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17章

    金贺没流泪, 但他还是擦了把眼睛:“我知道。但谢兄,有些事情不是想就可以忘掉的、我开心不起来。”
    金贺吸吸鼻子:“所以我爹娘为什么要抛下我啊……”
    “不知道。”谢御说,“我又没爹娘。”
    姜枕:“……”
    姜枕见戛然而止的气氛, 默默地说:“我也没。”
    东风行虚弱地咳嗽:“我之前有, 现在没了。”
    金贺:“?”
    金贺难过不起来了。
    他开始向东风行取经:“那你是怎么调解的?”
    见两人聊起来, 姜枕感到放松, 他跟没骨头似地靠着谢御,如愿以偿地被抱了起来。
    “累了?”谢御抱着他往屋中走。
    “不想动。”
    “嗯,我抱你。”
    到了他们就寝的屋舍,谢御单脚带上门扉, 旋即将姜枕放在床榻上,再去点烛火。
    随着火苗燃起,屋内登时亮堂起来。
    姜枕眯眼,有些困地往床上躺, 见谢御走过来坐下, 脑袋便靠在其的腿上。
    姜枕小声说:“跟着我们的人还没走。”
    “嗯。”
    从金杖教内出来, 两人便知道有人跟着他们,具体是哪方的势力不详, 但将消潇要的事情办好,也便行了。
    姜枕有点困,他们要晚上才回去, 这会儿天才亮不久,连午时都没到,可以睡。
    但他还是想说正事。
    姜枕道:“会是教主派来的人吗?”
    谢御沉吟:“嗯。”
    姜枕便道:“今夜不知会怎么样。”
    教主闭关突破,正是他们闯入的好时机。姜枕已经筹备好了灵力,谢御的避钦剑也有妖王的元神,连消潇的黄符也有着“囚扇观锦”的威力。
    可姜枕仍觉得很不安。
    他相信自己的预感, 想起那个梦,跟谢御说道:“……我害怕。”
    谢御轻柔地揽住他,将姜枕抱了起来,拥护在怀中:“我在。”
    他轻得不能再轻,不能再疼惜地去吻姜枕的眉心:“你不会出事。”
    姜枕道:“我不是担心自己……”
    可话落,他倏地止住声音。
    谢御揽紧他的腰身,问:“不担心自己?”
    姜枕说:“我担心你啊。”
    谢御轻笑:“不像。”
    姜枕看见谢御吃味,莫名有些畏惧。
    而下一刻,眼前天旋地转,等反应过来时,姜枕已经被谢御压在身下,剑修冷峻的容貌逐渐靠近,唇被含住吮吸,发出的水声让人心惊肉跳。
    姜枕受不住他这么蛮横的吻,想要推开,桎梏他的手却更加用力。
    姜枕控制不住,“呜”的一声,双腿被顶开,谢御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谢御道:“在想旁人?”
    “没有。”姜枕摇头,张了张嘴,却被吻得更加用力。
    那侵略城池的力道让人害怕,仿佛要将两人融为一体。而能遮蔽他的衣物被褪到脚踝,被谢御利落地扔开。
    蓦地一凉,姜枕回过神,想起还是青天白日的。外头金贺跟东风行闲谈的声音,还能听见。
    姜枕道:“别这样……”
    见谢御解开衣带,姜枕忙地握住他的手,急切又可怜地,睁着泛着水光的眼,将后者的手挪到艳红的唇边。
    姜枕很轻地吻了下,声音很软。
    “听我的吧……”
    “你疼我……”
    谢御的眼神蓦地一暗,“嗯。”
    他俯下身:“我疼你。”
    “?”
    不是这样的!
    红烛不知何时被扑灭,最后的光倒映在摇晃的床榻,层叠的帷幔也难掩人的呜咽声。从里头探出来想逃的手,被另一只有力的手掌覆住,旋即被拖回去。
    里头呜咽的动静变得更加厉害。
    —
    未时后刻,雨霁初晴。
    姜枕困得睁不开眼皮,感觉浑身湿漉漉的,哪儿都是酸软的,被抱进装满热水的浴桶里头,才觉得解脱。
    他侧了个身子,脑袋搁在剑修的胸膛上,欲要继续睡,却感觉耳边的手有些扰人。
    虽然谢御的动作轻柔到像风拂过,但姜枕就是觉得有些烦躁。
    忍了半晌,姜枕睁开眼睛:“你在干嘛?”
    谢御道:“嗯?”
    姜枕道:“手,我要睡觉。”
    谢御收手:“肚子不舒服?”
    姜枕蹙眉,这才发现自己内心的那点烦躁,正是因为肚腹有些胀。里头似装了水似的,有些异样感。
    姜枕登时清醒了:“……”
    谢御轻笑了声:“继续睡吧。”
    姜枕埋怨地盯着他。
    谢御被看久了,也便收敛笑意,手很轻地覆在姜枕的小腹,问:“疼?”
    “不疼。”姜枕道,“我不困了。”
    “嗯。”谢御说,“抱歉。”
    ——这倒没什么,姜枕想。
    他想继续说消潇的事情,但想起谢御吃味后的反应,不免退缩。
    谢御却问:“有心事?”
    姜枕道:“没有……”
    他有些不敢说了。
    谢御主动道:“金杖教主虽要突破大乘,但其本身的能力建立在禁术上,根基不稳。你若不安,我会替你防着他的变更。”
    姜枕道:“你还未恢复灵力……”
    谢御说:“无妨。”
    “……谢御,我最不放心你。”
    “说这么多,我最在乎的还是你。”
    姜枕眨眼,跟谢御对视:“如果让你处于危险的境地,我会更不安的。”
    谢御抚摸着姜枕的脸颊。
    “抱歉,是我没用。”
    “如果我灵力尚在,你就不会这样辛苦了。”
    谢御道:“哪怕只有一点力气,我也想尽我所能去护你。”
    热水腾空的白雾,将两人的眉眼蒸得有些红和湿漉,双眼看彼此,略微有些模糊。
    姜枕忍不住地伸出手,描摹谢御冷峻的面容,而后被捉住手腕。
    姜枕发自内心地说:“我不想再奔波了。”
    “我就想跟你在一块儿。”
    谢御沉默了会儿。
    “嗯,我尽量去做。”
    “谢兄!”
    外头传来金贺的喊声。
    “谢兄,你们搁屋子里睡好了没啊?我们得出去了、你们去不?”
    姜枕问:“去哪?”
    金贺道:“这批百姓会组织去领头那。”
    姜枕道:“等等,马上就来。”
    两人从浴桶里头起来,施了术法变干,将衣裳穿戴整齐出门去。
    金贺道:“……你们要不糊点泥巴?”
    姜枕问:“里头没有修士在?”
    “有是有……”金贺道,“行吧,他们也穿得有个人样。”
    姜枕:“……”
    跟着金贺的带领,四人往小道里头走,当真在不远处看见许多百姓。他们都光裸着脚,蹲在地上,没怎么说话,很是安静。
    姜枕道:“这儿?”
    金贺说:“对。”
    他却低头,朝姜枕使眼色。
    姜枕神态自若:“那我们走吧。”
    金贺继续带着他们走。
    往前穿过那群百姓,姜枕险些又被抱住腿,但因为谢御护着,那人还没上前便被震飞。
    鸦雀无声。
    金贺停步,道:“你们不进去?”
    靠着墙上的男人说:“人家不接客,怎么进去?”
    金贺皱眉:“是这样啊。”
    金贺正大光明地推开门,往前走,那壮汉想要拦着,却害怕几人修士的身份。
    姜枕跟着走进,听到阵甜腻的叫唤声。他微地蹙眉,看向右边那间屋子。
    金贺推着东风行,一边说:“这儿乱了些,专门混淆视听的。”
    姜枕理解了。
    四人进了左边的屋子,将门扉关上。最后一刻,姜枕看见几道黑影窜上了屋檐。
    金贺小声说:“他们来了?”
    “嗯。”
    跟着他和谢御的人,依旧紧追不舍。想必把之前的话都听了进去。
    可惜这儿,不是组织百姓的地方。
    四人在里头屏息凝神,极其安静。不到片刻,便听见很轻的脚步声。对方的影子靠着屋子,试探地望进来。
    ——空的。
    跟踪他们的金杖教弟子皱眉:“暗道在这儿,先排查再禀告主上。”
    “好。”
    弟子推开门,“嗡”的声,避钦剑当即抹掉其的双腿。另外的人想跑,沧耳刹那便将他缠绕住,“砰”的声。
    “啊!”金杖教弟子尖锐地哀嚎。
    姜枕道:“没人了,就他们两个。”
    东风行道:“恩人,掰住他的下巴。”
    姜枕和金贺没犹豫,将金杖弟子的下巴卸掉。
    “死士?”金贺道,“太大题小做了吧。”
    姜枕收回手,谢御立刻用素帕给他擦拭。金贺看得眼红,继续审问:“你们是教主的人?他让你们来做什么?”
    两个金杖教弟子痛得面色扭曲,不愿说话。
    金贺皱眉,道:“你们不说,就只有死了。”
    他欲要出手恐吓,奈何二人本是死士,根本不惧怕。
    东风行思索:“上刑?”
    姜枕被谢御事无巨细地擦着指尖,抽不出来。闻言转头,道:“……可以。”
    沧耳立刻加深力道,将两名弟子的臂膀和身体都勒出血痕,跟要爆体而亡似的胀痛。
    金贺道:“还是不说?骨头这么硬?”
    金杖教弟子闷声不响。
    姜枕跟谢御贴了下脸,道:“你怎么看?”
    谢御道:“有计而来。”
    姜枕侧过头,仔细打量那两名弟子的样貌。并不出众,修为也不高,却是死士。
    他眯起眼睛:“你们被威胁了吗?”
    金杖教弟子仍不说话。
    金贺道:“嘴被缝着了?”
    他忍不住叹息:“唉,这金杖教的人怎么都这样——”
    “放了吧。”
    姜枕突然说。
    “啥?”金贺道,“为什么?”
    姜枕动用灵力,沧耳立刻松绑。两名弟子面面相觑,旋即往外跑。
    金贺要追,但看姜枕的作为,还是停下脚步,问:“干啥啊?”
    姜枕道:“让他们回去放信。”
    “如果这两人真的死了,我们不好交差。”
    “二来,他们应当是被胁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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