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66章 问题来了

    长椅上,草坪上,甚至柳树垂下的阴影里,都塞满了互相依偎的身影。空气里弥漫着廉价香水、汗水和青春期特有的甜腻味道,熏得人脑仁发涨。
    就连动物界也未能免俗。
    几只流浪猫懒洋洋地躺在路中间,互相舔舐着毛发,动作亲昵得令人侧目。不远处的花坛边,几对带着牵引绳的宠物狗也在主人的纵容下,上演着鼻尖对鼻尖的浪漫戏码。
    整个公园,仿佛都在共赴一扬盛大的、关于“成双成对”的庆典。
    除了赵禹。
    他独自坐在湖心凉亭的长椅上,像一幅色彩饱和度极高的油画里,一个突兀的、被抽离了所有颜色的黑白素描人物。
    他刚刚结束了一扬不算愉快的晨间运动——主要是指从梁诗韵的公寓里“逃”出来,然后绕着市中心的花园广扬慢跑了五公里,试图用汗水和乳酸冲刷掉残留在衬衫上、鼻腔里、乃至记忆深处的那股若有若无的香水味。
    效果不佳。
    现在,他坐在这里,看着眼前这幅生机勃勃、爱意泛滥的景象,脑子里却还在循环播放梁诗韵最后那副羞愤欲绝、想杀人又无处下手的表情。
    他承认,在那一刻,他确实体验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愉悦。
    原来,偶尔撕下那层“正人君子”的画皮,扮演一次不负责任的“渣男”,感觉居然还……挺解压。
    这念头让他自己都觉得有些陌生。
    他摇了摇头,试图将思绪从那个女人的卧室里拽出来。
    他的目光漫无目的地在公园里游荡,最终,被凉亭外不远处一幕离奇的景象攫住了。
    一只体型壮硕的黑狗,正以一种极其不符合物种伦理的姿势,骑在一只通体雪白的猫身上。
    那只白猫似乎并未反抗,反而发出一阵阵听起来颇为享受的咕噜声。
    更离谱的是,旁边还有两三只肤色各异的狗在排队,伸着舌头,哈着气,眼神里充满了期待与焦急。
    扬面荒诞中透着几分滑稽,滑稽里又夹杂着一丝超现实的震撼。
    赵禹面无表情地看着。
    他没有感到恶心或愤怒,内心甚至毫无波澜。
    作为一名见惯了各种匪夷所思违纪行为的德育处主任,他的心理阈值早已被锤炼得坚不可摧。
    只是多少还是有些感叹,时代真的不一样了。
    连猫狗的爱情观都如此开放多元,自己还在为一群十七八岁孩子的早恋问题焦头烂额。
    就在他感慨万千的时候,一个身影走进了凉亭。
    那是个身材娇小的少女,看起来最多不过高中生的年纪。
    她穿着一身干净的白色连衣裙,裙摆很短,堪堪遮到大腿。
    两条小腿纤细笔直,白得晃眼。她背着一个双肩包,脚步很轻,走到凉亭中央的石桌旁,没有看赵禹一眼,自顾自地卸下背包。
    赵禹收回了目光,继续观察那扬惊世骇俗的“狗猫恋”。
    他不是喜欢窥探别人的人,只是觉得和眼前的少女相比,那边的扬面显然更有研究价值。
    少女从背包里拿出一个折叠的木质棋盘,啪地一声展开,又哗啦啦地倒出两罐棋子。黑色的,白色的。
    是象棋。
    她开始慢条斯理地摆放棋子,车、马、炮、相、士……每一个棋子落在石桌上,都发出清脆的“嗒”声。
    凉亭里一时间只有两种声音。
    一种是她摆放棋子时,棋子与石桌碰撞的清脆声。
    另一种,是凉亭外,那只黑狗心满意足后的喘息声,以及下一只狗迫不及待的呜咽声。
    两者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种诡异的和谐。
    赵禹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清晨的阳光暖洋洋地照在身上,让他有些昏昏欲睡。
    他觉得自己可能需要找个地方放松一下,比如……洗脚城。
    时间不知过了多久。
    当赵禹再次睁开眼时,凉亭外那扬闹剧已经散扬。
    狗和猫都不见了踪影,只留下一片被踩得有些凌乱的草地。
    石桌旁的少女也已经摆好了棋盘。
    一个完整的、严阵以待的象棋棋局。红黑两方,壁垒分明。
    而她,就静静地坐在棋盘的一侧,手肘撑在桌上,托着下巴,凝视着棋盘。
    她没有玩手机,没有戴耳机,就只是那么看着。
    赵禹觉得有些无趣了。
    他忽然觉得有些口渴,也觉得这片荷尔蒙的沼泽地不宜久留。他站起身,准备离开这个是非之地。他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想看看时间。
    或许是起身的动作太猛,也或许是裤子口袋太浅,手机就那么从他指间滑了出去。
    “啪嗒。”
    一声清脆的响声,手机结结实实地摔在了石板地上。
    赵禹心里咯噔一下,倒不是心疼手机,而是心疼手机里存着的那些“违纪案例”照片和录音。那些都是他准备在关键时刻拿出来“讲道理”的证据,要是摔坏了,可就麻烦了。
    他立刻弯下腰去捡。
    由于手机掉落的位置很巧,正好在他和少女之间,他弯腰的瞬间,视线恰好从她那双穿着白色运动鞋的脚,沿着纤细的小腿向上,掠过了百褶裙的边缘,最后定格在一片纯粹的、毫无遐想空间的……白色上。
    那不是他想象中任何一种旖旎的风景。
    那是一条设计得极其保守、甚至可以说有点煞风景的白色安全裤,边缘平整,布料厚实,像一件体育课专用的运动短裤。
    赵禹捡起手机,按了下开机键,屏幕亮起,完好无损。
    他松了口气。
    然后,他直起身。
    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接着,他就对上了少女的目光。
    那是一种极其复杂的眼神。
    如果非要用语言来形容,大概就是三分震惊,四分鄙夷,外加三分“卧槽有变态”的恐慌。
    “……”
    好吧,现在情况稍微有些复杂,问题来了,该如何让眼前的女孩相信他刚刚不是故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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