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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0章

    ◎“如果我刚才没听错,你是说要跟我离婚?”◎
    “我就是想不明白你为什么喜欢我啊……”
    许是因为房间里太过昏暗,看不清彼此脸上的表情,所以何灿也鼓起勇气问出了口。
    “你不是看过那些媒体怎么写我的吗?不务正业、惹是生非,还有……”
    还有说她是杀人犯的。
    “而且我不是也给你惹过很多麻烦吗?”
    “是有些麻烦,不过比起这些,搞不清楚对你的感情,我会觉得更麻烦。”
    短暂沉默后,何灿悄咪咪凑了过来。
    “肖革,你还挺会说情话的嘛。”
    “这只是实话。”说着,肖革捏了捏她的手,“不是困了?赶紧睡觉。”
    经历了一整天的跌宕起伏,何灿很快就沉沉睡去,听着她的呼吸逐渐变得绵长,肖革松开手,下床走出了病房。
    病房外,薛文拿着电话等他。
    “老宅管家打来的。”
    肖革应了一声,接起电话。
    电话那头,管家在听到他的声音后,迅速将电话转交给了肖长基。
    苍老的声音从听筒中传出的瞬间,肖革略有些不屑地牵扯了一下嘴角。
    “事情我都听说了,有没有伤到?”
    “轻微脑震荡,需要入院观察一天。”
    “嗯。明天让管家给你炖点补品送过去。”
    “不用了,爷爷。”肖革拒绝,“明天就出院了,不麻烦管家跑一趟。”
    这还是肖革第一次撂他面子,肖长基叹了口气:“这次确实是子明做得太过分了,但到底是何灿惹事在先。既然没酿成什么大错,我看这事你们也就不要在追究了。”
    像是猜到他会这样说似的,肖革并没有表现出半点意外:“我知道了。”
    “好了,早点休息吧。”
    “您也是。”
    挂了电话,肖革垂头倚在门边,突然间就觉得没意思。
    肖长基明明从未把他当做肖家人看过,肖子明和白慧琴又何必像防贼一样防着他呢?真以为肖长基会把肖氏交给他?
    “革少,我们就,什么都不做吗?”
    什么都不做?怎么可能。
    只不过肖革对肖子明这些小打小闹的手段向来是看不上眼的,他所图的,更大,更远。
    “不着急,等等看。”
    说完,他便转身回房。
    ……
    第二天一早,何灿迷迷蒙蒙从床上起来,对着浅绿色的墙壁看了半分钟,才回想起来她在医院。
    下意识的就有些紧张,指尖发颤。
    刚想喊肖革,就被一阵说话声打断,她朝虚掩着的门缝朝外看去,就见肖革站在门边,宽阔的脊背将门缝挡得严严实实,不知在和谁说话,隐约只听到“警方”“肇事司机”几个词,估计还是在说昨晚的那一场车祸。
    想着这场车祸,想起肖革在自己眼前闭着眼睛不知生死的样子,何灿就气得恨不能把肖子明碎尸万段!
    “醒了?洗漱一下来早饭。”
    肖革将林嫂刚刚送来的保温盒放在桌上,转身进卫生间洗手,可等他出来时,何灿依旧坐在床上,眼神愣愣地看着他。
    肖革不解,问:“怎么了?”
    “没有。”何灿摇了摇头,从头到脚将肖革扫了一遍。也不知他什么时候起床的,现在早就换上了一身衬衣西裤,庄重得好像下一秒就会出现在会议室。
    “只是意外你看起来一点都不像病人。”
    反倒是她,昨天又是罚跪,又是大腿擦伤,光是坐在这已经能隐隐感觉到疼痛,更别提走路了,一会跟肖革走在一起,恐怕她看起来更像是病号。
    真是丢她火山姐的脸。
    “早饭有什么啊?”
    肖革将保温盒一一打开:“粥、牛奶、鸡蛋、叉烧包、三明治。”
    “林嫂这是要把我们当猪喂。”说着,她扶着床沿艰难下床。
    青紫的膝盖一打弯就疼,腿侧的肌肉更是无法牵动,导致她的行动看起来像是八九十岁的老太太。
    “太太真是身残志坚。”
    抬头一看,肖革已经坐在桌边自顾自吃起来了。
    这人,不知道扶一下就算了,还说风凉话。
    何灿气得牙痒痒:“我都是为了谁啊,果然男人没一个有良心的。”
    然而换来的却只有肖革的一声轻笑。
    蹒跚着进入洗手间,洗漱完出来后,就看见自己的碗里放着一颗剥好的鸡蛋,杯子里也倒好了牛奶。
    何灿这才些许满意地点点头:“这还差不多。”
    肖革擦了擦手:“太太满意就好。”
    吃完早饭,肖革在医院的安排下去做了几项检查,何灿不太敢靠近那些器械室,怕引起自己不好的回忆,就在保镖的陪同下,在住院部扶着栏杆慢慢踱步闲逛。
    离开了肖革所在的VIP楼层,气氛便立即喧哗热闹了起来。
    有小孩子走廊奔跑,有病人扶着栏杆做着复健,护士捧着药和器材来去匆匆,也有医生在挨个查房,对那些不听医嘱的病人大声劝诫,对努力和疾病抗争的病人又柔声安抚。
    但这一切等到了重症区就全部消失了。
    整一层,看不到丁点对于康复的期冀,不管是患者还是患者家属,脸上都是被疾病折磨已久的麻木,隐蔽的楼道口还能听到压抑的哭声。
    恍惚间,何灿只觉得像是回到了妈妈弥留之际的那段日子,于是下意识转身就要离开,却在电梯间遇到了一位熟人。
    “黄老板?”
    “何小姐?”
    对方也是一惊,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了然道:“革少没事吧?”
    “没事,但黄老板你怎么会在这里?”还是重症区,何灿小心翼翼的试探,“是有认识的人生病了吗?”
    说到这,黄老板的脸色瞬间垮了下来:“邨寨里有个小孩得了血癌,我来送钱的。”
    “这样啊,真是不幸……”
    这话说得,何灿自己都觉得有些尴尬,亦有些轻飘飘的,像是站着说话不腰疼的人,可她确实,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一来她确实嘴笨,二来,她自己经历过类似的事,明白对于当事人而言,所有的安慰都很苍白无力。
    但不知为何,黄老板却像是打开了话匣子似的,明明与何灿年纪相差了三四十岁,却对着她这个小辈倾诉起来。
    “也不知道雷公邨是不是得罪了哪路神明,这些年陆陆续续好几人患癌。何小姐也知道,住在邨寨里的,大部分都是些讨生活的穷苦人,得了病,大人自己咬咬牙硬挺着,但谁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小孩去死呢?可是这个病,说是用钱砸命也不为过,我这点钱,无非也就只是能让小孩多活几天而已……”
    话是这么说,但何灿也知道,这间私立医院收费并不便宜,相应的,医疗水平和服务水平都要略高一筹,能让病童住这间医院,黄老板属实非常慷慨了,也怪不得雷公邨的人都唯他马首是瞻。
    黄老板着急送钱,没再说两句就告辞了,何灿看着他走进了其中一间病房,随即病房中便爆发出一阵歇斯底里的哭声。
    不知道又是哪位妈妈因为自己孩子的生命即将消失而崩溃。
    “怎么逛到这里来了?”
    电梯门打开,肖革径直向她走来,见她神情低迷,摸了摸她的脸颊:“怎么了?”
    “没怎么,就是……”
    话未说完,一阵孩童的哭声已经将她要说的话补充完整。
    肖革瞬间了然,没多问,只牵起她的手:“走吧,回家了。”
    何灿却没动,站在原地问他:“你的检查结果呢?”
    “正常。”说着,肖革低头看了一眼何灿的腿,“明显我们俩之中,你看起来更像是病号。”
    何灿不满地撅了噘嘴想要反驳,就见肖革转身在她面前蹲了下来。
    “你干嘛啊?”
    “不是腿疼走不动?我背你下楼。”
    “这多不好意思,我何德何能让革少背我……”
    “我数到三,不要算了,一——”
    “等下等下!”
    何灿伸手往肖革背上一扑,随即被稳稳接住。
    肖革起身瞬间,何灿只觉得自己的视野突然高得令她陌生……
    “原来你们一八几的视野是这样的啊,感觉伸手都能碰到天花板了。”
    “碰不到,医院楼层挑高三米二。”
    “我说的是‘感觉’,‘感觉’!革少爷真无趣,不仅无趣,还洁癖,控制欲还强,还不喜欢小动物,缺点一大堆……”
    “但是我有钱。”
    “哪有这样夸自己的?”
    “我只是实话实说。”
    “那这样说的话……”何灿环住肖革的脖子,凑到他耳边,“革少爷长得也很帅,腿那么长,手也好看,不过最好看还是眼睛,像晴朗的天空一样。”
    肖革脚步一顿,微微侧过头:“你觉得我的眼睛好看?”
    “好看啊。”何灿点点头,“第一次见你就觉得好看,听说你妈妈是外国人?你一定长得像妈妈才这么好看,反正我昨天看到你爸的遗像,啧,也就这样吧,你看肖子明那个德行……幸好你长得像妈妈,不然我一定会跟你离婚的。”
    胸腔里,一股不知名的情绪在膨胀,有些酸涩,有些幸福,又有些感慨。
    从小到大,他的妈妈就像个禁忌一样不允许被提及,偶被提起,后面一定跟着一串贬义的词汇,比如虚荣、肮脏、贪财、不知羞耻,唯有何灿,夸她漂亮。
    不过,也是因为她不知道自己母亲的真实身份,毕竟比起白慧琴这样的世家名媛,他母亲确确实实犹如下水道里阴暗生存的老鼠。
    “如果你认识她,或许就不会这么说了。”
    敏锐地觉察到肖革语气的低落,何灿心中迅速掠过无数种猜想,随即她拍了拍肖革的肩。
    “我认识她干嘛,我认识你就够了啊,你妈妈肯定很努力的把她身上最好的特质都给了你,才把你生得这么好。”
    砰。
    胸腔里那个不断膨胀的泡泡,突然爆掉了。
    取而代之的,是冲破了禁锢之后的释然、轻松和自由。
    他无声地笑了笑,侧过头问道:“如果我刚才没听错,你是说要跟我离婚?”
    【作者有话说】
    革:说什么都可以,离婚达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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