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70章

    化妆镜上带状灯发出的光刺得温述的眼睛有些胀痛, 他眨了眨眼,刚要说什么,就见一名学生急匆匆地跑进来。那名学生看见房间里的场景, 他先是一愣,眼神游移在两人身上, 最终还是深吸一口气,结结巴巴地对李铭钺说:“学……学长, 该你上台了。”
    李铭钺没有动作, 只是目光阴沉地盯着温述。
    那名学生鼓足勇气又催了一遍, 方才得到李铭钺的回应。
    “滚!”
    S级哨兵的威压让那名学生一屁股坐在地上,眼见就要哭出来了, 可是他的任务还没有完成,即不敢走,也不敢不走。
    “李铭钺, 你在这里磨叽什么呢?”
    是突然走进来的苏准衣救了已经浑身虚脱的学生。
    “你先出去吧。”
    那名学生如获大赦,立即连滚带爬地爬了起来, 头也不回地逃走了。
    在苏准衣严肃的目光下,李铭钺也不情不愿地收起了一张臭脸,收回捏着温述下巴的手,挺直了腰板, 对苏准衣点头示意,行走带风地走出了后台。
    苏准衣也看到了坐在镜前的温述, 眉头蹙起,提醒道:“你也把口红擦擦,一会还要露脸,别给我丢人。”
    幸好苏准衣没过问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温述答应了一声,用卸妆巾蘸着卸妆水把弄花的口红擦掉了。
    他没有再补上口红, 经过几次蹂躏的嘴唇红艳艳的,反倒比涂上浅色口红时的色泽更加鲜艳。苏准衣守着后台,掐表看着时间,提醒温述上台。
    温述路过站在门口的苏准衣时,小声道:“其实您不用担心我们会打起来的,我和他都有分寸。”
    温述不说话还好,一说话就气得苏准衣头一昏,要不是顾念圣所在外的光辉形象,简直想当众给温述来一脚,他没好气道:“有分寸?我看你是忘了这俩字是怎么写了!比起李铭钺,我更怕你温述光脚不怕穿鞋的!”
    温述露出一个尴尬的笑,心想自己现在在别人心里到底是什么形象。
    幸好后台的风波对他没什么影响,大家都是体面人,尤其是李铭钺这种精英阶级出身,大庭广众之下李铭钺也不可能像疯狗一样咬死他。在毕业典礼上,站在中央白塔高层,各卫星塔代表,军部高层面前,代表全体毕业向导演讲是个大场面,不能有一丝怯场,更不能有一丝纰漏,但大场面他见多了。
    时间已是正午,圣所的学生经过连番又臭又长的演讲轰炸,已经倍感疲倦,有甚者已经坐在椅子上打起盹来,但在温述站在主席台上时,原本昏昏欲睡的人瞬间打起了精神。
    一缕阳光照在温述的面庞上,给他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辉。姣好的面容带着一种天生的神性,他垂目看向众人时,所有人只感觉被一股奇异的力量扫过。
    太阳光的直射让温述刚刚做过手术的双眼有些许不适,但他依旧目光平和坚定,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
    “尊敬的各位师长、同袍们,我是温述。”
    这一篇冗长演讲的主题无非是赞美圣所,赞美塔,赞美人类,赞美是一项艺术,而温述已经掌握了其中的精髓。
    坐在高台上的领导们已经是久离沙场的老狐狸,与显现疲态的学生们不同,他们依旧神采奕奕,面容饱满,与同僚打着漂亮的官腔,对崭露头角的年轻时做出恰当的评价。前几名学生代表尤其是李铭钺出场的吹捧盛赞相比,当温述出场时,他们的脸上展露出了耐人寻味的笑容。
    谁都知道温述是从贫民窟里走出来的向导,若不是他能幸运地觉醒如此高的等级,哪怕他再优秀,也不会拥有走上主席台的机会。并且,温述前一个月的逃塔事迹在白塔内部已经人尽皆知,让一个被记了过的向导演讲,已经是冒险之举。
    而且结合他之前的行为,他演讲说出的内容,究竟有几分真心几分假意?
    但当他们发现,当温述做完演讲后,底下学生的掌声比任何一次都热烈时,不少人脸上浮现出了意外神色。
    有人不解地问:“他在学生群体里的号召力很强吗?”
    马上有人摇了摇头,“不过是稿子写得讨巧罢了。”
    “我倒没看出来。”
    一个年轻低沉的声音插了进来,“因为他象征着希望。”
    听到这句话,一些官场上的老资历随即出言嘲笑,但一看见说话的人是谁,都犹疑了几分。
    刚才说话的人是中央白塔现任领袖的独子李弥,原本不过一个小小的科长,现在却今非昔比,在短短几个月里一路高升。
    马上有心思活络的人应和着发问:“李处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李弥反问道:“你清楚现如今圣所生源的比例分布吗?”
    那人脸上浮现出尴尬之色:“我不负责这个方面,不了解具体的数值,如果是几年前的话……”
    李弥打断了他的话,“只有15%来自中央白塔、盘古塔、燧人塔、暮光塔的上城区及塔上,剩下的85%都来自下城区以及边远地区。当然,变种人比普通人更容易进入上城区及塔上成为精英阶级的一分子,所占人口比例也更大,但不是每一名变种人都能如愿诞下变种人,继承他们的衣钵,拿中央白塔举例,哨向入学率每年都在减少。”
    话说到这里,该明白的也都明白了,还不明白的,也混不到今天这个位置。
    李弥接着道:“这意味着,圣所每年都在从下城区以及边远地区吸纳更多的生源,而这些学生大多出身平民阶层,一入学就要背负高昂的助学贷款,或是与各大军事机构、研究院所、大型企业签下条件严苛的协议,才能获得一个入学名额。对于这些学生来说,毕业并不意味着新生活的开始,而意味着离开圣所庇护之下的伊甸园,前往一个残酷的世界。他们如履薄冰、刀口舔血,做着最危险的工作,也可能无法偿还身上背负的贷款。”
    “当他们意识到这是一笔用生命也填不平的账时,会发生什么呢?极端的压迫必定换来彻底的反抗。为了避免情况发生,我们不得不选举出一个能代表广大群众利益的人站出来。这难道不就是,你们选择一个‘污点向导’站在台上的理由吗?”
    “为了防止他们把墙壁凿穿,在密闭的空间里注入一口稀薄的氧气,给他们虚假的希望,殊不知当这一口氧气耗尽,他们已经被送上了消耗品的熔炉。”
    李弥话说完,所有人脸上的笑容都消失了。他这一番话实在打所有人的脸,甚至连他本人都没有放过。
    “李处长,你这话未免有些绝对。”
    他唇角勾起细微的弧度,态度倒是很恭敬,“这只是我的一点个人建议,既然大家各处其位,那便要各司其职,诸君共勉。”
    “哈哈哈……共勉共勉……”
    离李弥最近的人已经被吓出了一身冷汗,幸好李弥高高拿起轻轻放下,把这一页给翻篇了。要不人还真以为是那位有了什么动作,可别学什么燧人塔搞什么大清洗,到时候就真是一片字面意义上的尸山血海了。
    温述刚从台上退下,就又被请了回来。
    摄像头360度无死角地记录着典礼的每一个细节,将存储到电子信息库里供后来的每一届学生浏览。
    于是乎,脸上带着温润微笑的白衣向导,和面沉如铁像欠了他八百万的黑衣哨兵的握手录像,就这样被保留了下来。
    定格三秒,微笑,松手,转身,温述立即趁机松了松手,脸上的表情有一瞬间的扭曲。
    丫的死哨兵,一身使不完的牛劲,把他手攥得生疼。
    上午的典礼结束,下午的时间留给学生们休息,而晚上还要举行一场盛大的毕业舞会,而舞伴的挑选一直是广大毕业生们近些天最关注的事,大多数人已经提前一周选好了舞伴。
    温述没有任何行动,也没接受任何邀请,因为谢安年已经把这个位置预订了。礼服是两天前空运过来的,但温述还没来得及看。
    谢安年给温述发消息,说自己可能会晚一些到。
    最后温述是和南佳树一起去往会场的,会场选址在整个圣所最大的礼堂,那简直是一座呈银白色流线型的巨大宫殿,周围被蓝色鸢尾花和瀑布般的银莲花所簇拥,金色大门开启的刹那,美妙华尔兹乐曲流泻而出。
    为了配合当晚的气氛,圣所甚至搞了一场小型人工降雪。温述的皮鞋踩在薄薄的积雪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但事实上,为了不弄脏昂贵的衣裙和鞋子,大多数人都从连廊进入会场,除温述外几乎没人走外面。
    南佳树不在意几套衣服鞋子,当然乐意陪温述一起走,叶子在他身边打滚。
    温述走进大门,听见了喧哗的人声,马上有他认识或不认识的人迎上来和他热情地寒暄。但这是一场属于学生的狂欢活动,基本上不会有不识趣的领导前来凑热闹,因此当温述看见李弥时,感到有些意外。
    男人一身笔挺的棕色西装四件套,独自坐在角落里,因为学生们大都不认识他,因此没人打搅他的清静。烛火映在李弥的侧脸上,他抬头和温述对视一眼,没有起身,用眼神示意温述独自过去。
    温述看向南佳树,“陪你到这了,你不是说找了舞伴吗?还不快过去。”
    当南佳树用可怜巴巴的狗狗眼盯着温述瞧时,温述感到大事不妙,自己最初就不该陪他来会场。
    南佳树委屈道:“温述,你真的不能当我的舞伴吗?”
    温述反问:“所以你根本没找舞伴?”
    “……”,答案很明显了。
    温述张了张嘴,想说自己还有事不能奉陪,未等他反应过来,就见身前的南佳树突然单膝跪地。他面颊涨得通红,眼睛里似乎还有过于紧张激动导致的水光,连棕色的瞳仁都微微颤动着,“温述求你了,做我的舞伴吧。”
    温述嗡的一响,下意识要把他拉起来,但比他的动作更快,周围立即掀起了一阵阵惊呼。
    “太浪漫了吧!在毕业舞会上求婚!”
    “天呐,太勇了大兄弟!”
    “不是,你看向导不是很情愿的样子。”
    “……”
    温述惊恐地看向四周,“不……不是这样的,你们误会了,他只是……”只是想要找个舞伴啊!
    但温述的声音完全被“在一起”的呼声淹没了。
    天呐!他哥南风巽看着挺精明的一个人,怎么弟弟就傻得冒烟啊!他哥在圣德里安绞尽脑汁都不能扳倒温述,南佳树灵光一现就让温述陷入绝境!
    此时南佳树也终于发现了他单膝跪地动作不妥,脸色红得要爆炸,立即从地上站起来,朝围观的人群吼,“你们别起哄,我就是温述当舞伴,不是求婚。”
    马上有人反驳,“圣所连一只路过的狗都知道你喜欢温述,就不要做无力的辩解了。”
    恰在此时,舞池里换了一首节奏劲爆的乐曲,而大门又一次打开了。不少人看到来人,惊呼一声向着门口涌去。
    李铭钺现身大厅之中,他有些疑惑地看着簇拥在门口的混乱人群,还没有搞清楚状况。两股人流对冲,霎时间将温述和南佳树冲散,温述顺势汇入人流中脱身,可没走几步就被撞得东倒西歪。
    温述犯难之时,一只有力的手突然抓住了他的手腕,他一回头,发现是李弥。
    “跟我走。”
    温述就这样被李弥拉着挤出了人群,来到了楼上一个空旷的房间。温述进去,看见李弥随手锁了门,他一下就警觉起来。
    “等等,你锁门干什么?”
    李弥面容严肃地走过来,拖过来两把椅子示意温述坐下,道:“当然是我们之后要做的事,不适合让其他人看见。”
    “哈?!”
    不是他想得那样吧!不是什么power and color 的交易吧?不会是性.压抑到了极点后终于要在今天爆发了吧?
    李弥率先坐下道:“你一个月前让我做的事,我已经做到了。温述,给我做精神梳理吧。”
    温述一愣,想起来自己一个月前在游船上和李弥说过的那一番话,方才缓和了神色,“是正经梳理吗?”
    他知道李弥今天为什么会来了,原来是奔着他来的。
    李弥疑惑地歪了歪头,放出了自己的精神体灰狼,“你还想不正经的?可是我今天赶时间,恐怕不能让你尽兴。”
    温述连忙摆手,“我现男友一会儿还要来,我怕被捉奸在床。”
    温述不再多说,直接一把将两米长,半人高的灰狼薅了过来。谢安年神出鬼没也不给个准信,这头一定要速战速决。
    灰狼幽绿的眼眸盯着温述,伸出湿润的舌头舔温述的脸,长年累月精神雾霾的折磨让他眼神疲惫,毛发黯淡,但当它看到温述时,眼中立即燃起了如饥似渴的渴求的光芒。
    几乎在温述手掌触碰到灰狼的瞬间,李弥唇间就不可抑制地泄露出一丝呻.吟这一次他没有再隐忍,因为整个房间只有他和温述两个人,起码在这短暂的几分钟里,温述是属于他的。
    将精神力扎根进那片迷雾笼罩的雾都,温述发现李弥的身体的颤抖愈发剧烈。到底是C级哨兵,精神域的广度不大,便于梳理,但当温述的眼前一闪而过蜷缩在霓虹灯牌下的小小少年时,还是停住了脚步。
    温述先是问了个不相关的问题,“你给你的狗取了什么名字。”
    李弥颤声纠正,“它是狼。”
    温述撇了撇嘴,感受着自己掌下皮毛的温度,耍赖一般道:“都是犬科,我说是狗就是狗。”
    李弥只能无奈地说了句好。
    “快说,它叫什么名字?”
    李弥的难扼地绞着自己的双手,似乎下一秒就要从宽大的椅子上滑下来,他呼吸粗重,眼眶赤红,已经不知道温述的精神梳理是让他更爽还是更痛,“你梳理完……梳理完我告诉你!”
    温述果断拒绝,“不行,你白嫖怎么办?必须现在告诉我!”
    李弥大概没想到一向温和有礼的温述此时这么“不近人情”,简直有些绝望地闭上了双眼。
    “快点告诉我。”
    温述突然猛掐了一下灰狼后颈的皮肉,灰狼立即发出了不适的呜呜声,但温述手下激烈地挣动一下,可是怕伤到温述,它又很快安静下来。此时李弥和自己的精神体共感,原本就脆弱的神经差点被温述搞崩溃。
    李弥最终屈服在温述的淫威之下,自暴自弃吼道:“风信子——他叫风信子!”
    温述最后看了一眼李弥精神域内的少年,转身走进了旁边一间半地下室内的花店,几分钟后,他捧着一束蓝紫色的风信子走了出来。
    “诺,给你。”
    小少年看着积水中的倒影,难以置信地瞪大了双眼,他猛地抬起头,入目是一双被笔挺西裤包裹的修长双腿,接着是礼服下摆和一捧被雨水打湿的风信子。雨水沾湿了青年精致的蕾丝袖边和领巾,洇湿了他清俊的眼角眉梢。
    温述将花往前送了送,让少年双手捧住,隔着花和他对望。
    “这么晚了不回家吗小朋友。”
    男孩碧绿的双眸盯着他,“我没有家。”
    “你妈妈呢?”
    “生病死了。”
    “生的什么病?”
    “艾滋。”
    温述一时语塞,转而问道:“那你爸爸呢?”
    “不知道?”
    “怎么会不知道?”
    “我不知道他是谁。”
    温述听了更加糟心,他料到李弥一定有个不幸福的童年,但也没想到凄惨到了这么个地步。看他一身破衣烂布,连鞋都没有,赤脚踩在污水坑中,酸度超标的雨水就这样火辣辣地打在小孩娇嫩的皮肤上。
    温暖干燥的布料落在头顶,隔绝了刺骨的雨水。少年怔怔地看着温述脱下了那件一看就价值不菲的外套,盖在了自己头顶。随后他又呆滞地看着男人脱下了自己的皮鞋,似乎在等自己穿上。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我什么都没有,报答不了你的。”
    少年已经很疲惫,他已经无力思考,即使这个男人要他的器官,要他的身体,甚至要他的一条烂命,他也无所谓了。他裹紧身上的外套,那个男人残余的体温附着在布料上,温暖到让他恨不得就此一睡不醒。
    温述见少年没有一点动作,干脆自己半蹲下,抓住少年伶仃细瘦的脚踝,帮他把鞋子套了进去。少年刚开始还如受到惊吓的小兽,挣扎了一下,但很快就任由温述摆布。
    温述蹲下了,和少年平视。少年注意到温述把鞋给了自己,但自己就没有鞋子穿了,于是问道:“你不冷吗?”
    温述回答:“精神体是不会冷的。”
    少年迷惑地看着他。温述站起来,“如果你在自己的精神域都感到寒冷,一定是因为生病了,下次不要讳疾忌医哦。”
    少年迷茫地点了点头,道了句,“谢谢。”
    他轻柔地抚摸了一下那娇嫩的花萼,似乎害怕将它们弄伤,像小狗一样小心翼翼地嗅着那在细雨中邈远而幽邃的香气。
    下一秒他再抬头,却发现刚才还站在身前的已经无影无踪,他噌地站起身,惊恐四顾,却再也没有找到男人的踪迹。
    远处的天空中,本昏暗的高塔亮起一盏盏明灯,驱散了那些似乎永不会消散的沉沉雾霭。
    但雨还在一直下。
    精神梳理基本已经完成,剩下的就是李弥个人的调养,沉疴透骨非一日之功,不能急于求成。
    李弥任双眼紧闭,眉头紧锁,眼皮不断颤动,不知在精神域里看到了什么。温述不知道他还要多久才能醒来,也不好自己走开留他一个人,只好坐在椅子上等待。
    忽然,李弥猛地张开双眼,向前扑去,风信子嘭的一声化作精神粒子消散,温述来不及反应,被他抱了个满怀。
    那是要将温述碾碎在骨头里的力道,温述本想挣脱开,但是当他感受到自己颈窝的湿润时,还是犹豫了。
    但他下一秒就会后悔他这一秒的犹豫。
    李弥突然双手捧住温述的脸颊,头一偏,就这样狠狠地吻了上去。
    轰隆一声,五颜六色的烟花在温述脑子里炸开,他傻掉了。
    李弥没有浅尝辄止的意思,他毫不犹豫地撬开温述的牙关,长驱直入,勾缠着温述无处躲藏的舌尖吮吸。温述发出呜呜的抗拒声,推着李弥的胸膛,但李弥一个C级哨兵不知哪来这么大的力气,将他狠狠按在椅子上。
    极度的不安让温述疯狂地扩张精神力线,鞭笞着李弥的精神壁垒,但李弥纹丝不动。而温述却从他的脑海中读到了这样一句话。
    “求求你温述,求你了。”
    温述人都麻了,怎么会有人低声下气地搞强吻啊!
    笔挺的西服被压出褶皱,精致的蕾丝也乱了,温述终于一口咬下,推开了李弥。涌出的鲜血顺着李弥的嘴角淌下,唇齿间一片殷红,可见温述下口的力道之狠。
    “冷静了吗?”温述擦了擦自己的嘴唇,感到一阵吃痛。
    李弥拿着一块方巾捂着伤口,笑着回答道:“谢谢你温述,十多年来,我从未像今天一样畅快过。”
    “你是爽了,我呢?!”
    温述整理着自己凌乱的衣服,指挥李弥,“你就在这里待着,可别出来让人看到,否则我们都不好解释。”
    李弥现在格外好说话,笑眯眯道:“好。”
    “谢安年已经告诉我我被九处录取了,是你安排的吧?!”
    “好——嗯?是我。”
    温述呼出了一口气,“既然如此,我们的交易结束了,我会为九处工作的。”
    “还没有结束。”
    “什么意思,你还想追加尾款啊?”
    “我们只是从合作关系,转移为雇佣关系,还没来得及告诉你,我现在是塔防九处处长,李弥。
    温述神色僵硬了,他突然意思到李弥的笑为何如此得意洋洋。
    从他接受任命开始,李弥就成了他的顶头上司啊!
    “别忘了准时报道哦,温述同学。”
    温述捂着额头,“别笑了,我脑子很乱。”
    “好……”
    温述郁闷,临走前最后看了一看李弥,没好气问道:“为什么是风信子?”
    李弥愣了愣,似乎没想到他会纠结这种问题,思索了半秒钟,他回答:“你让我再亲一口,我就告诉你。”
    温述这回不惯他,直接关上门走了。
    即使只有C级,哨兵的听力也十分敏锐,直到确定温述走了很远,李弥在缓缓坐在温述刚坐过的椅子上,深深吸了一口气。
    空气中仍残留有乌龙茶的信息素,这香味极其浓郁,带着极其强劲旺盛的生命力,几乎将自己的红茶香气冲淡到可以忽略不计。但李弥极其享受这种完全被向导信息素包裹的感觉,这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放松。
    但没过多久,他脸上的愉悦之色一点点被一种更难言,更隐蔽的抑郁神色占据。
    他缓缓闭上眼睛。
    风信子:无法言说的爱。
    ……
    温述刚刚回到大厅,就撞见了自己最不想撞见的人,他不动声色地撤后远离了些,却被李铭钺上前一把拉住了手腕。
    李铭钺拧眉看着他,“你身上什么味道?”
    犬科的哨兵果然敏锐,这么点残余也能闻得到,温述不动声色地笑着,并不准备回答。
    李铭钺倒是没有纠结这一点,“算了,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此时温述已经有些不耐,“还有事吗?没别的事我就走了。”
    李铭钺微微抬起下颌,道:“做我的舞伴。”
    听见这句话,温述道:“我拒绝。”
    “为什么?”
    温述道:“就算是我这种人,也知道突然邀请前男友当毕业舞伴是一件很奇怪的事吧?更何况你白天还……羞辱过我。”
    李铭钺轻哼一声,“我还以为你不知道呢。”
    温述,“……”
    “那好吧,那你和我复合。”
    温述,“你想让我展示一下,我的下巴是怎么被你吓掉下来的吗?”
    李铭钺,“我要和你复合,我相信你能理解这句话。”
    温述摇了摇头,用怜悯的眼神看着他,“不好意思,我已经移情别恋了。”
    李铭钺嗤笑一声,“别逗我了,你吃了一个月的沙子,关了半个月的禁闭,围在你身边的要么是疯子要么是傻子,你上哪移情别恋?温述,不要维护你那可笑的自尊心了,乖乖跟我复合吧。”
    “谁说不能?”温述抬头眺望,绕过李铭钺指了指他身后不远处的人,“就他,我现男友,介绍给你认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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