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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30 庆幸 | 遗憾

    一道惊雷劈下来,甘浔差点晃撒了杯里的咖啡。
    “你说什么?”
    她应当是没控制住表情,赵持筠兴致浓厚地欣赏罢她的慌张,盈盈地笑了起来。
    “相距不过咫尺,这么大声做什么?”
    甘浔无暇管她的话,忍不住再确认一遍:“你真的是吗?”
    赵持筠再看她一眼,轻描淡写地在她身边坐下,随意拿起来一本书翻着。
    “莫怕,骗你的。”
    “……”
    看她不上心的样子,也不像出柜,甘浔立即就信了。
    心有余悸:“好奇怪,你干嘛要骗我?”
    “我见你这里世风开明,喜欢男子与喜欢女子皆无了不得之处,随口说说,逗你罢了,也不可以?”
    她目光从书里拎起来,优雅地看人。
    “倒是你,甘浔,何故这么大反应,脸色都白了。怎么,别人都能是,偏我不能吗?”
    甘浔下意识摸摸脸,心想脸白不至于吧,可能是没喘上气。
    想到刚才是有点咋咋呼呼,当即陷入尴尬。
    “你当然能是啊。我就是觉得你不像,不可思议而已。你说是玩笑,那就算玩笑吧。”
    她还配合性地假装笑笑,自己都都觉得傻了。
    “何处不像?”
    赵持筠还不依不饶了。
    甘浔心虚得厉害,不想被她逼问,转移走矛盾,“你先说,昨天晚上为什么摸我的嘴唇?”
    赵持筠对手里书的名称与内容都不理解,本来字就认不全,连在一起更是看不懂。
    听了这个问话,她顿了片刻,又神色如常道:“我方知亲吻是安慰之意,昨夜本以为,这个吻是你上回说的,酒后之情不自禁之事。我便想探一探,情不自禁是怎么个情不自禁。”
    “末了,没有收获。可还满意?”
    她怎么就能这么理直气壮。
    甘浔觉得自己真的应该跟她好好学习姿态,不管说多扯的事,都是副气定神闲的样子。
    有来有往的对话被试探充斥着,各自揣着质疑,都不太想聊了。
    甘浔先一步结束话题:“好了我要学习了,小赵,你退下吧。”
    赵持筠面无表情,盯着胆大包天的庶民,眼神幽幽,但没有发作。
    “你答应过,不这样唤我。”
    甘浔意识到她不许别人糟践她高贵的姓氏,于是很快改口,还补救地喊“持筠”“持筠”。
    喊完又诚意地说:“你可以喊我小甘小浔小庶民,什么都可以,我不讲究这些的。”
    赵持筠抿了抿,没抿住终将要绽开的笑容。
    甘浔这人,十分有意思。
    “你在考试,考在何处?”
    甘浔又端起自制拿铁:“想为国效力呗,岗位稳定,年轻人都考。”
    赵持筠明白了:“原来是科举入仕。”
    “准确来说,只想去做个衙役小隶,别的是没戏了,我也没兴趣。”
    赵持筠不吃惊,“你出身如此,无人引道,自然前途受阻。即便你有兴趣,恐也难登高殿。”
    甘浔被扎心扎得麻木了,发现她很淡定,“你就不好奇女人为什么能考试吗?”
    她还指望赵持筠在知道她考试的时候感慨羡慕呢,结果尽在损她了,哪壶不开提哪壶。
    赵持筠慢悠悠地,斜看她一眼:“镜国曾有天子是女人,女子为官做宰有何稀奇?”
    甘浔脱口而出:“武则天啊。”
    这不就是唐朝嘛,换了个名字呗。
    “并非只有一位武皇。”
    赵持筠同情地、悲悯地看她一眼,“甘浔,不要太封建。”
    “……”
    哪学的都是。
    封建的甘浔因为不了解镜国历史惨遭羞辱。
    得知她要认真读书,赵持筠没再跟她说话。
    甘浔便安安静静地伏案刷题,期间,当然有偷看过几次赵持筠。
    赵持筠学会了闲适的坐姿,这点她学甘浔学得有模有样,半躺在沙发上,戴着蓝色的有线耳机玩着平板。
    雾霾蓝的耳机线被赵持筠的肤色称得更朦胧,从耳中垂挂下来,像一件价值连城的首饰。
    甘浔认为,共享耳机,还是有线耳机,是一件很私密的事情。
    但是赵持筠戴,她一点也不介意,她居然想到一人一只,去听赵持筠在听的小世界。
    从甘浔的角度看过去,除了颜值高得不真实,她刷平板的姿势,都像是个现代人了。
    她情绪很平静,没有任何的哀愁。
    好像昨夜那个从梦里醒来,绝望大哭的女人,只是甘浔的一个梦。
    可到底不是个梦,眼泪的温度曾经从甘浔的领口流下去,一直到肺腑。
    她从夜里到现在还没有洗过澡,也就是如果要提取,她身上还有赵持筠留下的痕迹——尽管只有她一人在意。
    嘴唇仍有被人轻抚过的触感,喝完咖啡再喝水,总也压不下去。
    赵持筠的解释,她觉得似真似假,但又没有理由不相信。
    不过她没有焦虑这件事的发生,很多灵感突显的时刻,人会意识游离地做一些事。
    她情不自禁地去吻赵持筠,并没想过应该不应该,夜半的赵持筠哭得她太心疼了,她想做点什么。
    也许赵持筠抚摸她是一个道理,可能是心情不好,可能是多动症随便摸两下而已。
    这并不是一件过不去的事情。
    中午还是没来电,甘浔做了偏清爽口的凉拌面吃,切了新鲜的黄瓜丝在里头。
    赵持筠默默感慨一顿不如一顿,也许没几天,甘浔就会领着她上街讨饭。
    三十度的天气,没有风扇,她们吃出一身汗。
    甘浔打算先去冲澡,她看赵持筠也热得有些蔫蔫的,挺巧的鼻尖沁出了薄薄的汗珠。
    有伸手去沾那颗汗珠的欲望。
    赵持筠兀自去洗了把脸,出来哀怨道:“我好想念落地扇跟空调。”
    甘浔于是帮她去追问,得知今晚之前,多半可以来电。
    她希望这次物业靠谱一点。
    餐后不久,她们上床午休。
    窗帘已经拉上,风将蓝色帘子吹得拂动不止,像催眠的符号。
    再次躺在一张床上,甘浔略有些不自在。本来她想说,她在沙发上眯一会就好,但是赵持筠没给她这个机会。
    她将她跟甘浔的枕头都拍了一拍,放好,示意甘浔来睡。
    甘浔不好表现得心里有鬼。
    但昨晚的互动在甘浔脑海里挥之不去。
    她一直很庆幸,今天赵持筠没有计较她被摸得大喘气的事。
    赵持筠开的那句性取向玩笑,过后甘浔不能保证自己是庆幸多一点,还是遗憾多一点。
    庆幸的是什么呢,遗憾又是什么呢?
    屋子里太闷了,其实她压根没有深想过,她只知道她现在整个人很兴奋。
    也许是咖啡因在作祟。
    她拿牙碾了碾自己的嘴唇,好让疼痛覆盖躁动和心痒。
    下午三点半,房间里的闹钟响了几遍。
    赵持筠睡得正沉,被聒噪声嫌吵了,伸手推了甘浔几次。
    想让她关上,但甘浔一直没有反应过来。
    赵持筠惺忪睁眼,恼色浮现在脸上,没好气地准备越过甘浔去关。
    在她懒懒撑起上身,准备去够桌上的手机时,甘浔终于醒过来,然后眼睛跟身体同时启动。
    她要翻身去拿手机的动作与赵持筠撞上,不重不轻,但是赵持筠猝不及防地压了下来,伴随着一声惊呼。
    这份重量将甘浔的困意驱赶得烟消云散,她不明白赵持筠为什么会趴在她身上,生怕自己又想多了,茫然地与之面面相觑。
    嗅觉跟视觉最先束缚住赵持筠,甘浔身上沐浴后的清爽味道,以及身体各处消瘦的线条,都使她心生好感。
    跟甘浔的近距离接触总归不会让人难受。
    然后她才不耐烦地说:“闹铃。”
    甘浔想动,发现她没有动的意思,难为情地说:“你先起来。”
    赵持筠一言不发,重新躺回了自己枕头上。
    甘浔迅速把闹钟关了。
    她看了眼时间,不出所料,“午睡二十分钟”这个概念就像小孩子说“长大以后我想当科学家”。
    有赵持筠在她身边也不例外。
    两个人睡觉居然更香。
    她们醒后没多久,电来了,俩人激动不已,同时其他楼栋不约而同地传来欢呼声。
    尤其赵持筠,给出了她最灿烈的笑容,跑到阳台上,听各家各户不同的庆祝方式。
    甘浔不免担忧,等到回到镜国,郡主大人怎么从奢入俭呢。
    灯光跟冷气不再吝啬地进入方寸空间,享受的同时,甘浔非常无聊地开始怀念停电的24小时。
    台风呼啸,摧枯拉朽,陪伴她的是赵持筠,她们在黑夜里离得很近。
    最近的时候,她动过含住赵持筠指尖的想法。
    每当她去总结,都会变得无法冷静。
    但她没有说出来,她想对郡主而言,这是雪上加霜。
    本来就虎落平阳了,结果平阳刮风又停电。
    聊天时,她跟崔璨说了来电的消息,崔璨立即打来视频。
    赵持筠接了,那头看见就惊呼:“郡主,你什么时候把头发剪掉了!”
    甘浔这才想到,这两天发生各种事,她都忘记跟崔璨说了。
    “昨日,趁着积水前,甘浔陪我去剪了。”
    赵持筠轻笑一声,问她:“不好看吗?”
    “好看是好看,就是太可惜了,你哭了没有啊?”
    “没有。”
    赵持筠很轻很快地否认,淡声道:“入乡随俗,如此便好。”
    “剪完更靓,你长得也太完美了。”
    崔璨说完才装模作样地问,“甘浔,我能夸她吗?”
    “夸就夸呗,问我干什么。”
    甘浔没好气。
    “我看你一直不说话,怕你在偷偷吃醋呢。”
    赵持筠闻言立即转头去看她。
    甘浔急忙否认,同时对崔璨投出警告的眼神:“谨言慎行啊你,你乱说话,郡主要诛你九族的。”
    “错了错了,小人不敢了。”崔璨非常配合。
    然后超经意地问她们:“你们古代,郡主的老公叫什么来着?”
    赵持筠还没回答,甘浔擅自砍了这个话题。
    甘浔告诉她,明日自己会带赵持筠出门购物。
    崔璨很闲地说:“刚好我在家孤独寂寞,我开车去接你们,我们一起去吧,郡主不是让我去接吗?”
    赵持筠不买账:“我说的是昨夜,如今你接与不接,都没差别。”
    “是是是,对了,说到昨夜,你们昨夜的蜡烛玩得怎么样?”
    什么话题都能扯到情爱上去,甘浔不堪忍受了,把手机拿回自己手里,“你这么好奇,明天来,我们一起玩蜡烛。”
    崔璨不感兴趣,“谢邀,婉拒了,三个人的游戏我从来不玩的。”
    甘浔愤愤挂了视频。
    观察了一会的赵持筠凑到她面前,把甘浔逼得心跳忽然停住,不安又紧张,“怎么了?”
    “她开玩笑的,你别生气,明天她来了我会好好跟她谈的。”
    赵持筠偏着头说:“我瞧着,她跟你开下流玩笑,你也不会吓到,还会反击。”
    甘浔听出来了,赵持筠没过去,赵持筠好像很介意自己今早的惊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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