下,车轴被什么卡住,随着向前的冲力咔嚓一声断掉,马车向旁边一歪,动不了了。
    身后一片安静。车夫回头去看,却见小巷尽头亮起火光,两队卫兵将他们围住。京兆尹身量胖,此时满头大汗,快步跟了过来,指着马车道:“搜,必须要搜个干净!”
    车夫连拉带拽地被扯下来,很快见士兵从马车里翻出一个黑檀盒子,凑上去向京兆尹低语了几句,后者的表情渐渐缓和了下来。
    他把盒子在怀里收好,扬袖擦了擦头上的汗,这才顾得上点着几个人问:“这贼是什么人?”
    卫队长附在他身旁,低声道:“翻了腰牌,是禁军。”
    京兆尹神情一顿,眼神从几人身上划过,却正了正衣冠,把双手抄在袖中:“这玉佩名贵归名贵,来头可不简单。这事儿衙门管不了,把这几人押起来,送进宫去吧。”
    小巷又安静下来。一盏风灯在秋风中摇晃,穿过寂静的巷口,在一处墙角停住了。
    阎止蹲下,问左重明道:“听清楚了吗?”
    左重明被绑着,双手反剪在身后,只留下一双眼睛瞪得老大。他眼睛里溢着红血丝,扭过脸向小巷那头看了看,再惊恐地转回来,发出呜呜的声音。
    阎止注视着他:“不说实话,你的下场会比他们还难看,不信你可以试试。”
    左重明不出声了,过了会儿摇了摇头,背靠在墙上软瘫下去。
    阎止命人将他带走,站起来回身对林泓道:“你也跟着来听听吧,现在来看,北关的事牵连了不少人,瞻平侯府难保没有做什么。”
    林泓叹了口气:“我倒是希望没有参与,眼下这局面,避之不及才是上上策。”
    “巨利当前,谁肯扔下手里的肥肉呢。”阎止道,“多想无益,走吧。”
    ——
    大家好,这次的更新间隔时间比较久,是因为工作上连着接了几个项目,实在是排不开二次元,非常抱歉。
    这是我工作的第一年,也在尝试和调整如何寻找工作与写文之间的平衡。感觉被工作烦到不行的时候,我总会想起笔下的主角们,给我无限的勇气和激励。这时候我才体悟,写文是我的生活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随着工作经验的增长,个人状态的不断调试,我想我会找到一种平衡,以更好的节奏、保质保量地完成作品,对得起大家的期待。
    谢谢一直支持的大家,谢谢阅读。
    下周末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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