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31章

    虽然说要做铁锅改灶台, 但米娅也知道这事不能急,得先让她回想一下小时候在老家见过的灶台是个什么结构,画个结构图出来才好找人做。
    至于铁锅, 想到自己在老奥夫那里的几个订单还没完成, 米娅决定还是等铁笼子做好的时候再过去下单吧。
    下午的时候, 许久没有出现在店门外和大家一起织毛衣的米娅再次坐在了自己的老位置上。
    其实最近来找她们学织毛衣的人已经少了不少,主要是这条街和附近几个街区想学的人基本已经学会了, 而学会的人大可以像她一样把织毛衣的技术交给其他人,自己去赚那个教导的费用,其他人考虑到路程和亲疏的问题, 也会更愿意找附近的人学习,所以现在就没什么人再来找米娅学织毛线了。
    不过没有人找她学织毛线,邻居们却还是喜欢聚在一起织毛衣, 而这条街道上, 也只有巴亚德家没有开门营业做生意, 所以附近的人依然喜欢聚在这里,就算昨天米娅一家人都出游了,她们也都还在。
    七八天没看到米娅在门口坐着和她们一起编织了,今天见她终于出现,周围吃了午饭就过来这边的女孩们顿时打起了招呼。
    “米娅, 昨天你们去海边野餐了吧?好玩吗?”
    米娅兴致勃勃地和她们分享自己的野餐体验:“我还是第一次钓鱼赶海呢, 我们还抓到了好多鱼,玛莎妈妈说吃不完,还让我问问你们谁家想要新鲜海鱼的,可以来我家拿。”
    “那正好, 我妈妈说明天要去买鱼,你家要是有, 等下她过来了让她去挑。”
    这会儿大人们都还在家里收拾厨房,所以暂时只有女孩们出现在这里。
    其他也有几个说家里想要鱼的,不过说是拿,实际上大家都知道这不是白拿的,要付钱,但从邻居手上买怎么都比去鱼贩子那儿买便宜。
    米娅继续和她们说自己昨天的经历,还说了她以外抓到一只兔子的事情,听得女孩们羡慕不已。
    “活兔子啊,我们能去看看吗?”
    “过几天吧,那只兔子看起来要生产了,等小兔子生下来我带你们去看。”
    生产之前,米娅是不建议带那么多人去打扰兔子的。
    一边聊着天,米娅一边也开始了编织,不过和大家织毛衣不一样,她是在用钩针钩毛毯,用的是染过色的羊毛线,米娅准备钩一些祖母格,然后拼接成毛毯披肩抱枕包包收纳盒之类的东西,用来装饰她的房间。
    所谓的祖母格,其实就是用钩针编织出的拥有各种图案和色彩的小方块,把这些小方块组合在一起,最常见的就是祖母方格毯。
    她也不钩其他的图案,就直接钩一个十公分长宽的正方形,里面用不同颜色的粗毛线来个钩,一个方格子用三种浅淡的颜色搭配,最后再用白色的线把这些方格拼接起来,最后的成品不会过于艳丽又不失鲜亮,比较符合她的审美。
    其他人见她拿着钩针,一开始还以为她又要钩蕾丝了,后来发现她拿的钩针和之前用的不一样,型号要大的多不说,用的也是比她们平时织毛衣用的毛线还要粗的线,就知道应该不是了。
    她们又不是没有看到玛莎那条蕾丝领子,实际上看到米娅钩那条蕾丝的时候她们就想学了,但那复杂的编织手法很是劝退了大部分人,之后听说有人找米娅定做蕾丝领子,她们就更不好意思提这事了,更是勒令家里的孩子不要去找米娅学这个,都已经占便宜只用一个毛线球就学来了织毛线的手法,要是再厚颜无耻的开口要学人家吃饭的本事,就太不应该了。
    女孩们记住了,就算心里也想要一条漂亮的蕾丝,也忍着没有去求米娅,不过现在见米娅似乎又要弄什么新东西,还是忍不住好奇。
    “米娅,你这又是在做什么?”
    “我打算钩一条毛毯。”米娅解释着,顺便介绍了一下自己手里的工具,才道:“其实毛衣除了织也可以用钩针钩,不过这个比较复杂,等你们以后练熟了织毛衣再学这个吧。”
    她身边这一群都是小女孩,耐心有限,在织毛衣这件事上,速度不如大人快,一件毛衣织了大半个月了也没完成,就更别提再学其他东西了。
    就是她们想学,米娅都不会教的,贪多嚼不烂。
    女孩们想想也是,就安下心来继续织毛衣,不过看到米娅给祖母格配色的时候,她们也会提一些意见,现在这条街上的杂货铺里都有各种粗细的毛线卖了,集市上同样也有人摆摊卖毛线,除了只有皇家才能用的紫色之外,其他颜色的毛线都能买到,可以搭配的颜色选择也就多了,大家织毛衣的时候都开始用不同颜色的毛线织不同的图案了,相信假以时日,她们就能自己设计花纹图案了。
    她们聊了一段时间,玛莎也收拾好出来了,接着周围的已婚妇人们也陆续抵达,这一片又成了街上最热闹的地方。
    天气变热以后,大家身上的服装也有了变化,米娅因为私下里在守孝的缘故,所以穿的都还是小米娅原本的旧衣服,但她的这些小伙伴和小伙伴的家长们却很多都换上了新衣服,还是用麻线织的线衣。
    她们穿的都是亚麻的针织长裙,因为款式都是米娅教的,所以这些针织长裙的版型都差不多,不是以前的宽松长袍款式,而是修身款,问就是这样更节约毛线,大家的接受度也很高,因为这种收腰的长裙确实更好看也更精神。
    而且线衣和布料做的衣服不一样,她们编织的时候可以尽情的在上面编织各种图案和颜色,相比布料做的,没有什么装饰的纯色长袍,这样的针织长裙自然更受到大家的喜欢。
    一群穿着五颜六色还带着花纹的针织长裙的女人聚在一起工作,无疑成了奥佩特斯街上一道亮眼的风景,米娅不在的这几天里,可是没少在餐桌上听玛莎说起,街上往来的人都变多了,特别是一些适龄的单身男性,经常会在周围晃荡,他们倒不是不怀好意,而是过来相看结婚对象的。
    在这个年代,十二三岁就已经可以算是半个大人了,再大一点的男孩女孩基本都已经定亲了,而在奥佩特斯街上和米娅玩得好的女孩们都基本是这个年级,又都还没有订婚,自然是别家求娶的对象。
    就这么短短几日里,听说好多邻居家里都有人去求亲了。
    也不是没有人打米娅的主意,实际上她才是这条街上最热门的结婚人选,但有意的人都还没来得及开口呢,早有准备的玛莎就已经放出话去,说米娅刚来家里没多久,他们准备多留几年再谈婚事。
    这话放出去,别家就知道他们暂时是不会给米娅议亲了,但想想也能理解,米娅是玛莎的养女,而且收养的时间还很短,这个时候给她找结婚对象,很容易让她的心偏向未来的夫家,反而疏远玛莎夫妇,甚至那等他们以后真的老得都走不动了,米娅还会愿意照顾他们吗?这显然不是玛莎和约翰愿意看到。
    所以邻居们私底下都觉得,玛莎他们至少会把米娅留到十五岁甚至更久,说不定十八岁二十岁都有可能呢。
    他们又不是没有听过其他人家里因为某种原因而让家中女孩直到二十岁才出嫁的事迹,都是可以理解的。
    所以玛莎一说不想给米娅议亲,周围的人也就都选择配合她了,就是有人拖到她们这边来,也都给拒了,所以米娅现在才能这么亲近。
    当然也不是没有人私心里想着,米娅的年龄还小,等过上几年,她们家那些年纪更小的小子长大了,说不定有机会上门求娶呢,反正也只是差了几岁,女孩大一些也没有什么不好的嘛。
    当然,大家其实也就是这么奢望一下,实际上她们都知道除非家里孩子特别出色,不然玛莎那边必然是不会同意的。
    就米娅这么能干又长得好看的小姑娘,以后就算是嫁个贵族后裔也是配得上的啊。
    话题扯远了,说回现在。
    米娅在店门外钩好了两块祖母格,就和大家打了个招呼,回屋子里去准备给兔子的加餐了。
    除了新鲜的紫花苜蓿外,她还给兔子准备了一些切块的水果和一个鸡蛋,给它补充营养。
    她把这些东西端上楼给兔子,确定它并不排斥鸡蛋液后,才又下楼,母兔生产期需要吃大量有营养的食物来保证生产时的体力和生育后为幼兔提供充足的奶水,所以一整天里,她给兔子准备了好几顿的加餐。
    隔天一早,玛莎和约翰出门准备到巴亚德家做客的礼物,把米娅留在家里看店,她照例到楼上给兔子送食物,发现兔子开始咬自己身上的毛,心知它这是快要生产了,连忙把兔子放进了产仔箱里去适应适应环境,免得野兔出生的兔子不知道产仔箱怎么用。
    大概是米娅准备的产仔箱足够的温暖,又都是自己身上的气味,兔子被放进去以后就停止咬毛了,它的身体一颤一颤的,应该是有了生产的反应,但什么时候开始生就不一定了,一般母兔出现拔毛的迹象,也是在临产前两三天的时候,这之后它随时可能生产,而米娅上来送食物之前,兔子已经拔了有段时间的毛了,可能是从昨晚就开始的。
    米娅去找了一块毯子把笼子盖住,降低笼子里的光线,让兔子能够更加安心的生产,这只兔子估摸着也有两岁了,以前必然是生育过的,又是野兔,她这个时候在边上呆着,反而容易让兔子情绪不稳定更加焦躁,耽误了产崽。
    这一个白天,兔子果然都没有生产,但身体的反应越老越大,米娅有预感,恐怕今晚或者明天凌晨应该就是它生产的时间。
    果然,到了深夜,米娅在睡梦中隐约听到了一些细碎的声音,举着油灯出来查看情况,就发现兔子已经生下了几只幼崽,正在一边喂奶一边继续努力生产中。
    大概十来分钟左右的时间里,一只只像没毛老鼠一样的肉色幼崽以一两分钟一只的速度陆续被生了出来,荣升兔妈妈的大兔子把它们拢在身下喂奶,因为有大兔子的遮挡,加上夜里光线不好,米娅也没数清楚它到底生了多少只小兔子,但粗略看去怕是不下十只。
    生产结束,米娅又观察了一下,确定大兔子情况良好,就又给笼子里添了食物和水,然后打着哈欠回房间继续睡觉。
    再次睁开眼睛,天色已经大亮,大概是昨晚起来以后走了困,后半夜米娅辗转反侧了一番才睡着,现在有些睡眠不足,难得有了想躺回去继续睡个回笼觉的想法。
    不过在玛莎叫人吃饭的语音催促下,米娅还是艰难的战胜了睡意,起身换衣梳头。
    下楼之前,她先去看了一眼兔子,大兔子还窝在产仔箱里,小兔子们依然躲着没法看清楚,不过昨晚添加的食物和水都已经吃得差不多了,大兔子的嘴边还叼着一根菜叶在咀嚼的不停,
    米娅下楼打水洗脸,一边把这个好消息分享给家人们。
    “已经生了?难怪我昨晚好像听到楼上有动静,有多少只小兔子?”
    “没数过,不过应该不少。”
    米娅在餐桌边坐下,接过玛莎递过来的面包和牛奶:“我感觉至少也有十只。”
    “那可不少了。”捡到一只大兔子还附带这么多小兔子,看米娅的样子是要养的,但养的活吗?
    虽然家家户户都会养家畜家禽,可那都是鸡鸭牛马羊猪这些,还没听说过谁家养兔子的。
    “养得活,兔子很好养的,而且长得快,小兔子养上四五个月就能出栏了,要是养上半年,还能再生小兔子,大兔子隔两个月就能再生下一窝,一年生上五六十只都是可能的,而且它们只吃草,也不需要多少活动的空间,肉能吃,皮能用,你们想想是不是比养猪好?”
    要是这里的猪是现代那种大肥猪那当然不能比,但现在的猪吃得多长得慢,一年都不一定能长到一百斤,相比起来兔子真是经济又实惠。
    米娅不喜欢吃现在的猪肉,总有股去不掉的腥骚味,再想到它们平时甚至还会吃人畜的粪便,就更下不去口了,而她也不怎么爱吃鸡鸭羊肉,倒是对牛肉情有独钟,可惜现在的牛虽然不像华夏古代一样禁止宰杀,但肉价贵平时卖的人也少,可遇不可求,所以为了迎合她的胃口,家里基本上每天的肉食都是各种鱼虾,所以要是以后能再多一道兔子肉,米娅想想都要流口水。
    听起来很不错,不过也不知道她能不能成功的夫妻俩互相看了一眼,也只能任她折腾去了。
    “那你努力吧。”
    他们早就发现,米娅不仅是有主见,主意还特别多,最开始来家里大概是还没有习惯新环境,做事都很拘谨,就没怎么折腾,现在大概是真的放松下来了,于是各种各样的鬼点子就开始往外冒了。
    不过目前为止她想做的事情也没有什么是不好的,而夫妻俩也乐于看她这样无拘无束的样子,都默许了她的那些鬼主意。
    “那你们要是在外面碰到活兔子就帮我买几只回来吧,最好是两公一母。”
    有雌雄两对兔子正好可以用来配种,免得小兔子们长大了找不到对象不小心发生什么伦理道德方面的问题,再导致后代基因不好容易病变。
    幸好她让小奥夫做的铁笼子足够大,暂时养活这一大家兔子没问题。
    至于以后,她又不打算开养殖场,兔子养大了就吃了卖了,也不需要担心场地不够。
    夫妻俩点头答应帮她留意,兔子是非常常见的野物,经常都会有猎人在集市上售卖,虽然活的兔子比较少见,但也不是没有。
    吃过早餐,米娅继续去给兔子准备食物,玛莎对她掏鸡窝拿鸡蛋喂兔子的做法十分纵容,反正也就是几个鸡蛋,看在兔子生了那么多小兔子的份上,米娅想喂就喂了。
    鸡蛋牧草菜叶和水果,又是一顿大餐被放进了木笼子里,米娅顺便把笼子打扫干净,再把装水的碟子也拿去洗了再装上清水放回去,这次她放水的时候正好看到母兔子从产仔箱里出来吃东西,一群失去母亲保护的小兔子在产仔箱里挤成一团发出不安的细小叫声。
    说实话刚刚出生的小兔子和所有的新生幼崽一样不好看,身上光秃秃的,眼睛也没睁开,要不是长耳朵的比例在那里,看着和耗子没什么区别,是米娅不太能接受的样子。
    不过看久了也还是能忍受的。
    趁着母兔子不在产仔箱里,米娅数了数小兔子的数量,好家伙,有十三只之多,不过熟练多了,个头就小,那一只只团在一起的时候看着还没有鸭蛋大,至于公母,米娅暂时没敢上手查看,担心它们受惊受凉,也担心母兔子会因为有人碰了小兔子而焦躁。
    担心小兔子着凉,米娅还去拿了一些羊绒回来垫在产仔箱里,小兔子们看起来适应良好,母兔子更是镇定的继续吃草,对米娅折腾自己的崽子好不在意。
    接下来的两天,米娅继续一边钩织祖母格做毛毯,一边画灶台图纸,再定时喂养兔子查看兔子们的情况,眼见得小兔子们一天一个样,到了第三天就长出了毛,看起来终于有那么点兔子的样子,开始变可爱了,不过它们的眼睛还没睁开,得再等上几天。
    这个时候,一个新的问题又摆在了面前——他们一家人都要去巴亚德家做客,那谁来照顾兔子们呢?
    “没事,我和梅娜说一声,她会帮我们喂的。”
    梅娜太太是玛莎的好朋友,也是几十年的好邻居,她家就在草药店的斜对面不远处,家里是开杂货铺的,米娅之前买的大头针小罐子都是在她们家的杂货铺买的。
    以前玛莎和约翰有事不在家,都是请梅娜太太帮忙照顾家里的鸡和菜地,现在再请她帮忙多喂一下兔子,也不耽误什么。
    反正兔子的事物她可以提前准备好,梅娜太太只需要看到笼子里的食物和水不够的时候再添加上就好。
    唯一要注意的是添置食物的时候别让兔子跑了出来,之前玛莎帮她去喂的时候,母兔子就差点跑出来。
    正好小奥夫把做好的铁笼送过来了,铁笼上的缝隙更大,一侧又有可以开合的门,添加实物更加方便,米娅就把笼子换了,母兔依旧适应良好,一点也看不出之前在玛莎面前急的差点咬人的样子。
    不过在换笼子之前,米娅还记得要做铁锅的事情,她把铁笼的尾款付了,就拿出画好的铁锅样子,比手画脚的说了半天,确定小奥夫听懂了,才问他能不能做。
    小奥夫摇了摇头,铁锅听着简单,但要想打得足够薄又平整,还是很需要手艺的,他不敢保证自己就能做好:“我父亲应该能行,你要不和我一起回去问问他?”
    米娅就跟他走了一趟。
    老奥夫果然要比小奥夫厉害,看了图纸又听米娅说了铁锅的尺寸和厚度,难得有了点兴趣,沉吟片刻就表示能做:“但费用最少也要八个诺米斯玛(金币)。”
    如今一套锁子甲的费用基础价格也就十二到十五金币——除非添加了其他材料那价格才要另算——而一个工艺简单许多的铁锅却要八个金币,不可谓不贵了,可老奥夫给的价也没有坑米娅,主要是因为铁锅的用铁量多,要想锻造到米娅需要的厚度,难度也是不小的。
    米娅自己就有锻造技能,自然知道老奥夫没坑她,爽快的接受了价格,不过因为不好说自己身上带了那么多的钱,所以她表示要回家拿定金。
    老奥夫摇了摇头,他对米娅还是比较放心的,加上还有玛莎夫妇这对老邻居可以作保,所以也不在意米娅给不给定金,就让米娅不用多跑这一趟:“等回头东西做好了一起付钱吧。”
    米娅谢过他的好意,又问了大概什么时候能拿到铁锅,就高高兴兴地回家了,回去时,她还拿了老奥夫做好的部分别针,她试过,质量是真的不错,只要注意不让别针生锈,应该能用很久了。
    又隔了一日,就是巴亚德邀请他们去做客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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