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95章

    看到潇澈的一瞬, 时绫脱口而出:“你怎么又来了?”话一出口才意识到说漏了,慌忙捂住了嘴。
    裴逸风立马转头盯着他,眉头紧锁, 问:“什么又来了?”他防备地眯了眯眼睛,“他之前也来过?”
    时绫悄悄瞥了眼潇澈,见对方正笑眯眯地看着他,懒洋洋地摇着扇子,似乎完全不在乎他会说什么。
    时绫犹豫一下, 还是摇了摇头,结巴地扯了个谎:“没……没来过。”
    裴逸风半信半疑,继续追问:“你认识他?”他想起方才潇澈对时绫亲昵的称呼,眼神愈发锐利。
    潇澈方才都叫他小时了, 再否认也没用,时绫索性连忙点头承认:“认识的。”
    潇澈见状轻笑一声, 扇子“啪”地一合, 慢悠悠地踱步接近二人, “我们何止只是认识?小时可是我的……”
    “闭嘴!”裴逸风厉声打断, 将时绫往身后护得更紧了些, “我不管你们什么关系,玄宗山岂容外人擅闯?赶紧滚!”
    潇澈不紧不慢地把玩着折扇,嘴角噙着顽劣的笑:“外人?”他拖长尾音, “你们仙尊可从未说过我是外人啊。”
    裴逸风眼神里满是防备, 护着时绫一步步后退, 若他此刻是犬身, 毛定是炸起来的。
    裴逸风没回潇澈的话,他手一翻,一把寒光凛冽的长剑凭空出现, 剑尖直指潇澈,咬牙问道:“少废话!你来这到底要做什么?”
    即便是面对可以轻而易举斩断仙骨的法剑,潇澈依旧从容不迫,他朝时绫眨了眨眼,语气轻快:“自然是来看看我家小时有没有受欺负。”
    裴逸风像是被踩到了尾巴,握着剑的手都微微颤抖,勃然大怒道:“什么你家小时,你怎么还是那么不要脸!从他拜入仙门那刻起,就是我们玄宗山的人,仙尊的弟子,和你丁点关系都没有!”
    潇澈挑了挑眉,“哦?既然如此……”他意味深长地看向裴逸风,“那你方才对你口中‘仙尊’的弟子表明心意的事,他可知晓?”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当头浇下,裴逸风被噎得脸上红一阵白一阵,耳根又烧了起来,梗着脖子恼羞成怒:“关你什么事!”
    潇澈像是终于等到这句话了,眼睛一亮,神采飞扬回道:“怎么不关我的事?小时可是我的知心好友,我们情谊深厚着呢。”说着还朝时绫抛了个媚眼,“他亲口说过要对我负责的,是不是啊小时?”
    潇澈笑得贱兮兮的样子让裴逸风恼火不已,气得牙根发痒,额角青筋暴起,恨不得立刻在那张欠揍的脸上狠狠抽两个巴掌。
    “……是。”时绫弱弱回道。
    他在灵界把躲在被子里的潇澈当成了那个捉走狼妖的人,拎起棍子给潇澈打了一顿,当时潇澈让他负责,他心怀愧疚于是就同意了。
    闻言,裴逸风脸色铁青,回头恶狠狠瞪了时绫一眼,低声道:“待会再和你算账。”
    时绫缩了缩脖子,心里直打鼓。
    两个男人都不是“善茬”,裴逸风性子鲁莽暴躁容易发疯,潇澈看似笑盈盈的好说话,和谁要是打起来,毫不手软。一回是和云尘,一回是在鲛海,哪一回都是下了死手,光是回想起来他都害怕。
    剑拔弩张的气氛让时绫生怕两人一言不合打起来,想在中间调和,他怯生生从裴逸风背后探出半个脑袋,为潇澈说话:“师兄,潇澈不是坏人。”
    “闭嘴!”裴逸风头也不回,直接伸手把他的脑袋按了回去,“他是不是坏人我能不知道?老实待着别动!”
    “裴小兄弟怎么对我家小时那么凶?这样可讨不了小时的欢心啊。”潇澈戏谑道。
    “谁是你兄弟?”裴逸风怒喝一声,周身升腾着怒气,“最后警告你一次,赶紧滚出玄宗山,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裴逸风心知若是让仙尊知晓潇澈闯进了玄宗山,定会惹得仙尊不快。思及此,他握剑的手又紧了几分,决意凭一己之力将他赶出去。
    时绫急了,拉拉潇澈的衣衫,小声哀求:“师兄,你们别打架.……”
    裴逸风没答,但潇澈却忽然歪头看着他,眉眼弯弯笑得温柔,安抚道:“好,听小时的,不打。”
    “潇澈,你装什么装!”裴逸风剑尖抵住潇澈的脖子,被他的装模作样气得半死,“之前差点给我们山劈成两半的不是你?在时绫面前装什么善解人意!”
    潇澈当即摆出一副委屈至极的表情,狭长的眼中盈满无辜:“裴小兄弟是不是记错人了?”他捂住心口,“我这般温文尔雅之人,怎会做出如此粗鄙之事?”
    潇澈垂眸瞥了眼抵在自己喉间的剑锋,笑了笑,道:“我今日可是规规矩矩登门,裴小兄弟这般待客之道,未免太过粗鲁。”他抬眼看向裴逸风身后,“小时可不会喜欢你这样动不动就拔剑相向的劣犬。”
    听了潇澈的话,裴逸风手一顿,鬼使神差地回头,结果正对上时绫惊恐的目光。
    小花精脸色煞白,身子轻轻颤抖,手紧紧攥着他的衣衫。
    裴逸风迟疑了一瞬,不过仍没放下剑,“你少在这挑拨离间!”
    潇澈不慌不忙地用扇子轻轻将剑刃从喉前拨开,“有话好好说,裴小兄弟怎还和以前一样鲁莽冲动,温柔一些才讨人喜欢。”
    裴逸风嘴角抽了抽,咬牙切齿道:“少废话,你到底要干什么?”
    “不是说了么?”潇澈慢条斯理地整了整衣袖,“一来是看看我家小时有没有受欺负……”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二来嘛,想带他回去小住几日。”
    裴逸风和时绫皆是一愣,时绫从裴逸风身后探出脑袋,满脸困惑:“为什么啊?”
    潇澈笑意更深:“自然是因为太想小时了。”
    “休想!”裴逸风将剑再次指向潇澈,“你以为玄宗山是什么说来就来说走就走的地方?”
    潇澈不以为然地摇着扇子:“这话说的,好像小时是你们玄宗山的囚犯似的。”他看着时绫,温声询问,“小时难道不想我吗?”
    时绫为难地看着潇澈,道:“想,但我现在是仙尊的弟子,怕是不能随便离开……”
    裴逸风冷笑一声,“听到没有?识相点,赶紧滚!”
    潇澈无视裴逸风的话,可怜兮兮地对时绫卖惨:“小时,我一人住在那宅院里,整日孤苦伶仃,那两只灵兽只会傻看着我,不会说话,当真是孤寂得很,你真的不能陪我几日吗?”
    时绫想到潇澈坐落在深山老林中的宅院,不免有些同情,“那、那得问问仙尊,没有仙尊的应允……”
    话未说完,潇澈突然捂住心口,身形晃了晃。
    “潇澈!”时绫慌了神,“你怎么了?”
    潇澈神情痛苦地闭了闭眼,朝时绫露出一个安抚的笑:“无妨,就是心口疼。”说着又倒吸一口气,“自打见不到小时,我就很是思念……”
    “思念成疾,心口日日都像刀绞一般疼。”他委屈紧盯着时绫,“小时能不能给我揉揉?”
    时绫很是愧疚,他能从凡间回来,其中就有潇澈的功劳。之前被喻珩关在鲛海,潇澈和云尘不顾一切来救他,又将他亲自送到玄宗山脚下。他对潇澈心怀感激,闻言没有犹豫,抬脚便要过去。
    “站住!”裴逸风凶巴巴地扣住他的手腕,“你既然认识他难道还不清楚他什么德行?这种鬼话你也信?”他怒瞪着潇澈,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潇澈你恶不恶心?装够了就赶紧滚!”
    潇澈非但不走,还向前一步,苦苦哀求道:“裴小兄弟也看到了,小时很担心我,就不要拆散我们这对有情人了。”
    裴逸风鼻子都气歪了,终于忍无可忍:“既然你给脸不要,那就休怪我不留情面!”他紧握手中的剑柄,朝面前的男人挥去。
    潇澈眉梢轻挑,身形微微一侧,凌厉的剑尖堪堪擦着他衣领划过,连线丝都没挑断一根。
    见状,裴逸风反应极快地手腕一翻,再度挥出一剑。闪着寒光的剑刃划出刺目的银弧,潇澈广袖翻飞,后退半步又一次轻巧躲开了。
    “他就教了你这些?”潇澈折扇“唰”地展开,一边游刃有余地闪躲,一边还有闲心调侃:“怎么连我一片衣角都碰不到?”
    在时绫面前被嘲讽,裴逸风怒火中烧,剑势愈发凶狠。
    他猛地突刺过去,剑尖直取潇澈喉咙,却被对方一个后仰轻松躲过,紧接着横剑一扫,潇澈却已腾空而起,脚尖在他剑身上轻轻一点,借力跃上一旁的粗树。
    “裴小兄弟。”潇澈站在颤动的树干上轻摇扇子笑,“这剑法还得练啊,不如你拜我为师,我定教得比他好。”
    欠揍的模样和语气快把裴逸风气死过去,他起势运气,掌心凝出一个巨大的水球。他猛地将水球掷向树上的潇澈,水球在半空中倏地分裂成数百把锋利的水刃。
    潇澈丝毫没有闪避的意思,抬袖一挡,水刃竟全数绕开了他,将他身后的树干劈得木屑纷飞。
    裴逸风眼睛瞪大,难以置信地看着地上乱七八糟的叶子和散了一地的木段。
    潇澈漫不经心地甩了甩衣袖,“行了,小打小闹也没什么意思。”
    他扇子一挥,一道青光闪出。
    裴逸风急忙侧身闪避,可那青光突然一分为二,他瞳孔骤缩,仓促间举剑格挡,只听“铮”的一声脆响,长剑竟被青光轻易斩断。断刃尚未落地,青光已化作锁链将他牢牢捆住。
    裴逸风重重摔在地上,挣扎着想要出声朝时绫喊些什么,喉间忽地一紧,半个字都说不出。
    就在此时,原站在树梢的潇澈眨眼间像个鬼魂似的出现在时绫身后。
    时绫还在发愣,只觉后颈被轻轻一点,眼前顿时一黑,身子软软向后倒去,正好落入潇澈早已张开的怀抱。
    潇澈抱着昏睡的时绫,心情极好地低头在时绫颈窝蹭了蹭,朝动弹不得的裴逸风露出一抹邪笑。
    “告诉你们仙尊,小时我就带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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