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69章

    传音符咒源源不断地在姜云玲的面前燃烧,这样普通的术法在她教过后,焰翼一学就会。
    只不过他当这符咒不要灵石似的,一张一句话,就差没拿符咒在姜云玲眼前放烟花了。
    【马上回来!】
    姜云玲赶忙从百宝袋中掏出一张符咒传音,掐断焰翼重复不断地念叨“主人”二字的行为。
    “正常的王能干出这种事吗?”
    弥沙白了传音符咒好几眼,“应该将这些声音拿魔法记录下来,在圣坦斯的上方来回播放。”
    怎么能有统治者能这么自然地切换两幅面孔。
    “既然我有苍椿之力,我能不能将你从蜘蛛身上分离?”
    姜云玲在离开禁地时,她转身看了白砚一眼。
    白砚摇摇头,“猫族寿命长,自从变成这样以后,我并未出去吸取旁人的力量。蜘蛛在我体内死去,眼下我和它共用一颗心脏,完全融合,不能分离。”
    “那你和二师姐说……”
    “别告诉她。”
    白砚不再说什么,他低头专心用节肢小心翼翼地拢起暗河里的水,将地上几个泥娃娃浸湿。
    蜘蛛的节肢用起来并不方便,伥气让他不能化作人形,但他捏起他的泥娃娃却得心应手。
    他心里念叨着,既然阿文当了太太太……太爷爷,那便再在他身旁捏几只小猪吧。
    蜘蛛们见识过姜云玲方才的万叶飞花,不再敢上前阻碍,她回去得很顺畅。
    一路上,被绿叶打中的一些蜘蛛倒在山洞周围,伥气在他们身上慢慢消散,巨型蜘蛛变成一只只小蜘蛛,躺在粘液之中。
    “吸血鬼。”
    姜云玲边走边沉思,她盯着路上那些蜘蛛不断变化的尸体,面色愈发严肃,声音带上也几分沙哑与沉重。
    她的灵力增长,未免有些太快了。
    “弥沙,弥沙,我叫弥沙。”
    弥沙在网兜里摇摇晃晃,十分不满意姜云玲对他的称呼,“吸血鬼种类那么多,有猫化的,还有丧尸变的,各式各样,我与他们不同,我很高贵。你叫我的名字好不好小蛋糕。”
    “龙不会死,对不对。”
    姜云玲并没有注意弥沙的话,她将网兜拎到眼前,出神地望着他,一字一句道,“龙的心脏,有再生能力,对不对。”
    她迫切地想再次确定这个答案。
    “是啊。”
    弥沙一愣,随即瘪瘪嘴,十分不满,“什么好处都让撒西法给占了,只要他的心脏足够完整,他就能再生。你说撒旦在造我们这些物种时,是不是很不公平,凭什么吸血鬼就要靠着依赖血液生存,他撒西法打都打不死!”
    说到焰翼的心脏,弥沙一副咬牙切齿的模样,这样的气急败坏看起来并不像是装的。
    “那就好。”
    姜云玲紧握着网兜的手逐渐松展。
    无论焰翼最近愈发怪异的表现是想做什么,她一定不会让他出事。
    “焰翼是位很好的统治者吧。”
    姜云玲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一段,在山洞里与弥沙聊上几句,“等事情解决完,我想去跟你们一起去圣坦斯,也要看看那些玫瑰。”
    “哎哟小蛋糕啊小蛋糕,天真如你。西方大陆从前日日都是战争,他能统治两百多年,你以为靠他喊上几句‘主人,我想你了’……”
    弥沙装模作样地将焰翼的话语用同样的语调再演示一遍。
    他盯着她一副向往的模样,再次阴阳怪气道,“强大善谋,虚伪狡猾,这些东西,可以在同一个人身上出现。他能一镰剁了我父亲的右手,很残暴的。小蛋糕,太容易相信别人,会被吃掉。”
    直至现在,弥沙自己也看不懂撒西法的心里在想什么。
    他为什么不回西方。
    以及……她额间那样深的业火痕迹。
    出了禁地,天微微亮,即便不在茂盛的密林里,秋日的清晨依旧让周围淡上一层薄雾。
    借着薄雾,姜云玲飞身回到别院,远远便瞧见门口的焰翼。
    “你,你干什么……”
    弥沙察觉到姜云玲将网兜团成一个球,绕圈打结,捏着最上端的绳线抡了好几圈。
    再次的晕头转向让他双手使劲攥着网兜,“我快死了,不要这样对一位病入膏肓的高贵优雅的吸血鬼。”
    弥沙的话还未说完,“嗖”的一声,网兜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线,飞进半掩的窗棂中。
    “又去那儿了?”
    焰翼倚着门,环抱双臂,注视着缓缓向她走来的姜云玲,“还带着艾德蒙一起?”
    姜云玲嘴还没张开,他又补上一句,“猫的嗅觉天生灵敏,主人要是骗我,我会不开心的。”
    在禁地通道中想了八百个借口的姜云玲,最终将那些蹩脚的借口咽了下去。
    猫尾比她的藤蔓伸展还长,勾住她的腰,将她拢到门口。
    “还早,你可以多睡会。”
    姜云玲拍了拍不安分的猫尾,跨进房间,“如今我们已经知晓伥气的秘密,便不用在猫族多作停留。即便沉江黎不出关,凭借那些守卫的表现,已经可以直接确定你是沉江月了。”
    床榻上的藤蔓已经四散而去,连破开的泥土也恢复了原状。用不着姜云玲亲自催退,焰翼早就将她那些东西学了个七七八八。
    “我不是沉江月。”
    焰翼随着她一块走动,最终站在她的面前。他微微弯下腰,下颌掠过她的发髻,“玫瑰要记住,我不是沉江月。”
    “我是说身体。”
    姜云玲抬头,两双眼睛的目光撞了个正着。她注视着那双金眸,忽然有些恍惚。
    金眸是九尾猫族特有。
    可当下为什么和焰翼赤瞳时看她的眼神,一模一样。
    焰翼不再继续这个话题,掐净衣决把她身上残留的一点点弥沙的味道散去,低声道,“我饿了。”
    “……”
    姜云玲原地踉跄,呛道,“哪种饿。”
    “我不喜欢别的藤蔓。”
    “才过去三个时辰。”
    姜云玲转身便走,“你还是人吗?我们收拾东西,早些回听雪宗。”
    “我不是。”
    猫尾将她生生拉扯到焰翼面前,圈住她的手腕,“主人,我本来就不是人。”
    龙尾强大,猫尾却似藤蔓般灵活,能轻而易举地缠住她的四肢。
    他并未如何,只是斜倚在床榻上,墨色的长袍松垮垮,敞着领口,露出半截脖颈,目光似是黏在她身上挪不开。
    床榻“吱呀”一声响动,姜云玲攥紧焰翼胸口的衣襟质问道,“老实说,你是不是给我渡灵力了。”
    他笑着玩她的头发,“一向都是主人渡给我。”
    “那为什么一晚过后,我有那么多灵力。”
    姜云玲的指尖淡出淡淡绿色荧光,又掐了个业火,“还有业火也旺了许多,我记得你送我的,不是这个性格。”
    手中的业火今日总是出来围着她转。它以前会老老实实呆在她的额印处,与那些额间的藤蔓缠绕。
    “玫瑰悟道厉害。”
    焰翼掐灭她指尖的业火,“也许还有双修的功劳。”
    “那也得回听雪宗再修。”
    姜云玲如今的灵力终于打败了他的魔法,压制住他。她戳戳他的脸,“我们一块回家。”
    焰翼难得未打趣她,只是怔了半晌。
    他眼睫轻颤,任由她坐在他身上,“给你的长生果取个名字。”
    “你知道她是长生果了?”
    “玫瑰。”
    焰翼的直接并没有停止玩她的发丝,反而反复绕圈打转,甚至与在当小猫时一般,将她的发尾与他的绑在一起。
    他轻轻抬眸,“我看起来很笨吗?”
    姜云玲凝神屏气,看清灵台之处。那个穿着绿萝裙的女孩倚在树下,见到她的身影,飞奔而来。
    “母亲!”
    她亲昵地唤她,又将头倚在姜云玲的肩上,猫儿似的眼睛亮晶晶的,指尖捏着头顶的发梢晃了晃,“母亲你看,我开小花了。”
    她像只沾着晨露的翠鸟,绿萝裙上各式的花草随着动作轻颤,发间三两点淡粉小花正渐渐舒展花瓣。她歪头的动作蹭过姜云玲肩头,沾得她衣襟也落了几缕甜香。
    她乐此不疲道,“母亲灵力多,灵台也里很温暖,我便开花了。”
    “是因为回到这儿,你才会苏醒吗?”
    姜云玲揉了揉她的额发。
    她摇摇头,“是因为母亲。我一直被母亲养在灵台,以血肉滋养我,我与母亲相生相融。否则,我大概已经烂在河里。”
    苍椿完全枯萎,死后的刹那结出长生果,掉落在暗河。
    它顺着暗河一路流淌,被猫族山脚的弃婴伸手抓住它的根茎。小小的弃婴力气却大,一丁点就有了求生的本能,攥住它就没放过开。
    “姜枳。”
    因为长生果,让姜云玲从普通的木灵根变成邪修觊觎的炉鼎。
    可没有长生果,她会溺死在河流里,世上没有姜云玲。
    她有了自己的名字,兴奋地攀爬到灵台的大树上,不断念叨着母亲,发间花瓣簌簌落下。
    姜云玲睁眼时,焰翼倚在她膝上又睡着了。她挪动姿势,伸手想替他理一理挂在脸上的几缕发丝,触过他的眉心时,浑身一滞。
    她教他以他的魔力化灵力,他应融会贯通才是,为什么灵台之处又开始像才来猫族时,变得极乱……
    “小师妹!”
    姜从梦几乎是飞奔进姜云玲的房间,“猫族外全是各路宗门的人,你与小黑先找个地方躲起来,一切交给我,大师姐会保护你们!”
    “焰翼。”
    姜云玲蹙着眉头,往焰翼的灵台处灌灵力,却怎么也灌不进去。
    她来猫族来两日,他们就这么迫不及待?
    姜云玲撑着胳膊坐起,迈下床榻,转身看了焰翼一眼,替他关上门。
    床榻上的人瞬间睁眼,金眸竖瞳。
    【作者有话说】
    [猫爪]放假了不熬夜调日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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