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342章 生意惨淡,开始裁员

    但许木现在不是已经有了更大的野心了吗?
    那就不能干这种一锤子坑人的买卖了。
    今年看这样子,地里是肯定种不出多少粮食的。
    到时候,粮价上涨是必然的。
    没看现在县城的粮价就已经有了小幅度的涨价了吗?
    半年了,一滴雨不下,虽然现在还能从河里挑水种菜种地,但其中要花的心思比原来多了一倍不止。好些家里劳动力不太足的人家,就在种菜和种主食之间,选择放弃种菜。
    毕竟,不吃菜人不会死;但没有主食饱腹,荒年的时候是真的会饿死人的。
    种菜的人普遍大面积减少了,这带来的后果就是,最近这几个月,蔬菜也普遍涨价了。
    三安几个回来后不久,这时候本应该是农民们丰收的季节,但因为今年不下雨,整个方涯县的粮食收成都不算好。
    秀水村这边还算是收成算好一点的村子。
    因为这几年大家家里在许家酒楼的带动下,普遍都有钱了。
    现代人有钱了之后都会选择买房买车,古人其实也不例外。
    还没“发达”太久,城里的房子暂时买不起,但买头牛对现在的秀水村村民来说还是比较容易的。
    家里要是有干外卖员的,业绩好的,一个月的月钱就能买一头牛。
    农家人都注重实用,买头牛,不仅能运输走路,还能在农忙的时候帮忙耕地。
    而且在牲畜里,牛的价格也算是比较便宜的了。
    那讲究性价比的农人们,考虑买出行牲畜的时候,自然就会选择牛了。
    而买东西这事情,尤其是买大件儿,都是有“传染性”的。
    谁说农家人就不会攀比了?
    以前不买牛是家里负担不起,但眼看着村里几乎户均一头牛,那在有能力的情况下,谁家都不想自家成为村里唯一几家买不起牛的奇景不是?
    所以,最近一年,秀水村的村民们已经实现了每家都至少有一头牛了。
    有了牛,挑水浇地自然就比人肉挑着省力些。
    虽说最近两年靠着许家酒楼也挣了点银子,但几十年的种地生涯让他们形成了习惯,所以哪怕知道现在种地一年的收入比许木家酒楼给开的月钱低太多,他们依旧勤勤恳恳、没有一丝懈怠的种地。
    因为家家户户都有趁手又省力的运水牲畜、所以秀水村今年的产量比其他几个村的要好些。
    但也因为秀水村的大家浇水积极,蜿蜒在秀水村这边的大河,水位下降得越发明显了。
    方涯县各个村的粮食普遍减产,这就导致,粮价进一步增长了。
    生存成本增加了,许家酒楼本来就走的薄利多销路子的奶茶价格不得不提高,一时间,酒楼生意锐减。
    成本增高、客户量却变少了,许家酒楼的利润以所有人都能察觉到的速度在锐减。
    当然,生意惨淡的,也不止许家酒楼一家,县城里其他家的生意如今都不大好做。
    酒楼掌柜,二妞的丈夫不得不像许木提议,以他们家酒楼现在这生意,着实不需要这么多员工——该裁员了。
    某甜:“今天回来晚了,请假一天。”
    ****
    四丫还想争取下,毕竟,这么多员工,当初培训啥的,一个个的招过来也不容易。
    万一撑过这段时间就能下雨,天气恢复正常,粮食、蔬菜和水的价格就会下去,那他们家酒楼的生意就会恢复原样。
    所以,四丫觉得,能坚持的情况下,还是坚持下更好。
    四丫还是比较共情普通打工人的,她觉得以自家的身价,就算是多白养几个月的员工,其实也能养得起。
    这点儿工资对比他们家之前赚到的其实不算啥,但每个月的月钱,摊到普通村民身上, 少了这份工钱,对秀水村其他村民家而言,真的可以说是大动荡了。
    是的,哪怕许木和刘美云只给了一万两银子让三安带出去在平南州一处买宅子,许家在嘉甘州的房子是婉莹丈夫全款送的,但在四丫心里,他们家还是很有些存款的。
    那话怎么说的来着?
    时代的尘埃落在每个人头上都是一座山,既然他们家有这个余力,干嘛不雪中送炭?
    四丫试图从为普通员工着想的角度出发说服二妞丈夫、许木和刘美云;二妞丈夫却觉得,他们开店是为了赚银子不是为了做慈善的。
    现在裁员的又不止他们一家,店里的收益在下滑是事实,他们为员工着想,谁来为他们着想?
    自家再有钱,也不是他们赔本养员工的理由。
    做生意自然是要在商言商,这也就是在方涯县,有林毅成这个县丞一路保驾护航,不然照四丫这个心慈手软的劲儿……唉!
    许木也认同二妞丈夫的管理理念,他们这是公司又不是做慈善。坦白来说,四丫适合干技术研发,真的不适合做管理。
    怎么说呢,适当的让人有点危机感还是很有必要的。
    这几年来,自从许家酒楼发展起来之后,自家对族人和同村人的帮扶不可谓不大。
    这些人里面,懂得感恩的人不在少数,但一个村子这么多人,里面总有几个得寸进尺的人。
    最近几个月降薪了,许木就听到过有人一边继续拿着他们家酒楼发的比其他家酒楼还要高一些的月钱,一边还抱怨许木家为富不仁,之前几个月,他们为许家赚了这么多银子,现在年景只是有一点点不好了,就开始降他们的月薪云云。
    虽然这个抱怨从他们的角度来说没啥毛病,但屁股决定脑袋,许木只从自己的角度出发。
    他得让这些人深切的明白一个道理:只有自己家好了,其他人才会跟着好,所以他们心里应该比自家更盼着许家更进一步。
    当然,面对四丫,许木不会把话说的这么无情,也不会当着二妞丈夫的面,说些让四丫下不来台的话。
    所以他先把俩人都夸了一遍,说他们都有一颗为许家酒楼好、为酒楼里每个人好的心,出发点也都是好的,从他们的角度来说,俩人考虑的都很有道理。
    然后许木就开始说“但是”,四丫考虑到了大家这点很有爱了,但跟“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一个道理,从长远来看,只有自家酒楼好了,才能重新把其他员工重新招回来。
    许木问:“如果许家酒楼都经营不下去了,失业的又何止现在要解雇的这批店小二和外卖员?”
    四丫沉默了。
    “为酒楼考虑这点是好的。只是,咱们的店员全都是从族人和同村的村民,利益之外也要讲些温情。”
    然后许木就让二妞丈夫亲自去跟每个他准备解雇的员工去谈,奉上一个月的劳务遣散费的同时,务必要让每个被解雇的人理解他们酒楼的难处。
    当然,许木要是自己亲自去跟这些被解雇的村民们解释的话,肯定会让人更感动。
    但许木却没有这么做,原因也很简单。
    现在又不是酒楼彻底黄了,被解雇的只是一批人。能在第一批就被解雇了,说明这些人肯定是二妞丈夫这个掌柜平时观察到的,要不然就是平时工作就不是很认真,要不然就是工作能力比较差劲儿的。
    这些人还够不上让许木亲自CPU他们。
    许木现在连自家孙辈的孩子都没有为他们花费多少心思,都是交给大安几个教,他自己顶多一个月,甚至好几个月才抽查下这些孙辈的功课进度之类的。
    自家的孙辈许木现在都没花费太多心神去管,就更别提其他人了。
    再者,许木也觉得村里的壮劳力相比于现在的大环境,还是太少了。
    有那亲家是梅花村的村民家里,已经有人上门来借粮食了。
    许木相信,有一就有二,这绝对不会是第一个上秀水村这个出了名富裕的村里借粮的人。
    这无疑是一个不太好的信号。
    也幸好许明礼和三安四安几个如今都好生生的在家待着,不然许木还真不放心留守在秀水村那边的许家人的生命安全。
    被辞退员工的回归并没有让许明礼放松警惕。
    他跑镖也好几年了,这点儿人情世故还是历练出来了。
    虽然爹娘信里说了,他们给每个人都说了辞退员工的不得已之处,但能不能理解是一回事,最后会不会因此对许家产生怨怼又是另一回事。
    许明礼也将他在村里看到的这些现象都一一写在信里,及时寄给许木看。
    情势实在算不得好,井里已经几乎打不到水了,现在秀水村这边想用水,就必须得到河里去挑。
    县城百姓因为这都到了秋天了,今年却依旧一扬雨没下过有所恐慌。
    没有安全感的时候,不管是秀水村的村民,还是住在县城的人,纷纷收紧消费,生意是越来越难做了,伴随着许家酒楼生意不断下滑的同时,二妞丈夫在这期间又陆续解雇了一些人。
    但,因为目前还能在河里挑水生活,朝廷今年因为他们这几个州府都旱灾减产的原因,难得的给他们减税了的缘故,日子勉强还能活的下去。
    整个安北州的所有百姓都在期盼着、祈祷着,每个人都希望一觉醒来,第二天就能见到屋外的滂沱大雨。
    然而老天爷每每叫人失望。
    是什么时候,大家的恐慌达到了极点呢?
    大概是极冷的冬天里,温度依旧如往年一般冷到人骨头里,但今年的冬天却反常的一粒雪都没落下。
    因为今年一整年许家酒楼的生意都不尽如人意,所以,今年冬天,许木就提议,干脆不留任何人下来看店,全员回家过年了。
    能回家过个团圆年了,但接到通知的所有人脸上都没有喜色。
    因为他们都在害怕,许家酒楼会不会就此再不开门了。
    正德四十三年的新春充满了压抑、恐慌和不安,许家所有人都在为随时逃难做准备,但与此同时,大家又都在心底真诚的期待着,这一天最好永远也不要到来。
    根据之前所得的消息,许家人就算对逃难有预期,可也都是更多的在为逃避战乱做准备。
    除了许木和刘美云,大家显然都没想过,他们这里还有因为喝不上水、因为旱灾逃荒的可能性。
    也是因此,之前大家都没有在逃难途中,大规模存水的的意识。
    线载波意识到这点之后,觉得他们家其他准备差不多都做到位了的许家人,都在尽可能的为存水做努力。
    许明实和许二安在疯狂做存水的木桶;刘望娣有巧思,不知道从哪儿搞来了一堆葫芦。
    葫芦?
    这倒确实是个好东西,这东西轻便、坚固、密封性好还便宜。
    晒干后的葫芦壳很轻,空的葫芦一个五六岁的小孩身上都能挂一串,不会给人增加过多负担。
    就算是加了水的葫芦,那就跟现代的水杯一样,一人身上背几个,都是不碍事的。
    而且葫芦外壳有一定硬度,不易破损,再用一个玉米芯或木塞堵住壶口,葫芦就能拥有较好的密封性,极大的防止水在行走中洒出。
    这东西在古代农家都是自行种植,几乎零成本的玩意儿,许家以前也有这玩意儿,只是许家下地的人少,所以家里以前存的很少。
    除此以外,四丫和许明礼也带着三安和四安两个自己在研究怎么做皮囊。
    但不论是葫芦还是皮囊,这些只能存一个容器里只能存一点点水,许家这么多人口,光用这些存水是远远不够的。
    木桶倒是够大,存水量多,但用这个存水,放在车上运输的话,感觉没一会儿就会撒出去大半的水。
    许木于是拿出他想了许久的应对办法。
    刘美云不是准备了许多油布吗?
    可以在木桶里先铺几层油布,然后将水储存在加了油布的坚硬木桶里,木桶定型,油布防水,木桶装满水之后,再将袋口用绳子扎紧,这样就能极大减少路途当中水的无效流失了。
    许木将法子说出来,众人都觉得可行。
    趁着现在河里的水还没限量使用,井水一天还能出来一点点,许家人开始往许明实和二安打好的木桶里存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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