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章 爱新觉罗·苏若

    雕花拔步床上,爱新觉罗·苏若靠在一个半旧的大引枕上。
    原本合身的寝衣此刻空落落地挂在她身上,更显得那张脸苍白尖削。
    唯有一双眼睛,异常明亮,灼灼地盯着一旁站立许久的爱新觉罗·普照。
    “你……当真要入宫?”普照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和沙哑。
    这话他已问过无数次,自月前宫里传来年世兰被贬为答应,幽居翊坤宫的消息后。
    他这个侄女就像是疯魔了一般,铁了心要往那见不得人的去处去。
    如何不知苏若与那年羹尧的情谊?
    可今时不同往日,年羹尧已被钦定为逆贼,赐死抄家,滔天权势顷刻覆灭。
    苏若因着是宗室女,又得自己力保,才勉强未被牵连。
    此刻不想着避嫌,反倒要凑上前去,他怎能不忧心她是被仇恨蒙了心,要行那螳臂当车之举?
    床上的苏若闻言,只是将干裂的嘴唇抿得更紧,微微侧过头,无声地表达着她的抗拒。
    为了逼叔叔就范,她已绝食十余日,饿得晕厥过去数次,方才被强行灌参汤吊回一口气。
    此刻刚醒转,眼见丫鬟捧来的汤药,她索性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任凭那苦涩的气味在鼻尖萦绕。
    她不是雍正年间的爱新觉罗·苏若,而是来自2030年的苏若。
    年仅28岁未婚未孕的妙龄少女,不过是配着甄嬛传下饭,导致吃多了。
    谁敢想,就这样撑死了。
    真是好窝囊啊。。。。
    苏若一睁眼就变成了甄嬛传里年羹尧的续弦正妻爱新觉罗·苏若。
    要说甄嬛传里,苏若最喜欢的就是年世兰了,一个傲娇的女孩。
    刚穿进来,就听见年世兰已经被贬为年答应,这就让苏若顿时想起来年世兰就死于雍正四年冬。
    可是苏若不知道具体时间,想救年世兰,无人愿意帮自己传消息进宫给年世兰。
    可这副身子的容貌却是不一般。
    苏若就想到一招险棋,自己进宫护着年世兰。
    爱新觉罗·普照看着芳若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胸口一阵发闷,一股无名火起,却又在对上她那双酷似亡兄的眉眼时,硬生生压了下去。
    他微微叹了口气,沉重得仿佛要将这日的凉气都吸入肺腑。
    若是旁人敢如此忤逆,他早家法伺候了,可这是苏若……
    是他那为救他而战死的兄长临终前紧紧拉着手托付给他的。
    兄长去后,他自己膝下无女,是真将苏若当作亲生女儿般娇养长大的,何曾舍得动她一根手指头?
    这时,一直在旁轻声劝慰的叶赫那拉·秀烟,普照的正妻。
    捧起了床边小几上那碗已然微温的药汁,用银匙搅了搅,递到苏若唇边,柔声道:
    “若若,好孩子,听婶婶一句,先把药喝了,身子要紧。”
    见苏若依旧倔强地闭着嘴,她无奈地转头看向丈夫,语气带上了几分恳求:
    “爷,你就……就依了若若这一回吧。不过就是进宫为妃罢了,咱们家这样的门第,女儿入宫侍奉皇上,也是常理。”
    苏若等的就是这句话。
    她立刻转过头,被子里用手狠狠掐了自己一下,眼中蓄出泪水:
    “叔叔,婶婶都这样说了……
    您就信我一次。我保证,我绝非是为了进宫寻仇。
    是,我是与年将军有些故旧之情。
    可他如今是逆贼,是皇上钦定的罪人,我心里再糊涂,也分得清轻重缓急。
    叔叔婶婶多年养育之恩,重于泰山。
    我岂会为了那点旧情,就做出拖累家族,辜负您二位如山恩情的蠢事?”
    她说着,艰难地抬起瘦可见骨的手,轻轻拉住普照的衣袖。
    “我只是……只是想为自己谋个前程。宫中虽险,亦是机遇,侄女不甘心就此庸碌一生啊。”
    年羹尧虽然死了,可苏若毕竟曾为臣妻,又和年羹尧育有三子一女。
    更何况快三十岁的人了,就算是长得年轻貌美,皇上也不会娶少妇。
    看着她羸弱不堪却信誓旦旦的模样,听着妻子在一旁帮腔,爱新觉罗·普照紧绷的心防终是裂开了一道缝隙。
    他何尝不知女儿家心思难测,可她保证不是为了报仇,又提及“前程”二字,倒让他想起她素日里那份不甘人后的心气。
    他沉默良久,终是疲惫地闭上眼,沉重的身躯跌坐进旁边的紫檀木圈椅里,对着妻子挥了挥手,声音低沉:
    “秀烟,你先出去。我有些话,要单独同若若说。”
    叶赫那拉·秀烟见丈夫态度松动,心下稍安,连忙点头。
    秀烟也知道苏若想入宫是天方夜谭,可是看着苏若不吃不喝的也担心。
    她轻轻将药碗放回原位,又不放心地替苏若掖了掖被角,柔声叮嘱:
    “若若,听话,无论如何药得喝,再苦也不能苦着自己。”
    起身欲走,行至门口,又回头看向普照,带着几分嗔怪与提醒:
    “爷,好好跟孩子说,可不许再犯你那倔脾气,若若身子还虚着呢。”
    房门被轻轻合上,室内重归寂静。
    爱新觉罗·普照独自坐在苏若的床前,看着侄女那张即便因绝食而苍白消瘦,却依旧难掩绝色的脸,沉默了许久,才沉沉开口:
    “若若,你和年羹尧十余年的情分,说深,叔叔信。
    可正因如此,此刻入宫,难,难于上青天。”
    苏若垂着眼睫,纤长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着锦被的流苏,心中却因这句“难”而非“不可”,猛地划过一丝惊喜。
    难,就意味着有转圜的余地,有操作的空间。
    若叔叔真铁了心不允,绝不会用这个字。
    苏若将头垂得更低,肩膀微微瑟缩,装出一种强忍悲戚的脆弱姿态。
    爱新觉罗·普照见她这般模样,心中又是一叹,语气不由得放缓了些:
    “你是爱新觉罗氏的女儿,虽说与我们这一支早已出了五服,血缘已淡,但姓氏摆在这里。
    大清朝开国以来,爱新觉罗氏的女子入宫为妃嫔的,不曾有先例。
    宗人府那边,多少双眼睛盯着,皇上也未必愿意开这个先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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