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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2章 古枰城苍昼

    耳畔有窸窸窣窣的声音, 好似有人在大快朵颐。
    蔺琢玉蜷缩在角落,听着那诡异的声响用发颤的手摩挲手腕——腕间本带着潮平泽的护身法器,可自从被抓到不知名之地, 身上的所有东西皆被收走。
    身下是潮湿腥臭的血泊,蔺琢玉努力让自己不去想血从何来, 咬破指尖想画出母亲教给他的符纹。
    可他被关在此处已不知多少日,终日昏暗, 眼睛根本瞧不真切, 符纹一次次破碎。
    “哈哈哈。”有人在牢笼之外大笑, “小仙君还不放弃啊?快快快, 快些画, 召出大仙君来救你, 否则啊下一个吃的就是你!”
    蔺琢玉一僵, 往角落里缩得更紧了。
    那瓮声瓮气的声音还在笑,伴随着啃噬血肉的声音刺耳至极:“第一口啃下你的头颅,第二口开膛破肚……哈哈哈小仙君的身板,三口就能吃完。”
    蔺琢玉嘴唇抖了抖, 却没说话。
    这段时日时常有妖讥讽恐吓, 想看这六岁大的孩子吓得吱哇乱叫崩溃痛哭的样子,可并未如愿。
    蔺琢玉自从被关在此处, 一直缩在角落中默默画那根本不可能成功的符, 除此之外没有丝毫反应。
    众妖纷纷觉得这孩子被吓傻了, 更加不有余力地想让他破功。
    栏杆外的虎妖随手将断臂扔掉,笑眯眯地道:“小仙君, 怎么不说话啊, 眼睛瞎了, 也成哑巴了吗?你兄长可比你有骨气得多, 听说死前还在……啊!”
    砰。
    一道花儿似的灵力猛地从角落飞出去,重重落在虎妖的脸上,砰的炸开一簇小火花。
    蔺琢玉脸色煞白如纸,将失败无数次终于凝出的符纹打了出去,明明已虚弱得面颊凹陷,那双眼仍然明亮。
    “妖邪。”蔺琢玉声音微弱,响彻四周满是凄厉惨叫的牢笼显得如此微不足道,“敕令洋洋,化邪驱祟。”
    这是潮平泽镇妖司的诛邪敕令。
    哪怕符纹并无太大杀伤力,虎妖也本能被这句惊住了,不着痕迹后退半步。
    等意识到后,他登时恼羞成怒将牢门打开,大掌揪住蔺琢玉的衣襟将他轻飘飘拽起来,露出森寒的尖牙:“你找死?!”
    蔺琢玉却只是望着他,眸瞳纯澈,没有畏惧。
    虎妖死死一咬牙,也顾不得首领的吩咐,当即就要三口吃了。
    就在这时,牢笼被人重重敲了下,有道声音不悦地道:“在做什么?”
    虎妖一个激灵,赶紧将蔺琢玉往地上一扔,谄媚地走过去:“关大人怎么到了?这是……”
    关山手中拎着一个长着狐耳狐尾的小妖,冷淡瞥了他一眼:“他留着还有大用,别忘了主人的吩咐。”
    “是是是。”
    关山将那小妖扔进牢笼中,又嘱咐道:“主人有令,看管好他,莫让他再逃出去。”
    虎妖愣了下,认出这满脸不服输的小妖正是歧少主,小心翼翼道:“这不是……”
    关山瞥他一眼。
    虎妖赶忙道:“那……关多久?”
    关山淡淡道:“他残害兄弟、暗害主人,本该处死,主人怜悯放他一条生路。”
    虎妖了然点头。
    那便是要在此处关到死了。
    青山歧龇着牙想要朝关山扑过来,却被他一掌击飞出去,踉跄倒在血泊中,爬也爬不起来。
    偏偏他还不肯服输,咬着牙吐出一颗带血的牙,阴恻恻瞪着他:“现在不杀我,总有一天我要杀了你们!”
    关山淡声说:“还是等你出来再说吧。”
    说罢,叮嘱了一番,拂袖而去。
    虎妖将牢笼关死,看了一眼角落中的蔺琢玉,冷笑着离开。
    蔺琢玉耳畔阵阵嗡鸣,昏昏沉沉着蜷缩在一起,浑身烧得滚烫,那股虚假的温暖好似让他回到父母温暖的怀抱中。
    随后,不知是不是烧糊涂了,记忆中的一切好似都蒙上一层昏暗的灰尘。
    满是绝望惨叫的牢笼中,似乎有人在一直同他说话,微弱又冰凉的体温包裹着他。
    直到一声,锵!
    有人破开昏暗,血腥味遍地。
    蔺琢玉奄奄一息,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睁开眼,入目眼帘仍是一片昏暗。
    但有双温暖的手却轻轻将他瘦骨如柴的身体抱起,用带着雪梅气息的披风包裹住他。
    蔺琢玉喃喃道:“哥哥……”
    抱住他的人轻声说:“已经没事了,我带你走。”
    蔺琢玉没听清他在说什么,被囚多日也未曾落泪的他,在绝望恐吓边缘挣扎这么久,忽然就松懈下来,像是抓住救命稻草般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抓住那人,眼泪汹涌而下。
    “师兄!”
    蔺酌玉猛地醒了过来,手下意识朝着前方伸出,想要抱住那个将他救出绝望的人。
    ……却抓了个空。
    蔺酌玉迷迷糊糊地盯着头顶陌生的窗幔,任由脑子混乱地绕了一会,好半天才反应过来。
    脑海中第一个意识便是:我不是死了吗?
    强行破境,内府重伤生机流逝,竟还能活着?
    还真是上天眷顾。
    蔺酌玉并没有自毁的大病,见手刃仇人还能捡回一条命,当即心情大好。
    兀自乐了一会,他才去打量四周。
    似乎是一处人族住所,举目所望床幔两侧悬挂着两颗毛茸茸的雪白毛球,像是兔子尾巴,很是童趣。
    蔺酌玉正琢磨着,一歪头却瞧见一个熟悉的人。
    日上三竿,青山歧恢复成少年模样,正趴在床沿睡得正熟,从蔺酌玉的视角刚好能瞧见少年苍白的脸,和被阳光照耀的俊美五官。
    ——也不知他睡觉为何要梗着脖子,像是故意把脸露出来给人看。
    蔺酌玉还在诧异,青山歧羽睫轻轻一动,睡眼惺忪地睁开眼。
    当视线落在蔺酌玉脸上,少年顿时一喜,扑上前去:“哥哥!你终于醒了!”
    蔺酌玉被扑了个正着,眨了眨眼:“路歧?”
    青山歧并不喜欢这个名字,额头埋在蔺酌玉颈窝,神情有一瞬间的烦躁,但很快就忍住了,眼巴巴地道:“我还当哥哥再也醒不过来了……”
    蔺酌玉也没想过自己能活,也跟着感慨了句,这才想起来问:“这里是哪里,你怎么回来的?”
    “此处是古枰城,苍昼神医的住处。”青山歧惯会说鬼话,三言两语就胡编好了,“我逃出后不久结界便消散了,回去就瞧见那只狐妖已经身死,哥哥被一道金符保住心脉。”
    金符?
    蔺酌玉愣了下,伸手摸了摸心口,好像还残留着那独属于燕溯的温暖。
    青山歧不太满意他走神,拽着他的小臂微微一用力,唤回蔺酌玉的注意力:“哥哥,你现在好些了吗?”
    “好多了。”蔺酌玉感知了下内府,发现元丹竟然完好无损,啧啧称奇,“我曾听我师兄提起过苍昼神医的大名,没料到他竟真可生死人肉白骨,我得好好拜谢神医!”
    青山歧随口道:“不必拜谢他……”
    蔺酌玉诧异:“嗯?为何?”
    青山歧忙改口:“……我已替哥哥谢过。”
    蔺酌玉道:“那也不行,我必须要亲自酬谢。”
    青山歧温顺地点头说好。
    蔺酌玉经脉治愈、内府恢复如初,只是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总觉得元丹运行不太流畅,奇怪得很。
    但当他一番探查,却没发现任何问题,只好归功于刚到固灵境还不太熟练。
    蔺酌玉换了身衣袍,外衣还未穿好外面就传来青山歧的声音。
    “哥哥,神医到了。”
    蔺酌玉一怔。
    他是要去拜谢神医,这孩子怎么一声不吭将神医请来了?
    这哪里使得?
    蔺酌玉赶忙将青衣披在肩上,匆匆走出来,就见一个穿着月白衣袍的男人正畏畏缩缩站在那,耷拉着脑袋全无世外高人的端庄神态。
    蔺酌玉恍然大悟,心道果然大隐隐于市,谁规定神医就是飘飘欲仙心高气傲了。
    青山歧笑着道:“哥哥,这位便是苍昼神医。”
    神医畏惧交流,蔺酌玉赶忙大发闲侃神威,迎上去恭恭敬敬行了一礼:“见过神医!神医果然如我想象中平易近人,多亏了您救我小命,这点谢礼不成敬意,望您定要收下啊。”
    苍昼一愣,茫然看他。
    见他似乎呆住了,蔺酌玉感慨道:“神医不辞辛苦妙手回春,竟半点不图回报,此乃我三界之福啊!”
    苍昼还是呆滞,似乎没料到这人脾气竟这般好。
    青山歧走到蔺酌玉身后为他披衣,视线冷飕飕瞥了苍昼一眼:“神医?”
    神医立刻噗通一声跪下了。
    蔺酌玉:“?”
    蔺酌玉不太理解此举何意,但让救命恩人跪着不成体统,也有样学样赶忙跪下,和他对拜。
    青山歧:“……”
    见两人都要三拜了,青山歧额间青筋微跳,温柔又不失强势地将蔺酌玉扶起来:“没事,神医昨日消耗太多灵力,身体有些不适。”
    说着,青山歧那只能轻轻松松将兔子脖子扭断的手温柔地伸过来,掐住苍昼的小臂强行将他薅起来,笑意盈盈:“神医,是吧?”
    苍昼:“……”
    苍昼差点死给他看,拼命忍着泪点点脑袋:“正是如此。”
    “哦哟。”蔺酌玉又从清如里掏出来一瓶上品灵丹,“这是浮玉山清晓君炼制的回春丹——知晓神医并不缺丹药,但您为救我消耗自身,实属让我愧疚难当,这点小心意望您收下。”
    回春丹世所罕见,清晓君炼制的在黑市上能卖出数万晶玉,竟被随手送了一瓶?
    苍昼又开始愣了。
    不知是青山歧这狗东西在前衬托的,他竟觉得蔺酌玉此人浑身上下散发出一种圣人似的辉光,将他刺得热泪盈眶。
    “你……”苍昼忍泪,“您太客气了!”
    简直是仙人下凡。
    蔺酌玉握他的手:“您更客气!”
    “不不不,还是你比较客气。”
    “不不不!神医哪里的话!”
    青山歧面无表情看着两人手拉手,微微磨了磨犬牙,眼神阴森,有种想吃兔子的冲动。
    蔺酌玉天生便受各种人喜欢,更钟爱各种美好的事物,苍昼此等良善的救命恩人自然不留余力地结交。
    眼看着两人要结拜了,青山歧微笑着说:“哥哥,神医灵力耗损严重,还是让他去休憩吧。”
    蔺酌玉给了他一个“还是你想得周到”的赞赏眼神,恭恭敬敬将苍昼送了出去。
    见他依依不舍地挥手,青山歧眼底闪现一丝不耐。
    一只随手就能掐死的兔子有什么可结交的。
    “哥哥。”青山歧借着给他系衣带的动作,不着痕迹地将他看向苍昼背影的身体转过来,小声说,“哥哥不是不喜欢妖族吗?”
    他正等着蔺酌玉诧异,却见他神色泰然地道:“苍昼神医不一样。”
    青山歧静默了一瞬:“你早知道他是妖?”
    “是啊。”蔺酌玉道,“整个镇妖司都知道。”
    青山歧眉头一皱。
    蔺酌玉习惯旁人伺候他,歪着头等青山歧给他弄窝进去的衣领。
    “苍昼神医是误食九日灵草才成为妖,性情温柔敦厚,虽是妖却救死扶伤,身上无半分煞气——镇妖司卷宗上是这样写的,我听我师兄说过,此时亲眼所见,果然名不虚传。”
    青山歧无声冷笑。
    身为妖族,却被镇妖司所容,简直奇耻大辱。
    青山歧垂着眼给蔺酌玉整理衣领,神识却悄无声息铺了出去,落在苍昼身上。
    苍昼被青山歧吓得魂飞胆落,走出主院好半晌双腿都在发软。
    他咬牙切齿地嘀咕骂着“臭狐狸”“死狐狸”“迟早被狼吃”,刚骂完,脚下一踉跄,直接五体投地拜了个年。
    苍昼:“……”
    苍昼瞬间闭嘴,龇牙咧嘴地爬起来嗖地一声逃了。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反正那小仙君的内府元丹一个月内肯定复原不了,看死狐狸那不值钱的样子,恐怕也不会动手夺丹。
    一个月后,青山歧变回原形,他定要将死狐狸剥皮抽骨!
    正想着,忽地听到一身咚咚声。
    有人在敲门。
    苍昼唯恐门房和仆人都被青山歧一个不顺眼杀了,赶紧让他们回家去,此时只能小跑着上前亲自开门。
    吱呀一声,门打开。
    苍昼差点又跪了。
    门外一支身着镇妖司袍的奉使站在门前,见他出来,纷纷颔首一礼:“叨扰苍神医了。”
    苍昼生平最怕两样东西,一是镇妖司,二是狐狸。
    这下齐活了。
    苍昼唯恐被发现是妖族,强绷着站在那:“镇妖司大驾光临,可有要事?”
    镇妖司为首的奉使笑着道:“苍神医不必惊慌——凌掌令刚到古枰城任职,需盘查城中是否有妖族。”
    苍昼:“哦。”
    镇妖司并非所有人都愿意让这只妖族在人群中存活。
    奉使正客客气气说着,后面有人却懒得寒暄,不耐烦道:“他昨日无缘无故将仆从遣走,府中定然藏了人,直接闯进去搜便是。”
    苍昼一惊,兔子尾巴差点露出来。
    “我我我……我没藏妖!”
    众人沉默。
    为首的奉使温和道:“并没有说神医私藏妖族,就是例行公事,布置一道结界罢了,望您理解。”
    苍昼毛都炸起来了,结界一布,他不就暴露了吗。
    就算再不济他完美隐藏,可青山歧若是被镇妖司发现行踪,以那狗东西的心狠手辣,自己肯定也活不成。
    不行不行。
    “镇妖司是将我当疑犯吗?”苍昼脖子一梗,“若是怀疑直接将我抓入镇妖司大牢即可,何必费心布什么结界?”
    身后的奉使狞笑道:“这可是你说的!正如我愿!来人!现在就将他抓回去严刑拷打!”
    苍昼:“……”
    苍昼脖子一缩:“请、布置结界吧。”
    众人:“……”
    奉使瞅了后面激奋的同僚一眼,转身安抚道:“神医莫怕。”
    神医莫不了,还是怕得不行。
    众人对“兔子胆”有了更直观的了解,这样胆小的妖,恐怕杀只鸡都能吓哭,更何况吃人。
    连那愤恨的奉使也皱眉移开视线,没再呜嗷喊叫。
    镇妖司众人在苍府周遭布置探妖结界,一层水膜似的灵力缓慢从八方腾起,将偌大府邸严丝合缝地包裹。
    青山歧瞥着头顶结界,嗤笑了声。
    雕虫小技。
    蔺酌玉刚被青山歧劝到屋内入定调息,并未发觉任何异样。
    很快,镇妖司将结界撤去。
    奉使恭恭敬敬道:“一切无碍,叨扰您了。”
    苍昼本已等死了,听到这句诧异地睁圆眼睛:“真的?!”
    “是。”
    苍昼干咳了声,绷出脸上的笑容:“如此这般,你们可安心了?”
    “自是安心。”奉使问道,“结界探查您的府邸只有两名人族,并无妖族,是远方亲戚吗?”
    苍昼没注意被套了话,随口道:“是病人,还在治伤呢。”
    “神医妙手仁心。”
    众人奉承了他一通,才行礼走了。
    ***
    古枰城镇妖司森严庄重,正中央有两人正在对峙。
    凌问松翘着腿坐在那,闻言冷笑了声:“燕掌令,临川城的紫狐只是个意外罢了,我就不提了。我刚被掌司贬到古枰城上任没三日,你又过来说此地有妖?姓燕的,你是不是故意和我作对?”
    燕溯脸色苍白,面无表情看他。
    就在众奉使提心吊胆,担心两人又要打起来时,燕溯终于开口了。
    “临川城外、镇妖司内的所有紫狐尸身心头血皆丢失,紫狐狡黠善隐藏,心头血可遮掩妖息,混入人族。”
    凌问松没料到此人竟解释了,诧异地挑眉:“你又被哪个圣人附身,竟会说人话了?说说吧,你此番过来如果不是找茬,到底所为何事?”
    燕溯抬手放出一道即将破碎的金符。
    金光本该如之前那样准确无误找到蔺酌玉,此时却在半空中如无头苍蝇般盘桓,彻底被扰乱了灵力。
    凌问松:“什么意思?”
    燕溯道:“酌玉孤身外出历练,命灯黯淡,在此地失去踪迹。”
    凌问松眉头一皱:“无忧?”
    “嗯。”
    凌问松不可置信地道:“一直听闻道君爱护无忧师弟,连镇妖司都不肯让他入,为何会孤身出宗历练,还到古枰城这么偏远之地?”
    燕溯脸色又苍白了些,没回答。
    明明答应过只要师尊应允,他便陪蔺酌玉一起出宗历练。
    是他食言,才害得蔺酌玉下落不明。
    燕溯闭了闭眼,再次睁开时已将无忧剑握在掌心。
    凌问松瞥了一眼,脸都绿了。
    上次在临川城,此人也是用无忧剑剑影,铺天盖地扫射满城的人逼出妖族,这次又想故技重施?
    “你冷静!”凌问松冷冷道,“我知道无忧师弟生死未卜你很担忧,可你身为掌令不可擅用无忧剑。”
    上次临川城虽然搜查出数十紫狐,是情有可原,可古枰城是出了名的平和,若无缘无故以无忧剑影问道,恐怕会引起百姓恐慌和民怨。
    燕溯看着平静但眸瞳已隐约见赤红光芒,自责和悔恨比上次临川城时更要紧密汹涌地包裹住他。
    浑身是血,死相凄惨的“蔺酌玉”成百上千,全都在幻境中围绕着他,一声声叫着。
    “师兄救我……”
    “师兄救我!!!”
    燕溯口中已有血腥气,整个人在疯癫边缘盘桓,只差一丝就能击溃他。
    他要立刻见到蔺酌玉……
    见他不思悔改,凌问松霍然起身,厉喝道:“燕临源!你的剑为何叫‘无忧’?就是为了对无辜百姓刀剑相向吗?!”
    燕溯身躯骤然一僵。
    “师兄!师兄师兄!”
    记忆中年仅十岁的蔺酌玉笑吟吟地趴在他背上:“师兄的剑为什么也要叫无忧啊?”
    燕溯垂眸抚摸着剑身,淡淡道:“你说呢?”
    桐虚道君不仅给蔺酌玉改了名,连表字也提前取好,蔺酌玉觉得这个“无忧”不合字,很是敷衍,死活不肯叫。
    师尊强势,他只好漫山遍野的跑,想拽着人一起叫这个。
    贺无忧,李无忧,燕无忧什么的,但没人愿意和他同表字,为此他还闷闷不乐好多日。
    小酌玉一本正经地说:“师兄是想进镇妖司,杀尽天下作恶妖族,护三界无忧,是不是?”
    燕溯眉眼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笑意:“嗯,你说是,那就是。”
    蔺酌玉得意地咩咩笑。
    见燕溯僵住了,凌问松趁机道:“古枰城这么大,你才搜查半日,哪有这么快就寻到踪迹。既然命灯未灭人就还活着,迟早会寻到他。”
    正说着,搜查满城的奉使匆匆而来。
    “回掌令,整个古枰城并无妖族气息。”
    燕溯呼吸一窒。
    凌问松蹙眉:“所有地方都搜查了?”
    “是。”奉使道,“从三日前到今日一早的所有进城之人也一并查过,并无异样。只是……”
    “只是什么?”
    奉使犹豫该不该说,想了想还是道:“苍昼神医昨日深更半夜遣散家中仆从,今日探查时听他说有两名病人正在医治。”
    燕溯眉梢一动。
    这半日来他急昏了头,只觉得蔺酌玉重伤必定被人掳走残害,焦急着想要将人救回来,根本没想过会有外人将他救起送去医馆。
    凌问松挑眉:“若是在苍昼神医处,无忧师弟十有八九是没有危险的……”
    还没说完,燕溯已握着剑冲了出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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