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42章 041

    道别中原中也, 两人离开建筑。
    离开另一人的视线后,太宰治的表情就慢慢淡下来,像揭掉了一层面具。
    他心情远没有他表现出来的那么美妙。
    夜风拂过, 街道上算不上安静, 但也有别于白日城市的感觉。隔着段距离, 赤坂冶避着路灯站在人行道边, 仰头看着夜空。他双手插兜, 明明已经神志不清, 却还面无表情地板着张脸、全然看不出方才还有气无力推拒着、说着‘真不行了’之类可爱的话。
    只有对上他那双眼, 才能意识到这人此刻是个什么状态。
    不过饶是醉到有些不清醒了,他也不是谁都能上去摸两下的猫咪。太宰治打了车,看着车子在路边停稳, 才向他走过去。赤坂冶此刻气势有些惊人, 明明只是安静站在那, 太宰治就看到好些人贴边绕着他经过了。
    在只有熟人在的独立包厢内时, 赤坂冶昏昏沉沉、像是随时能睡着一般。然而离开安静的环境后, 他反而变得警觉起来,一点外界刺激就能叫他骤然不安。流动的空气似乎叫他清醒了一点, 察觉到太宰治靠近后,他蹙起眉看过来。他像是绷紧了神经一样, 太宰治总感觉别人伸手碰一下、他就能立刻弹起来。
    他缓缓、缓缓伸出手,果然在碰到对方之前, 赤坂冶就退后一步, 无感情地盯着他。
    ……又来了。
    太宰治心往下一沉。
    方才在店里就是,他伸手要去牵他的手,居然被条件反射避开了。
    天晓得他还犹豫了一下——牵手?这么纯爱的举动?——结果却在动作后被拒绝了。这对主动的人简直能造成成吨的伤害,更毋论太宰治难得主动做出这种事。
    开什么玩笑, 他有些自嘲地想。
    ……这也就是中也角度问题没看见,不然也不知道他会作何反应。
    他只能收回手,将手重新放回口袋,维持着平静开口:“车来了。过来。”
    赤坂冶偏着头,眼睑轻颤两下,到底是乖乖向他靠近。
    上车以后就是封闭空间。车辆发动,慢慢起步提速,车内一片安静。于是赤坂冶这才慢慢舒缓神经,偏头靠在车窗玻璃上,感受冷意顺着额头皮肤传来,蹙眉看着窗外。
    他感觉自己真的有点不太好,连呼吸都是烫的,稍微移动头部就感到一阵眩晕。外界的声音像是隔了层纱,明明能落到耳中、却总感觉有些遥远,视觉跟听觉信号像是被扭曲后才被送入大脑。
    他能感受到自己的异能开始波动,甚至能察觉到中也此刻的位置和动向……
    糟了,赤坂冶昏昏沉沉地想。
    他刚刚好像有碰到过中也。
    满足能力发动条件的人越来越多,像瘟疫一般增加着数量,逐渐浮现在他感知当中。他不知道自己这八辈子没用过的异能什么时候作用范围这么广了,还是说横滨市区人口密度有这样大?那些存在像群星一样将他包围、将他困在中间无法呼吸,赤坂冶竭力克制着、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但依旧感觉自己心跳开始加速,在恐惧作用下呼吸有逐渐变急促的倾向。
    这么、这么多人。
    如果他不小心……
    且不提罪恶感的事,赤坂冶单是想象到那个画面就开始生理性反胃。多年过去后他已经不再执着于无色无味,连带有香味的沐浴产品都能够接受,但此刻他嗅着鼻尖的酒味、混着车里香薰的味道只觉得恶心想吐。
    赤坂冶已经不知自己身在何处了,只迷迷糊糊记着一件事。
    不行。不能回家。
    家里……幸一还在。
    直到微凉的触感从指尖传来,赤坂冶脑袋嗡的一声,思绪直接被刹停。
    他下意识转头看去,发觉有个黑发青年偏头观察着他。对方仔细打量着他,微微皱起眉:“你不会真过敏吧?喘的上来气吗?”
    ……哦,对。
    赤坂冶茫然地想。
    幸一不在横滨,幸一在东京。
    在这里的是……太宰治。
    ……是太宰治。
    赤坂冶默不作声,只悄悄勾起手指,小心捉住对方指尖。
    “……”
    太宰治略有些诧异地低头看了一眼,发觉赤坂冶居然在条件反射躲了一下之后,飞快探指勾住了他的指节——如果是平常,赤坂冶大抵会顺水推舟与他十指相扣,而不是这样拘谨地、小心地牵着他。太宰治感觉自己方才那些情绪都被这个举动抚平了。
    这才是本能反应?
    ……那刚才那算什么?平时那又算什么?
    太宰治语调不变,仍旧道:“问你话呢,喘得过来气吗?感觉难受吗?”
    赤坂冶好一会才低低应了一声,也不知是听懂还是没听懂。
    他现在状态有些古怪,有种诡异被顺毛撸了的错觉。他像是单纯因为接触而感到平静,因为什么都没想而看不透心绪。
    太宰治定睛注视着他,忽地抽回了手。而赤坂冶任由指间触感消失,只蜷缩起五指、默不作声垂下眼,对此无动于衷。车辆在道路上平稳行驶着,隔壁车道恰好有辆改装车呼啸而过,发动机轰鸣声钻过固体传进赤坂冶耳朵里,他便又将注意力转移过去,望向车外。
    他一言不发,却不再看向太宰治。
    太宰治:“……”
    这表现其实有点像那什么,但他不说。
    车里还有旁人在,太宰治不想把话说给别人听。
    他只端详着这人诡异的反应,又试探着将手覆盖上去。然后这次再抽手的时候,果不其然没能成功。对方只给他留个后脑勺,手上却别别扭扭地扣紧他五指,视野里只能看到他泛红的耳廓。
    哇——
    太宰治唏嘘道。
    这人要是不喜欢他,他愿意自罚三发枪子——
    原本的糟糕情绪被一扫而空,他心底闷笑一声,偏头看向窗外。赤坂冶什么都不说,于是太宰治也不吭声。他只单手托腮,安静看着车窗外倒退的景象,唯一露出的那只眼睛如深潭般幽深。五颜六色的霓虹灯被晕染成圆形光斑,在他眼底划过,又无声无息消失,留不下半点痕迹。
    眼中看到的尽是假象,耳中听到的尽是虚言。
    但至少,此刻掌中传来的触感是真实可循的。
    ……不过这样的时刻总转瞬即逝,长了容易叫人分不清哪边才是梦境。
    车辆停稳后,太宰治立刻就把人撵下去,然后一路把他牵回了家——是的,他才懒得单独跑一趟把赤坂冶送回去。那棕发男人也没半点意见,迷迷糊糊就跟他进了家门。进门后太宰治懒得开灯,随便把外套往衣架上一搭,就表示:“你去沙发上坐着。”
    赤坂冶又没动静。
    于是太宰治回头看了一眼,发觉那家伙就跟没听见一样,在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看,眼神专注得出奇。
    但完全不知他在专注什么。
    “……怎么喝多了傻乎乎的?”太宰治多少有点无语,“多退少补了?”
    不过承担了这么大风险、却不知道过来对他装可怜,好像平时也精明得很有限。他但凡多张张嘴、多说几句好听的话呢?
    这家伙怎么笨笨的,连追人都不会。
    总不能还要他来开口吧?
    抱着复杂的心情,太宰治一路把人引到沙发跟前。
    赤坂冶就这样一言不发被他摁着坐下,顺利被安置在了沙发的一角。他这样很大一只、又毛绒绒的、又很乖巧听话,放在这里跟个毛绒摆件也没什么区别。
    太宰治歪头观赏一番,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
    那双棕色眼睛一点没被误导,眼神依旧黏在他身上,甚至有点无辜的感觉。
    于是他问:“你知道你这是在哪吗?”
    赤坂冶一言不发。
    太宰治低头凑近一点:“知道我是谁吗?”
    赤坂冶眼神追着他跑,但依旧没发出声音。
    太宰治:“说话。”
    ——无语死了,这人又开始装哑巴了。
    于是赤坂冶不得不开口,低声念了一遍他的名字。
    太宰治这才满意。
    不过他满意得很有限。连半秒钟都没过,他就开始嫌弃赤坂冶没情趣。他哪怕说句‘亲爱的’也好呢?
    “你先坐会。”他随口说了一句就起身想走。
    先前他不小心将酒洒到身上了。赤坂冶没完全醉时倒也没那么老实,他脑子不清醒了,身体本能却还在,随便掐一把推一下的太宰治就要遭罪。天晓得赤坂冶喝下去的还没有洒出来的多。他现在就想去换件衣服、或者干脆洗个澡。
    然而他要走的时候,赤坂冶却不叫他走了。
    在太宰治手指即将要抽走的时候,他忽然用力,直接拽住他往怀里一拉。太宰治猝不及防,几乎像摔倒一样往后一跌,被棕发男人抱了个满怀。
    太宰治:“……”
    哦,很典型的赤坂冶式的行动比语言快。
    他嘴角抽搐,不用低头就知道腰间环了只手。那家伙凑过来,埋到他颈窝处,似乎试探着想要吻他。太宰治感受着炙热的吐息扫在脖颈处,随后温热柔软的触感落到皮肤上。他纵容地往侧边偏头,似笑非笑地说,“你早先怎么不这个反应?”
    赤坂冶像是嘟囔了句什么,太宰治完全没听清。
    “说话大点声,嗯?”
    太宰治语气介于温柔跟威胁之间,“你是想让我听见还是不想让我听见?”
    一片漆黑的房间里没半点声响,隔着墙壁,远处街道鼎沸的人声若有若无传来,偶有马路上驶过的车辆发出钝响,流浪猫跳上铁皮箱、从树上落下时晃动了枝叶。两人的视觉都已经适应这种黑暗。时间一分一秒地走着,房间里只余静谧。
    在太宰治耐心即将告罄时,赤坂冶才终于吱声。
    “……我错了。”他嘀咕一句。
    他其实都不知道太宰治在说哪件事,但太宰治谴责了,他就老老实实道歉,声音低得很,听不出什么情绪。这有点太好笑了。太宰治刚想开乐,却又紧接着听他说了一句,“别走。”
    于是这下轮到太宰治意外了。
    他忍不住乐了一下,很轻松地挣开对方的手。赤坂冶只安静看着他,并默不作声扣着他的手,除此以外没有要限制他行动的意思。于是太宰治很顺利变换了个姿势,能够与他面对面、仔细观察起他的表情。
    他抬手去挑对方下颚。这种轻佻调戏的动作在赤坂冶醒着时绝对会被制止,然而此刻赤坂冶只是顺从,睁着双颜色很干净的眼睛、困惑地看着他。
    “这下真成找不到主人的小狗了。”太宰治笑道,“好乖好乖~”
    从外形上无论如何都无法跟这两个字挂钩的男人只安静看着他,并不言语。
    太宰治转而去捏他下颚,食指拇指忽然用力。
    他盯着这个人,几乎张口就要问。
    你喜欢我?
    这个问题近乎脱口而出。
    只是临到出口前,太宰治又改了主意。
    问这种问题没有意义。他是最清楚的。
    不管答案是什么,这个问题都没有意义。更毋论他早就知道答案了。
    “……”
    此刻的赤坂冶不会提出质疑,于是太宰治就在对面肆意沉默着。他沉默了好一会,可能好几分钟,甚至可能十好几分钟,他才再次开口。他捏着赤坂冶下颚迫使他偏头,从左面侧脸转到右面,而后低声问道:“你这道疤是怎么来的?”
    他在意这个问题很久了,但一直没问过。
    本人都自己提这事了,他就真去搜罗了下赤坂冶国中时期的照片,他年纪还小时就已经长得很高很有型了,还带着几分桀骜难驯的少年气面孔和现在完全不是同一风格。如果没有这道导致他毁容的疤,可以想见,赤坂冶会比现在容貌更加出众。
    然而他们见面频率不稳定,有时候甚至三两个星期才见一次。赤坂冶不爱与他闲聊、不爱向他提问,于是如果他总问问题的话,倒显得好像他对赤坂冶很有兴趣一样。
    这问题他已经憋了很久了。
    赤坂冶顺着他力道左右偏头,慢吞吞说道:“……我自己划的。”
    “……”太宰治怔了下,“为什么?”
    “怕人认出来。”赤坂冶老实回答。
    “以前有人认出来过?”
    “有一个。”
    “那结果呢?”
    赤坂冶似乎有些排斥这个话题,他拧起眉头,感到有些不愉快。
    他收拢手臂想抱他,被打了下胳膊制止后,才不情不愿表示:“织田帮我躲过去了……不过我杀了。织田不知道。”
    太宰治找到的那张照片是国中毕业时的班级合照,那么算算时间,这人高中辍学、加入mafia,那这事基本就发生在高中前期。
    真是个坏孩子。他寻思。
    上着学还能整出这么多事,织田作都帮忙了,居然也没搞定?
    “尾巴扫干净了吗?”太宰治问。
    赤坂冶嘴唇微动、发出很轻的几个音节:“干净了。”
    “你弟弟知道这事吗?”太宰治又问。
    赤坂冶:“……知道。”
    “你弟弟还知道什么?”
    “……都知道?”
    太宰治:“…………”
    他彻底无语了:他妈的,这个弟控。
    他完全不想听这人说话了,这人要么说这种、要么催他上班、要么说他身上血味难闻,总归是没几句好听的话。哄人的话只会在床上讲,这是个什么品种的渣男?
    情绪上涌,他直接恶狠狠咬了下去,又是揪着人头发把人亲到呼吸急促,才允许对方仰头避开。太宰治大为震惊,因为他发现这家伙喝醉后他居然能稳稳占据上风。这一事实令他思想直线滑坡。
    面对诚实又弱势的赤坂冶,他忽然get到了点新玩法。
    他有一下没一下地捋着细软的卷发,沉思片刻,才若有所思地问:“和我接吻的感觉怎么样?”
    赤坂冶:“……”
    赤坂冶:“…………”
    太宰治面带微笑:“别装哑巴。”
    赤坂冶艰难挣扎了好一会,才干巴巴说道:“还好。”
    “嗯?”太宰治挑高眉头,“只是还好?别想着骗我。我看得出来。”
    赤坂冶眼神些微漂移,又开始装死。
    太宰治眯起眼睛笑了下,也不逼他,只凑近一点、贴着他耳畔吐出几个音节。
    清醒时赤坂冶的强势是那种隐而不发的,他不想谈论的问题太宰治就一定得不到答案。尽管他能猜到个模糊的大概,但再细节的内容,果然还是得听本人亲口说出来。
    他语气近乎蛊惑,低声问道:“……你不喜欢吗?”
    这新问题搞得赤坂冶彻底宕机,哪怕他脑子不清醒,也很难诚实地回答这问题。他试图用沉默随意糊弄过去,但太宰治并不允许他沉默。
    “虽然没什么经验,但我觉得我做得还不错啊。”他甚至有点不服气,“弄疼你了?不至于吧?”
    ——这家伙也不是一开始就很熟练的啊?
    赤坂冶两眼发蒙。直到太宰治掐得他手臂生疼,他才勉强吐出几个音节:“……不是。因为你喉咙会难受……你哭的时候……看起来很可怜。所以算了。”
    太宰治愣了一下,差点上手给他一拳:“别造谣!我什么时候哭了!”
    对面就低低‘嗯’了一声作为回应。
    完后他还困惑,请示一样地问:“我该对着谁造谣?”
    太宰治:“……”
    这逻辑是怎么接上的啊!
    跟醉鬼讲逻辑毫无理性可言,于是太宰治也不知道这问题是刺到了自己还是刺到了对面。他只管恼羞成怒往下拍next键。
    于是赤坂冶又开始吭哧吭哧说不出话来。
    “不。痛。但也……能忍。所以还好。”
    这话听着有点勉强。但既然是现在这个状态说的,那应当是真心话?他真该录下来、等赤坂冶醒了放给他听。
    “喜欢……这真的有人不喜欢吗?所以哪怕性癖再糟糕也随便了……”
    怎么这时候还要变着花样骂他。
    “没有,但是想要你亲我……然后你不让我亲。烦。”
    事还挺多啊,这家伙。
    “等等……什么?为什么?明明是你……呃,非要说的话……镜子?”
    呵,平时装得跟什么似的。这不是很喜欢么。
    “耳朵,眼睛,还有手指……你的手很漂亮。拿刀的时候很漂亮,握枪的时候很漂亮,掐我的时候……好吧,也很好看。锁骨,腹部,腰……我不知道。我真不知道……只要是你就都很好。”
    ……嗯?
    太宰治忽地感觉大脑蒸发了一部分。
    平时就很爱隐藏自己感受的家伙明显抗拒这种话题,在情人一再逼迫下,他显得相当郁闷。但他既不知道追问,也不知道回避或逃跑,只能老实回答了每个疑问句。
    结果反而是抱着坏心思的家伙被说到红温了。他感觉自己耳廓都在发烫,揽在腰间的手存在感愈发强烈,原本觉得无所谓的动作此刻叫人坐立难安。可对面人望过来的眼神依旧平静且茫然。他只是在讲真心话,并不明白对方为什么忽然就不想理他了。
    被这样的目光注视着,太宰治甚至有种想跑的冲动。可这种情况跑路岂不是太丢人了?
    他狠狠掐住赤坂冶的脸,用力捏着揉搓好一会,才感觉自己逐渐平静下来。惨遭蹂躏的家伙看过来的目光多出几分可怜的味道,于是他终于消气,吐槽道:“还是平时那样好。你平时千万别这么说话,不然我会急给你看。”
    “……为什么?”赤坂冶还是困惑。
    “别问了。”太宰治说,“你问了我就说?想的挺美。”
    他能觉出赤坂冶此刻是极其缺乏安全感的状态,不然不会乖觉到一直拉着他不让他走。这姿态显得有点可怜。太宰治隐隐有些期待明早赤坂冶记忆回笼时的红温场景,遂决定今天大发慈悲放过他。
    他支起身体,温柔地吻了吻他的额头,细细密密的吻一路落下来到唇角,然后在赤坂冶习惯性想要回吻时避开了。他恶作剧得逞样地挑起唇,看赤坂冶默不作声抿唇的样子,竟觉得有点可爱。
    “你最好祈祷你不会断片。”他低声警告道,也不管唯一的听众能不能听明白,“不然下次你就没这么好运了。”
    这句话果然没得到有效回应。
    太宰治才不管他:“行了,起来。”
    温情时间宣告结束,太宰治语气一转。
    “早点睡了。你今天休假倒是轻松,我今天可要累死了。真是烦人,森先生每天说话夹枪带棍的……”
    “喏,喝点水,省得明早头疼……喂,你是饿还是渴?差不多行了。”
    “乖,放手,我先去换个衣服?还是说你也一起?”
    “……不是,赤坂冶,你听见没有!放手!你个白痴,我说放手!啧,你是不是有点太粘人了,我说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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