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30章

    樊绝显然完全不记得了。
    他还在全神贯注地看着自己的魔纹。
    “其实我也是第一次看见我的魔纹, ”樊绝用拇指一点点摩挲着燕止的虎口,“你是第一个,大审判官。”
    燕止:“……”怎么有一种他对樊绝做了什么不可饶恕的事, 要对樊绝负责的感觉?
    “以前没有见过魔纹?”燕止说,“哪怕……不做那些事, 魔族将战败的对手收作奴隶应该也很常见。”
    “我收他们干什么?”樊绝啧了一声, “十个都不够我一个打的,一个个长得奇形怪状, 还天天叽叽喳喳的,烦。”
    懂了,樊绝想要一个很能打,长得很好看,还不爱说话的奴隶。
    樊绝顿了顿, 也反应过来:“……我不是在说你。”
    再说这个魔纹也不一样。
    一旦身上拥有了代表奴隶的方形魔纹,那个人便相当于将肉.体和灵魂一起出卖给了“主人”, “主人”可以随时控制他的行为, 抽走他的力量,甚至直接夺舍,占据他的肉.体。
    至于燕止身上这个魔纹……其实代表的是某位魔头的占有物,相当于一个标记, 其他魔族感知到,都会知道那是王上的人。
    除此以外, 樊绝还可以感知到燕止的位置和状况, 甚至……照理来说,樊绝可以用魔纹催起爱人的欲.望。
    不过他们没真正做什么,一个因为□□留下的临时魔纹,大审判官完全可以压制起来。甚至如果不触到他的手, 连樊绝本人都感觉不到。
    燕止提醒道:“不藏起来,准备让全世界都知道我和你做了那种事?樊绝。”
    樊绝:全世界都知道审判官是他的吗?听起来好像不错。
    不,他的意思是,如果燕止身上有了完整的魔纹,他就能够随时知道燕止的动向,方便对付他。
    樊绝想。
    他把燕止的手指一根一根掰开,然后又把自己的手指一点点插进去,然后五指向下弯,做了一个曲手的动作。
    他看着和燕止十指相扣的手,燕止虎口处的魔纹一半掩在了二人相握的手心,一半盛放在樊绝眼前:牵手是就是这样吗?还挺有意思。
    燕止垂眸静静看着和樊绝相握的手,一瞬间,他的手指也微微动了动,像是忍不住反握住樊绝。
    然而下一秒,窗外一道雷声响起。
    燕止的眼睫颤了颤,然后迅速甩开了樊绝的手:“你该去睡觉了。”
    樊绝愣了一下。
    燕止偏过头,把神剑放到了一旁。
    樊绝的眼神微不可查地黯了一下,但很快又掩了过去,他很轻地勾了下唇,然后抱臂道:“你刚刚是不是说,我可以和你睡一张……”
    “不可以,”燕止回头打断他,语调淡淡的,“这里毕竟是异管局,如果你乱跑……别人会很危险。”
    樊绝怔了怔:“所以你要我睡笼子?”
    燕止默了一下,还是退了一步:“你可以睡床,我设阵法。”
    “那你呢?”樊绝问,“这里可没有沙发。”
    “我看着你。”燕止说,“不睡。”
    “这样啊……”樊绝眯了眯眼:燕止宁愿不睡,也不和他睡。
    虽然对他们来说睡不睡倒是没什么,但……
    果然,还是要偷走神剑,然后把燕止囚禁起来,再酱酱酿酿。
    “不用,”樊绝缓缓走近笼子,“哪里敢让大审判官屈尊啊……还是我睡笼子好了。”
    燕止沉默了片刻。
    外面的雨越下越大。
    燕止的手指曲了曲,最后还是没动。
    樊绝走到了笼子旁,余光瞥了一眼燕止,看见他真的连动都没动。
    燕止居然真的让他就这么睡笼子!
    樊绝这么一想,面无表情地俯身进了巨大的笼子,然后亲手把它关好,隔着铁制的栏杆盯着燕止看。
    燕止正在擦剑。
    樊绝只能看到他冷淡的侧脸。
    樊绝继续用很凶的眼神盯着燕止:
    等他擦完剑,一定会喊他出……
    燕止将神剑回鞘,然后关掉了床头的夜灯,侧过身躺下小憩。
    樊绝:!燕止居然真的不管他了!
    他要越狱!他要把异管局杀得片甲不留,他要把大审判官的双手双脚都铐起来,把他也关进笼子里面,再标记上永久的魔纹……
    外面的雨越下越大。
    ……
    “轰隆隆——”雷声越来越大,闪电几乎从天幕中横亘下来,又像是樊绝本身就在天幕之上,与数万道惊雷咫尺而立。
    樊绝如血河般的眼睛里仿佛有幽深的漩涡涌动,他毫不畏惧,抬手便抵上第一道天雷。
    “樊绝!”
    有人隔着万千的轰鸣声在喊他。
    ……
    “樊绝!燕大人!”
    洛星野的声音穿透力极强地刺入耳朵,樊绝皱了皱眉,缓缓睁开眼。
    已经到了第二天清晨。
    他刚刚做了一个奇怪的梦。
    樊绝转头看向不远处:燕止早就已经醒了,他正在随手翻看着一张报纸,表情淡淡的,看起来就像压根忘了房间里还有一个人。
    樊绝握紧了笼子的栏杆。
    “燕大人!”洛星野一把推开房间的门,闯了进来,“昨天的所有报告已经出来了!奇了怪了,还真没人有问题!不过有四个人特意请了假,我们可以试着从他们身上入手……”
    燕止抬了抬眼:“名单给我。”
    “好嘞。”洛星野刚一抬步,就感觉身后有一道很凶很幽怨的目光,不知道怎么说,大概就像是一只小狗咬着笼子的栏杆,看着喜欢的人类和别的小狗互动。
    洛星野僵硬地往后转,然后就看见了,被关在笼子里的,幽幽看着他的大魔头。
    恐惧和好奇在天平上左右晃动了一下,最后还是好奇占了上风,他忍不住往前走了两步,然后用手戳了戳笼子:“樊绝?你……居然睡在这里吗?”
    樊绝笑眯眯的:“你说呢?”
    “没想到你也有这么一天啊,”洛星野开始忍笑,“对不起我不是故意想笑的,我只是……看来还是只有燕大人治得了你啊……”
    “是吗?”樊绝握住栏杆的那只手更用力了一点。
    洛星野继续出言不逊:“你这副表情做什么?该不会是……昨天你怎么求燕大人,燕大人都不理你,还是把你关进了笼子,所以你……”
    樊绝眼神彻底沉下去,紧接着洛星野就听见“咔嚓——”一声,笼子的栏杆居然被樊绝直接捏碎了。
    他还没来得及瞪大眼睛,整个笼子“轰”一声被巨大的力量震开,然后他就感觉自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扯住领口吊起来,接着被一甩,便“哗啦”一下飞了出去。
    眼看洛星野就要撞上墙,另一股力量突然托住了他,然后缓冲了一下,让他重新站稳。
    洛星野心快跳出嗓子眼,他呆呆地站了好一会儿,然后才反应过来,拍了拍胸脯,看向燕止:“多谢大人……”
    燕止没朝他看,而是静静地看向前面的……樊绝。
    铁制的笼子四分五裂地碎在各处,樊绝甩了下手腕,不甚在意地走上前,笑着看向燕止:“我说大审判官,不会真以为这种笼子能困住我吧?”
    燕止着樊绝,声音又变成了初见时那种如寒霜浸过般的冷:“我说过,不可伤害人类。”
    “啊……不好意思,忘了,”樊绝弯弯眼睛,“不过……原来只有这样,大审判官才会正眼看我啊……怎么样?血契在你手里,你想要惩罚我也可以。”
    燕止握着手中的剑。
    洛星野没想到开个玩笑,差点就要爆发世界大战,连忙挥手劝和:“嘿,别别别,我这不是没事吗?其实是我有点嘴欠……”
    樊绝和燕止权把他当空气,没一个人理他。
    洛星野:“……”在下退了。
    对峙的气氛越来越浓烈,眼看着就要打起来,洛星野一时间不知道是该去劝架还是去搬救兵,他踌躇了一会儿,想到和樊绝一起完成任务的短暂友谊,刚下定决心要冒着生命危险再劝劝,就看见燕止突然偏过头,语气平静地问:“名单呢?”
    “啊?”即将燃起的世界大战突然熄灭,洛星野懵了一下,然后把名单递给燕止。
    燕止看了一眼,然后还给洛星野,又偏了下头。
    洛星野愣了两秒,反应了过来,小心翼翼地走过去,把名单举起来,送给樊绝。
    樊绝先是把他当空气当了两秒,终于肯施舍面子,瞥了一眼名单。
    昨天没来体检的一共有4个人:行政处的小陈,后勤部的小叶,镇魔石狱的冯狱长,以及新招进来不久的司机王一狲。
    樊绝的目光在最后一个名字上停了一下。
    “张副局已经派人去盯着他们了,小陈和小叶都在正常上班,冯狱长和王一狲今天倒是请了假。
    “先去找他们。”燕止说。
    洛星野点了下头,转身开门。
    燕止走到了门边。
    樊绝没抬眼。
    燕止顿了顿,走了出去。
    樊绝沉默了五秒。
    算了,别到时候王一狲那小子被抓了。
    樊绝面无表情地想着,还是跟了上去。
    ……
    后勤部。
    小叶刚把文件送完,刚一抬步,就被一只手拉住,捂着嘴拖到了旁边的杂物间里。
    他挣扎了两下,一抬眼就看见了一左一右坐在不远处的燕止和樊绝。
    两个人都没什么表情,让他下意识觉得有点害怕地缩了缩。
    旁边还有另一个被张玺反压着手的年轻男生,也是一脸迷茫地看着四周。
    “我……我犯什么事了吗?”小叶惶恐开口。
    “没什么,”押着他的洛星野说,“只要你们乖乖回答问题,不会有事的,说吧,你们昨天为什么缺席体检?”
    小叶愣了愣,不吱声了。
    一旁的小陈也一言不发。
    “果然有鬼啊,”洛星野挑了下眉,几道符咒贴在了小陈和小叶额间,瞬间两人便动弹不得。他撸了撸袖子,先拎起了其中的小陈,一把掀开他的上衣,“我倒要看看,你到底藏着什么……”
    小陈的上衣一掀起,便是一块又一块的纹身,各种狮子老虎连哆啦c梦都纹了一整个背,让所有人都怔了一下。
    “说不定他就是在用这些纹身掩盖魔纹!”张玺十分谨慎,一把又脱掉了小陈的裤子,同样是大片大片的纹身糊了一腿。
    洛星野和张玺仔细检查了一遍,太多纹身了,他们实在是看不出个所以然来,索性把人拧到了樊绝面前:“你看看他身上有没有类似魔纹的东西。”
    “……”樊绝看着浑身一丝.不挂,连xx上都纹了身的小陈,“没有。”
    燕止很轻地蹙了下眉,看了樊绝的眼睛一眼,又迅速将目光收回去:“可以了。”
    洛星野一脸懵地掀掉了小陈额头上的符咒:“不是……那你为什么不肯去体检,问你也不说原因……”
    小陈含泪穿上裤子:“不是说……编制内……不能有纹身吗?”
    洛星野:“……”
    张玺:“……”
    燕止:“……”
    樊绝眨了下眼,很想问编制是什么?但又想到正在和燕止冷战,于是闷闷地没开口。
    “咱们异管局比较特殊……不管这些……”张副局拍拍小陈的肩,“上次从苗疆过来报道的新人也是一身的蛊文……”
    “呜呜呜早说啊……”
    “……”洛星野无语片刻,又看向一旁的小叶,“那你呢?有什么特殊理由,赶紧趁现在讲出来,我们是在抓叛徒,你应该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小叶犹豫了片刻,最终咬着牙,泫然欲泣:“你们要看就看吧。”
    洛星野一脸莫名,上前脱了小叶的衣服。
    小叶哼哼唧唧,发出奇怪的声音:“嗯……嗯……”
    洛星野:“……”不是,怎么感觉我好像对他做了什么一样?
    衣服一掀开,樊绝和燕止就看见小叶赤条条的身上遍布交错的红痕,胸前还戴着两个夹子,至于身下……
    樊绝想了想,这几个道具他好像不久前才见过,原来是这么用的……
    洛星野被这一幕震得脸红,他连忙咳了一声,就要把人举到樊绝面前:“你看看他身上有没有……”
    燕止突然站起来走过来,恰好挡住樊绝的视线:“没有。”
    樊绝顿了一下。
    不是?燕止还特意走近了看?
    有什么好看的!不就是用了那种奇奇怪怪的道具吗?大审判官居然也是那种庸俗的人!
    “呜呜呜,”被拎起来的小叶看起来居然并没有多少害羞,反而有点享受,“不要看嘛~大人~”
    燕止:“……”其实他压根没看。
    洛星野:“……”难怪不愿意给人看,原来是去做m了。
    樊绝“蹭——”一下站起来,他表情不善地刚要开口,突然杂物间的门很轻地动了一下。
    “有人!”
    洛星野高声喊道,他一把拿出身上的符咒,就要追过去,被樊绝一只手拦住:“我去追。”
    樊绝迅速追了出去。
    洛星野犹豫了一秒,刚想跟过去帮忙,燕止突然开口:“你把他们安置好,我去帮樊绝。”
    洛星野愣了一下,点了点头。
    燕大人和樊绝闹得也没那么僵嘛……
    ……
    樊绝一路追到了异管局外草坪的假山附近。
    他放缓了步伐,缓缓走进假山里面。
    周围看起来一片安静。
    ”不用躲了,”樊绝靠在假山上,“不过我很好奇,你为什么在这里,还会偷窥?”
    没人吱声。
    樊绝顿了顿,突然一弯腰,从假山的草丛里面捏出一只毛茸茸的尾巴,提了起来。
    是一只有点像猫,却又比猫的体型宽了不少,圆了不少的动物。他的脸看起来也又宽又大,耳朵又小又尖,眼睛瞪得圆溜溜的,看起来有点愣头愣脑:“王上……”
    是王一狲。
    “很出息,”樊绝叹道,“都敢偷窥了。”
    王一狲努力用尾巴裹住自己。
    “说吧,为什么不参加体检,”樊绝看着他道,“该不会其实你就是那个幕后人的帮手,在我这里演无间计吧……”
    “没有没有!”小兔狲精连忙摇了摇又宽又扁的脑袋,“我只是……我只是……”
    樊绝冷酷无情道:“说。”
    王一狲终于说实话了:“修为比较薄弱,最近老是控制不好,尾巴会变回去,万一被发现……哇呜……王上您是不是觉得我没用,不想让我帮您了,”
    “就这?”樊绝看了快哭出来的兔狲精,十分无语地皱了下眉,下一秒,他的指尖凝聚出一点魔气,汇入了王一狲体内,“现在修为够了。”
    王一狲愣愣的兔狲眼睛一瞪:“王上!王上!太感动了!我要为您上刀山下火海……”
    “赴汤倒火,在所不辞是吧?”樊绝都快能背他后面的话了。他手一松,王一狲掉了下来,摔得不轻。
    他连忙站起来,然后用尾巴垫了一下自己的脚:“多谢王上!”
    樊绝睨了他一眼:“赶紧走。等会洛星野他们赶过来……”
    “好。”
    兔狲精甩了甩尾巴,一溜烟消失在了假山石中。
    樊绝在原地等了一会儿,编了个合适的借口,才转身从假山里走了出去。
    然后就看见燕止正抱剑站在假山外的石亭旁,似乎也若有所感一般,大审判官偏头看了过来。
    樊绝顿了顿,走进了凉亭,停在了燕止身旁:“你知道了。”
    这是樊绝今天对燕止说的第一句话。
    “一直都知道,”燕止抬眼看他:“他的修为太低,藏不住气息。”
    “那你为什么……”
    “我说过,他未曾为恶,”燕止道,“就有做任何事的权利,与人类无甚差别。”
    “你不怕他和我串通……”樊绝顿了一下,又笑了,“也是,他修为那么低,你应该不放在眼里。又或者说,只要他不为恶,哪怕他有和我串通的可能,我们公正的大审判官也不会随意剥夺他的权利,是吗?”
    燕止抬头看着他。
    “那我呢?”樊绝说,“是因为我身上业障太多,你才讨厌我?”
    燕止蹙了下眉:“我不讨厌你。”
    “那你为什么不让我牵你的手?不让我和你睡在一起?”
    “……”燕止有些无奈,“因为我们不是那种关系。”
    樊绝:“也可以是那种关系。”
    燕止:“……”
    “还是因为我是魔族。”樊绝笃定地说,他想了想,又问,“你早上生气,是因为我差点伤害了人类?”
    “这是底线,”燕止说,“如果你再伤害人类,我会把你关回去。”
    樊绝听到了这句话倒也没有恼火,他看了一会儿燕止,突然笑了:“既然你担心我伤害人类,不如我们做个交易吧。只要你答应,我承诺,永不伤害人类。”
    “永不”。
    燕止那双冷淡的金眸罕见地颤了颤。
    天魔随心所欲,始终无法被约束。一旦兴致所起,顷刻之间就会毁灭整个世界。
    这也是天道一直忌惮樊绝的原因。
    到底什么条件,可以让樊绝做出这种妥协。
    燕止望向樊绝。
    ……
    夕阳缓缓落了下去。
    张玺和洛星野把两名工作人员安置后,终于歇了口气,刚给自己倒了杯水,就看见樊绝和燕止从不远处走过来。
    “大人!你们没事吧!”洛星野连忙凑了过去,“那个人……抓到没有?”
    “一只猫而已,”樊绝说,“恰好在门口,你应该也看见了。”
    洛星野挠了下头,确实有点像猫,但是……
    “会不会是猫妖什么的,毕竟这么恰巧在门口……”
    “大审判官也看见了,”樊绝耸肩,“要真是什么坏东西,你不放心我,还不放心大审判官吗?”
    洛星野抬头望望燕止。
    燕止没说话,算是默认的意思。
    “好吧。”洛星野无奈地摆手,“那我们去找冯狱长和王一狲……”
    “王一狲我们路上遇到了,”樊绝说,“检查过了,他没问题,只是昨天恰好染了风寒,所以请假在家。”
    “行。”洛星野对燕止深信不疑,绝不怀疑樊绝造假,“那我们先去看看冯狱长……”
    张玺已经在前面等着了,洛星野加快两步赶上去,和张玺一起走在前面。
    樊绝和燕止落在了后面。
    樊绝和燕止看着不远处两人的背影,并肩而行。
    樊绝突然垂下眸,然后握住了燕止的手。
    燕止这回没拒绝,他顿了顿,然后居然反握住了樊绝的手。
    二人十指相扣。
    然而下一秒,在走出房间的一瞬间,两人又同时松开了手,就仿佛素不相识一般,又成了那个永远对立的大审判官与大魔头。
    “永不伤害人类。”
    樊绝的条件是:燕止也永远不能拒绝他的牵手。
    让天魔妥协的条件只是这样而已。
    但燕止却仍然提出了前置条件:
    “可以。但有两个前提。一,不能让任何人知道、看见;二,不能在室外牵手,在室内……要关好窗。”
    樊绝:……我就这么见不得人吗?
    这么委屈大魔头的条件,樊绝脑袋都耷了下来,但最后还是答应了。
    牵一辈子的手。
    哪怕只有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哦,天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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