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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04章 营救计划

    ◎我知道有一个地方可以出城,不必闯城门◎
    “宁哥放心,外面都是我的人,不会传出去的。”
    无论洛蔚宁怎么使力扶他,李超广的双膝依然紧紧贴在地上,满眼内疚地看着洛蔚宁,“宁哥,是我对不起你,让你受伤了,阿广在这向你磕头谢罪了!”
    说完,李超广的额头重重地敲在地上。
    “阿广,我知道你的用心,不怪你。”
    洛蔚宁心里过意不去,又再抬起李超广的肘背,这次李超广终于愿意起身,她扶着他坐下面前的鼓凳。然后李超广把孟樾和谢摇云到来的消息以及他们昨夜商定的营救计划告诉了她。
    洛蔚宁和杨晞听后大为喜悦,然而冷静下来后,洛蔚宁很快就产生了忧虑。
    “光凭你和孟樾、摇云三人,杀出去容易,但出城才是个问题。”
    自顺军从汴京城外撤退后,汴京城门一直守卫森严,唯恐有谍人进来与人私通,扰乱朝廷。如今外城每一座城门几乎都有上百名禁军把守,他们四人既要面对身后追兵,又要夺城门,简直比登天要难?
    李超广也愁道:“宁哥的担心我也还在想办法,现在内城各城门的守卫有五人,到那天或许翻倍,就算十来人,我们杀出去也不成问题。关键在于外城……”
    就在两人思索、发愁之际,杨晞突然道:“我想到了?”
    洛蔚宁和李超广看向她,眼神迫不及待地追问。
    杨晞道:“我知道有一个地方可以出城,不必闯城门。”
    “什么地方?”洛蔚宁和李超广几乎异口同声地问。
    “为善堂。”
    杨晞告诉他们,为善堂靠山而建,前面是为善堂,后面是暗府,暗府在山中有一密道,密道可直通城外。
    洛蔚宁恍然想起,问道:“是不是当年我们走入密室那条密道?”
    “对。”
    洛蔚宁满脸的惊叹,当年她们为了躲避秦扬走入密道,走了一半就进了密室,现在才知道另一段直通山门,外面就能出汴京城。
    最大的难题竟然轻易解开了,洛蔚宁和李超广都松了口气。到那天,他们救出洛蔚宁后就直奔为善堂,那接下来该考虑的是杨晞如何到达为善堂?
    杨晞在决定通过暗府密道出城的时候就有了主意,对李超广道:“阿广,今晚子时过后你想办法翻入为善堂,进入后面的暗府,那里有两个人。”
    杨晞说的两人正是一直在汴京躲避向从天追杀的枕流和漱石。两人轻功极好,神出鬼没,是暗府里效忠杨晞的人之中难得活下来的。向从天刚开始清算的时候每日派人潜伏在暗府附近,二人遂换了藏身之地,久久去一趟杨府,以便杨晞安排任务。大约过了一年,向从天的人蹲不到他们就放弃了暗府,他们才又重新回去了。
    杨晞说出找枕流漱石的目的,然后又提出她想到的逃脱计划,洛蔚宁和李超广都认为计划有一半的胜算。
    “时候不早了,我得出去了。”
    李超广说完就起身要走,刚到门边,忽然又想起一件事,回头道:“对了宁哥,有一件事不得不跟你说。”
    洛蔚宁道:“什么事?”
    “你回去以后,留意一个叫欧阳灏的人,此人是秦扬的军师,这次你被擒获,正是他出的计谋。”
    由于秦扬在捷报中多次提及欧阳灏,故而向从天召他随秦扬进京面圣,在朝堂上与向从天一答一问,展现出过人才智。向从天甚为喜爱,于是将其从一名九品芝麻官提拔为五品朝散大夫。连升四级,欧阳灏一时名动汴京。
    李超广说完就开门走了,而洛蔚宁还在消化着这件事。
    洛蔚宁自认为她悟出的道理高深莫测,以秦扬这种有阴谋而无大智之人,怎么可能识破个中缘由?原来是背后有能人指点。
    夜晚,东宫里屋檐下的灯笼都燃着明亮的灯火。院子十分静谧,只有间或走过几个内侍的脚步声和他们的低语声。
    忽然,杂沓的脚步声响起,路过的几名内侍纷纷俯身行礼。
    “太子殿下。”
    向恒刚回府,身后还跟着两名亲信护卫。他对内侍们只轻轻地回了一声“嗯”,然后径自往内院走去了。
    他停在一处小院外,两名护卫识趣地止了步。
    踏进院子,石板甬路两边栽满了梅树,正值寒冬,梅花绽放,整片院子点染着粉色,让人看得赏心悦目。
    屋内两名侍女及时迎了出来,朝向恒行礼。
    向恒问:“公主可歇息了?”
    他仍然尊称赵淑瑞为公主。
    其中一名内侍道:“还在屋内作画。”
    于是向恒踏进了屋子。
    赵淑瑞居住的是太子府上鲜少的建有地暖的院子,虽然阔大,却在冬季里每天都保持温暖,尤其是夜晚。
    赵淑瑞外面只穿着长袖褙子,守孝期间,一身的淡雅素色。匆匆从里屋出来,朝向恒行礼。
    向恒赶忙扶她站直,然后边走进里屋边微笑问:“在画什么了?”
    “没什么。”赵淑瑞神情淡淡的,跟在向恒身边。
    向恒走到书案前,本想一睹赵淑瑞的作品,然而画没见着,墨水的污迹倒是见到几片,这狼狈的光景,显然是匆忙收拾所致。
    笑容顿时凝固,回头看向赵淑瑞,她的表情一如既往的冷漠,满不在乎。
    “既然太子来了,到榻上坐坐吧!”
    向恒的心房像被箭击中,突然袭来剧痛。
    她说的“榻上”,在外间……
    他缓了良久,还是挤出了微笑。
    “好。”
    两人回到外间,坐在榻上,隔着一几案。赵淑瑞为他斟茶,眼神始终与向恒错开。
    向恒试着找话题,“巺子就要大婚了,等她完婚后,我再向父皇提请立你为太子妃,不会委屈你太久的。”
    赵淑瑞依然波澜不惊,她不关心杨晞要跟谁大婚,也不在乎当什么太子妃,她的心在向氏一家杀害她父皇那天就已经死了。
    “没关系。太子妃乃是日后的皇后,母仪天下,妾身做不了,太子还是另择佳人吧!”
    冷漠的话语,像石头般堵在向恒的喉咙。向恒自觉有愧,这两年来什么都依着赵淑瑞。她喜爱梅花,他在东宫为她布置了一片像从前公主府里一样的梅园;她不待见他,不愿与他同床共枕,他便发乎情止乎礼;她冷眼相待,出口伤他,他也从不以太子身份威慑她。
    他尊重她,讨好她,卑微地为她付出那么多的真心,就算回不到从前那样相敬如宾,起码给他一丝温度也好。
    他就像爱着一个活死人。
    赵淑瑞低眉,看着向恒搁在几案上的五指拢了拢,但不过瞬间,又缓缓张开。
    耳边传来温声。
    “洛蔚宁被俘虏了,后天就要处斩。”
    赵淑瑞怔住了,洛蔚宁,这个熟悉却遥远的的名字,她好久没听闻了。赵淑瑞的脑海像涌上一股热浪,然后炸开,轰轰的声音响个不绝。
    她紧张看向向恒,“她什么时候回来的,现在在哪?”
    向恒始终看着她,从听到“洛蔚宁”三个字那一刻起,她麻木死寂的眼睛,瞬间就被点燃了。
    他好像明白了,她不是活死人,只是他的活死人。
    向恒还是如实说出了洛蔚宁的情况。
    当赵淑瑞听闻洛蔚宁现在与杨晞在一块后,激动从心底消散,剩下的不知是放心还是难受?
    洛蔚宁就要被斩首了,她还能再见她一面吗?
    离洛蔚宁行刑之日只剩一天,李超广在监禁洛蔚宁的院子外来回信步,表面上悠闲平静,内心却隐隐有些紧张。
    院子门口两边各有三名腰戴军刀,手握红缨枪的禁军。李超广从他们身上扫视了一遍,稍稍添了几分安心。
    这几名禁军是他这两年亲手提拔上来的,都是本性善良,碍于身份和自身安危,不得不效忠于晋廷的人,对他忠心且仗义,是他在晋廷里最信得过的人。
    但由于营救洛蔚宁必须万无一失,李超广不敢冒险,故而没把消息透露给他们,也就是说并不打算找他们协助营救。明日他负责押送洛蔚宁到刑场,中途营救洛蔚宁,有他和孟樾、谢摇云就足够了。他只需要把这几名手下安排到距离囚车最近的位置,相信他们就算不协助营救,也不会对他下狠手。如此一来,救人的胜算就更大了。
    就在他想好一切计划之际,郑铭带着秦扬的副将袁鸿来到。
    这段日子,郑铭把看守任务交予李超广,鲜少过问,今日突然到来,身后还带着本该今夜才来换防的袁鸿。李超广有种不好的预感。
    “殿帅!”他拱手行礼。
    郑铭一见面便开门见山,“阿广,明日重犯行刑,本帅得负责刑场防卫,大内里没人坐镇我不放心。你素来办事稳妥,明日就负责大内吧!”
    李超广大惊,面上神色如旧,“那押送犯人的任务……”
    “就交给袁将军吧!”
    李超广的心像沉入了水底,骤然涌起窒息的感觉。他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在关键时刻,秦扬果然又插了一手。
    郑铭信任他,可秦扬不信任。这个突如其来的调任,用脚想都知道是秦扬的主意。
    李超广脑袋飞快地转着,思考着若明日没有他,光靠孟樾和谢摇云能否救出洛蔚宁?显然,答案是否定的。光押送的人手就上百,加上沿街守卫的禁军,足足上千。即便她们救出了洛蔚宁,也难以摆脱追击,顺利到达为善堂。
    他长长地呼了口气,如今唯一的办法就是说服郑铭改变主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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