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78章 玉佛

    那动作,瞧着恭敬,细看却总透着一股子敷衍。
    她心头那口闷气正没处发,径直上前,肩膀看似不经意地一顶,便将苏若从榻边挤了开去。
    苏若被她撞得一个趔趄,手里帕子差点掉了,先是一愣,随即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弯,倒像是松了口气。
    伺候人这活儿,她本来就不耐烦做。更何况太后方才还倚老卖老,话里话外敲打着要教她“做人”。
    苏若心里嗤笑,有这闲工夫教训旁人,不如先跟自己那好侄女宜修敞开天窗说亮话,把当年那些亏心事掰扯清楚,指不定宜修心里那根关于大阿哥的刺,还能稍微软和些。
    不过她也明白,这怕是奢望。
    太后和皇上这对母子,性子真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错了也是对了,即便心里知道不妥,也总能给自己寻出个“顾全大局”的理由来。
    这么一想,被挤开反倒自在。她顺手就将那半湿的帕子往旁边一递,正巧塞进剪秋手里,自己乐得清闲,活像个甩手掌柜。
    太后此时已半倚着靠枕,将皇后姗姗来迟、以及方才苏若那番做派都看在眼里。
    她与匆匆赶回的竹息交换了一个眼神,竹息目光极快地往苏若方向扫了一下,又垂眸敛目。
    太后心里便有了几分计较。
    见苏若被宜修挤得站起身来,太后本有心让她多站一会儿,好好醒醒神,压压那不知天高地厚的性子。
    谁承想,她不过眼皮一耷一睁的功夫,再抬眼,苏若竟已自顾自地坐到了一旁的紫檀木椅上,还顺手理了理裙摆,姿态闲适得很。
    太后只觉得一股浊气直冲头顶,眼前都黑了一下,气得胸口发闷,脸色顿时难看得紧。
    苏若刚坐稳,一抬头就撞见太后那副活像吞了苍蝇似的表情,心下奇怪。
    她都离了床边了,这老太太还摆脸色给谁看?该不会……她心里冒出个荒诞的念头,随即自己先啐了一口。
    呸,想什么呢,太后床头痛是皇后殷勤,床尾有敬妃守着,哪有她苏若的位置?正好,她还懒得凑那份热闹。
    宜修见太后神色突变,还以为是凤体又感不适,急忙扭头对剪秋道:“快去!传太医……”
    “不必了。”太后抬手拦住,深吸了一口气,勉强将那股眩晕感压下去,声音有些虚弱,却带着不容置疑,“哀家自己的身子,自己清楚。不必兴师动众。”
    宜修仔细端详太后脸色,见她呼吸渐渐平稳,不像即刻要出大事的样子,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
    太后可是她在后宫最大的倚仗,万万不能有失。
    太后缓过劲来,瞧着宜修眉宇间那层挥之不去的阴郁,心里也明白个七八分。
    她不再看坐在一旁事不关己的苏若,只转头对竹息温声道:“去,把哀家收着的那尊羊脂玉佛取来。”
    宜修奇怪地看了一眼离开的竹息,那羊脂玉佛听说是隆科多专门从异域搜罗过来的,太后平常都宝贵的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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