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 141章 易中海跟聋老太密谋。

    他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凳面磨出的包浆,喉结滚了滚,压着嗓子开口:“老太太,您给我出个主意,我想解决张扬那个小畜生。”
    聋老太抬眼看向易中海,眉头像被无形的手揪紧,沟壑纵横的脸上瞬间凝了层冷意,哑着嗓子问道:“小易,那混小子又招惹你了?这才安生几天,又没个正形?”
    易中海深吸一口气,手指攥得指节泛白,像是要把心头的火气攥碎。
    他理了理被风吹得微乱的衣襟,也理清了翻涌的思绪,再开口时声音里裹着咬牙切齿的狠劲:“老太太,这小畜生实在太过分了,他跟闫埠贵闹矛盾,我刚好打院里过,想着都是街坊,出来劝了几句公道话,可他倒好,张口闭口就戳我心窝子,骂我是绝户,还喊我老狗,最气人的是,他当着全院十几号人的面,扯着嗓子喊‘将来要吃易中海的绝户’,这话跟刀子似的,往我脸上扎啊。”
    聋老太静静听着,她脸色一点点沉下去,原本还算平和的眼神渐渐冷得发厉,嘴角抿成一道紧绷的线。
    易中海可是她挑定的养老依靠,吃喝用度、将来的身后事,全指着他来操办。
    要是被张扬这么磋磨垮了,或是跟院里人闹得翻了天,她往后的养老日子,可不就成了没根的浮萍?
    此刻,聋老太的脸阴沉得像暴雨前的天空,连眼角松弛的皱纹里都裹着冷硬的戾气。
    这事早不是易中海受了几句骂那么简单,已经直接戳到了她后半辈子的养老根基,半分都容不得她再装聋作哑。
    她沉默了好一会,才缓缓抬眼看向易中海,声音比平时沉了半截:“小易,你心里头,到底打算怎么做?”
    她的话音刚落,易中海像是憋了许久的炸药终于找到了引线,猛地攥紧拳头砸在身侧的石桌上,指节泛白。
    他的眼底翻涌着几乎要溢出来的怨毒,一字一顿地咬牙道:“老太太,我要让他死,这小畜生留着,早晚是个祸患?”
    聋老太闻言,脸上的神色更沉了几分,嘴唇动了动却没立刻说话,只是沉默地垂着眼。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抬眼看向易中海,语气里带着几分警示的凝重:“小易啊,现在不是前些年了,太平日子里要是真出了人命,公安那边肯定得一查到底,半点藏不住,况且张扬那小畜生,身份摆着呢,他是烈士家属,真要是出了什么事,上面指定得派人下来细查,你可得想清楚了,别一时脑热,把自己也搭进去。”
    听着聋老太的话,易中海胸口的火气像是被一盆冷水浇过,却又没完全浇灭,只剩下翻腾的不甘。
    他恨不得现在就冲出去,把张扬直接给弄死,管他什么后果。
    可脑子里刚闪过“烈士家属”这四个字,那股子不管不顾的冲动就像被扎破的气球,瞬间瘪了下去。
    他喉间滚出一声充满挫败的叹息,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的焦躁:“老太太,那你说怎么办?总不能就这么算了,况且他家那房子是私房,跟院里的公房不一样,就算想找由头把他赶出去,也根本没辙啊……”
    聋老太垂着眼,指尖在膝头的布面上反复摩挲,连呼吸都放得缓了许多,像是在心里把念头翻来覆去地掂量。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缓缓抬眼看向易中海,声音压得低而沉,带着几分琢磨透了的笃定:“小易啊,我没记错的话,张扬这小子,今年也快二十了吧?也该娶媳妇了吧?你说,要是他的名声彻底毁了,在这院里、这胡同里都抬不起头,他还能安安生生住下去吗?”
    听到这话,易中海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点醒,原本沉郁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方才还堵在心里的焦躁一扫而空,脑子里像是有团迷雾被吹散,一个模糊却清晰的法子立刻冒了出来。
    他往前凑了凑,脸上终于挤出几分舒展的笑容,语气里满是佩服:“老太太,还是您厉害,都说‘家有一老,犹如一宝’,这话真是一点不假,您这脑子一转,可比我钻牛角尖强多了。”
    聋老太却没跟着松口气,反而皱了皱眉,眼神里添了几分郑重的警示。
    她伸手轻轻拍了拍易中海的胳膊:“小易啊,这事急不得,凡事都得小心再小心,你想啊,今天刚跟张扬闹了这么大的矛盾,明天就有对他不利的话传出去,院里那些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怎么回事,所以具体要怎么操作,你自己可得在心里掂量清楚了再动,千万不能急,更不能留下半点儿把柄,别到最后没收拾了别人,反倒把自己给套进去。”
    易中海听得这话,忙不迭地挺直了脊背,像是接了什么要紧的吩咐,重重地点了点头。
    他的眼神里满是郑重,语气也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笃定:“老太太您放心,我都听您的,肯定不会像之前那样莽撞,凡事都先在心里盘算出个一二三再动。”
    两人又凑在一起,压低了声音絮絮叨叨聊了几分钟。
    大多是易中海追问些细节,聋老太再补几句叮嘱,直到易中海把该问的、该记的都弄明白。
    他的脸上才露出几分如释重负的满意神色,又恭恭敬敬地跟聋老太告了辞,脚步轻快地离开了她的屋子。
    聋老太坐在原地没动,只是目送着易中海的身影离开,方才被谈话打断的凝重却没散去。
    这会他的眉头依旧紧紧蹙着,连松弛的眼角都绷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紧绷。
    她可不是院里那些寻常的老太太,年轻时见多了风浪,也是见过世面的人。
    这大半辈子在四合院里能稳稳坐着“老祖宗”的位置,说话掷地有声,凭的从来不是年纪。
    而是藏在温和表象下的心思和算计,怎么可能是个没城府的简单人物。
    自打上次张扬红着眼、攥着刀追得易中海在院里狼狈躲闪那回起,她心里就莫名地发沉。
    一个从来都沉默寡言,唯唯诺诺的人突然就变了,那股狠劲和不管不顾的架势,让她完全看不透。
    所以此刻,看着易中海信心满满地离开,她心里没有半分和他一样的乐观,反而像压了块小石头,沉甸甸的落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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