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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34 第 34 章

    太容易赋予良夜多余的意义。
    甘浔收起不该存在的觊觎之心, 翻身背对赵持筠,准备进入梦乡。
    一条手臂横了过来,不偏不倚搭在她腰上。
    空调的微光导致屋里的暗并不浓郁, 两床薄被交界处堆起绵柔的小山峦。
    从甘浔从沙发转回卧室睡开始,她们分别盖着自己的被子, 这是条件有限的情况下,两个成年人唯一划分界限的办法了。
    因为许多不清白的思绪,甘浔立即跟着心神具晃了下。
    属于另一个人的重量匀给了她一部分,却帮她分担了冗杂的思绪。
    好像一只傲娇的猫跳在她的身上, 带着热度与好闻的味道。
    她不忍心动, 怕吵跑了。
    起初, 她想赵持筠也许睡得正香, 不经意地舒展了身体而已。
    于是她任由那条手臂揽住自己,甚至在黑暗里悄无声息抬手,用手背去碰瓷赵持筠的手指, 感受那些修剪圆润的指甲。
    她不清楚她为什么要做这件事,可能她更想去触碰那只手,但不敢, 只好用这么个折中的办法来敷衍自己。
    之后,她又担心赵持筠又做了不好的梦, 在难过和伤感, 也许不久后又会隐忍着哭上一场。
    她竖起耳朵,尽力捕捉枕边的声息, 一旦赵持筠发出抽泣的声音,她就会第一时间过去安抚。
    她想要这么个机会, 又不想赵持筠哭。
    后来, 她发现都不是。
    赵持筠是醒着的, 也没有伤心难过。
    因为赵持筠的指甲戳进她的手背里了。
    不疼,但留了四个半月形的指甲印是肯定的,不开灯甘浔也能确定。
    甘浔像抓住罪证一样,握住她的手腕,然后翻过身去,把为非作歹的手拘在两人之间。
    “你在干嘛?”她轻声质问。
    赵持筠声音慵懒,音色比平时低一点,学着甘浔的说话方式:“没在干嘛。”
    甘浔为自己的谨慎松一口气,还好刚才什么都没做。
    “你没睡着吗?”
    “睡着了,又被你吵醒,该当何罪?”
    尾音绵长,带着调笑。
    甘浔不承认自己有扰民的行径和声音:“最好不是装睡。”
    赵持筠捂嘴打了个小哈欠,之后又轻快地笑了一声:“装给你看?”
    “是,我想看看会不会有刁民趁人之危,没想到只是翻了个身睡觉。”
    她的语气似真非真,甘浔更愿意相信她是刚醒,在把手臂搭在自己身上的瞬间才反应过来,现在是在找补,免得尴尬。
    甘浔没有戳破她的小心思,松开她的手腕,同时因为她的话生出不平衡,想要叛逆一把。
    “我不睡觉我干嘛,像你一样,随便抱人、掐人吗?还是……”
    甘浔忽然离得她很近,鼻尖像要蹭到她的脸侧,听到她停顿了一拍的呼吸声,才低声问:“对你以下犯上吗?”
    赵持筠应该是被唬住了,有过短暂的沉默。
    不过甘浔还没平衡过来,很快,她就用专属天潢贵胄的语气说:“你并无胆量。”
    继而含笑加了一句笃定的话:“也无贼心。”
    甘浔不想她再这么信任自己了,只会把她们俩推到一条窄路上。
    更怕她迟早发现,知道自己有所隐瞒,之后一切就完了,她会认为自己处心积虑,就是为了降低她的防备心。
    甘浔坦白地说:“我有贼心,也有贼胆。”
    只是她深知不可以,这是一场不公平的游戏,一旦开始就很恶劣,因为她有天然作弊的条件。
    所以她选择忍耐,压抑自己的妄念。
    “是吗?”
    赵持筠还在说笑:“那你现在是在等我先喊救命?”
    甘浔很努力地做正人君子:“防人之心不可无,这里不是你的镜国,谁都对你的血脉心存敬畏。无论跟谁相处,都不要掉以轻心,你不知道人心里都在想些什么。”
    “好了,快睡吧。”
    她语重心长,无私地袒露自己。
    谁知赵持筠根本没把她的话放在眼里,又轻声笑了声,“甘浔,你虚张声势,是何居心?”
    说着还伸手,在甘浔嘴唇上点了一下,一副肆无忌惮的样子,好像在嘲讽故作深沉的直女。
    甘浔动作比思绪快,骤然握住她的手。
    想到上次被抚摸时的感受,她抿了抿唇,却不再想要指腹了。
    心里有股冲动,去吻她一下,只要封住她的嘴巴就好了。
    这个冲动几乎在实践的当下就被强制否决了,这么做太容易了,越是容易的事做了之后,就越容易付出代价。
    她什么都不想失去,好不容易得来的室友,可以在她刷题时在旁安静看书的学习搭子,让她想要去照顾保护的人,太珍贵了。
    所以她蓄势待发的嘴非常克制的咬了一下赵持筠的手指,算作警告。
    她发誓她一点力气都没舍得用,可是赵持筠发出娇气吃痛的声音,迅速把手收了回去。
    不可思议地斥责:“你的贼心贼胆就是伤本郡主?”
    甘浔也不知道自己在干嘛。
    “真可恶。”郡主越想越生气,微微起身,捶打了甘浔一下。
    甘浔被捶得也笑起来:“赵持筠,你是小朋友吗,咬你一口气成这样。”
    “我说了不许连名带姓!”
    赵持筠推搡着她,不痛快喊道:“从未有人敢如此待我,你真是放肆。”
    她推不动甘浔,反而因为被甘浔往下拉了一把,跌入甘浔怀里。
    扑了个满怀。
    甘浔预料之中地把人接住,终于什么都不想地吻了上去,借此缓解一直被撩拨,快要断掉的心弦。
    但是这个吻止步于此,只停在唇上,似乎只是想她安静下来。
    甘浔感受到赵持筠只有呼吸变了,全无动静。
    她不敢继续了,退开,有些受不了地说:“我还会更放肆,赵持筠,持筠,你别闹了。”
    赵持筠多半被她给亲懵了,没再跟她吵,果然安静下来,躺了回去。
    意识到做了什么的甘浔,睁眼盯着天花板。
    她觉得自己对不住赵持筠,如果她是一个很直很直的女人就好了,是那种对女性只有欣赏但是毫无欲望的人。
    那样赵持筠就能很安全、很肆意地在她家中生活,她们睡同一张床,互相帮忙穿内衣,穿着性感的睡裙,甚至搂搂抱抱,偶尔在脸上亲一口,也都是不含杂念的亲昵。
    她们可以做最好的闺蜜,那样赵持筠可以得到一个新家。
    可她永远不会跟赵持筠做闺蜜。
    她能感觉到赵持筠在被照顾之下的低防备心,她在防女同上还不如防食物被下毒上用心思。
    因此,在这种时候,甘浔为辜负了这种信任而更感到羞愧。
    之后连着两天晚上,甘浔都在沙发上睡。
    她的理由苍白,沙发更适合备考,刷题刷困了就睡,起来就学,像个半自动学习机器人。
    赵持筠默契地没有多说别的,也一直没穿那条新睡裙。
    好在,赵持筠有把她的话给听进去,没有再跟她很亲密地相处,没有再说那些直得像姬的玩笑。
    赵持筠没有追问,她是一个聪明的人,她大概也知道,一个吻在现代社会里不代表任何。
    一旦问出口,只会让两个人的关系更加尴尬。
    对谁都不好。
    那天早上起来后,她没有发作,只是跟甘浔说,还想吃孔家做的包子。
    甘浔乐意为她跑腿,也就顺着下了台阶,吞下去道歉的话语。
    除了包子,甘浔每天做饭,她怕外卖不干净,赵持筠吃了不适。
    赵持筠喜欢她做的饭,会给她提供情绪价值,不过每次夸奖都是对着菜说了,再也没拿含情脉脉的眼神对她笑。
    甘浔说不失落是假的,但也没有不开心,这样很好。
    这天晚上,甘浔告诉她:“我明天上午要出去办点事,大概两三个小时,你在家等我,不要担心。”
    “你去考试?”
    “不是,考试在下周。”
    赵持筠看她没有明说,又问:“是不能告诉我的事情?”
    “可以啊。”
    甘浔想了一下,说了个大概:“如果你想在现代便利生活,想去工作,就必须要有身份证,我要想办法给你办一张。”
    赵持筠一听就明白是何物,镜国也有,“你们的身份证是何模样?”
    甘浔从抽屉里找出自己的给她。
    赵持筠先看的有国徽的那一面,念了甘浔的户籍地址,然后翻过去,撞见六年前的甘浔。
    她立时笑起来,抬头先看了眼现在的甘浔,像找不同一样,再低头细看。
    从前的甘浔瘦弱些,因此五官更加立体,这张照片可以清晰看出她的眼瞳与人不同,微微泛着灰意。
    甘浔朝镜头微笑,拘谨又礼貌,青春可爱。
    甘浔伸手:“还我,虽然我以前很好看,但也看太久了吧。这是六年前,永远回不去的十八岁。”
    “你与那时区别不大,我瞧着,现在……”
    赵持筠忽然停住了。
    甘浔的机敏不合时宜地出现,她猜到赵持筠想夸她现在更好看,往常这话没什么问题,可是现在赵持筠不敢说了。
    赵持筠直接换了话题问:“我也需要拍照片?”
    甘浔先难受了一下,才回答:“需要。”
    认真跟她解释:“照片很简单,但你从天而降,办理身份证很麻烦。我要先去问问人,看看怎样能快速办成。”
    “问谁,崔璨?”
    甘浔摇头,欲言又止,“不是,就一个熟人。”
    “有劳了。”
    赵持筠对她说:“多谢你思虑周全。甘浔,你待我很好,你的恩情我不会忘。”
    甘浔本来还安的良心一下子就不安了,低头沮丧说:“我并不好。”
    在赵持筠的疑惑下,她说了“对不起”。
    “我那天晚上不应该随便亲你,是我有病,请你原谅。”
    赵持筠说:“只因你亲了我,便算待我不好了。”
    显而易见。
    说难听点,这不就是轻薄嘛,这是占便宜,不过甘浔说不出来骂自己的话,只能点点头。
    赵持筠想了一想,平静道:“如此便简单了,你也让我亲一口,我们互不亏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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