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28章 要不要休息

    赵禹的体力很好,经常和那帮不省心的学生斗智斗勇,没个好身体根本扛不住。
    对他来说,这点坡度跟饭后散步差不多。
    他一边走,一边还有闲心观察周围。
    穿着紧身瑜伽裤、妆容精致的网红小姐姐,走两步就要停下来摆个姿势自拍。
    背着巨大登山包、装备齐全的大爷大妈,健步如飞,轻松超越一个个年轻人。
    还有被父母拖拽着、哭丧着脸的小孩,每上一级台阶都像在攀登珠穆朗玛。
    人间百态,浓缩于一条小小的山路。
    他回头看了一眼云婳。
    女孩跟在他身后大概三四步远的位置,依然保持着那种一丝不苟的姿势。
    握着登山杖的手,挺直的背,目视前方的眼神。
    如果不是额角渗出的细密汗珠,和越来越重的呼吸声,他几乎要以为她也内置了一套永动系统。
    大概十几分钟后,他们走完第一段最陡峭的连续台阶,来到一处小小的平台。
    不少人都在这里停下喘气、喝水。
    云婳也停住了脚步。
    她的脸颊泛起一种不太正常的潮红,嘴唇微微张着,胸口起伏的频率明显加快。
    赵禹看着她,心里没什么意外。
    这姑娘一看就是那种典型的“学术型人才”,日常活动范围估计不超过教室和图书馆三百米。
    “要不要休息一下?”他拧开一瓶水,递过去,声音放得很平缓。
    云婳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她的眼神有些涣散,但很快又重新凝聚起来。
    她摇了摇头,声音因为喘息而有些断续:“不……用。我能……坚持。”
    她甚至没有去接那瓶水。
    她只是用手撑着膝盖,固执地想让自己的呼吸平复下来。
    这是一种很奇怪的倔强。
    赵禹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真是个傻姑娘。
    他收回了水,又往前走了几步,然后靠在栏杆上,装作自己也在看风景。
    “行吧。”他没再看她,只是语气平淡地说,“那要是真想休息了,就说一声,别强撑着。爬山不是考试,没必要争第一。”
    。。。。。。
    山路算不上陡峭,但对平日里缺乏锻炼的学生来说,每一级台阶都是对体能和意志的双重考验。
    赵禹走得相当轻松。
    他甚至有闲心研究路边一块长满青苔的石头,琢磨着它的纹理是不是有点像分形几何的某种不规则迭代。
    他身后的云婳,显然就没有这份雅兴了。
    她的呼吸已经从最初的平稳,变成了现在短促而压抑的喘息。
    额前的刘海被汗水浸湿,一缕一缕地贴在光洁的额头上,几滴汗珠顺着她小巧的下颌线滑落,在空中划出一道晶亮的弧,然后砸进泥土里,瞬间消失不见。
    她走得很慢,但很稳,透着一股不肯服输的倔强。
    赵禹停下脚步,转身看她。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她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女孩的脸颊因为运动而泛着一层健康的酡红,嘴唇紧紧抿着,眼神却死死盯着他脚下的那块土地。
    这丫头。
    赵禹心里觉得好笑。
    累了就说句话,或者干脆耍个赖,一屁股坐地上,都比现在这样硬撑着要可爱得多。
    是那无处安放的青春期自尊心在作祟?还是单纯不想在他这个“赵老师”面前露怯?
    他想,大概两者都有。
    “喂,”赵禹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懒洋洋的笑意,“你是在用脚给这座山做全身按摩吗?我感觉它都快舒服得打呼噜了。”
    云婳猛地抬起头,眼神里先是闪过一丝茫然,然后迅速被窘迫取代。
    她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反驳什么,但急促的呼吸让她的语言系统暂时性地短路了。
    最后,她只是摇了摇头,然后又固执地迈上了一级台阶,用行动表明自己的决心。
    行吧。
    赵禹耸耸肩,没再继续逗她。
    他从背包里拿出一瓶水,拧开,自己先灌了两口,然后才递过去。
    “喝点水,补充下电解质。。”
    云婳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过来。
    她没有立刻喝,而是用瓶身冰了冰自己滚烫的脸颊,那瞬间的清凉让她舒服地眯起了眼睛,像一只被顺了毛的猫。
    赵禹看着她的动作,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他靠在一棵大树的树干上,双手抱在胸前,好整以暇地等着她。
    山林里很安静,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和几声不知名的鸟叫。
    空气里弥漫着泥土和植物混合的清新气味,让人感觉整个肺都被清洗了一遍。
    云婳小口小口地喝着水,呼吸渐渐平复下来。
    她偷偷用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赵禹。
    他今天穿得很简单,一件白色的T恤,一条工装短裤,脚上一双登山鞋。整个人看起来清爽又利落,完全没有在学校时的那种距离感。
    他好像……就是个邻家的大哥哥。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云婳的脸颊又不受控制地热了几分。
    她赶紧低下头,用力拧紧了瓶盖,把水瓶递还给他。
    “谢谢赵老师。”她的声音细若蚊蚋。
    “不客气。”赵禹接过水瓶,重新塞回背包里,“还能走吗?走不动咱们就地扎营,等明天救援队上来。”
    “我能走!”
    云婳几乎是立刻反驳,声音都大了一点。
    “行行行,你能走,你最能走。”赵禹举起双手,做了个投降的姿势,“那走吧,女战士。争取在太阳下山前,解放那座山头。”
    他转过身,率先迈开步子。
    云婳看着他高大的背影,不知怎的,心里那股因为疲惫而产生的烦躁,忽然就散了。她重新调整呼吸,跟了上去。
    这一次,她的脚步似乎都轻快了许多。
    也许旅途的意义,真的不只是那个叫“山顶”的终点。
    也包括了此刻,跟在他身后,看着他被阳光勾勒出的金色轮廓,一步一步往上走的这段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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