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70章

    姜枕:“好端端的, 怎么又哭?”
    他无奈地擦掉谢离微的眼泪,唇瓣贴上去,苦涩还滚烫的泪珠融化在细腻的爱里。
    姜枕小声道:“我还没哭呢。”
    谢离微抱着他说:“对不起。”
    “哎、都是过去的事。”
    坦白讲, 他们躺在床榻上聊起下界的事情, 对过去的感知已经变得模糊。
    说起下界的遭遇, 姜枕不想说怨, 他被谢离微抱得好紧,好像害怕松手就会消散。
    谢离微刚归位,五情也没周转完毕,积攒的反应还在持续放出。眼泪是不受控制的掉落。
    姜枕怕他把心血流干, 吻着谢离微的眼皮:“分明在下界你是不爱哭的,怎么现在难过成这样?”
    谢离微没坑声。
    姜枕没注意到,他的瞳孔是时而没聚焦的,但凡回神都是惊恐。
    他抱着姜枕, 可真的还不够。
    仍然觉得手里是空荡的, 哪怕没有衣物阻挡, 肌肤亲密的贴合,却还是差融入骨血里的那分毫。
    “嘶……疼。”
    谢离微松懈手臂的力道:“抱歉。”
    “失而复得, 我忍不住……”姜枕被谢离微亲着脸,好迷糊:“嗯……那你想要什么吗?”
    谢离微没说话,双眼透出的欲望却让姜枕清晰明了。
    他的脸很红, 因为谢离微像是没吃过奶的孩童,牙齿轻叼着那点脸蛋的肉,像要给含化似的。
    “.……可以吗?”
    姜枕道:“随便你吧。”
    他无所谓地别过头,耳根却完全红掉。
    他感受到谢离微直起身躯,覆盖着自己,皮肉相贴烫得惊人、双手被其钳住举至头顶, 被褥被脑袋拱开半边,蓦然的凉意。
    姜枕道:“冷……”
    谢离微便钻进锦被里。
    夜里寒霜凄冷,神仙们都回寝宫歇息,有的则夜观天象。
    上界唯有东门是灯火通明。
    烛火摇曳的寝殿里,檀木床榻上拱起山包。起伏时便嘎吱作响。
    青年被裸露在外头,面色潮红,蜷缩在雕花枕间,颈项扬起如濒死的天鹅。
    沉香混着汗液在帐里蒸腾,惊呼间,青年忽而想去抓住什么、却被青筋暴起的大手钳住。
    谢离微从被褥里探出头。
    “呜……”姜枕盯着他那黑亮的眼眸,狐狸眼的情意像要把人溺死。
    他瞧着觉得委屈,被颠簸得声音稀碎。得到道侣好生的疼惜,攻略城池的力道都含不住涎水,被舔干净。
    姜枕迷糊地侧过头:“不要了……”
    “好。”谢离微道:“再等一会。”
    直到好几个时辰过去,锦被里只有泣不成声的哭吟。
    谢离微咬着姜枕的耳垂,安慰道:“再等会。”
    “呜……”
    道侣涣散的瞳孔里,只能倒映出自己。这让谢离微很满足。
    他大发慈悲,决定没吃饱也收工,但还是到了日上三竿。
    -
    姜枕是睡到傍晚才起来的、他实在困得半点力气都没有。
    等醒来后,他四肢酸软,连下床都有些艰难。
    谢离微从宫外走进来,端着碗清淡的粥。五情已经恢复完毕,没再有控制不住的情况。跟在江都城那会儿一样,将姜枕抱在腿上。
    “喝。”谢离微言简意赅。
    姜枕端着碗,小口的喝,边说:“你昨天说了很多话。”
    谢离微:“嗯,你喜欢?”
    姜枕摇头,他没太多胃口,再者飞升后无需进食,也不重口腹之欲。
    谢离微将剩下的喝光,揽着姜枕的腰:“为什么不喜欢?”
    姜枕道:“都好啊。”
    他靠在谢离微怀里,又有些困。
    谢离微摸着姜枕的长发,亲昵地蹭着他的脸颊。
    姜枕被蹭得睡不着,腰酸腿疼,往谢离微的怀里钻,小声地说:“之后打算怎么办?”
    谢离微:“我听你的。”
    他昨夜五情回归,不算清醒,姜枕想要说事没有尊重到,这会儿正可以弥补。
    谢离微道:“你说。”
    姜枕:“关于怨气的事、”
    他犹豫着,道:“昨日我曾吸纳过怨气,目前没有任何问题。”
    “八荒即将被怨气颠覆,虽然已至这里,过去和生命都跟我们没有关系。”
    “但是、”姜枕转过头,盯着谢离微的眼睛:“我没有办法放心。”
    “我总要去拼,哪怕有细微的希望,我也不想放手。”
    只是……
    他可能会因为这个抉择而再死一次。
    谢离微的眸光微动,没有回答。
    姜枕继续道:“对我来说,这样或许是不值得的。”
    “但想到避世后,‘山谷外’的人都死得干净。这样的清净宁可不要。”
    谢离微始终注视着姜枕的双眼。
    姜枕没明白,道:“如果你不愿意——”
    他想从谢离微的怀中离开,却被手臂环得更紧:“我没说不愿意。”
    谢离微道:“我同你并肩,生死相随。”
    谢离微摸着姜枕的脸颊。
    “我刚才犹豫,是担心死后在黄泉还能否在一起。”
    谢离微道:“我来想办法,你尽管做。去哪我都陪着,生是你,死也跟着你。”
    他近乎虔诚的,将面前的人视若珍宝:“我爱你。”
    姜枕僵住,他没听过谢御说爱、而当他回归真身后,这句“爱”却显得不俗。
    姜枕轻声说:“我也爱你。”
    他被谢离微搂进怀中,对方疼惜地吻他的眉心和耳垂,脸变得湿乎。
    谢离微道:“我自从回归真身后,记起些曾经的事情。”
    姜枕摆出倾听的姿态,他继续说:“我曾在西荒城遇见过逐青,她那会儿站在村庄外的郊野流泪。”
    “我靠近她、她说自己无情道破。”谢离微仔细思索:“我回,破了再修旁的即可。或许就是那时被种下机缘。”
    姜枕问:“你那会儿多大?”
    谢御道:“七岁。”
    ……那难怪、稚童是最容易共情的时期,也能看出好坏。
    谢离微是天生的凉薄,修无情道再好不过。
    姜枕道:“她定然为怨气付出很多、跟上界的老祖们同样伟大。先辈付出这样的努力,我不能坐以待毙。”
    谢离微摸着他的长发,低低的“嗯”了声。
    姜枕总觉得他是不情愿的,刚要开口说话,却被含住嘴唇吮吸,很用力、所以疼的,麻的,感觉被烫化。
    “唔、”姜枕推开他:“说正事。”
    谢离微道:“你想去见天道吗?”
    “嗯?”姜枕惊喜:“可以吗?”
    他正愁没地方问到底需要做什么呢。
    谢离微:“嗯,走吧。”
    姜枕:“好!”
    谢离微就着侧抱的姿势将姜枕带起来,臂弯托着他的臀部,看道侣面红耳赤的模样,很轻地笑了声。
    姜枕搂住他的脖颈:“不要笑。”
    “嗯。”谢离微严肃地说:“我带你去,离这不远。”
    “嗯。”
    的确离得不远,就在东门云层外的天阶上。这里重兵把守,几乎没有神仙来此游荡。
    天兵见到谢离微,整齐划一地单膝跪地,齐声道:“仙君,君后!”
    “……”姜枕险些趔趄。
    这时,他忽而发觉前头有个天兵头垂得极低、这实在不寻常。毕竟其他人都是神色仰慕地盯着谢离微。
    姜枕道:“你、抬头。”
    这道命令一下,其他天兵看向垂头的弟兄:“你这是做什么?还不快拜见君后!”
    那天兵虎躯一震,不情愿地抬起头来,像是畏惧。
    姜枕眯起眼睛:“哦,是你呀。”
    谢离微问:“谁?”
    天兵抖得更加厉害了。
    姜枕道:“没事、之前见过。”
    谢离微见他没有追究的意思,不多问:“走吧。”
    天兵不可置信地抬起头:“您……”
    “过去的事,就不用管了。”姜枕回首道:“再且你是按照规定行事,别害怕。”
    不就是最开始飞升时踢了他一脚吗,这上界都乱成粥了,光责怪底层的人做什么。
    天兵感激道:“多谢您宽恕!”
    姜枕跟着谢离微缓步走上天阶。
    谢离微忽然道:“他之前欺负过你?”
    姜枕:“嗯?也不是,头次飞升的时候见过他。”
    谢离微道:“然后呢?”
    “把我踢下界了。”
    姜枕道:“都小事。”
    谢离微道:“他应当是西门的天兵,被提拔到这的。改日我将他——”
    姜枕:“哎,我是信任你才说的。”
    “上界很乱,那些神仙没受到严惩,不用要求一个天兵。”姜枕道:“就算是我,也会如此办事的。”
    谢离微注视他,很快收回视线。姜枕知道是心疼,所以凑过去,抱着他的脖子:“真没事,我们继续走吧。”
    谢离微将他抱起来:“都说别走路,腿疼吗?”
    “肯定不疼。”姜枕笑着说:“这不是怕丢面子吗?被人抱着走多不好。”
    谢离微道:“哪有何妨,他们能抱吗?嫉妒而已。”
    “……”姜枕捏他的脸:“破道后你的确活泼不少。”
    谢离微蹭他的手指。
    天阶的风很大,云彩刮过的轻盈感非常美妙,姜枕迎着那点微薄的光,突然想就这样过后面的百年、千年。
    太美好。
    可当他看见下界的黑气,八荒缺失的地界,云泥之别的差别,又收回这样的心神。
    姜枕道:“你知道吗?天道沉睡的时候,居然拨出道化身在人间游历。”
    谢离微颔首:“嗯,东风行?”
    “你怎么知道?”姜枕道:“我是飞升后才猜到的。”
    谢离微说:“推动我们往前的人,只有天道和逐青。而东风行作为至关重要的角色,身份并不一般。”
    姜枕:“跟你们聪明的人说话真无趣。”
    谢离微用手臂颠了下姜枕,看着对方慌张地搂住自己的脖颈,低笑声:“那我笨些,别不理我。”
    “勉强答应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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