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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43章 随军被阻

    ◎我岳父的目的,还是谋朝篡位。那巺子…◎
    “驾……”
    洛蔚宁策马进入神卫军营寨,转了一个弯就到了军署。
    驻守门外的士兵看到她立即行礼,高声喊:“见过步帅!”
    待她下马后,士兵快步上前把她的马牵去安置。洛蔚宁则径直走进柳澈的军署。
    “调集马军的事可处理好了?”
    柳澈站在沙盘前,看着自己堆出的晋城内外地形图,边道:“有我出马,搞定了。两万马军,一匹马也不少。我的任务可算完成了,其他的你找李家那两兄弟啊!”
    担心洛蔚宁找她是安排新任务,柳澈便先发制人。
    洛蔚宁在沙盘旁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陷入了沉思。柳澈迟迟听不到动静,看向了她,“你怎么了?”
    看她愁容满面,一副苦瓜脸,又问:“两夫妻又吵架了,前几日不是说和好了吗?”
    洛蔚宁道:“没吵架,巺子接受我出征了,只是……她也想随军当军医。”
    柳澈听后一愣,然后呵呵笑了。步帅夫人真是想到一出是一出,洛将军哄了一次又一次,最后竟还是谈不到一块。
    “你不想让她随军?”
    “顺国兵力强悍,不像青军。此次出征太危险了,她跟在军中我放心不下,更别谈安心上战场了!”
    柳澈拿着一支小旗插在沙盘堆起的两座山丘之间,那儿的地理标注为“通天谷”,她叹了口气,又道:“你们两个呀,就是太过在乎彼此,才会一次又一次地争吵分歧。”
    “所以我这不来找你想法子嘛!”
    柳澈目光一直落在通天谷附近的地形上,边回答洛蔚宁,“你找我的话,其实我是支持巺子想法的!”
    “什么?”
    洛蔚宁吃了一惊,但她知道在正事上柳澈素来是经过深思熟虑才说话的。她赶紧走到她身边,继续询问缘由。
    柳澈道:“我记得立储之前,你曾经怀疑过你岳父不是魏王党人,当时闲聊你跟我说过一个奇怪的梦境。”
    洛蔚宁想起来自己的确有跟柳澈说过。
    “可最后我岳父的确拥立魏王殿下当上太子了。”
    从此以后她便没怀疑过向从天,也没去考究过那个梦境。
    柳澈意味深长地看着洛蔚宁,她既然看出洛蔚宁乃非凡之相,那有梦境指点就不是怪事了。
    道:“这世间很多事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不到最后,你也不知道有些人是人还是鬼!”
    见她蹙眉思索,想来是理解不了,便用食指指了指通天谷的位置,开始解释。
    “你看这通天谷,距离顺国军营数十里,前进可抵晋城,后退则脱离死地。十万大军,就这么被围困了三日三夜,直到全军覆没,可见顺国派了多少兵马围堵?”
    “你的意思是……他们有备而来?”
    柳澈点头,“若顺国只是无意打探到唐家军绕路通天谷,断不会那么多兵力围堵。所以我怀疑有人故意把我朝的军情秘密透露给顺国了。”
    “就不能是顺国猜到的吗?”洛蔚宁又问。
    “通天谷乃死地,绕路此处解围晋城十分冒险,顺国即便防备也不会把全部兵力布置在此处。这调兵令出自枢密院、兵部,再秘密送到唐老将军手上,所以泄露军情之人必然出自这两处。如今整个朝堂几乎都是你岳父的党羽,枢密院和兵部也不例外。”
    听了柳澈一番分析,洛蔚宁全身都震撼了,汗毛倒竖,简直难以置信。所以唐家军的悲剧有可能是向从天故意为之。十万人的性命,就这么葬送在他的阴谋中!
    柳澈分外肯定地望着她,“如果这些都是真的,那你的梦境,有可能还在延续!”
    洛蔚宁喃喃道;“我岳父的目的,还是谋朝篡位。那巺子……”
    最终还是会成为伪朝公主,当短暂的王朝破灭,她仍然逃不掉站在城墙上纵身一跳,以死谢罪的的宿命。
    逃过宿命的唯一办法就是把她带出汴京,远离向从天操控下的权力漩涡。
    砰的一声,椅子发出巨响,是洛蔚宁腾地起来,带翻了椅子。当柳澈回过神来后,人早已不见了踪影。
    太阳刚下山,天边仍遍布红霞。
    杨晞从寝房走出,欲到厨房提食盒,亲自给洛蔚宁送去晡食。没想到院子冲进一道绯色身影,落在她身边,倏然把她的手牵了起来。
    洛蔚宁身上还穿着红色军衣,气喘吁吁的,额角渗出丝丝薄汗,脸上焦急与兴奋交织着。
    “巺子,我想好了,就依你的意思吧!”
    “阿宁,你是说真的吗?”杨晞的眼睛闪着光芒,恍如做梦。
    “嗯,无论如何我们都要在一起。”
    “你怎么突然改变主意了?”杨晞忽然好奇。
    今早两人在汴河边信步,杨晞提出应征军医随同洛蔚宁出征,洛蔚宁先是以危险为由不赞同,两人起了一阵争执。洛蔚宁不愿打破难得的和好,故而暂且妥协,说容自己考虑,把她送回洛府后就去了军营。
    杨晞本以为洛蔚宁说的考虑不过是哄哄自己,没想到她这么容易就答应了。
    洛蔚宁笑容一滞,霎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过了片刻才道:“我只是觉得你已经支持我出征了,我不能连你这点心愿都拒绝。更何况你懂医术,也随过军,我相信你可以好好照顾自己。”
    杨晞面露激动,随后道:“那我明日就回大内递辞呈,然后去你军营里应征。”
    “好。”
    短暂的对话后,两人安静地凝望着对方,脸上溢出笑影,情意从目光交汇中流转,一切又仿佛回到了从前。
    杨晞伏进了洛蔚宁怀里,搂着她的腰,侧脸贴在她的胸膛,听着那强烈起伏的心跳,多日来紧张的心绪都安定了下来。
    到了这一步,她觉得生是死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她们会永远在一起。
    “你就这么放弃了御医职位?”
    太医局内,身为太医院丞的杨仲清坐在官署,手里拿着杨晞的辞呈问道。
    杨晞立在他面前,道:“在宫里治病也是治,在军中救人也是救,还不如随军和阿宁在一起。上次随军出征还有个由头,这次若我还是御医身份,没别的理由随军了,辞去职务换个自由身还能应征入军。”
    杨仲清看着女儿,不由得心疼不已,缓缓起身走到杨晞身边。
    “你跟阿宁经历了各种磨难,好不容易才名正言顺在一起,没想到却遇上国运衰落。顺国如吃人猛虎,阿宁又被迫出征,为父理解你的心情,但也更担心你的安危啊!”
    “有阿宁在我就什么都不怕。”
    杨仲清想说什么,最终只是化作无奈的一声叹息。
    “这阿宁也是不懂事,就不替你的安委着想。”
    她们年轻人一心只有情情爱爱和朝朝暮暮,却罔顾战争的残酷。前有唐家军全军覆没,谁都知道洛蔚宁此行犹如送人头。她战死沙场是完成军人的使命,为什么偏偏还要把他女儿也带走?
    这种话杨仲清不敢对杨晞直言,毕竟还没出征,说起来不吉利。
    “是女儿执意如此,爹爹别怪阿宁。”
    他转而又劝,“你可想清楚了,此次出征不像上一次。上次对付的是装备不足,不经训练的老百姓,这次是强悍的顺国士兵。这一去,有可能……”
    杨仲清痛心疾首,眼眶涌上了泪水,哽咽了一下,继续道,“有可能就再也见不到爹了!”
    看着爹爹的老泪纵横,杨晞心里泛酸,也涌起了泪水,“如有不测,女儿无法侍奉您终老,唯有对不起您了!”
    杨仲清仰头叹了口气,摆手道:“罢了,这都是命!”
    他活了那么多年,失去过至亲和至爱,对于生死之事早已看开了。大概这就是杨晞的命,他这个做爹的也改变不了,若她真有不测,唯有来世再续父女之情了。
    由于杨晞身兼两职,一是太医局教授,二是尚药局御医,所以辞呈在杨仲清那里审批后,还需呈递到内侍省由总管内侍省的马都知批准。
    马都知也知杨晞这个时候递辞呈事关重大,不敢自作主张,故而将辞呈拿去给赵建,路上碰巧见到刚从垂拱殿出来的枢密使吴焕,顺口把此事提了一嘴。
    吴焕就道:“忘了还有一事禀告官家,不如就请马都知带路吧!”
    马都知毫不怀疑吴焕的用意,笑洋洋道:“好,枢密使请吧!”
    刚到垂拱殿,马都知禀告了吴焕的来意,赵建便问吴焕还有何事要禀。
    吴焕道:“还是请马都知先说。”
    赵建把目光投向了马都知,眼神添了两分疑惑。
    马都知双手捧着杨晞的辞呈,躬身走到赵建身边,道:“官家,这是步帅夫人、杨御医的辞呈。”
    “巺子?”
    赵建疑惑地拿起来看,过了一会,沉重地把辞呈搁在书案上。
    沉吟道:“她想请辞,然后应征入军随夫出征?”
    马都知问:“官家以为此情该不该准?”
    “你看呢?”赵建冲马都知挑了挑眼睛。
    马都知犹犹豫豫,小心翼翼道:“奴婢以为,步帅与杨御医还是年轻夫妻,不宜离别太久。步帅这次出征不知要去多久,还不如成全杨御医的一番爱夫心切?”
    赵建捋了捋胡子,也比较认同马都知的意思。让洛蔚宁临危受命本就是一件为难之事,难得洛蔚宁赤胆忠心,他何不成人之美?
    吴焕看着赵建,突然拱手道:“官家三思。”
    赵建听声音才想起他的存在,疑惑,“此事也要劳烦吴卿插手?”
    “此事虽然是一介御医请辞,可杨御医身份非比寻常,官家不可让她贸然随军。”
    赵建问他为何不可,他便振振有词道,“自唐家军覆没后,晋城外围的厢军立即投降,难道官家就不怕大周再出降将?”
    听罢,赵建恍然大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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