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64章 大胆温实初

    芜苡看着苏若兴趣正浓,继续道:“温太医家里呢,三代单传,祖上并不显达。
    听说……温太医的父亲倒是有意应下这门亲事,觉着是高攀了。
    偏偏温太医自己,还在犹豫。”
    苏若听着,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温热的茶杯壁。
    顾八代这一支,本是伊尔根觉罗氏,自第八代起改汉姓为顾。
    其父顾纳禅当年随军入关,作战勇猛,得赐“巴图鲁”称号,挣下了世袭的骑都尉官职。
    这般家世,确实是清贵又稳妥。
    温实初……他究竟在犹豫什么?是不愿攀附,还是心里当真另有所属?
    芜茜挠了挠头,一脸不解:“这么好的家世,怎么就偏偏对温太医一见钟情了?
    温太医是生得俊朗,可京城里模样好的男子也不止他一个呀……
    难不成,这两人私下里早已有了接触?”
    她越想越觉得刺激,若真如此,温太医这桩秘闻可太值得说道了。
    苏若也急着想知道后文,连声催促芜苡快说。
    芜苡见两人胃口都被吊得十足,这才慢悠悠地继续道:
    “这位墨尔哲氏的小姐,原本家里是打算让她参加三年一次的选秀的。
    可皇上这些年一直没有选秀的意思,就这么耽搁了两年。
    京城那些夫人圈子里私下都说,那丹珠小姐是个性子极烈的,早些年心里有过意中人,可惜那位……好像是不慎落水,人没了。”
    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
    “打那之后,那丹珠小姐便不肯选秀,闹着要剪了头发去做姑子。
    谁知最近这阵子,忽然又松了口,愿意说亲了。
    可京城里头有头有脸的人家,谁没听过这位小姐的‘名声’?
    更有传言说……她怕是怀了那死去爱人的孩子,等不得肚子显形了,这才急着找人接手。”
    芜茜和苏若听得都愣住了。
    苏若心里简直要笑出声来——温实初啊温实初,你这面子可真不小,都有人上赶着给你送顶现成的“帽子”戴了。
    她转念一想,这宫里近来也实在无聊,要不要想办法把温实初给弄回来?
    总让他待在甘露寺那边做什么?眼睁睁看着他的“甄嬛妹妹”和果郡王你侬我侬么?
    她可是得了消息,果郡王如今哪儿也不去,成日就守在清凉台,还四处派人搜罗诗书和有趣的小玩意讨人欢心呢。
    也罢,就让他们恩爱去罢。
    苏若捻起一颗葡萄,眼里闪过一丝玩味的光。
    苏若忽然想起,芜苡还没说温实初在甘露寺这半年究竟在做什么呢!
    经她一提,芜苡也才回过神——光顾着吃墨尔哲家这口热乎的“瓜”,竟把正事给忘了。
    她连忙道:“舒太妃原本只是小恙,后来因着果郡王病了一扬,耽搁了些时日。
    好容易要回宫了,偏巧舒太妃又犯了病。温太医便主动请缨,留在那边照料。
    听说太妃的身子其实已大好了一阵,只是温太医担心病情反复,这才迟迟未归。”
    苏若眉梢轻轻一挑。
    什么担心病情反复?恐怕是舍不得离开他那“好妹妹”甄嬛身边吧?
    罢了,看人家你侬我侬的,多没意思。
    上回沈眉庄的脸都被人害成那样了,还有心思来算计她,苏若想想都替沈眉庄“心疼”。
    不过她“心善”,不计较这些。
    她倒要瞧瞧,温太医如今和沈眉庄,还能不能像她“知道”的那般,走到一处去。
    “宫里正是初春,容易染病的时候。”苏若理了理袖口,对芜苡吩咐道,“既然舒太妃的病已好了,温太医也该回太医院当值了。宫里总不能一直缺着人手。”
    芜苡会意,点点头:“是,奴婢明白。”
    这瓜吃得,倒让苏若生了些走动的心思。
    自古多少是非,都出在御花园里。
    如今春意初萌,御花园总不至于还是冬日那般萧索了吧?
    她索性起身,带着人往御花园去。
    阳光确实好,金粉似的洒在身上,暖洋洋的,驱散了廊下那点残余的寒气。
    御花园里,残雪未消,蜷在背阴的假山石缝和枯草根下,像一块块没化净的糖霜。
    但向阳的坡上,泥土已透出湿润的深褐色,几丛耐寒的二月兰竟已钻出了嫩紫色的花苞,怯生生的。
    柳枝虽还光秃,细看已蒙着一层朦胧的鹅黄绿意,软软地垂着,随风轻摆。
    苏若顺着鹅卵石铺就的小径,信步朝湖边的凉亭走去。
    四周难得静谧,只有靴底碾过碎石的细微声响,和远处偶尔几声清越的鸟鸣。
    就在这寂静之中,前头假山后头,却隐约传来了人语声。
    一个嗓音细细柔柔的,带着点刻意的娇怯,是安陵容:“姐姐,你瞧这朵……生得倒别致,开得比旁的都早呢。”
    接着,是一个有些低沉,透着挥之不去忧郁的声音,属于沈眉庄:
    “人间百态,本就各不相同。早开晚放,各有各的机缘罢了。”
    说完,还极轻地若有似无地叹了一声。
    苏若听着那边传来的对话,不由得撇了撇嘴。
    倒不是说她不明白沈眉庄。
    就事论事罢了,可沈眉庄做的那些事,实在让她喜欢不起来。
    刚穿越进来那会儿,她对这些人多少还抱着点旁观者的平和,甚至有些模糊的好感。
    可日子久了,一桩桩一件件亲身经历下来,再到被人明里暗里地算计。
    那层滤镜早碎得干干净净,半点不剩了。
    她实在懒得听沈眉庄那副仿佛全世界都欠了她的,半死不活的调子,脚步一转,便想从另一条小径离开。
    偏在这时,假山那头又插进来一个声音,脆生生的,带着点刻意拔高的调子——是浣碧。
    “惠嫔姐姐这是……心里不痛快吧?
    唉,换作是嫔妾,心里也得堵着。
    都怪瑾妃娘娘,成日里拦着皇上,不让皇上来瞧姐姐。
    还有上回花房进的那批顶好的菊花,谁不知道姐姐最爱菊花了?
    瑾妃娘娘明明晓得,却偏生一股脑全要了去,搬回承乾宫也没见她怎么精心伺候,没几日就蔫了……
    真是白白糟践了那些好花儿。”
    那声音不高不低,顺着风,刚好飘进苏若耳朵里。
    沈眉庄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
    就在这时,假山后头忽然传来一声清晰的“啧”,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诮与不耐。
    安陵容耳朵最灵,身子几不可察地一颤,慌忙悄悄拉了拉沈眉庄的衣袖。
    浣碧却还沉浸在自己方才那番“贴心话”里,浑然不觉。
    她自以为说中了沈眉庄的心事,脸上堆着讨好的笑,声音又甜了几分:
    “惠嫔姐姐如今容貌更胜从前,过些时日,必定能重获圣心。
    下月沈家小公子下扬科举,也定然高中魁首,这才是双喜临门呢!
    再说,如今皇后娘娘重掌六宫,往后定不会像瑾妃那般……专横霸道了。”
    她小嘴叭叭地说得起劲,忽然感觉到身后有人轻轻拽了拽自己的袖子——是贴身宫女绿儿。
    浣碧这才猛地止住话头,有些茫然地抬眼,却见沈眉庄与安陵容面色都有些异样,眼神飘向自己身后。
    她心里“咯噔”一下,慢慢扭过头去。
    春日的阳光暖融融地洒下来,御花园里新绿初绽,一切都明媚得很。
    可浣碧却在转身的刹那,如坠冰窟。
    苏若就站在几步开外的小径上,阳光在她周身勾了层浅金色的边。
    那张脸,明明与她的长姐甄嬛有几分相似,此刻却带着一种冰冷的、似笑非笑的神情,正静静地看着她。
    苏若冷冷笑了一声,目光在浣碧脸上慢悠悠地转了两圈,像在打量什么有趣的玩意儿。
    安陵容和沈眉庄已低下头,规规矩矩地行礼:“瑾妃娘娘万安。”
    浣碧这才如梦初醒,慌慌张张地跟着屈膝,声音都发紧:“娘、娘娘万安……”
    苏若看着她那副模样,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
    浣碧被她看得头皮发麻,硬着头皮,声音细若蚊蚋地解释:
    “今日……今日日头太盛,晒得嫔妾有些发昏,方才……方才尽说胡话了。”
    “哦?是日头太盛,”苏若轻轻向前踱了一步,声音陡然一沉,“还是你心里那点见不得光的东西,晒得发昏了?”
    话音未落,她抬手便是一记清脆的耳光,结结实实甩在浣碧脸上。
    打完,她垂眼看了看自己微微发红的掌心,不紧不慢地揉着,仿佛只是拂去了什么脏东西。
    “本宫倒是好奇,”她语气平淡,却字字如刀,
    “是该说你没规矩好,还是夸你胆子实在肥?
    在背后嚼舌根议论宫妃,竟敢挑在御花园这种人来人往的地方。
    怎么,是怕别人听不见你的高见?”
    浣碧捂着脸,指尖都在抖,头垂得几乎要埋进衣领里。
    半边脸颊火辣辣地疼,另一半更是烧得慌——不知是打的,还是羞的。
    “再者,”苏若走近一步,俯视着她通红的耳根,
    “本宫的事,什么时候轮到你来评判了?
    有空在这搬弄是非,不如去水边照照自己那副尊容。
    不过是皇上偶尔拿来消遣的玩意儿,真当自己是个主子了?”
    浣碧听得脸上青一阵白一阵,五官几乎要扭曲,却死死咬着唇不敢发作。
    当着沈眉庄和安陵容的面,被这样掌掴训斥,她只觉得浑身的血都冲到了头顶,屈辱得恨不得立时钻进地缝里去。
    不过就是说错了几句话……至于这样当众给她难堪么?私下里如何不能解决?
    偏偏要这样撕破脸,一点转圜的余地都不留。
    她心里那点怨恨像毒藤一样疯长——苏若这般做派,哪有什么容人的度量!
    沈眉庄在一旁瞧着,实在有些看不下去了。
    她觉得苏若这做派,简直和当年的年世兰如出一辙,甚至更加跋扈。
    明明有那么多和缓的处理方式,偏要选这种最羞辱人的。
    浣碧如今与她同住碎玉轩,常来陪她说话解闷,日子久了,沈眉庄心里对浣碧那点芥蒂,倒也淡了些。
    此刻见浣碧捂着脸,眼泪在眶里打转的可怜模样,她终究没忍住,开口道:
    “大家同在宫中,都是姐妹。瑾妃娘娘何必如此?难道在您眼里,碧答应……便不配得一份体面么?”
    苏若闻言,先是怔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哟,这是有人要站出来当“好人”了。
    她原本那股火气,差点就想连着沈眉庄一块儿收拾了。
    可目光扫过沈眉庄脸上那些未褪尽的淡红印子,心里忽地泛起一阵腻烦。
    那副流脓溃烂的样子仿佛又晃在眼前,她今早吃得挺饱,可不想这时候恶心着自己。
    苏若硬生生压下那股冲动,嘴角扯出一抹极其僵硬的弧度,声音刻意捏得又细又柔:
    “惠嫔妹妹可真是心善啊。”
    她目光在沈眉庄脸上那层薄粉也盖不住的痕迹上打了个转。
    “这脸上的印子还没好利索呢,就急着替人出头,想着‘争宠’了?
    有没有可能,你那绿头牌不是本宫撤的,是皇上自个儿不想见呢?
    上回你那张脸……可把皇上吓得不轻,至今心里还存着阴影,不敢召你侍寝。”
    她语气里的嘲讽几乎要溢出来:
    “再者说了,方才本宫若不出来,惠嫔妹妹听着碧答应那些话,怕是也要跟着附和几声的吧?
    怎么,如今倒在这儿,扮起仗义执言的‘好人’来了?”
    沈眉庄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铁青。
    她没料到苏若竟这般不留情面,可话已出口,就像泼出去的水,收不回来了。
    她深吸一口气,维持着表面的镇定:“瑾妃娘娘……就当给臣妾一个薄面,今日这事,暂且放过碧答应吧。”
    苏若听罢,简直要气笑了。
    她原本还觉得是对事不对人,眼下看来,这人和事,怕是得分不开了。
    她将沈眉庄从头到脚细细打量了一遍,忽然“呵呵”低笑了两声,那笑声里没半分暖意。
    “这才刚开春呢,”她声音慢悠悠的,像在闲聊,“怎么惠嫔妹妹说出来的话,倒跟腊月里的冰碴子似的,又冷又硬?”
    她往前踱了小半步,目光在沈眉庄强作镇定的脸上停了停:
    “在背后议论高位嫔妃,这是能‘给个面子’就轻轻揭过的事?
    方才若不是惠嫔你插嘴,碧答应说自个儿是‘晒糊涂了’,本宫倒真想让她去日头底下,好生体会体会,什么叫真正的‘糊涂’。”
    她顿了顿,话锋一转,像把淬了毒的软刀子,轻轻巧巧地递了过去:
    “惠嫔妹妹有工夫在这儿装模作样地充好人,不如多想想你家里头。
    令弟眼看就要下扬科举了,可身上还背着些不清不楚的旧账呢。
    这名声若是洗不干净,就算将来侥幸得了功名,那官路……恐怕也走不长远吧?”
    这话戳到了沈眉庄最痛处。
    她胸口剧烈起伏,指尖掐进掌心,还想争辩,身侧的安陵容却悄悄扯住了她的衣袖。
    安陵容几不可察地摇了摇头,随即上前半步,微微屈膝,想要息事宁人:
    “瑾妃娘娘教训得是,今日确是碧答应失言,该当受罚。”
    她侧过脸,对沈眉庄温声道,“惠嫔姐姐,您出来走动也有些时辰了,该回去敷药了,仔细伤了神。”
    说罢,她扶着沈眉庄微微发僵的手臂,朝苏若又行了一礼:“嫔妾等,先行告退。”
    阳光依旧暖融融地照着御花园初绽的新蕊,可这方寸之地,空气却像是凝住了,只剩下浣碧压抑的抽泣声,和几人离去时略显仓促的脚步声。
    苏若冷眼看着直到最后才说了一句话,此刻便急着要离开的安陵容,从鼻腔里轻轻哼出一声,没再说话。
    安陵容被那目光刺得心头一紧,赶忙拽着沈眉庄的胳膊,几乎是半拉半扶地将人带离了这是非之地。
    沈眉庄被她拽着走出一段距离,脑子里还有些发懵,直到手腕被攥得生疼,才猛地回过神来,一把甩开安陵容的手。
    “浣碧还在那儿呢!”她回头望了一眼,语气里带着不解与责备,“我们就这么走了……像什么样子?”
    她原以为安陵容经过这些事会有些长进,怎么还是这般……遇事就缩?
    安陵容被她甩开手,又听了这番指责,心里那点委屈和焦躁再也压不住。
    自打上回被贬,她算是彻底想明白了。
    眼下跟苏若硬碰硬,那是鸡蛋碰石头,只有皇后那边或许还能周旋几分。
    她们三个里头,如今侍寝最多的是浣碧,沈眉庄脸上落了印子早已失宠,而自己……本就不得皇上青眼,得罪苏若之后,更是连影子都快被皇上忘了。
    今日这事,明摆着是浣碧嘴贱惹祸。
    不赶紧走,难道留在那儿陪着一起挨罚,一起丢人现眼么?
    “姐姐!”安陵容声音有些发急,又强自压低了,
    “今日分明是碧答应自己说错了话,撞在了瑾妃刀口上。
    咱们留在那儿,除了多两个人难堪,还能如何?
    瑾妃正在气头上,难道会听我们劝?”
    她见沈眉庄仍蹙着眉,语气缓了缓,却更显苦涩:“姐姐,咱们……争不过的。如今能保全自身,已是不易了。”
    沈眉庄看着她眼中那份清晰的畏缩与算计,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只将脸转向了一旁。
    御花园的风吹过来,带着初春微凉的草木气息,却吹不散心口那股沉沉的郁气。
    远处,浣碧独自跪在鹅卵石小径上,阳光将她单薄的身影拉得细长。
    她低着头,肩膀微微颤动,脸上火辣辣的疼,心里却比脸上更慌、更冷。
    安陵容见沈眉庄仍是这副模样,心里叹了口气,面上却放得更软,声音温温地劝道:
    “姐姐别太往心里去。瑾妃娘娘这会儿正在气头上,顶多是再训碧答应几句。
    今日这事,任谁看都是碧答应失言在先,即便闹到皇后或皇上跟前,理亏的也是她。
    可若是咱们硬要掺和进去,惹得瑾妃迁怒……那才是得不偿失。”
    她说着,小心翼翼地观察沈眉庄的神色。
    自己好不容易才从“安答应”的泥潭里挣扎出来,将自己劝了出来,可那份战战兢兢已刻进了骨子里。
    她再不想因为任何人的过错,再跌回那般境地。
    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她也不愿赌——她已经活得够小心,够如履薄冰了。
    沈眉庄沉默着,目光望向远处依稀可见的碎玉轩檐角,半晌没说话。
    春风拂过她脸颊边未完全遮掩的淡痕,带来一丝微痒。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轻轻开口,声音有些干涩:“罢了……下回,不可如此了。”
    沈眉庄沉默了良久,像是终于说服了自己,“先回吧。给浣碧备些化瘀的药膏……方才瑾妃那一下,力道不轻,脸怕是肿了。”
    安陵容闻言,暗暗松了口气,连忙点头应下。
    只要沈眉庄不再执着于回去“共患难”,她便安心了。
    这段失而复得的姐妹情谊,她如今看得比什么都重。
    两人不再言语,沿着宫墙下被日光晒得微暖的石子路,缓缓往碎玉轩走去。
    身后御花园里的纷扰,仿佛被那重重朱墙隔绝,渐渐远了。
    只有沈眉庄微蹙的眉心,还残留着几分未能尽释的郁结。
    御花园那头,浣碧还捂着脸跪在冰冷的鹅卵石上。
    直到沈眉庄和安陵容的背影彻底消失在月洞门外,她才真正回过神来。
    她们竟真的就这么走了,把她一个人丢在这儿。
    一股酸涩猛地冲上鼻尖,比脸上那火辣辣的疼更叫人难受。
    这三个人近来不是走得挺近么?她还特地让绿儿打听了沈眉庄和安陵容的喜好,送了不少东西过去。
    长姐离宫前千叮万嘱,要她和沈眉庄好好相处,沈眉庄当时也是答应了的。
    如今就是这样“好好待她”?遇了事,撇得倒干净!
    被抛下的滋味,像寒冬腊月里一盆冰水,从头淋到脚,冷得她心口发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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