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21. 第 21 章

    就在高寿胆战心惊之际,却见萧元彻又将目光投向了一旁的明熙道,“阿真,朕吹得可好?”
    明熙,“……”
    这人是不是头脑有什么不对?
    大晚上的不睡觉,拉着满殿的宫人听他吹箫就罢了,还要问吹得好不好?
    当然……他吹得确实不错。
    她只能道,“陛下吹得很好。不过时间已经不早,陛下明日还要早起,眼下还是早些歇息吧。”
    却见那人嗯了一声,又道,“你辛苦了一日,早些去睡吧。”
    明熙,“……是。”
    只好垂首退了出去。
    心间却愈发奇怪——从前这人屡找机会与她单独相处,且还总想占她的便宜,今日留了这么多人在身边不说,还叫她先走了?
    ……该不会只是掩人耳目,想半夜再溜进她的值房吧?
    她还是要警惕起来。
    ……
    而身后,目送她出了殿门,萧元彻这才同高寿几人道,“你们也退下吧。”
    高寿应是,忙领着众人退出殿中,心间也忽然有所顿悟——
    回想从前几次,每每陛下与许姑娘独处,许姑娘总是匆忙逃走。
    再瞧方才,许姑娘走时眼中明显有些迟疑……
    陛下这招莫非就是传说中的“欲擒故纵”?
    嘿嘿,再加上今夜那动人的箫声,许姑娘必定是动心了。
    好,好!
    两情相悦,皇嗣在望,好事,好事啊!
    ……
    殿中终于清静下来,萧元彻轻呼了口气。
    他晓得,她今日必定又是带了剑来,所以他才将高寿几个一直留在殿中,好叫她没有出手之机。
    要知道,她一旦出手,事情可就无法挽回了。
    误会一日不消除,她便一直要杀他。
    但尽管如此,他也还是要将她留在身边。
    因为只有在他身边,她才是最安全的。
    看了看窗外夜色,他将箫放在唇边,重又吹了起来。
    只盼着这熟悉的乐声,能尽快叫她想起从前。
    …………
    出了正殿,穿过月亮门,明熙回了值房。
    不知今夜那狗贼会不会来,她自是不能轻易就寝,索性坐于窗前赏起月来。
    今夜晴朗,蛾眉月的辉光将流苏树的花云镀上一层银纱,正殿中传出的箫声又飘到了她的耳边。
    箫声不停,便代表那狗贼不会来此。
    明熙本想坚持等下去,然不知不觉间竟又沉入梦中——
    又回到了建业她的公主府中,繁华的世景被高墙挡在门外,只留下同样一地清幽的月光。
    戴着面具的青年正为她吹箫,箫声很是动听,但她一双眼睛都在他身上。
    心里甜甜的,仿佛吃了一大块蜂糖那样甜。
    哪知那个风流表姐宜安县主忽然闯进了她的公主府,要将他抢走,还扬言要向她的父皇告状,说她在府中私藏男子。
    气的她扯乱了表姐的发髻,拉起那青年赶紧跑。
    原本跑在繁华城中,但不知不觉间场景换成了一片原野,二人手牵手在草地上奔跑,笑得肆意。
    梦中的她忘记了国仇家恨,只觉得头顶的蓝天白云是那般美好,身边的男子也那般合她心意。
    直叫她从笑中醒来。
    ……
    窗外天空已经泛起晨光的蓝色,明熙眨了眨眼,直觉胳膊与脖颈有些酸痛。
    ——在窗前趴着睡了一夜,这也难怪,她只好起身活动活动筋骨。
    正晃着脖子,脑中忽然涌上了一些片段——
    似乎是四年前的夏日,她在北湖泛舟赏景,表姐宜安县主忽然来了,见到她身边戴着面具的“二郎”,立时眼馋起来,先是跟她要人,她不给,而后又想看二郎摘下面具的样子。
    她还是不准,引得表姐一个劲的酸她,她气得将表姐赶下船,好一阵子没有来往……
    想起来了!
    她身边真的有过一个“二郎”,且真的是带着面具的!
    她又试着回忆更多,然而除过这个片段,便再没有其他了……
    脑中又有些隐隐作痛,她只好暂且放弃,眼看月亮门外正殿廊檐下已经亮起灯火,有宫人在走动了,说明那狗贼萧元彻也要起榻,便也去洗漱一番,换了身衣裳出了值房。
    当然,仍不忘将软剑带上。
    ——昨日没有机会,今日未必没有,随时做好准备才是。
    ……
    如昨日一样,早起的明熙依旧算个闲人。
    萧元彻洗漱更衣用膳都有专人服侍,她只需在旁看着便是,而待他更衣完毕,连早膳也不用,便去了勤政殿朝会。
    她问了问高寿,说朝会短则一个时辰,长的话更是没有准。
    明熙有些惊讶。
    要知道此时天还未全亮,这个时辰,寿安宫的宫人才开始洒扫庭院,便是浣衣局里众人也才刚刚起床。
    不得不说,身为一国君主,那狗贼还真是挺称职的。
    回想从前的建业,父皇一心修道,将朝政托与几个大臣及兄长,别说那些朝臣,便是她也难以的见一面。
    哥哥登基后朝政都被谢氏掌控,倒也无需如此早起。
    北周的国力能在这狗贼手里迅速增强,确实有原因。
    而眼看日头初升,朝会结束,已是一个时辰之后,萧元彻匆匆用了早膳,便又入了御书房。
    明熙则迎来了太后的召见。
    一路来到寿安宫,太后才用过早膳,正在饮茶。
    明熙上前行过礼,却见太后道,“哀家叫你来没别的事,就是想问问,陛下昨日与今早可都有按时用膳?”
    明熙忙应是,“请娘娘放心,陛下昨日都曾按时用膳,昨夜亥正就寝,今早卯初起榻,方才下了朝会,已经用过早膳。”
    太后颔了颔首,又道,“昨夜乾明宫可是传了乐师?哀家似乎在梦中听到了乐声。”
    乐声?
    明熙心道,哪怕不是那狗皇帝吹箫的声音?
    她如实道,“昨夜乾明宫并未召见乐师,是陛下睡前曾吹箫解乏。”
    “陛下吹的?”
    太后讶然,其余众人也都目露意外。
    只有明熙颔首应是。
    “多少年未见他吹过箫了……”
    却见太后看向她,“昨夜为何忽然来了雅兴?”
    明熙,“……”
    问她做什么,她如何知道那人是怎么想的?
    且吹完还问她好不好听……
    真是太诡异了。
    嘴上却只能道,“大抵是陛下心情愉悦吧。”
    话音落下,好心的王嬷嬷赶忙道,“陛下由此雅兴,乃是好事。兴许是朝政有什么好事,令陛下龙心大悦。”
    太后倒是颔首,“听闻昨日春闱开考,估计那些文章都做得不错吧,”
    说着又将目光投向明熙,试着道,“吹完之后呢?”
    明熙,“……吹完之后陛下便睡了。”
    却见太后顿了顿,又问,“陛下一个人睡的?”
    明熙,“……”
    这话问的,难不成那狗贼还叫一班小太监陪着他睡?
    当然,腹诽归腹诽,明熙还是晓得太后想知道的是什么,遂直接了当道,“回太后,昨夜乃是陛下一人在寝殿就寝,高公公与小林子几个在寝殿外值守。”
    话音落下,却见太后顿了顿,才颔首道,“如此便好,切记,你是哀家派到陛下身边的,务必要照顾好陛下起居,不要辜负哀家信任。”
    明熙又应了声是,见太后抬手叫她退下,便行礼出了殿中。
    身后,太后目送她出了院子,又叹了口气。
    王嬷嬷赶忙关问,“娘娘这是怎么了?”
    太后却有口难言——
    昨儿亲自来问她要人,眼下要过去了,怎么也不碰?
    她这个儿子……该不是有什么毛病吧?
    ……
    好不容易出来一趟,明熙自然得多办些事,离开寿安宫后,忙去了内府局。
    这次倒终于瞧见了赵怀,她给了个眼神,很快便见赵怀从院中出来,随她到了僻静处说话。
    “听说您昨儿不舒服,如今可好些了?”
    明熙有些奇怪,“你怎么知道我昨日不舒服?”
    却见赵怀道,“听御药房的人说的。”
    明熙并未起疑,只道,“还好。你昨日去哪儿了,我来都没见到你。”
    赵怀顿了顿,道,“前晚被调到司礼监帮他们整理内库去了,下午才回来……”
    司礼监?
    那可是离北周前朝最近的地方,明熙意外道,“你要升迁了?”
    赵怀却只想跟她聊别的,“只是临时调去帮忙而已,不过我昨儿听到一桩秘闻,先帝可能并非死于那人之手,您眼下莫要急着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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