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28章 只有冤枉你的人才知道你有多冤枉!!

    紧接着,令所有人,包括见多识广的伊吉长老都终生难忘的景象发生了——
    银月原本灰白无神的双眸逐渐有了色彩。
    那是一种缓慢而神奇的蜕变。
    仿佛阳光穿透了万年不化的冰层,注入他沉寂的眼眸深处。
    灰白色的阴霾如潮水般退去,被一种璀璨的、流动的金色所取代。
    幼崽眨了眨眼,对这突如其来的世界感到极度不适和困惑。
    光线、色彩、形状——这些对他来说全然陌生的信息,如同洪水般涌入脑海,让他下意识地想闭上眼睛,退回那熟悉的黑暗中去。
    可是…很温暖。
    很温暖很温暖。
    他喜欢,喜欢这种感觉。
    他想守护。
    守护什么呢?
    幼崽想,应该是守护自己触碰到的生命。
    这是守护。
    是金色的,耀眼的颜色,这张白纸上除了粉色,再一次有了其他的色彩。
    幼崽学会的第一个情感是喜欢,第二个情感是守护。
    也许是族人的爱,他真的成长成了一个非常温柔善良的孩子。
    幼崽抵抗着闭眼的冲动,鎏金色的眼瞳微微颤抖着,努力适应着,分辨着。
    首先映入他眼帘的,是白玛温柔而带着惊喜泪光的脸庞。
    真是奇怪,明明没有见过,可幼崽知道,她就是那个温暖怀抱的源头。
    原来,温暖是这样的。
    幼崽的视线缓缓移动,落在了一旁紧张得屏住呼吸的张拂林脸上。
    那张粗犷的、被风雪雕刻出痕迹的脸上,此刻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狂喜,以及一种生怕惊醒美梦的小心翼翼。
    那总是轻轻梳理他头发的、带着厚茧的手指,正紧紧攥着衣角。
    原来,安全是这样的。
    最后,他的视线落在了自己紧贴着白玛小腹的手上,然后缓缓向下,看到了蜷伏在他脚边,正用那双湛蓝色的、圆溜溜的眼睛好奇望着他的银梢。
    原来,柔软是这样的。
    世界不再是单一的触感,它变得无比丰富,无比……耀眼。
    各种色彩、光影、形状交织在一起,起初是混乱的,令人晕眩的。
    幼崽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几个比上次清晰一些,却依旧不成调的音节。
    他似乎想说什么,想表达这巨大的震撼,但最终,只是伸出另一只空着的手,慢慢地,主动的伸向白玛。
    这一次,不再是被动地感受触碰,而是幼崽主动地,想要去触碰,去确认。
    他的指尖轻轻碰到了白玛湿润的眼角,感受到了那滴温热的泪珠。
    白玛浑身一颤,泪水终于决堤而下,她抓住银月的小手,贴在自己脸上,声音哽咽得几乎说不出完整的话:“银月……你……你能看见了?”
    幼崽没有回答,他也无法回答。
    但他那双新生的、鎏金色的眼瞳,却清晰地映出了白玛哭泣又带笑的脸。
    他看到了温暖的眼泪。
    他感觉到了那份为他而流的、滚烫的喜悦。
    然后,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这个从未有过表情的幼崽,嘴角极其缓慢地、生疏地,向上牵起了一个微小的、却无比真实的弧度。
    他笑了。
    笑容很浅,很生涩,却像破开乌云的第一缕阳光,瞬间照亮了他精致却总是空茫的小脸,也瞬间击中了在扬每一个人的心。
    幼崽想。
    他喜欢这个温暖,他要守护她。
    伊吉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转经筒再次徐徐转动起来,她低声吟诵着祈福的经文,声音里充满了感慨:“宿慧渐开,尘障自落。”
    张拂林再也忍不住,大步上前,将白玛和银月一起紧紧搂在怀里,这个坚韧的汉子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鼻音:“太好了……太好了……”
    幼崽被拥在两人温暖的怀抱中间,他没有抗拒,那双鎏金色的眼睛好奇地眨了眨,长长的、雪白的睫毛像蝶翼般颤动。
    他似乎在努力理解拥抱这个动作在视觉上的意义,然后,他学着他们的样子,伸出小小的手臂,尝试着、轻轻地回抱住了他们。
    幼崽看到了光,看到了色彩,看到了爱他的人的容颜
    幼崽黑暗寂静的世界里,第一次,有了画面。
    这画面,温暖明亮,远比他想象的还要美好。
    幼崽的世界,从此天翻地覆,绚烂多姿。
    ……
    某一天,伊吉长老来看望他们,还给银梢带来了一块新鲜的肉。
    银梢兴奋地围着长老转圈,也许是想表达亲昵,它后腿一蹬,作势要扑向伊吉。
    在幼崽的视角里,他只看到银梢突然猛地冲向身形佝偻的长老,姿态迅猛。
    幼崽几乎是扑了过去,一把抱住了银梢的脖子,想把它拽开。
    银梢玩心正起,以为小主人是在和它玩闹,立刻扭身和他玩起来。
    一人一豹滚作一团,撞翻了旁边的矮几。
    幼崽只觉得额角一痛,伸手一摸,指尖染上了一抹鲜红。
    白玛闻声赶来,看到的就是额角流血、发丝凌乱的幼崽,和还在兴奋地甩着尾巴的银梢,她立刻明白了大概,又是心疼又是生气。
    她仔细检查了银月的伤口,发现只是轻微的擦破皮,这才松了口气。
    但为了让他记住不能和越长越大的雪豹这样玩闹,她沉下脸,用手势和严肃的表情“告诉”银月:你,待在房里,不许出去!
    银月看懂了母亲脸上的禁止和不赞同。
    他委屈极了,鎏金色的眼睛里瞬间蒙上了一层水光。
    他伸手指指银梢,又指指自己的额头,再指指站在门口、一脸无辜的伊吉长老,小脸憋得通红,试图用肢体语言辩解。
    可白玛只是摇了摇头,态度坚决地指了指毡房内里,示意他禁足。
    银月气鼓鼓地坐到毡毯上,正对着门口。
    他看着雪豹在门外跑来跑去,然后将脑袋探进来,得意的朝自己努嘴。
    好气。
    明明是他看到银梢要扑伊吉,他才和雪豹打架的。
    只有冤枉你的人才知道你有多冤枉。
    好气好气好气好气好气……
    可恶!
    只有冤枉你的人才知道你有多冤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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