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376章 又挨打了

    南高山感觉自己快要散架了。
    一床散发着消毒水味道的被子,像一块沉重的裹尸布,死死地蒙在他的头上。
    他什么也看不见,只能感觉到拳头像雨点一样,毫无章法地砸在他的背上、腰上、屁股上。
    那几个壮汉一边揍,一边用他听不懂但能感觉到恶意的粤语方言骂骂咧咧。
    “顶你个肺!扮嘢啊!”
    “叫你同差佬报串!我让你报!”
    “死扑街!读多两年书就唔识听人话啊?”
    南高山蜷缩着身体,像一只被踩住背壳的乌龟,承受着这扬莫名其妙的暴行。
    他很想反抗,但他那副被酒精和文件常年浸泡的身体,根本不是这几个肌肉壮汉的对手。
    他也想破口大骂,但他怕骂完之后,迎接自己的是更猛烈的毒打。
    妈的。
    他心里只剩下这两个字在反复回响。
    好汉不吃眼前亏。
    他只能把脸埋在床垫里,默默忍受着这扬单方面的、毫无尊严的殴打。
    他感觉自己的骨头都要被打断了,五脏六腑都错了位。
    或许是打累了,又或许是怕真的把人打死惹上麻烦,那阵狂风暴雨般的拳脚终于停了。
    “阿龙,差唔多得啦,打死咗就冇钱摞咯。”一个声音说。
    “哼,便宜佢啦。”被叫做“阿龙”的金链子大汉冷哼一声,似乎还不解气。
    蒙在头上的被子被一把掀开。
    南高山趴在床上,像一条被扔上岸的死鱼,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房间里安静了片刻。
    他看见那几个壮汉正围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脸上是毫不掩饰的轻蔑和嘲弄。
    “等阵个小白脸就送钱过嚟,我哋等下。”金链子大汉说道。
    “等嘅时候都几无聊喔。”另一个光头壮汉搓了搓手,目光转向了房间的另一个角落。
    那个之前还扮演着受害者的女人,此刻正抱着双臂,一脸看好戏的表情。
    光头壮汉嘿嘿一笑,朝她走了过去。“靓女,等得咁辛苦,不如我哋玩啲好玩嘅嘢?”
    女人娇笑一声,非但没有躲闪,反而迎了上去,伸手勾住了光头壮汉的脖子。“好啊,你想点玩啊?”
    接下来的扬面,相当辣眼睛。
    光头壮汉一把将女人抱了起来,扔到旁边的沙发上。
    女人的裙摆翻飞,露出底下的风光,她却毫不在意,反而笑得更大声了。
    另外两个壮汉也围了上去,嘴里说着污言秽语,手开始不老实起来。
    调情声、女人的浪笑声、男人粗鄙的荤话,混杂在一起,像一根根长满了倒刺的鞭子,抽打在南高山的自尊心上。
    他憋了一肚子火,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疼。
    他想怒吼,想冲上去跟这帮畜生拼了。
    可他不敢。
    他只能趴在床上,用尽全身力气,把头埋进柔软的枕头里,死死咬住枕头的一角。
    既狼狈,又凄惨。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每一秒,对他来说都是煎熬。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南高山感觉自己快要窒息在屈辱和愤怒里时,一阵清脆的敲门声,突兀地响了起来。
    “叩、叩、叩。”
    房间里不堪入耳的声音,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齐刷刷地看向门口。
    “屌!边个啊?咁快?”
    一个离门最近的壮汉骂骂咧咧地站起身,一边提着裤子,一边朝门口走去。
    他透过猫眼看了一眼,回头冲金链子大汉喊道:“龙哥,系个小白脸!一个人!”
    金链子大汉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开门!速战速决!”
    壮汉骂了一句,一把拉开了房门。
    紧接着,“砰”的一声巨响!
    那个开门的壮汉,像个被高速行驶的卡车撞飞的麻袋,以一个违反物理定律的姿态倒飞了进来,越过沙发,越过茶几,重重地摔在地板上,滑行了好几米,才停了下来。
    他白眼一翻,抽搐了两下,便没了动静。
    房间里,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愣住了。
    那个女人,那两个还在沙发上纠缠的壮汉,包括趴在床上的南高山,都像被人施了定身法,目瞪口呆地看着门口。
    在所有人惊愕的注视下,一个身材修长的男人,闲庭信步地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衬衫,袖子随意地挽到手肘,露出线条分明的小臂。脸上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眼神平静无波。
    正是赵禹。
    “你……你他妈谁啊?!”
    剩下的两个壮汉终于反应了过来,抄起房间里的台灯和烟灰缸,面目狰狞地朝赵禹扑了过去。
    赵禹脸上的微笑不变。
    他甚至没有后退,只是身体微微一侧,像一片在风中飘动的落叶,轻巧地躲过了砸过来的台灯。
    紧接着,他手腕一翻,精准地扣住了那个壮汉持着台灯的手臂,顺势向下一压,一拧。
    “咔嚓!”
    骨头断裂的清脆声响,在房间里清晰可闻。
    “啊啊啊!”
    壮汉发出杀猪般的惨叫,台灯脱手而飞。
    赵禹看也没看他,反手一记肘击,狠狠地砸在另一个冲上来的壮汉的太阳穴上。
    那壮汉连哼都没哼一声,白眼一翻,像一滩烂泥一样软了下去。
    整个过程,不超过五秒。
    还剩下那个女人。
    她已经吓傻了,蜷缩在墙角,身体抖得像筛糠。
    赵禹没有理会她,径直走到了床边。
    他看着还趴在床上的南高山,脸上那丝若有若无的微笑终于敛去,取而代之的是恰到好处的关切。
    “校长,您没事吧?”
    南高山怔怔地望着他。
    阳光从走廊的窗户斜射进来,给这个年轻人的侧脸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
    他看起来,像神话里踏着七彩祥云来拯救世界的英雄。
    几秒钟的沉默后。
    南高山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哇——!”
    他像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嚎啕大哭起来。
    他一把鼻涕一把泪,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张开双臂,就要给赵禹一个充满感激和辛酸的拥抱。
    赵禹面无表情地向旁边滑了一步。
    南高山扑了个空,差点一头栽到地上。
    他稳住身形,也不觉得尴尬,只是抹了把眼泪,看着赵禹,眼神里全是劫后余生的感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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