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46章 “你疯了?”

    沈梦柯站定在原地, 黄色的灯光洒在她身上,给她整个人罩上了一层柔和至极的光纱。
    她看看前面,又看看陈砚星, 突然笑出了声, “我还不至于撞到电线杆上吧。”
    “万一呢?电视里不都是这么演的吗?一个失意的人走在路上,啪的一下,撞到了这里或是那里, 死了残了的。”
    沈梦柯笑着抓住了她的那只手,慢慢地往下按,“你还看电视呢?我以为你这样的人, 会是青灯古佛、每天吃斋念佛呢。”
    陈砚星看着她, 挑了挑眉, 似乎在说你确定?
    她笑着, 继续道:“而且,我这可不是失意,是新生,我终于摆脱了过去, 你应该替我高兴啊。”
    “那要不要去庆祝一下?”
    “去哪儿?”沈梦柯转头看她,一双眸子又亮又圆,仿佛闪着光,好看极了。
    陈砚星想了想,突然抬头看向了天空, 月亮竟是从厚重的云层后露出了一点, 她突然道:“想去看日出吗?”
    “嗯?”
    沈梦柯也抬头看去, 忍不住发笑, “好啊。”
    陈砚星以为她会遭到沈梦柯的拒绝,毕竟这听起来并不是一个很好的主意, 可沈梦柯却觉得,提出这个主意的陈砚星,更有趣了。
    虽是冲动之下做的决定,可她们还是连夜开车出了城,去了城外的山上。
    等爬到山顶的时候,沈梦柯已经累得不想动了。
    能在这个时间点出来爬山的还真没什么人,而且这个山也就是个小山,不是什么旅游景点。
    山顶上光秃秃的,两棵树屹立在那里,连草都没有几棵。
    沈梦柯坐在石头上,微风吹过时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陈砚星抽出纸巾给她,“擦擦汗,别感冒了。”
    沈梦柯一边擦着一边在笑,“大学的时候,有一段时间很流行去看日出,但不是在山上,而是在湖边。”
    “我们宿舍从大一念叨到了毕业,也没有出去看过一次。”
    “那下次去湖边?”陈砚星也坐在了沈梦柯边上,抬头看了眼远处黑漆漆的一片。
    “嗯……有没有下次,还不一定呢。”
    “其实,我知道一个看日出更好的地方。”
    “嗯?”
    “雁云观,我长大的地方,但就是太远了,不然我就带你去那里了。”
    陈砚星说着,又是一阵风吹过,一片树叶从两人头顶飘飘然落了下来。
    沈梦柯伸手去捡起了那片叶子,“那你是不是从小就吃素的啊?我也没见你不吃肉啊?喝酒、吃肉、做/爱,小道士,你道心不稳啊。”
    陈砚星闻言,看着她将那片叶子捏在手里,笑了一声,“我只在那里待了两年就出国了,但是我认识一个烟酒都来的师姐,活得很潇洒。”
    “诶?”沈梦柯忍不住抬头看她,“这是可以的吗?”
    “当然不可以,所以她被逐出师门了,然后就四处云游,背着一把桃木剑,没事还会回来看两眼她师父,每次又会把她师父气得吹胡子瞪眼,几乎是每回来一次就要被赶出师门一次。”
    沈梦柯听着,笑得很是开心,“每一次?那其实她师父也不想把她赶出师门吧?”
    “嗯,因为她很厉害,悟性高,是雁云观年轻一辈里最厉害的人。”
    沈梦柯:“我知道了,这种的就叫孽徒。”
    话落,两人相视一眼,都笑出了声。
    最近两人经历的事情都不算少,眼下一块爆发了出来,哪怕已经是后半夜了,哪怕爬了一晚上的山,可她们的精神依旧亢奋。
    两人坐在一起聊东聊西,竟是一点不困,一时间也忘了时间。
    直到天边突然出现了一抹颜色,陈砚星才猛地站了起来,沈梦柯也立马回头看去,像是一只手突然撕开了这块巨大的黑布,露出了舞台上的一点光。
    橙色的、黄色的、白色的、蓝色的。
    紧接着,颜色的范围渐渐扩大,直到眼前的黑色只剩下脚下的土地。
    沈梦柯也站了起来,与陈砚星一起,站在山边,看着不远处的风光。
    黄色也越来越明亮,无数光线从远处的地平线射了出来,原本澄净的蓝色被蒙上了一层白光,变得灰茫茫的,可那抹橙色依旧亮眼。
    脚下的城市慢慢现形,零零散散有几处灯光亮起,像是浩瀚星河里几颗不起眼的星星,可在多云的天气里却格外惹眼。
    白色越来越亮,不远处的山峰、树木,甚至于远方的城市都被照亮了,看的一清二楚。
    沈梦柯的心跳突然加快,没来由的一阵兴奋。
    太阳突然露了头,闪着光的一点黄色,从出现的那一刻便抢走了所有的注意力。
    没有人能在此时不去关注那颗太阳。
    太阳越来越大,光芒也渐渐变得刺眼,山脚下再没了一点阴影,所有的黑暗在此刻无处遁形,全部消散。
    远方的城市好像瞬间活了起来,沈梦柯站在山顶,好像都听见了城市里的汽车鸣笛声、早市吆喝声,还有妈妈叫孩子起床越来越暴躁的声音。
    一切都随着太阳的升起而变得活力四射。
    阳光照到了沈梦柯的脸上,陈砚星悄悄侧头看过去,一夜未睡的沈梦柯根本不见一点疲惫,反而因为阳光的加持,看上去气色很好。
    沈梦柯歪了歪头,也朝陈砚星看过去,对视的一瞬间,两人都忍不住笑了出来。
    “好傻。”沈梦柯说。
    “嗯。”陈砚星应了一声,却还是忍不住在笑。
    沈梦柯忍不住一直看着她,说:“你好像变了很多,我刚认识你的时候,你不是这样的。”
    “怎样的?”
    “刚认识的时候,你好拽,就像是那种会拿着一张五百万的卡甩我脸上让我离开的那种人一样。”
    “现在呢?”
    “现在啊……”沈梦柯看着她,突然伸出一根手指戳在了她额头上,“傻瓜。”
    沈梦柯戳完就跑,沿着她们上山的方向走过去,走出两步还不忘回头招呼陈砚星,“快点,我现在又饿又困,赶紧下山去吃个饭,然后回去补觉。”
    陈砚星看着她的背影,摸了下被沈梦柯戳到的地方,勾起的唇角却一直没有降下去过。
    “来了。”她说着,跟在了沈梦柯的身后,沿着来时的路,一起走了回去。
    回江城的路上,路过一个村子,沈梦柯突发奇想要去村子里吃早点。
    一个前陈家现夏家,十足的富二代,一个光鲜亮丽的明星,风尘仆仆地从山上下来,又跟一众上学的孩子挤在了早餐店里。
    村子里留守儿童多,大多都是老人带着孩子来吃早饭。
    沈梦柯跟陈砚星面对面坐着,忍不住扫视着店内,一边搅着碗里的豆腐,一边说:“小的时候,有一段时间,姑姑住院了,奶奶去医院照顾姑姑,我就和爷爷两个人在家里。”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沈梦柯突然笑了一声,又说:“爷爷不会梳头发,所以那段时间我的头发一直都很乱,还是学校的老师看不下去了才帮我梳了头。然后他就每天早上给我两块钱让我去吃早点,他爱吃面条,我就跟着他吃了半个月的面,导致后来很长一段时间我看见面条就反胃。”
    陈砚星看着她,沉默了半晌,突然道:“没听你说过你的家人。”
    “嗯。”沈梦柯垂着眸,很轻地应了一声,“以前有个算命的,说我命好,未来肯定能出人头地,但是代价是……我会克死我的家里人。”说着,她耸耸肩,“果不其然,死的死,走的走,到现在,我竟然成了一个孤家寡人。”
    “他骗你的。”陈砚星说,“正经算命的,哪会这么跟你说啊。”
    “是吗?”沈梦柯抬头,支着下巴看她,“那陈道长,您会算命吗?”
    “会啊,回去给你算算。”
    “好。”
    回去的路上,陈砚星问她今天快乐吗?沈梦柯笑了一声,说:“还行吧。”
    -
    沈梦柯睡着了,她确实累,身累,心也累,可在车子停下的瞬间,她又睁开了眼睛。
    刚准备叫醒她的陈砚星收回了手,轻声说道:“到家了。”
    沈梦柯揉了下眼睛,一边解着安全带,一边下意识往车窗外看去,在看到完全陌生的风景时,她手上的动作停滞了。
    脑子几乎是一瞬间清醒,她立马回头去看陈砚星,“这是哪儿?”
    这不是她的家。
    “员工宿舍。”陈砚星说着,已经下了车,绕到另一边替沈梦柯开了门,“请吧,沈小姐。”
    沈梦柯微眯了眼,仰头看她却没有动,“繁星这么大气呢?员工宿舍在别墅区?”
    陈砚星笑着道:“不跟你说了吗?我的房子,里面什么都有,你先睡一觉,之后再带你回去收拾。”
    沈梦柯轻啧了一声,手指打在安全带扣上却一直没有动作,“我似乎说过我很讨厌自作主张。”
    陈砚星也不笑,她看着沈梦柯,道:“自作主张?是啊,带你来这里,别有用意。”
    “什么?”
    陈砚星没有回答,而是又一次自作主张地弯腰抓握住沈梦柯的手,强硬地将她的手从搭扣上移开,替她解开了安全带。
    带子回缩回去的顺金啊,陈砚星侧头道:“我不喜欢舒韫,更不喜欢住她的房子。”
    沈梦柯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她微微侧头向陈砚星,“你这是在吃醋吗?”
    两人近在咫尺,鼻尖几乎相抵,甚至于呼出的气息都在一瞬间纠缠到了一起,陈砚星微微垂眸看着她,红润的嘴唇在说话间一开一口,像是刚刚水洗过的樱桃,晶莹剔透,就是少了些水珠。
    鬼使神差地,她吞咽了一口口水,没有听到沈梦柯又在说些什么,只看着她一直开合的嘴唇,吻了上去。
    突兀的,不讲道理的。
    沈梦柯惊讶地睁大了眼睛,可还不等她反抗,两只手已经被陈砚星一起控制在了手中。
    她的身体进来了一些,单条腿屈膝挤在了沈梦柯□□,半跪在了座椅上。
    副驾驶的座椅被往后移动了一下,靠背也一下子被放倒了。
    身体猛地后仰,却被陈砚星的手稳稳地托住后脑,这才没有使其磕到了。
    沈梦柯忍不住抬眸去看陈砚星,她不太明白陈砚星这次的冲动来自哪里,却又好像知道一点。
    于是,她也不反抗,只微微仰了头,却附和陈砚星。
    现在大概是早上十点左右,其实这个地方会在这个时间点出现的人不多,可沈梦柯还是莫名地紧张。
    她轻咬了一下陈砚星的唇,提醒她先回屋,可陈砚星却将另一条腿收了进来,关上了车门。
    沈梦柯在一瞬间放大了双眼,惊讶地看着陈砚星,她再开放,也不可能直接就在车里做了。
    “陈……”
    好不容易逮住一个气口,沈梦柯刚要开口说话,陈砚星又立马强硬地将之堵住了。
    双手被抓握在胸前,随着她胸膛的上下起伏而颤动着。
    睫毛也在颤抖,唇瓣间的互相磋磨与气息间的纠缠,让沈梦柯忍不住屏住了呼吸,却又被陈砚星另一只手轻轻掐了下腰,“换气。”她说。
    沈梦柯平白地红了脸,分明不是第一次了,可她竟然还是被这丫头给教训了?
    颇有些恼羞成怒,沈梦柯闭上眼睛,发狠一般地咬在了陈砚星的唇上。
    陈砚星吃痛,轻哼一声,却不退反进,那只手从腰上上来,揽住沈梦柯的后脖颈,强制加深了这个吻。
    沈梦柯被迫仰起了头,红润的唇瓣上也挂上了水珠。
    泪水自眼角沁了出来,眼睛连带着脸颊红了一片,可她却也越来越软。
    直到沈梦柯真的呼吸不上来,脖子也红了的时候,陈砚星这才放开了她。
    她身体后靠,因为汽车的高度,不得不弯下腰来。
    双手向后撑在了控台上,嘴角噙着笑,眼里满是不怀好意。
    沈梦柯躺在座椅上,稍微缓了一下,这才抬眸看向她:“你疯了?”
    “没有。”陈砚星说,“昨天一天加上一晚上的精神紧绷和过度兴奋,你现在精力很旺盛,发泄一下对你有好处,能让你睡个好觉。”
    “真的假的?”沈梦柯脖子上的红色慢慢消退了下去,一双美眸没有完全睁开,只一条缝,睨着陈砚星,大片的红色晕染着眼尾,显得多情风流。
    “不知道,不试试怎么知道。”
    “你……”沈梦柯气笑了,“想做就直说,何必这么拐弯抹角的?”
    “不想做,”她说,“只想满足你。”
    说着,她再一次倾身而来,吻住了沈梦柯的唇。
    虽不至于完全露天,却也到底是在室外,而且虽说玻璃贴膜了,可一辆车突兀地停在这里,但凡有个好奇的人路过,扒着窗户往里看也能看个七七八八。
    沈梦柯放松不下来,可陈砚星有的是办法。
    她先是轻含住沈梦柯的双唇碾磨辗转,直到那抹红变得更加娇艳。
    牙齿也忍不住多停留了一会儿,轻轻嘶磨着,不重,存在感却很强。
    沈梦柯忍不住抬眸看她,隔着不到三指的距离,直接撞进了陈砚星的眼中,像是一只无端地闯进黑洞的小鹿,四处乱撞却就是找不到出口。
    她抬手摸上了陈砚星的脸颊,再勾着她的脖子,微微挺身,主动加深了这个吻。
    本就因为一夜运动而不规整的衣服彻底解了开来,给车内本就不低的温度又平白地升高了几度。
    暗紫色的衬衫自上而下被解开了两颗扣子,露出了精致又充满诱惑力的锁骨,陈砚星有些粗糙的手指碾磨着那一处,不一会儿就疼的沈梦柯轻哼了一声,可陈砚星却见缝插针地将那道声音给堵了回去。
    一口气不上不下地,逼得沈梦柯很快落了泪,锁骨上也彻底红了一块。
    陈砚星抬眸去看她,看着沈梦柯被泪水浸润的眼睛,体内默默地又燃起了一团火。
    沈梦柯太漂亮了,不只是皮囊,她的灵魂,更是让人着迷,一个十分大胆却又怯懦的灵魂,她用她美丽的皮囊一直支撑着这个一碰就散的灵魂,简直就是……
    色厉内敛。
    陈砚星无数次地想,如果她是恶魔,那么沈梦柯一定是绝佳地与她做交易的对象,她的肉/体足够美味,灵魂却也丝毫不逊色。
    从昨晚开始,从沈梦柯拍桌而起,再到路灯下的对视,从一起爬山时的喘息到站在山顶上阳光照射下来的瞬间,从早餐店里相视而笑到座椅上熟睡的女孩,陈砚星这一天有无数次的瞬间对沈梦柯产生了一些狎昵的想法。
    她突然有些理解舒韫了,没有一个喜欢女人的女人能够拒绝沈梦柯这样的人,她足够听话,却也足够放肆,她能装作成一个纯洁的小白兔,也随时有可能变身成凶狠地大灰狼翻身而起,将敌人撕咬殆尽。
    因为她善于伪装,又或者说,因为她不自觉地伪装,就越是能激发人的毁坏欲。
    想看她哭,想看她笑,想看生气,也想看她满意,想看真实的她,也想看虚伪的她。
    这就是沈梦柯,这也是陈砚星。
    沈梦柯越是光明磊落,陈砚星就越是心怀鬼胎,相反,沈梦柯越是虚情假意,陈砚星就更要逼得她吐露真心。
    沈梦柯是君子,陈砚星就是小人,沈梦柯是小人,陈砚星就是衣冠禽兽。
    “嗯……”
    沈梦柯一声带着哭腔的呻吟唤回了陈砚星出走的神智,她下意识放松下来,抬头看向沈梦柯,那双满含着泪水的眸子正佯嗔看向她。
    陈砚星勾了勾唇,开口道:“这是日出项目的售后服务,沈小姐,如果不满意,请忍着,不要出声。”
    她说着,身子却慢慢下滑,半跪在了车内。
    两只手抓着沈梦柯的膝盖,微微向外掰了一下,沈梦柯意识到了什么,刚要抬手去阻止,陈砚星却突然跪直了身体,抓住了她的双手,从身后的盒子里拿出了一圈扎带,捆住了沈梦柯的手。
    沈梦柯惊讶地看着她,“你……”
    她一时间不知道是该问陈砚星的车里为什么会有这个东西,还是问陈砚星为什么要绑她。
    陈砚星却只是笑着看了她一眼,仿佛将她看穿一般道:“我车里什么都有。”
    可还没等她继续说话,温热的气息突然将她完全包裹着,沈梦柯呼吸一滞,不可置信地盯着那颗后脑。
    陈砚星的头发有些乱,她通常是在脑后扎成一个小揪揪的,可就在昨晚上山的时候,皮筋被山上的树枝勾走了。
    眼下头发散着,落在她的腿间,扎着她柔嫩的皮肤,密密麻麻的,针扎一般,又疼又酥。
    沈梦柯忍不住伸长了脖子,轻声叫了一声陈砚星,却只得到一声含糊的回答。
    她闭上了眼睛,她好像出现了幻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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